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 033
第108章 梦终于要醒了
在快要到达考点的时候,夏温暖接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好奇的点进去后才发现是沈允裳发过来的。
短信内容是: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在温怡浅身边当一个替代品吗?
还是说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
信不信如果今天的拳击考证你表现不好,或者是没有通过,温怡浅一定会很失望。
因为她会发现自己千辛万苦找来的完美替身,其实只是一个易碎的仿制品而已,你永远都无法成为我。
除非你在温怡浅面前一直优秀下去,可是只要是人,又怎么可能不会有失败的时候。
夏温暖紧紧攥着手机,由于力度过大,导致手指被硬物硌得的生疼通红。
温怡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沉默下的异常。
到达考点之后,温怡浅一边嘱咐她在考试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边牵着她的手向指定的考点大厅走去。
她们来到考场的时候,考试刚刚开始,夏温暖的考号排在中间位置。
于是两人就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等着。
期间沈允裳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温怡浅以为她又是要闹,没想到在接通电话后,对方却说:
“浅浅,我刚才想了下你说的话,觉得自己之前做的确实太过分了,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下次再见到夏温暖,我一定再次跟她诚心道歉。”
温怡浅诧异于她突然转变的态度,但还是说:“你自己想通了就好。”
沈允裳又说:“这次手术后我会好好听从医生的建议,积极地做康复治疗,这次出院后我就直接回家了,过完年就回学校了。
估计我们也没多少见面的时间了,所以你今天送完温暖后可以来医院陪我聊聊吗?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楚,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温怡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说:“好,我晚上去医院找你,我们好好聊聊。”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投过来的灰暗的目光。
电话那边的沈允裳继续说道:“我之前不在乎自己的腿恢复的怎么样。所以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我好紧张,你能安慰我一下吗?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温怡浅看着从考试房间里走出的考生,又看了下大屏幕上显示的等待考生的姓名,还有几个就轮到夏温暖了。
于是说道:“医生说这场手术没有任何风险的,你只要好好配合医生就没有任何问题的。我还有事先挂了,晚上去医院找你。”
挂断电话后,温怡浅拿过夏温暖放在怀里的训练包,拉开拉链再次检查了下,然后说:
“一会考试的时候就按照教练交给你的去做,铜拳3段并不难考,以你的水平没有任何问题的。”
夏温暖低着头沉默不语。
温怡浅以为她还是因为昨晚的不明原因导致情绪不好,安抚般的把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说:“先专心比赛,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她做事原则一向如此,不管心情再怎么不好。一旦进入某种状态,就一定会全身心的投入,不会让别的事情影响自己。
所以就将对自己的这种要求,用作对夏温暖的下意识安慰。
这时夏温暖抬头看向她,问:“浅浅,如果我这次没有考过,你会不会感到失望?”
