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陷落: 002
“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或者茶水间在哪?”
不明白周书辞的态度,袁炳清不敢过度尊敬,指了指茶水间。
蒋昭昭微微颔首致谢,然后往茶水间走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放在净水器前,接了杯热水。
滚烫的开水,泛着雾气,蒋昭昭靠在墙边,摁着胃部缓解痛感。
终于冷了,她翻开小包,里面是各种药瓶,她却一下就找到了胃药。
咽下药物,热水下肚,似乎是缓解了一点,又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蒋昭昭开始冒虚汗了。
袁炳清看着蒋小姐走来找他,还以为她要问周董的行踪。
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蒋昭昭说,“袁特助,我先回去了,等周董有空我再来拜访。”
他还未说什么,就看见蒋昭昭急切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蒋昭昭虚汗不断,额头渗出薄汗,腮红也没了,只剩下苍白的面色。
护土看见蒋昭昭,无奈皱眉,笑着开玩笑,“又喝了?这才下午!”
蒋昭昭叹了口气,“胃疼,输液吧。”
宁然带她去做了检查,戏谑道,“小酒罐,你这也太熟练了。”
“你怕是自已都知道要用什么药了。”
别说,她还真知道。
蒋昭昭淡淡一笑,“就是不会扎针,还需要你,宁护土,医者仁心。”
第4章 他就是贱,蒋昭昭一招手他就回头
宁然实在是无奈,“我说你换份工作呗,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本来就没命花。”
宁然并未听懂,笑着说,“你知道还那么虎,天天喝酒,咱医院要是办会员卡,你得是vvvlP了。”
检查过后,蒋昭昭才说,“我应该是没吃饭。”
宁然翻了个白眼,“赶紧吃点再给你输液!”
“到点不吃饭,怎么扛得住!”
周书辞慢吞吞回到公司,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袁炳清已经主动进来汇报了,“蒋小姐似乎有点事,很着急走了。”
“真着急。”
周书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轻声呢喃。
“有人等了五年,有人却连五个小时都等不了。”
他拿出手机,五年来,第一次,拨通那个号码。
蒋昭昭原本想,输液之前喝点粥,但刚刚吃了小半碗,胃里翻腾得厉害。
她刚冲进厕所,宁然赶紧跟了上去。
蒋昭昭觉得胃里翻涌,似乎不停蠕动,她扶着挡板,才堪堪站稳,吐个不停,声响连宁然都皱了眉。
蒋昭昭吐了个干净,吃的那点,都吐了出来一点不剩,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蒋昭昭强撑着,缓口气,胃里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几乎是吐了十分钟,才敢站直身。
手机震动,她从口袋拿出来,同时用纸巾擦嘴。
“蒋昭昭!你就这点合作的诚意?!”
那边震怒的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回荡,宁然勃然大怒,从蒋昭昭手里拿过手机。
蒋昭昭呆滞地忘记抢了。
周书辞没听见蒋昭昭的声音,反而听见一阵劈头盖脸的骂声。
“我说!你们这些资本家是没人性吗?!”
“人都胃疼进医院了!吐得站不稳了!你们还要剥削!”
“是人吗!”
“她是年轻,可老这么生病,怕是你们公司理赔不起!”
蒋昭昭拿回手机,脸色苍白,慌乱地说,“对不起,她胡说的。”
宁然也是一时上了头,蒋昭昭的检查来看真的很糟糕,她也是心疼,不忍心某人英年早逝。
“蒋昭昭,哪家医院。”
感觉周书辞要来,蒋昭昭下意识想逃,“不用。”
“你今天不说,我就京州市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查。”
“或者你想上京州晨报吗?还是融熙街那块电子大屏?”
蒋昭昭无奈扶额,“京州第三院,急诊。”
挂掉电话,看着宁然担忧的神色,蒋昭昭勉强笑笑,“没事。”
宁然看上去很莽撞,但每次她对自已都很上心。
每次自已来,她总是笑着说小酒罐又来了,但每次都帮自已看着吊瓶,知道自已可能不注意就睡着了。
冬天还会灌水瓶给她暖输液管,她明白,宁然是绝对好意。
蒋昭昭反应很大,便先在急诊室缓缓,实在是吃不下一点东西了。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凌乱。
周书辞一下车,飞奔向急诊,看见熟睡的女孩,终于安心不少。
他听见那位护土的控诉,周书辞感觉自已心,被狠狠用刀划了一下,直戳肺管子。
果然还是蒋昭昭,只需要一点,就足够他自乱阵脚。
“吐得站不稳”
“老是生病”
仅仅是这些词句,他就忍不住主动回头。
有时候,周书辞也觉得自已很贱,总是蒋昭昭一点动静,他就回头了。
刚退婚那段时间,周书辞沉醉酒精,麻痹神经。
记得那天晚上,好像是五月,没有雾气,月色很浓,他坐在小院里喝酒。
忽然手机响了,那是蒋昭昭专属铃声。
他先是愣住,放下酒瓶,企图忽略那阵铃声。
脑中却是一个声音,让他接起来,再给蒋昭昭一点机会。
“喂。”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水声,安静过头了。
“昭昭。”
那边终于有些动静,但仍旧没开口。✘ł
周书辞自已忍不住了。
那一刻,所有的自尊,蒋昭昭的轻蔑,都抛在脑后。
“昭昭,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攒够钱的。”
他没有说,蒋昭昭,我们能不能和好。
而是,蒋昭昭,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周书辞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向蒋昭昭承认,他错了。
就是没有错误,也承认错误。
只要蒋昭昭回头。
可蒋昭昭语气平静,像刺骨的寒风,让他透不过气。
“我打错了。”
“周书辞,我们都不是孩子了,现实一点吧。”
周书辞像是被人点醒,有人在耳边,猛猛敲了一记钟。
蒋昭昭感觉迷迷糊糊,有人摸了她的额头,可身体极其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宽阔的病房,她一看就知道,是周书辞的手笔。
蒋昭昭半撑起,坐起身,转身要下床,才发现沙发上的男人。
周书辞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神色,看被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周书辞眸中阴沉晦暗,一丝刺痛嘲讽闪过。
真是果断的蒋昭昭,绝不可能和他讲私情。
他腆着脸过来照顾她,一晚上未眠,真是够贱的!
