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缓缓归: 004
叶轻舟和宁为玉的车离开很久之后,谢修才上了自已的车,刚坐下电话就响起来了,“谢经理,刚刚公关部那边又有电话过来,说是现在新闻上在播放关于新款车型的事故报告,说是又有新的事故鉴定报告出来,直指我们的产品质量,那边请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谢修连问报告写得什么都不想问了,捏着手机,看着叶轻舟离开的方向,虽然早就看不见那两个人了。
他捏了捏眉心,“先不要做回应,明天我过去再说。”
最近莱辛的公关部一直加班加点工作,时刻注意网上的动静,争取在第一时间想出应对方案,谢修知道已经怨声载道了,可是有什么办法,新闻上关于新款车型的负面新闻真的是层出不穷,谢修都不知道那些信息究竟是如何被他们得知的。
“叶轻舟。”谢修慢慢的念了一句,过了一会,用力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
叶轻舟把宁为玉送回宁宅,在大门口的时候宁为玉下车,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有些犹豫的站在车门口。
叶轻舟跟着下来,“怎么,舍不得我?”
宁为玉看了看叶轻舟:“刚刚你说莱辛集团新款车型出了问题,是不是真的不是大事情?”
叶轻舟看着宁为玉:“确实不是大事。”他能解决的,都不是大事。
宁为玉微微的有些不放心,出了事故,怎么可能不是大事。
刚刚在谢修的面前,她情绪不好,很多事情没考虑到,回来的一路想了又想,总觉得谢修的安抚是装出来的。
叶轻舟盯着她:“你很担心?”
“当然担心,”宁为玉一点也不隐藏,“我们家公司出了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公司的事情是这么磨人的,你看看我们家宁老头,几天的时间里,白头发都多了好多。”
叶轻舟笑了一下:“放心吧,没事,你先进去吧。”
宁为玉低声:“但愿都没事。”
铁门一开一合,宁为玉的影子已经没有了,叶轻舟却并没有进入车内,而是倚着车门站着,眼神在黑暗的情况下更显得晶亮,他盯着宁宅的主楼,眉头有一个小小的川字。
手机里面有一条宁为颖发过来的信息,信息上的文字不多,可是足以让叶轻舟介意。
若说从前,他对宁为颖还有一丝抱歉,那么在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那些抱歉就全都不存在了。
宁为颖,他一直以为她会是个聪明的女人,现在看来,也是他高估了她。
叶轻舟抽出一支烟,点燃了放在嘴角,轻轻的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宁宅的主楼显得有些虚幻,刚刚宁为玉问莱辛集团问题的时候,眼睛里的关心是藏不住的,正好印证了宁为颖的那句话。
谢修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无人能够取代的。
真的没人能够取代么?
叶轻舟轻蔑的笑了一下。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仍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上车启动开走。
从半山下来的路很安静空旷,都能听见周围树枝摇晃的声音,那些风把自然的声音送进车子里,可是叶轻舟的心情却并没有好一些。
快到岔路的时候,叶轻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传过来的是申一的声音:“老大,都处理好了,该疏通的关系也都没有问题,老三还说想找个机会跟你请罪。”
那边电话里传来有些模糊的某个人的声音,嘟囔着什么,叶轻舟眼神不变,“请罪就不用了,让老三最近给我小心点,再出现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以后人手筛选这一块不用他,换个心思缜密的上去。”
申一没说话,倒是听见老三的声音传过来:“老大,放心,以后办事我肯定小心加小心。”
叶轻舟思虑了一下,“莱辛那边接着给我盯着,让他们最近没工夫做别的事情,还有一个,找人安排一下,秦家那边给我整点事情出来,不用太大,别影响了我的事情。”
申一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哪个秦家?”