温怡浅心想对方果然情绪很不好,正想说什么,就见夏温暖再次将头低下去,阻止住自己接下来的话,说道:“我知道了。”
温怡浅疑惑,自己什么还没说,她知道什么。
正在这时,中央屏幕上显示出夏温暖的名字,并响起让她去准备区等候的提示音。
夏温暖拿过自己的训练包,说了声我先进去了,然后就起身向前走去。
温怡浅看着她明显沉重的背影,心里再次开始担心。
她从昨晚想到现在都没找出对方伤心的原因,心想今天不应该让她来继续考试的。
比起原定的考级,她更关心的是自己女朋友明显不佳的情绪。
这也是她刚才想给出的回答。
夏温暖自从收到沈允裳发来的信息后,心情一直处于焦乱状态,她一边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轻信对方的话,一方面又忍不住的想:如果自己真的没考过,温怡浅是不是真的会对自己失望?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在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些话,再次无意识的握紧拳头。
原来温怡浅的朋友都知道自己是杀人犯的女儿了,也都知道自己只是沈允裳的替身。
她们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温怡浅,可是知道真相的自己却还这么赖在温家不走,也难怪她们都这么瞧不上自己。
比赛教室的门打开,里面考完试的考生走出来。
夏温暖默默地戴上拳击手套,看向里面坐着的评委老师。
在走上擂台的时候,夏温暖心想:至少在梦醒之前,给彼此都留点可退的余地。
她不想以那么狼狈的姿态离开温家。
所以就只能再多烦扰温怡浅一段时间。
而现在,梦终于要醒了。
夏温暖教练看着擂台上超常发挥的学生,眼里闪过惊叹的神色,心里更是止不住的满意。
其实这孩子是自己带过的学生中,性格最温软优柔的。
虽然在学习拳击这种格斗术上很有悟性,但因为爆发出的力量太过于柔弱。
所以只能打出拳击的形态,却从未真正领悟出这种格斗术的核心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中看不中用。
而现在,对方招招到位的核心力量可谓是稳准狠,简直不要打的太过于漂亮。
看来自己之前是看错了,这小姑娘骨子里的那种硬气和倔强,不就是学习拳击人员最需要具备的东西嘛。
照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学生再练个几年,完全是可以拿到金拳的。
温怡浅站在考场大厅外悠闲等候,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夏温暖因为状态不佳而不通过的准备。
所以在看到对方出来后,连结果都没有问,直接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这时跟在身后的教练走过来,赞赏有加的说道:“温暖你这次表现得太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拿证吧。”
温怡浅颇为诧异的看了眼依旧情绪不好的人,这个结果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于是抱着哄女朋友的心情,跟着夸奖:“我家宝宝真棒。”
没想到夏温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因为自己的夸赞而开心,只是抱住她闷声说:“浅浅,我们去吃饭吧。”
感受着怀里的温软,温怡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下意识的应道:“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109章 你到底在闹什么
两人去了之前约会时经常光顾的一家西餐厅。
在点完主菜后,温怡浅想着夏温暖刚打完比赛,肯定耗费了不少体力,就又多点了几道对方爱吃的饭后甜点。
“听茜韵说京城新开了几家味道不错的餐厅。等年后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尝尝,不然总吃这家,时间长了就腻了。”
温怡浅看着眼前明显没什么胃口的人,边切牛排边说。
夏温暖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沉默用餐。
温怡浅又问:“年后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夏温暖说:“2月19号回学校。”
学校年后开学时间是2月20号。
闻言,温怡浅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对面从进餐厅后就没正眼直视过自己的人,转而拿起一旁的果汁轻饮一口。
然后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你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毕竟是十八岁的生日,总归是要隆重一点。”
夏温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手里的刀叉无意识的搅拌着盘里的意面,却一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温怡浅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听到夏温暖开口:“和我家人一起过。”
餐厅里播放着悠扬抒情的钢琴曲,服务员适时的走过来为她们上饭后甜点,留下一句「祝您二位用餐愉快」后,就离开了。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距离她们最近的一对情侣正在热切的小声聊着,女生的视线正好落在她们这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半晌后,温怡浅终于开口,却只是说:“挺好的,十八岁生日就应该陪家人一起过。”
夏温暖睫毛颤了颤,嘴唇紧抿,垂眸不语,柔美的侧颜在餐厅暧昧的灯光下投射出一丝倔强的阴影。
就在进餐厅前,她再次收到了沈允裳的短信,是几张照片。
但就是这几张照片,彻底击垮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最后的勇气。
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能够和温怡浅这种富家千金谈一场恋爱,已经是一种幸运至极的荣幸了。
所以即使收到这些照片,又怎敢闹着脾气去质问对方。
她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的难堪,此时此刻面对女朋友可能的背叛,或者是欺骗,只能默默的当个缩头乌龟。
只为了给自己留下点最后的尊严。
这段时间温怡浅对沈允裳的温柔与容忍程度,自己不是看不出来。但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女朋友的角色。
即使被陷害时委屈愠怒,即使被她的朋友嘲讽谩骂。即使在温家时孤独无助,最终都只能选择将所有不好的情绪一一消化在内心深处。
不能有负面情绪,不能生气,不能发脾气,更不能哭闹的诉说自己的委屈,这些早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
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更喜欢自己一点,生活也会更轻松一些。
两人相对无言的吃完饭后,温怡浅就直接开车送夏温暖去机场。
一路上依旧没有人说话。
在快要到达机场的时候,夏温暖终于转过头,看着温怡浅明显冷淡不悦的神色,心里一阵酸涩。
果然,自己是不能有任何脾气的,又惹得温怡浅不高兴了。
所以她们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到达机场后,温怡浅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后备箱处拿行李箱。
夏温暖跟在她身后,接过行李箱说:“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温怡浅看着她,片刻后问:“你到底在闹什么?”