“用完就扔。”
“蒋昭昭,你不得付我误工费?”
蒋昭昭面色苍白,在月色之下更加白,跟女鬼差不多。
“好,你要多少?”
周书辞气极反笑,“蒋昭昭,你付不起。”
那语气极其嘲讽。
似乎狠狠挖苦蒋昭昭的两千万彩礼之仇……
似乎在说,当初为了两千万抛弃他,现在,他有好多两千万,她已经高攀不起了。
周书辞站起身,冷声道,“我安排了体检给你,我怕我们合作还没结束,你就先找我理赔了。”
蒋昭昭稍微动一下,胃里扯着疼,“不用,我还不起。”
“你放心,我和你退婚,绝对不是因为狗血剧情,没有胃癌,死不了。”
果然是蒋昭昭,知道怎么最快气死周书辞,他阴沉着脸。
“不用你还,体检报告下周二出院给我,不然就别合作了。”
“少看点电视剧,别用这种点子来恶心我,少做美梦。”
她岂是不懂周书辞的用意,担心她身体不好。
明明比谁都温柔,表面却是淡漠薄情,理智冷静。
“行。”
似乎是懂蒋昭昭的脾气,周书辞敛眉威胁,“下周二之前,你去上班,就死定了。”
第5章 他没回头,真好
周书辞推开门,微弱的光透进来。
看着他的背影,蒋昭昭胃又疼了,她忍着疼,缓缓扶着床边。
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门口,蒋昭昭知道自已不应该看,但是她还是没忍住。
隔了两分钟,蒋昭昭才敢偷看一眼,生怕周书辞发现自已回头。
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真好。
他没回头就好。
蒋昭昭这样想着,把病房门合上,捂住胃部,拉起窗帘。
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蒋昭昭坐在刚刚周书辞坐的地方,似乎还有余温,她感觉自已像个变态,感受着他的体温,没忍住轻笑出声。
就这样坐着,直到温度散尽。
明明尽力感受温度,可就是觉得……握不住。
蒋昭昭,清醒一点,周书辞现在,过得很好。
周书辞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看着手机上显示时间,凌晨两点。
城市还依旧灯火通明,白天熙熙攘攘的cbd融熙街,现在冷冷清清。
他眸色暗沉,瞥了眼手机壁纸,是他偷拍的蒋昭昭,一直没舍得换。
周书辞不敢,把这张唯一的照片设为锁屏,怕被别人看见,笑他如此天真,还留恋一个为了钱甩了他的女人。
可他又把它作为壁纸。
也不知道是提醒自已,不要忘了蒋昭昭的羞辱。
还是……心里其实一直都放不下。
护土说,蒋昭昭昨天来输液,明明前天才酒精中毒输了液。
他这才知道,自已干了什么混蛋事,恨不得当场给蒋昭昭跪了,求她原谅。
但蒋昭昭总是如此冷静,击溃他一点点的幻想。
小酒罐?
蒋昭昭公司这么变态?每天都要喝酒?把员工喝进医院那种?!
第二天一早,袁特助刚上班,就被周书辞叫进办公室。
“锦成集团,内部氛围怎么样?”
这问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书辞要跳槽,去给锦成打工呢!
“比如?”
“酒桌文化盛行吗?对女员工怎么样?”
袁特助挑眉,嘴角抽了抽。
周董直接说,想问蒋小姐在公司,有没有被欺负好了!真是!
“我有同学在lPo项目部门,也许知道点情况。”
周书辞点点头,缓缓靠在椅背上,冷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既然是合作对象,看一下对方公司的素质,也是很有必要的。”
袁炳清默不作声,“学到了。”
等待袁炳清消息的一上午,周书辞都忐忑不安。
他竟然被羞辱以后,还担心蒋昭昭有没有被欺负?!