叶轻舟沉默,申一缓了一下马上补充:“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申一有些皱眉,瞿辉嘟嘟囔囔了一会才说:“秦家那边老大之前不是没什么反应么,怎么现在又要收拾人家了。”
申一扫了他一眼,语气中稍微有些遗憾,“老大心情不好呗,不过你能躲过去还真是走运。”
瞿辉抽出沙发上的一个靠枕扔过去:“姓申的,你看我没被罚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申一侧了个身躲了过去,“瞿小三,你再得瑟一下试试。”
29、不安分
瞿辉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叫他瞿小三,瞿家姐弟三人,他有两个姐姐,本来家族里面论长幼从来都是男女分开,作为男人,他就是瞿家这一辈的老大,女孩子的长幼另算,不过到了他这里,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瞿家长辈论起来的时候,总是喜欢把他的两个姐姐也算在内,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小三。
小的时候人事不通,不知道怎么回事,单纯的不要不要的,家里长辈看见他都亲切的喊一声:“小三。”
他也欣然的应答,一脸的天真烂漫。
可是年纪是个好东西,能让你懂得很多之前不明白的隐晦的东西,大一大的时候他才明白,小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奈何那些长辈们都顺嘴了,逢年过节遇见了,还是小三长小三短。
瞿辉只能心里苦。
跟那些长辈不好翻脸,可是对着申一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瞿辉一听见申一叫自已“瞿小三”脸都要拧到一起去了,当下就从沙发上翻身下去,直扑申一。
申一一个侧身躲过去:“哎呦,瞿小三你得了帕金森是不是,动作这么慢了,那女人在床上的时候难道没抗议过?”
瞿辉龇牙咧嘴,“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申一一声呸,“你那吃的也是葡萄?那就是一坨屎。”
……
叶轻舟把车子开回了叶家的别墅,进了主楼的正门看见叶家的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和苏培培聊天,叶家三老爷住的是离主楼有些距离的另外一栋小别墅里面,平时是很少过来的。
叶轻舟挑了挑眉头:“三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苏培培长得很标致,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能保养得这么好,已经算是不错了,她站起身,看起来倒是对叶轻舟十分的恭敬,一点也没有长辈该有的架子,“这不是知道你最近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么,你三叔怕有什么忙不开的,我们女人心细一些,让我过来问问,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叶家的老太太在一旁含笑,“是啊,难得老三有这份心,轻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了。”
叶轻舟快走几步,走到叶家老太太的身边,“奶奶,放心吧,没什么需要三叔三婶操心的,这种出力的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做比较好,无非就是花点钱的问题,自已家的人,享清福就行了。”
苏培培脸色僵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掩饰过去,“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轻舟你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和你三叔能帮得上的肯定会出力。”
叶轻舟面色不动:“我先谢谢三婶了,如果真的有的话,我到时候再冲你们开口。”
说完他示意自已还有事情要上去找叶淮,叶家老太太自然不会拦着他,叶轻舟冲着苏培培点了点头,直接就上楼了。
在二楼的楼梯口,他就听见苏培培和叶家老太太的告辞声,嘴角不露痕迹的抿了一下。
叶淮在书房里面,看见叶轻舟的时候并没有诧异的神色,“怎么没陪着你的宁家二小姐。”
叶轻舟没搭这一茬,“三婶在楼下,你看见了么。”
叶淮并不知道苏培培过来了,“哦?”了一下。
叶轻舟了然,这是让叶家的老太太给拦在外边了。
叶淮冷笑了一下,“她过来干什么,老三最近那么消停,我还以为是想明白了呢。”
叶轻舟找了个椅子坐下,“三叔那是没找到适合的机会,我给轻尘打电话他没接,过来看看他在没在家,以后公司那边一定要小心一些,虽然有我帮衬着,保不准哪一次不被人钻了空子。”
听到叶轻舟这样说,叶淮跟着叹了口气,“最近我一直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妈的建议,把他送到国外去,说什么历练,还不是出去享福了,就应该让他跟在你身边,那样的话现在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叶轻舟安慰他:“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以后好好管着吧。”𝙓|
叶淮感叹:“他要是有你的一半,我都省心了。”
又坐了一会叶家老太太被人搀扶着上来了,敲了书房的门,进来之后先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早就没了刚才在楼下的那团和气,“老三那边最近可能又有些不老实了,你们都注意着点。”
叶淮赶紧应承:“放心吧,妈,我最近加派人手看着他们。”
老太太点点头:“也难为你了,”说着就有些感慨,“我们这一辈的事情,还要连累你们,也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叶淮赶紧过去拉着老太太的手:“妈,你说的是哪里话,跟您没关系。”
安慰了一会,时间也到了,老太太该去休息了,叶淮和叶轻舟把老太太送回卧室,叶轻舟看了看手机:“我也该回去了。”
叶淮扫了他一眼:“怎么,晚上还要和宁二小姐通电话?”