从昨晚看到夏温暖躲在卫生间哭后,她担心忧虑了一晚上都没睡觉,又是查监控又是各种回忆,更是想尽办法询问对方原因。
可是对方不仅不说,就连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有意冷落自己。
她明明知道自己想和她一起庆祝十八岁生日,却故意那样回答。
两天一夜没睡的状态更是令温怡浅有些心疲力竭。
在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再次询问:“你到底在闹什么?”
这句话如同回音一般,在两人对峙的短短的一分钟内,不断地回响在夏温暖耳边。
果然,她在温怡浅面前是不能有一点点的脾气的,不然就会惹得对方不开心。
所以自己刚才是在期待幻想什么?
可是她真的不想失去温怡浅,甚至就在昨天,她心里还想着只要能待在对方身边就好了。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自己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今天沈允裳发的那些照片,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因为父亲的出轨,她讨厌所有对感情不忠的行为,也讨厌为了爱情失去自我的选择。
就是因为这样,她原本幸福的家庭走向支离破碎的境地,就是因为父亲在感情中的纠缠不清,让她一夕之间成为杀人犯的女儿。
也就是因为对爱情的盲目执着,才使得妈妈过了好多年痛苦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错误的爱情。
而现在,她因为深爱着温怡浅,似乎在不自知中又走向了一条重蹈覆辙的路。
“温暖,你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夏温暖听到温怡浅再次询问。
机场前人来人往,不时的路过的旅客将视线落在她们这里,随后又匆匆前行。
在温怡浅的注视下,夏温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然后将手机递给对方。
温怡浅先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手机,在看向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蹙眉,手指滑动,继续翻看下去。
几秒钟后,温怡浅重新抬头,夏温暖以为她至少会解释什么,或者会说些什么。
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拍这些干什么?”
夏温暖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在对方渐渐冷下去的目光中,艰难的开口:“你觉得这些是我拍的?”
“不是吗?”
温怡浅下意识的反问,又继续看手机上的照片。从拍摄出的效果来看,无论是从角度还是运镜上来看,都和夏温暖的拍摄手法十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这些场景中只有她们三个人在场,她也只是以为夏温暖和以前一样在用相机记录人物生活。
所以才会这么问,并没有其他意思。
看着夏温暖逐渐绝望的神情,温怡浅在一头雾水的同时,终于明白过来到她这几天反常的原因,
第110章 温怡浅,我们分手吧
夏温暖目光呆滞,脚踝处传来的尖疼痛感更使得她面色苍白。
“温怡浅,我走了。”
夏温暖知道自己无法再面对眼前的人了,丢下这句话后,拎着行李箱就要进机场大厅。
温怡浅头痛欲裂,再次问:“你还没有说清楚,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以跟你解释。”
她现在真的有点搞不清目前的情况,只觉得今天的夏温暖很奇怪,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夏温暖此刻什么都不想听,她感觉心脏疼到呼吸困难,大脑更是一片混沌。
于是木然的拨开温怡浅的手,说:“温怡浅,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
温怡浅正想说什么,就听对方说道:“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们…分开吧。”
温怡浅怔住,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嗓子一阵发紧,半晌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夏温暖,你再说一遍?”