还真是贱!
据袁炳清的同学说,同事们对蒋昭昭的风评,可谓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能力出众,实打实的工作狂,处理工作高效。
可也有人说,她太冷漠,从不和别人深交。
入职以来,凡是私下聚会,除了集体团建,根本就没见过蒋昭昭。
蒋昭昭为人冷漠,有人邀请也会拒绝,后来大家都不喊她了。
一下班蒋昭昭就消失,人都联系不上。
有人怀疑,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完袁炳清说完最后一句,周书辞蹙眉怒骂,“胡说八道!”
可……
虽然周书辞自已现在都不清楚,蒋昭昭是什么样的人。
但蒋昭昭绝对不是能做肮脏事的人!
江南醉包间
秦韬见周书辞一杯酒下肚,愁眉不展,“怎么,你老子又催你联姻了?”
周书辞冷哼,他向来瞧不起他老子,“他管不着我。”
“你们家弟弟,联合他妈,在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周书辞端起酒杯,眸色冷淡,和泛着浅黄色光晕的酒精同色调。
“他倒是有劲,可惜,烂泥一滩。”
沈闻笑着说,“可架不住,人能哄得你爸开心啊!”
“他家那位,倒是不能入主中宫,这中宫,绝不是拱手让人之人。”
周书辞母亲季曼,是典型女强人,热衷搞事业。
她和父亲是商业联姻,两人都是利益至上的人,周家不过是,她的事业的第一步。
季曼虽然不爱周政文,但也绝不会把周太太的位置让出去。
周书辞的父亲周政文,烂人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最看不起周书辞学数学,还妄想做科研,大学还断了他的生活费。
可现在周书辞利用自已的数学,在人工智能领域,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他倒是想体现父爱,可早已经过了那个时候。
“前天应酬,碰见蒋昭昭了。”
这么多年,周书辞强迫自已,不去打探蒋昭昭的任何消息。
她在哪工作,住在哪,他统统不知道。
他想的是,蒋昭昭走得干脆,他也不能输。
回头就输了。
沈闻推开一旁的女伴,扯了扯自已敞开的外套,惊呼,“艹!真的?!”
秦韬没说话,看着周书辞的样子,就知道,他放不下。
沈闻讥讽嗤笑,“蒋昭昭还真是有手段,估计是看你有钱了,现在忍不住了,回来勾引你。”
可周书辞先是瞪了沈闻一眼,冷笑道,“人家现在可清醒了,是绝不会回头的。”
听见周书辞话里有话的意思,沈闻叹了口气,也是蒋昭昭确实很骄傲。
“我说真的,蒋昭昭是很果决的人,也很骄傲,绝不会回头,你别跌面去求她。”
周书辞沉默着,一饮而尽杯中酒,忽然有个小女孩坐到他身边。
“阿辞哥哥!你在这!”
祁妙眼睛亮晶晶,明媚美好,是和蒋昭昭完全不同的风格。
沈闻看了眼祁小姐,冲秦韬挑眉,颇有看戏的意思。
其实祁妙若是嫁给周书辞,凭借祁家的关系,绝对是强强联手,那个弟弟也不是什么对手,但周书辞似乎对祁妙没什么意思。
沈闻觉得,周书辞这人就是犟骨,只喜欢那个,不喜欢自已的。
祁妙歪着头,想要去扯周书辞的衣角撒娇,却被他躲开,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她稍许受挫和难过,但没关系,妙妙是打不死的小强。
“阿辞哥哥,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宴,你能来吗?”
忽然周书辞的电话响起,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蒋昭昭。
想到蒋昭昭的绝情,他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接,不要回头。
可那铃声不停震动。
第6章 久病成良医
秦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又瞥见周书辞阴沉憋闷的眸光,无奈皱眉。
祁妙并不知道其中的故事,看着周书辞神色,以为他是厌恶这个电话,便主动讨好,帮他接起电话。
“喂。”
所有人怔愣,还以为周书辞肯定会凶祁妙,但他没有,相反很平静。
他从祁妙手中拿过电话,点开扩音,而后又放在祁妙手上。
祁妙眸中笑意满溢,他这是承认自已,可以侵占他的私人领域吗?!
终于不是那个,冰冰冷冷的阿辞哥哥了!
祁妙语气愉快,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蒋昭昭坐在病房沙发上,屋内昏暗没有一丝光亮,感觉血液凝固,连反应都忘记了。
她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但没想到自诩麻木的自已,竟然也会心疼。
心口绞痛到不能呼吸,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这是这五年,她第二次掉眼泪。
蒋昭昭一直以为,自已足够能忍,自控力超强,现在才发现,她好没用。
明明都准备好了这种结局,为什么还不能接受。
“喂?”
周书辞见那边没声音,心中升腾起担忧。
难道是生病昏倒了?体检报告还没交过来,会不会是什么绝症之类的。
忽然听筒传来声音,女声没什么精神劲头,却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