叶轻舟表情不变:“还不一定。”
叶淮沉默了一下:“你的事情,自已总还是有分寸的,行了,你回去吧。”
出了主楼,叶轻舟站在楼前面的空地上,扭头看着叶家三老爷的别墅方向,其实看的并不清楚,两栋楼离得并不近,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管家跟在叶轻舟身边,看见他的样子,也心领神会:“大少爷,三老爷最近很少出门,一直都是在家养着的。”
叶轻舟点了点头:“三叔身体最近不好,你们多注意着点。”
管家点头称是。
从叶家的别墅出来,叶轻舟直接回了北岸,本来是想直接去书房的,可是想了想还是回了卧室,先洗了个澡,然后看看时间,给宁为玉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的很快,叶轻舟放轻了声音:“这么快。”
宁为玉唔了一下,“正好在玩手机。”
叶轻舟表情一下子就有些柔和了,之前在叶家一直都是绷着脸,现在总算能放松下来,“明天早上我过去接你。”
宁为玉有些意外,“这么早,需要做什么啊?”
叶轻舟斜倚在床上:“明天去拍婚纱照,因为婚礼仓促,所以这些要赶紧办了。”
宁为玉看了看床对面墙上的那副自已的单人画像。
“哦,好。”
叶轻舟并不想这么快就挂了电话,“在做什么。”
宁为玉抓了抓头发:“玩单机的游戏。”
叶轻舟:“……”
她毕竟还算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如果不是宁氏出了问题,可能她一辈子都会被保护的严严实实。
“你最近都在弄婚礼的事情么,那公司的事情怎么办,你一点都不参与?”
他耐心的解释:“暂时都交给轻尘,我从旁辅助就可以了,虽然会出错,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什么事情都没有结婚来的重要。”
宁为玉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呐呐了半天才稳住心性:“叶轻舟。”
她几乎没有这么正式的叫过他。
“嗯?”
宁为玉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口:“你真的决定了?其实你可以再好好的想想的。”
叶轻舟眼神一暗:“你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么?”
宁为玉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个度:“不用了。”
她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叶轻舟那么细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发现她语调上的不对,“行了,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需要忙。”
挂了电话,宁为玉看了看手机,发现居然有一条宁为颖的信息,这让她着实诧异,上一世的时候,和宁为颖可是没什么联系的,至少也要两年内没有任何的联系,可是这一次宁为颖居然主动给她发了信息,真是出了奇了。
她点开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决定了???
三个问号,不知道代表宁为颖现在什么样的反应。
宁为玉想了好几种说辞,大小句式能分成五六种,可是编辑来编辑去的,发现每一个都不是很好,最后想了想,她还是挑了一句最简单的回复了过去:是的。
宁为颖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宁为玉等了一会,还是没回复过来,就直接把电话扔在了一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怎么总觉得这一世重新来过,跟没有重新过一样呢,什么事情都不在自已的掌握中,自已从前那两年的罪简直是白受了。
宁为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冷热交替之间,好似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宁为颖,穿的还是离开时候的那一身衣服,宁为玉觉得宁为颖陌生了很多,她站在自已的面前,冷冷的看着自已,眼神里全是指责。
宁为玉觉得出了很多的汗,身体黏腻腻,在宁为颖的眼神中生出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内疚。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一句对话都没有,周围的景色全部虚化,分不出具体的地点。
宁为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心下着急,不停的用力,在她努力的挣扎中,猛然醒了过来,一摸头上,全都是汗。
看了看仍在一旁的手机,还是没有宁为颖的回复,而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30、快艇
宁为玉再也睡不着,心里发慌,觉得全身都有些不合时宜的冷。
她披着衣服起来,站在窗户旁边,没有开灯,但是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庭院里面的亮着的路灯,在夜空下显得静谧。
宁为玉想起了那一个清晨站在外边等待的叶轻舟,想起来他刀刻的脸上深邃的眼,也就是这一刻,她有些怀疑,宁为颖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选择出国呢。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
叶轻舟第二天来接宁为玉的时候明显的觉得她精神不太好,不自主的就想起前一天晚上她问的话,眼神犀利的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宁为玉坐上叶轻舟的车就开始昏昏欲睡,叶轻舟看了她两次,她都没发现。
到了地点下车的时候,叶轻舟音色平淡的问:“昨晚没睡好?想什么了?”