夏温暖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说:“温怡浅,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配不上我?!”
温怡浅重复着这句话,说着说着眼圈泛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误会我和沈允裳了,我和她只是朋友。你心里想什么都说出来好不好?我们说好的要结婚的,你都跟我求婚了,又怎么忍心跟我提分手?”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然后右手去牵她的左手,戴在各自中指上的戒指轻轻触碰在一起。
于是继续说:“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是误会,你可以说出来,我改,但是能不能别拿分手这件事赌气?”
她用尽最后的精力和骄傲,目光祈求的看向夏温暖。
夏温暖转过头去,脚踝处不断传来的刺痛感已经导致她太阳穴开始生疼。
她不是没有给温怡浅解释的机会,但是对方的一句反问,直接压垮了她最后的一丝希冀。
从沈允裳出现,到车库被陷害那件事,再到后面的医院对峙,她一次次的相信温怡浅,一次次的给对方机会,又一次次的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到尘埃。
那么深爱温怡浅的夏温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又怎么能狠下心说出分手。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真的说了出来。
她不能再背负着杀人犯的女儿的身份,继续卑微的和温怡浅在一起。
她怕重蹈父母婚姻的不幸,不敢直面温怡浅的变心,更不敢让自己的存在影响到温怡浅的璀璨人生。
所有人都觉得温怡浅不应该找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当女朋友。
就像她曾亲眼看着父母的婚姻是如何从幸福走向失败,最后落得相看两厌的地步。
所以在温怡浅彻底厌弃自己之前,不如让分别这一天早点到来,给她们彼此都留点日后相见的余地。
夏温暖再次忍住眼泪,说道:“温怡浅,我没有赌气。”
温怡浅看着她,目光彻底冷凝下来,再次沉声说:“夏温暖,我对感情是认真地,我不喜欢你拿分手这件事跟我置气,或者是开玩笑。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接受,也不会同意。”
她们在这里站了许久,但在人来车往的机场大厅前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只有匆匆经过的旅客会不经意的看过来一眼。
夏温暖垂眸不语,却在对方的执着注视下,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她扑簌簌的眼泪,温怡浅慌了,同时心里也感觉很委屈。
她不知道夏温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闹着要跟自己分手,却又一点理由都不给自己。
最终,温怡浅再次放低身段,捧起夏温暖的下巴去吻她唇,在行人的震惊注视下再次开口挽留:“宝宝,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吻结束,两人早已哭成泪人。
飞往鹭岛的航班准时起飞,温怡浅站在机场大厅外,看着从夜空中划过的飞机,站在原地静默好久后,才转身回到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新年的钟声临近,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氛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又一年的新春新气象的到来。
位于鹭岛的夏家别墅内,从楼上走下来的夏馨柔一脸愁容的走到沙发旁,在坐下去的同时不由得叹口气。
从公司回来的夏倾暖看到妈妈这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问:“暖暖还是没胃口吗?”
“没有,她刚做完手术,没有胃口也是正常的。”
想起妹妹从学校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以及红肿的脚踝,夏倾暖心情再次沉了下去。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养育呵护的妹妹,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生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自从上次的溺水事件后,夏倾暖心里就一直不安,时刻担心同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太了解妹妹的性格了,软糯温良,心地善良。无论怎么被人欺负,都学不会反击。
夏倾暖在将她养大的这些年,可以说是是时刻注意着,生怕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没想到终于将妹妹平安顺遂的养大,又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生活,终于可以离开带给她不好回忆的家乡,去外面的世界享受更好的生活。
谁知却找了个家境这么强大的女生做女朋友,受尽委屈不说。
就连被人故意伤害都只能偷偷瞒着家人。
要不是温家打电话过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那么疼爱的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倾暖放轻脚步来到二楼,刚进妹妹的卧室,就见她躺在床上,正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目光再次落向右腿包裹着的石膏上,心里愈发难受。
于是走过去轻声问:“暖暖,好些了没。”
夏温暖转过头来,看到是姐姐后,勉强的笑了笑,说:“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夏倾暖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握住她的手,还是问:“你是不是和温怡浅吵架了?”
