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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影帝!: 第553章 善恶终有报(求推荐票)

    “发生了什么,阿姣怎么直接走了?”

    沈奇和阿姣聊了几句之后,回到了刘艺菲的身边。

    刘艺菲有点好奇他们聊什么。

    “没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很重要的人。

    沈奇...

    黄博被围殴那场戏,拍得比预想中还要热闹。

    摄影机架在花圈堆成的小坡底下,仰角往上推,镜头里全是晃动的裤腿、甩过来的皮带扣、还有几双沾着泥点的球鞋——黄博整个人被按在花圈堆里,假发歪了一半,领带松垮地绕在脖子上,嘴角还抹了点巧克力酱充作血迹。他一边挨打一边憋着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可脸上还得绷住那种“我虽弱小但绝不屈服”的悲壮感。湾湾嘿帮那几位倒是演得投入,拳脚带风,嘴里骂的全是即兴发挥:“你这人面兽心的墓地推销员!”“地下CBD?我看是地下棺材铺!”“再敢勾引我们老大女人,下次给你骨灰盒里加辣椒面!”

    刘艺菲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捏着一叠客户资料,穿件略显宽大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果然戴了宁浩坚持要加的那对夸张铜铃耳环——走动时叮当轻响,一开口,声音就自带回音似的:“对不起,我们公司对客人的资料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公司是有规定的……”她念得极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偏偏语调又端得无比认真,活脱脱一个把“死板”刻进DNA里的行政前台。

    沈奇蹲在监视器后头,笑得直拍大腿。他刚喊完“咔”,黄博立刻从花圈堆里弹起来,一把扯下假发,指着刘艺菲大喊:“她刚才那句‘我们公司是有规定的’,我听见自己脑浆结冰的声音!”

    刘艺菲眨眨眼,耳环跟着晃:“规定就是规定呀。”

    “规定你个头!你那是催命符!”黄博喘着气去拧自己左肩,刚被踢了一脚的地方正隐隐发麻,“宁浩你出来!这台词再改一遍,我要听她说‘我们公司……呃……暂时不接单’,至少带点人味儿!”

    宁浩叼着根没点的烟,从摄影机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不行,就得是‘有规定的’。观众就爱听这个。前天试映,放这段的时候,后排三个大爷齐声喊‘滚出去’,连隔壁影厅的人都听见了。”

    “那是他们想赶你出电影院!”黄博翻白眼。

    沈奇笑着递过去一瓶水:“别杠了,来,补个妆,下一场是你俩在店门口拉扯的戏——刘艺菲拒绝你送她回家,你非说‘我这车有防弹玻璃,专防湾湾黑话’,结果她抬手一指对面马路:‘那你防得住那个吗?’”

    黄博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愣住了。

    马路对面,真停着辆黑乎乎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顶还架了个长焦镜头,镜头盖都没卸。

    “卧槽?”黄博嗓子一紧,“谁家狗仔这么敬业?大半夜蹲这儿拍我们拍花圈?”

    沈奇眯眼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狗仔。”

    他抄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老张,让门卫把东边铁门开了,放那辆车进来。”

    五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停在拍摄区边缘。车门推开,下来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头发剪得极短,左耳戴着枚银钉,手里拎着个铝制工具箱。他径直走到沈奇跟前,啪地敬了个礼,动作利落得像从军校毕业的:“沈哥,设备调试好了。宁导说您要‘最真实的群殴音效’,我带了七种不同质地的皮肉撞击录音,还录了三段骨灰盒摔地的脆响——您听听?”

    沈奇点点头,男人立刻打开平板,点开一段音频。

    滋啦——

    闷响,沉,厚,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钝感,像是十斤糯米团砸进装满豆子的麻袋。

    “这是什么?”刘艺菲凑近问。

    “特制沙包裹牛皮,里面塞了八公斤湿海绵和两百颗黄豆。”男人咧嘴一笑,“黄老师挨打那段,后期全用这个配。保证每拳都有分量,但黄老师身上一根汗毛都不掉。”

    黄博盯着他:“你谁啊?宁浩请的拟音师?”

    “我叫陈默,之前在《战狼3》跟过吴荆。”男人收起平板,目光扫过刘艺菲耳垂上晃荡的铜铃,“宁导说,刘老师这耳环,得配个‘金属震颤’的底噪。我刚试了三种频率,第三种最带感——您听?”

    他指尖一点,平板里飘出一声极细的“嗡——”,仿佛有人用指甲刮过青铜编钟内壁,余音拖得又冷又长。刘艺菲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耳环真的微微震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往耳环夹层里嵌了微型振动马达,遥控的。”陈默耸耸肩,“宁导说,喜剧的荒诞,得从物理层面开始渗透。”

    沈奇拍拍他肩膀:“行,今晚加条新戏——陈默你客串湾湾嘿帮的二把手,就站黄博挨打时背后那个举手机录像的。记住,表情要虔诚,像在给神明直播。”

    “没问题。”陈默转身就走,走到车边又回头,“对了沈哥,陆总那边……又来消息了。”

    空气静了半秒。

    黄博拧瓶盖的手顿住。刘艺菲耳环的嗡鸣仿佛更响了些。

    沈奇没接话,只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朝宁浩招招手。两人走到摄影机遮光棚底下,背对着人群。

    “他说什么?”沈奇问。

    “还是老一套。”宁浩吐出一口气,烟终于点着了,火光明明灭灭,“说你上次在金鸡奖后台,跟央视台长聊《流浪地球2》的配音档期,是‘越界’。说你私下接触国资背景项目,没走公司流程。还说……”他顿了顿,“说你最近跟刘艺菲走得近,是不是打算用她来撬动华谊的资源?”

