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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影帝!: 第568章 沈奇你是飘了(求月票)

    一众媒体又问了几个问题,无可奈何地放沈奇和刘艺菲进去了。

    他们挺好奇沈狗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不信你们两个儿孙满堂了之后,还能说只是好朋友。

    进去之后,沈奇先见到了刘得华。

    ...

    庆功宴设在静安区一家低调却极富格调的私房菜馆,门口没挂牌,连招牌都藏在梧桐树影里,只靠熟客带路。沈奇特意选这儿,不是为了装腔作势,而是图个清静——今晚来的都是自己人,没一个华宜的探子,也没一个想借机混脸熟的掮客。

    包间不大,长桌铺着素麻桌布,青瓷碗碟里盛着清炒豆苗、酒酿圆子和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刘艺菲坐在沈奇左手边,指尖捏着小瓷勺搅动甜汤,发尾微湿,是刚卸完妆没来得及吹干。她今天穿了条月白色旗袍改良裙,领口斜斜一道盘扣,衬得脖颈修长,像一截初春新抽的玉兰枝。没人说话时,她就安静地看沈奇给陈创倒酒,手腕轻抬,琥珀色的黄酒沿杯壁滑落,没一滴溅出来。

    “谢导今儿喝得有点多。”梁丹妮夹了一筷笋干,声音压得低,“我瞧他三次去洗手间,两次都扶着墙。”

    沈奇点头,没接话。他早看见谢志了——那人独自坐在角落卡座,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了半截,手里攥着一杯冰水,指节泛白。他没碰酒,可眼底浮着一层酒红,是心火烧出来的。沈奇知道那火从哪儿来:《士兵突击》拍完,谢志回华宜交片,段毅宏带着全组演员集体签约神奇文化的消息,当天就上了热搜;而他谢志,作为华宜力推的“新生代导演”,被公司内部通报批评“项目统筹失当”“团队凝聚力不足”。更讽刺的是,华宜对外发布的通稿里,把《士兵突击》定义为“段毅宏导演主导、谢志协助完成的献礼项目”。

    “协助”两个字,像根绣花针,扎进谢志的太阳穴里。

    沈奇放下酒壶,忽然问:“丹妮姐,你当年跟张季中合作《大宅门》,有没有过这种时候?”

    梁丹妮怔了下,筷子停在半空。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北影厂刚分来的龙套,在《大宅门》里演白家三小姐身边那个总低头绞手帕的丫鬟。张季中拍戏从不骂人,但会突然停下机器,指着她说:“梁丹妮,你眼里没活儿,可心里没火——这火是替主子烧的,还是替自己烧的?”她当时不懂,直到后来拍《大明宫词》,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一个演员,若只把角色当台阶,再高的台阶也托不起她;可若把角色当命,命就真能烧出光来。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他让我烧。”

    沈奇笑了,没再说下去。他端起酒杯朝陈创敬了敬:“陈哥,恭喜。”

    陈创仰头干了,喉结上下一滚,眼角还挂着方才领奖时没擦净的泪痕。他没说什么“谢谢栽培”,也没提《宝莲灯》里那个连正脸都没露过的山神小兵——有些事,点破了反而薄。他只是把空杯往桌上一顿,震得汤匙跳了跳:“沈奇,下回你写剧本,给我留个能喘气的角色。”

    满桌哄笑。刘艺菲也弯了眼睛,指尖悄悄蘸了点甜汤,在红木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探进半个身子:“沈总,外头……有人找。”

    沈奇抬眼,见是张季中贴身助理,手里捧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印着一枚小小的青铜剑纹——那是《我的团长我的团》的视觉符号。

    “康导说,兰晓龙连夜改了第三集剧本。”助理把纸袋放在沈奇手边,顿了顿,“特别标注了您那段戏——‘史今班长教许三多叠被子’的桥段,现在加了两分钟。原定用远景,现在要特写您手指关节的颤动,还有您低头时后颈那一道筋。”

    沈奇拆开纸袋,里面是三页手写稿,蓝墨水洇开些微水痕,显然刚誊抄不久。他扫了一眼,果然在“许三多笨拙地扯平被角”之后,添了一段:

    > 【特写】史今的手覆上许三多的手背。那手背上有一道浅疤,是新兵连扛弹药箱时擦伤的。疤痕未愈,皮肤却已长出细绒毛,像春天第一茬青草,怯生生顶开冻土。

    沈奇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抬头问:“康导人呢?”