这么明显的失恋模样,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知道这骨折和对方有没有关系,所以自己要问清楚。
夏温暖垂眸,说:“不算吵架。”
“那是怎么了?不要瞒着姐姐,我能看出来,”
在一阵沉默后,夏温暖终于如实说道:“我们在分手冷静期。”
这是她上飞机前,温怡浅做出的最后退让。
第111章 烟花的前奏是化为灰烬
“冷静期?这是什么意思?”
温家别墅的三楼书房内,温英岚听妻子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不解的问。
浅歆彤伤神的揉了揉太阳穴:“浅浅说她们没有分手,只是在冷静期。”
温英岚把手里签好字的文件合上,说:“情侣之间这种情况要么是分手,要么是吵架冷战,浅浅说的冷静期就是冷战的意思吧。”
“谁知道呢?”
浅歆彤越想越头疼,语气惆怅:“现在的孩子谈恋爱都这么复杂的吗?连吵架分手这种事都能整出个新方式,我记得我们那会很简单呀。”
温英岚看妻子这副无奈焦灼的样子,淡声说道:“孩子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我们做家长的操心也没用。”
浅歆彤看着老婆这副气定闲神的样子,顿时来了气,说道:“女儿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你这个当妈的就一点也不关心?”
“我们也是从她这个年龄过来的,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都是需要自己去经历的。尤其是失恋这件事,只有她自己想通了走出来了才行,我们俩能为孩子做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去打扰和干涉。”
温英岚解释。
浅歆彤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看着女儿为爱悲愁垂涕,不吃不喝的样子,她做母亲的心里自然也跟着难受。
看着继续工作的老婆,浅歆彤渐渐心生不满。
果然孩子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只知道满口讲大道理,一点都不疼惜女儿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于是气哼哼道:“工作工作,你就只知道工作,以后你干脆住在公司得了。”
浅歆彤说完猛地起身,在温英岚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书房。
从机场回来后温怡浅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她想不明白夏温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提分手,同时又因为她轻易的提出分手这两个字而委屈心伤不已。
看着手上的戒指,温怡浅默默流泪。
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让夏温暖那么决绝的想要离开自己。
如果不是她当时强硬的祈求,是不是她们现在就真的分开了。
想到这里,温怡浅不由得痛哭出声。
夏温暖明明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明明说好了毕业后就结婚,明明相互许下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的誓言。
她们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又一年的除夕夜在大街小巷的鞭炮声中踏然而至,夏家别墅里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过节氛围。
而此时的的夏馨柔和夏倾暖正在厨房里包饺子。
看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位老人,夏馨柔问:“你妹妹今天好些了吗?”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不怎么愿意吃饭,而且她这骨折也不是小事,得好好静养几个月。”
夏倾暖边擀饺子皮边说。
夏馨柔同样也担心这个问题,说:“过了十五学校就开学了,先给她请一个月假吧,脚伤养好后再回去。”
“我也这么想的。”
夏馨柔看了看大女儿沉重的面容,问:“倾暖,你…同意暖暖和温怡浅在一起吗?”
夏倾暖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而后说:“说实话,我刚开始时觉得如果暖暖真的就喜欢女生,那么找温怡浅这样的也不错。但是后来我发现暖暖跟她在一起并不会生活的很好。但这是暖暖的决定,我虽然是她姐姐,也不能随意干涉。”
“可是不合适的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终究只能是互相折磨,不如趁早及时止损。”
夏馨柔语气轻淡。
夏倾暖看向妈妈,问:“所以您是不同意她们在一起?”