    沈奇嗤笑一声:“他管天管地,还管我跟谁喝杯奶茶?”

    “重点不是奶茶。”宁浩把烟掐灭,“是他把这事捅给了《娱乐前线》主编。明天头条标题我都替他想好了——《影帝私会小花,背后资本暗流涌动?》”

    “让他发。”沈奇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青石板,“他敢发,我就敢把去年他爹在横店偷税漏税的原始合同扫描件,连同税务局内部批注,一起发给所有媒体邮箱。”

    宁浩一怔:“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管狐生日那天。”沈奇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在指间转了个圈,“他酒桌上吹嘘自己‘经手三十六部戏,零税务风险’,我顺手把他手机借来‘帮忙拍照’,五分钟,拷完。”

    远处传来场记敲场记板的声音:“第五场第十二镜,预备——”

    沈奇把U盘塞回口袋,脸上已挂回那副油滑又松弛的笑:“走,继续拍。黄博,待会儿你被踢飞的时候,记得把领带甩高点——宁浩说要拍个慢镜头,叫‘尊严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黄博骂了句脏话,却还是乖乖回去补妆。

    刘艺菲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铜铃震颤未歇,嗡嗡声里,她忽然开口:“沈奇。”

    沈奇回头:“嗯?”

    “你之前说,《斗牛》里牛二的台词,其实都在讲一个人怎么守住自己的规矩。”她望着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花圈堆旁,“那现在呢?你的规矩,还在吗?”

    沈奇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点了支烟,火光亮起时,照见他眼底一点极淡的倦意,像墨滴入清水,散开前最后的凝滞。

    “规矩?”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我的规矩很简单——不欠人情,不碰底线,不让人把我当猴耍。”他抬眼,视线掠过她耳垂上的铜铃,掠过远处那辆黑车,最终落回她脸上,“刘艺菲,你信不信,十年后回头看,今天这场戏里被按在花圈堆里的人,反而是最自由的那个?”

    刘艺菲怔住。

    她忽然想起昨天定妆时,沈奇蹲在化妆镜前,用眉笔在她锁骨下方画了道浅浅的灰线:“这里,留点痕迹。观众看喜剧,喜欢找真实感。哪怕只是道划痕,也得像真的一样。”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角色需要。

    原来他早就在教她怎么在荒诞里埋钉子——钉进皮肤,钉进台词,钉进每一帧看似胡闹的画面里。

    “咔!”

    场记板清脆一响,打断思绪。

    黄博已重新躺回花圈堆,这次他主动把领带甩到了头顶上方,像一面投降的白旗。湾湾嘿帮举着手机围上来,镜头对准他扭曲的脸。刘艺菲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铜铃叮当,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对不起,我们公司对客人的资料是完全保密的……我们公司是有规定的……”

    她话音未落,黄博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她腕子。

    全场一静。

    这不是剧本里的动作。

    刘艺菲瞳孔微缩,却没挣。

    黄博盯着她,喘着粗气,额头抵上她手背:“规定?那我问你——你答应过我,拍完杀青宴要跟我喝一杯白酒,这算不算规定?”

    刘艺菲嘴唇动了动。

    沈奇在监视器后头猛地坐直了身体。

    宁浩下意识伸手去抓对讲机,又硬生生顿住。

    没人喊“咔”。

    摄影机仍在转动。

    刘艺菲看着他汗湿的额角,看着他眼里晃动的、混着灯光与狼狈的光,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像羽毛落在鼓面上,却让整个片场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没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摘下左耳那只铜铃耳环,放进他汗津津的掌心。

    “现在,”她说,声音依旧慢,依旧冷,却像融了雪的溪水,悄悄漫过堤岸,“它归你管了。”

    黄博怔住。

    掌心里的铜铃尚存余温,震颤未歇,嗡——嗡——嗡——

    像一颗心,在规则之外,第一次,擅自跳动。

    “咔!!!”

    宁浩终于吼出声,人已经冲到监视器前,手指激动得发抖:“沈奇!快!快把这一镜单独备份!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即兴!刘艺菲你绝了!黄博你疯了!这镜头值二十万!不,五十万!”

    沈奇没动。

    他望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黄博摊开的手掌,铜铃静卧其上;刘艺菲垂眸而立,右耳空荡,颈侧一道浅浅灰线若隐若现;背景里,花圈堆成的小山阴影浓重,而山顶一束追光斜斜切下,恰好将两人笼罩其中,像舞台中央,猝不及防亮起的聚光灯。

    他忽然想起开机前夜,宁浩蹲在片场角落啃冷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奇哥,这电影要是成了,咱仨名字得刻一块石头上。”

    “刻哪儿?”

    “就刻在……墓地入口的功德碑背面。”

    那时他笑骂宁浩晦气。

    此刻他盯着监视器,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因为有些东西,早就不需要刻在石头上了。

    它正在花圈堆里发芽,在铜铃震颤中拔节,在一句“我们公司是有规定的”之后,悄然长出新的枝桠——

    枝桠上没有规矩。

    只有活着的,热的,不肯被框死的,人。

    场务跑来递水,沈奇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滑入喉咙,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眼角,竟有些湿润。

    不是哭。

    是刚才那束追光太烈,照得人眼眶发烫。

    刘艺菲正被化妆师拉着补妆,耳垂上那只空着的耳洞泛着微红。她侧过脸,目光穿过嘈杂人群,稳稳落在他身上。

    沈奇举起水瓶,朝她晃了晃。

    她眨眨眼,右耳那只铜铃耳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细碎而锐利的光。

    像一颗子弹,尚未出膛,却已瞄准了未来。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

    片场探照灯嘶鸣着,将影子钉在水泥地上,长长短短,交叠缠绕,分不清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而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