    “在隔壁‘听涛阁’,和兰老师对下一场台词。”

    沈奇起身,把纸袋塞进西装内袋,临出门又回头:“丹妮姐,待会儿帮我劝劝谢志——别让他把冰水当解酒药喝,胃要坏的。”

    梁丹妮点头,目光却落在刘艺菲脸上。后者正低头用纸巾擦指尖的甜汤水渍,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梁丹妮忽然记起去年冬天,《士兵突击》剧组在内蒙古零下三十度拍雪地拉练,刘艺菲作为特邀嘉宾探班,穿着军大衣在帐篷外站了四小时,就为等沈奇收工出来,亲手递一杯热姜茶。那时沈奇刚拍完“许三多第一次打靶脱靶”的戏,满脸灰,嘴唇皴裂,接过杯子时手抖得厉害。刘艺菲什么都没说,只把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他冻红的耳朵上,围巾角还沾着她发梢的雪粒。

    ——原来有些火,不必烧得噼啪作响,也能煨热整片荒原。

    沈奇穿过回廊时,听见“听涛阁”里传来兰晓龙的声音,清亮得像把银勺刮过青瓷碗底:“康导,这段得让沈奇哭得有层次!不是嚎,是哽在嗓子眼的硬块,得让观众听见他吞咽的声儿……”

    门没关严,沈奇驻足。屋里灯光温黄,康洪雷坐在旧藤椅上,烟斗燃着暗红光点;兰晓龙蹲在矮凳上,膝盖上摊着剧本,铅笔尖在纸页边缘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沈奇没进去,只靠着门框静静看了两分钟。他想起《士兵突击》开机前夜,康洪雷把他叫到片场,指着远处一排刚刷完漆的营房说:“沈奇,你记住,军人的尊严不在口号里,而在裤缝线绷直的弧度上,在子弹壳掉地上那声脆响里,在你发现战友鞋带散了、却先系好自己那根的本能里。”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屋里那簇正在燃烧的、沉默的火焰。

    回到包间,谢志已经不在了。梁丹妮朝他努努嘴:“走了半小时,走前灌了三杯冰水,说要去‘清醒清醒’。”

    沈奇没应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三秒后,听筒里传来田小娘懒洋洋的嗓音:“哟,沈老板这么晚还不睡?魏建国刚睡下,正打呼噜呢。”

    “田姐,麻烦您帮个忙。”沈奇声音放得极缓,“谢志导演今晚可能要去西郊影视城那边转悠,要是看见他,别拦,但派两个人跟着——就远远跟着。他要是往废弃摄影棚走,就提醒他一句:那儿上周塌了半堵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田小娘忽然笑出声:“哎哟,沈老板这话说得……像怕他寻短见似的。”

    “不。”沈奇望着窗外梧桐树影里晃动的霓虹,“是怕他半夜爬上去,非要把塌掉的墙重新垒起来。”

    挂了电话,他给自己倒了杯温黄酒。酒液澄澈,映着头顶一盏纸灯笼的柔光。刘艺菲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执杯的手背,凉得像片秋叶:“你手心全是汗。”

    沈奇一怔,随即把酒杯转了半圈,让杯壁最温热的那一面,稳稳贴住她的指尖。

    “谢志不会倒。”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他只会把自己锤成一把凿子——专凿那些砌得歪斜的墙。”

    满桌人一时无言。窗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离,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谢志侧脸的轮廓。他没看路,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建国大业》出品方群聊记录,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韩三屏:“谢导,您推荐的七位演员,我和制片主任看过试镜带了。张译、段奕宏、王宝强……确实都是好苗子。就是您那位‘最年轻最潜力’的李晨,我们觉得……还得再打磨两年。”

    谢志盯着“再打磨两年”五个字,指腹用力搓着屏幕,搓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他忽然抬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那里正挂着巨幅广告牌,《士兵突击》剧照里,许三多傻笑着举着搪瓷缸,缸沿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他猛地闭上眼。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掏出手机,删掉草稿箱里写了又删的三行字:“沈奇,算你狠”、“华宜欠我的,我会加倍拿回来”、“你们等着……”

    最后,他点开微信,给田小娘发了条语音:“田姐,听说您认识西郊影视城的维修队?我想订一批水泥、砖头,还有……几副结实的劳保手套。”

    语音发送成功,绿色小喇叭图标一闪而灭。

    包间里,沈奇正把一块酱牛肉夹进刘艺菲碗里。她低头咬了一口,肉汁沁出来,在唇角留下淡褐色痕迹。沈奇抽出纸巾,没递过去,而是直接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没人说话。梁丹妮低头数碗里的豆苗,一根,两根,三根。陈创举起酒杯,朝沈奇的方向晃了晃,杯中液体晃荡,映着灯,碎成一片晃动的星子。

    沈奇回敬,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厚微涩,像某种郑重其事的承诺。

    此时,白玉兰颁奖礼主会场尚未彻底清场。红毯尽头,工作人员正卷起那条被无数星光踏过的深红色绒布。绒布褶皱里,静静躺着一枚被踩扁的银杏叶书签——那是兰晓龙采访中途,从笔记本里滑落的。叶脉清晰,金边微卷,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所有倒塌的墙,都曾自认坚不可摧。”

    清洁工扫帚掠过,书签被卷入簸箕,混进枯叶堆里。无人拾起。

    但就在同一时刻,西郊影视城废弃摄影棚顶楼,谢志站在断墙边缘,风掀起他额前碎发。他脚下,是半堵坍塌的砖墙,裸露的钢筋如兽骨刺向夜空。他俯身,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在尚存的断墙上狠狠写下三个字:

    【重筑】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