“说实话,我心里是很喜欢浅浅这个孩子的,优秀正直,品行端庄,是个很好的女孩。
但是她那个家庭背景太深了,暖暖这样的性格只会受委屈。
而温家能给暖暖带来的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我们夏家一样也不缺。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妹妹踏进这个火坑。”
夏馨柔神情严肃,语气更是坚定。
“您担心的这个问题也是我心里一直在想的,可是暖暖看着性子温和。但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但凡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我怕我们阻止,反而会让她更加难过。”夏倾暖说。
“可是暖暖不是已经提出分手了吗?这就说明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了,所以妈妈想让你跟她去说说。”
“您为什么不去说?也许暖暖更能听进去。”夏倾暖问。
夏馨柔叹口气,说:“如果我这些年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早在暖暖上次在温家溺水的时候就直接出手干预了。
但是我这些年终究是亏欠了你们姐妹二人,更加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干涉你们的感情。
但是作为一位母亲,我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很有可能不幸的生活道路,所以妈妈只能请求你。”
夏倾暖这下明白了,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试着跟暖暖去沟通这件事的。”
因为夏温暖脚伤需要卧床静养,所以从医院做完手术回来后,就一直在二楼卧室房间里休息养伤。
晚上八点时刻,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
在熟悉的主持人的新年致辞声中,夏倾暖把单独给妹妹留出的水饺和饭菜放进托盘里,然后走上楼梯来到二楼。
走进卧室,夏温暖正坐在落地窗边欣赏夜空中不断迸发出的绚烂烟花。
夏倾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轻步走过去,在妹妹身边坐下,问:“烟花好看吗?”
夏温暖说:“好看。”
这时夜空中再次乍现出七彩夺目的烟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竹声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夏倾暖就这么默默的陪伴着妹妹观赏烟花,直到黑夜恢复到原本的寂静。
才开口问:“暖暖,你知道烟花绚烂的前奏是什么意思吗?”
夏温暖摇头,说:“不知道。”
“烟花的前奏其实是化为灰烬的意思,就如同它只能在黑夜中才能闪耀出绚烂夺目的光芒,又只能在刹那间绽放出极致的美丽后烟消云消。除了夜空记得它出现过,没有人会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烟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第112章 冷静期总得有个期限
夏温暖垂眸不语。
夏倾暖看着妹妹头顶可爱的发旋,以及近日迅速消瘦下去的侧颜,继续说道:
“就如同一些感情,只适合一开始时的轰轰烈烈,却经不起日后的雨打风霜。这么说不是因为感情不坚定,而是因为风浪太大,而承受这个风浪的人,可能要受到很大的伤害。可是她的家人却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夏温暖这下懂了,依偎着姐姐的肩膀,问:“姐姐,所以你们也觉得我和温怡浅不合适是吗?”
夏倾暖于心不忍,但还是道:“我和妈妈都觉得你的优秀完全配得上温怡浅,只是她那个家庭太过于复杂,而感情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浪漫,有的时候反而是两个家庭的矛盾。”
夏温暖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这句话她似乎在哪里也听到过,这次却不得不承认。
于是问:“姐姐,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夏倾暖疼惜的将她搂紧怀里,说:“我家暖暖永远都是最优秀的,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只会以你为傲,并且只希望你可以开心幸福。而不是因为一个人把自己弄得这么遍体鳞伤,知道吗?”
其实在见到从学校珊珊回来的妹妹身心俱伤的样子时,夏倾暖心里是又心疼又生气。
因为父母的不幸婚姻,家庭的破碎,以及艰难的生活环境,使得年幼的她早早的就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费尽心思独自将妹妹抚养长大。
所以她比谁都不希望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为爱失去自我。
她对妹妹最大的期盼,就是愿她做一个风一样的女子,思想独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着,不被任何事情所困,更不会为情所伤。
从始至终都只为看尽这繁华世界而绽放自我。
可是如今妹妹似乎又在重蹈妈妈的覆辙,这也不得不让她担忧受怕。
过了十五就是学校开学的日子里,由于工商管理专业分流,所以她们班走了一小部分同学。
但留下来的同学依旧在原宿舍不动。
温怡浅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再次看向对面开着门的宿舍,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由得开始焦躁。
这时郑茜韵注意到她的动作,调侃道:“别看了,你家暖暖请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看还能把人给盼来不成?”
学校放寒假之后,郑茜韵就和家人直接去了国外旅游,连春节都是在英国过的,前两天才刚回国。
自然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好友和她女朋友之间发生的变故。
所以在听到温怡浅问出「她为什么请假后」,不由得疑惑。
“唐紫说她骨折了,动了手术,需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你作为她的女朋友这点都不知道?”
温怡浅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连环问:“骨折?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
郑茜韵看着她明显慌乱的表情,终于明白过来,问:“你俩吵架了?”
温怡浅不答反问:“温暖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返回学校宿舍的唐紫在接到温怡浅的电话后,先是在心里把对方臭骂一顿后,才慢悠悠接通电话。
那边一开口就是焦急的声音:“温暖现在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会骨折?手术做的怎么样?”
唐紫翻了个白眼,还是详细的回答:“温暖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右脚踝就是肿的,我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是崴脚了,手术没什么问题,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卧床静养。”
温怡浅喃喃自语:“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就伤到了?”
然后倏地瞪大眼睛,难道是拳击考试的时候受伤的?
可是当时自己并没有察觉到温暖走路有什么异常,对方也没有说过这个事。
再想起夏温暖那天突然提出分手的事,温怡浅黯然伤神,对方是不是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告诉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伤了,只有自己不知道。
挂断电话后,唐紫对着手机又是一阵痛骂。
她知道夏温暖单方面向温怡浅提出了分手。
但也仅仅知道这些,其他的好友都闭口不谈。
但是作为夏温暖多年好友,唐紫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本人对自己的了解还要深刻。
温怡浅是谁啊,是夏温暖拿整个青春去爱的人,是她寒窗苦读拼了命也要见到的人。即使拿刀架在她的脖子威胁,她都不会说出分手二字的。
所以能让如此倔强隐忍的夏温暖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可想而知温怡浅一定是做了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事情。
再一联想夏温暖整个寒假期间心碎神伤,骤然暴瘦的模样。
唐紫在心里再次大骂:渣女!渣女!
果然近墨者黑,能和郑茜韵玩到一起的人,又能纯良忠诚到哪里去。
郑茜韵看着在宿舍里不停徘徊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大小姐,别转了,我头晕。”
温怡浅停下脚步,转而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对着手机屏幕飞快打字,然后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干脆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郑茜韵看着她颓然坐下,再次问:“你们俩为什么会分手?”
温怡浅转头看向她,严肃的纠正:“我们没有分手,只是在冷静期。”
“啥?什么期?”
郑茜韵满脸问号,丝毫不顾好友不佳的脸色,吐槽道:“小情侣闹分手就是分手白,再不济也是吵架冷战。冷静期是什么鬼?等着吃回头草的意思吗?”
对上好友投过来的幽深目光,郑茜韵再次不怕死的分析:“既然夏温暖提出的分手,那在她心里你们俩就是分手了。不然为啥连骨折请假这件事都一点不透露给你,这明显就是铁了心的跟你玩真的呀。”
温怡浅拿起桌子上的书朝她扔过去,声音中带着暴躁的语气:“她没有,我们更没有分手,没有!”
郑茜韵难得看到好友这副浑身是刺,情绪极不稳定的状态,也不敢再多刺激她,只能顺着道:“好好好,冷静期,你们现在是冷静期。”
在离开宿舍前,她还是忍不住嘴欠的问:“这个冷静期总得有个期限吧,总不能都毕业了你们还在冷静期吧。”
于是在温怡浅冰冷带着怒气的注视下,果断麻溜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