宁为玉揉了揉眼睛:“做噩梦了。”
叶轻舟看着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时间紧迫,两个人上午拍室内的下午拍室外的场景,服务的人比较多,所以宁为玉也并没有觉得太累,只不过是前一天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济罢了。
婚纱照这种东西,拍的时候肯定是怎么亲密怎么来,摄影师不敢命令他们,但是也会笑呵呵的要求他们摆出什么样的姿势。
宁为玉觉得很尴尬,可是反观叶轻舟则没什么不自在。
宁为玉想到之前的那一次,似乎自已并没有这样的心情,那时候虽然忐忑,却并没有尴尬,反而还会有些小小的喜悦和羞涩。
室外景色选的是比较遥远的一处江心屿,算是名胜也是景区,宁为玉之前并没有来过,在车上还是止不住的昏昏欲睡,不过也比之前好多了,下了车吹了江风,她才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明明时间很赶,其实室外的完全可以省略。
据说,这一处江中岛屿成型上百年,也不知道传说的正不正确。
宁为玉穿着婚纱过来,行动不是很便利,身边五六个人帮忙提着裙摆,她站在江边亭子里,看着江中,看不见所说的岛屿,只能看见起的薄薄的雾水。
叶轻舟一个电话叫来了私家的快艇,宁为玉看着这个东西有些怕,她没坐过,总觉得一个浪过来保准翻进江里去。
叶轻舟身边有保镖跟着,并不是申一,宁为玉听见他叫那个人小六。
快艇过来的时候小六明显楞了一下,“老大,我们不是有私人的船么,快艇是不是小了一些。”
叶轻舟缓缓地飘过去一个眼神,小六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宁为玉凑过来:“真的有船么?”
叶轻舟面不改色:“是有船,出了一些故障,现在过不来。”
宁为玉不疑有他,点点头:“那就算了,快艇也可以。”
快艇比船小了太多,宁为玉又穿的比较复杂,总觉得里面空间不够用。
不过叶轻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办的,先把宁为玉扶到了快艇上,宁为玉的超大裙摆很是占地方,叶轻舟回头看了看跟过来服侍的一群人,直接摆了摆手:“我们两个先过去,你们等一下坐景区的船过去。”
小六的脸抽了一下,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叶轻舟坐在宁为玉的身后,把宁为玉环在怀里,她的裙摆甩在侧面,叶轻舟双手操控快艇。
宁为玉本身算是娇小的,即便是穿了繁琐的婚纱,缩在叶轻舟怀里也还是不足以造成他的不便。
叶轻舟的下巴轻轻地放在宁为玉的头顶,嘴角带着笑。
快艇开得并不快,免了宁为玉的担忧,江面上也风平浪静的,只是江风吹过来凉凉的让宁为玉十分的清醒。
可是江风的凉度并不足以冷却宁为玉脸上的温度,她穿着抹胸的婚纱,却觉得好像置身在火炉里面。
叶轻舟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可是宁为玉却对他每一个呼吸都十分的敏感,他胸膛起伏的程度,他围在自已身边的两只胳膊的力度。
小六站在江边看着快艇一点点的没了影子,咂了咂嘴:“申一说的没错,老大确实是不对劲,最近骚包的很。”
不一会叶轻舟的私人船只过来,那些站在江边的人不明所以,看着小六:“叶先生不是说他的船出了故障么。”
小六嘿嘿的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叶轻舟他们明明开得是快艇,可是却没有后来的船只快,船只已经靠停,叶轻舟和宁为玉还不见踪影。
小六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蹲在岛屿临江的边缘,眼睛直直的看着江中心:“老大,你这是带着嫂子去哪里浪了。”
叶轻舟在二十分钟后带着宁为玉登岛,小六站起来,拍了拍已经麻了的腿,笑的假惺惺:“嫂子,是不是绕着岛屿跑了一圈,风景如何?”
叶轻舟冷眼过去,小六嘿嘿嘿加呵呵呵。
拍照无非就是那么个流程,不过是换了个背景罢了,宁为玉经过刚刚和叶轻舟的独处,早就不觉得拍照的那些动作难以接受了。
所以外景拍起来,倒是快了许多。
……
叶轻尘在公司里面面对一大堆的文件是各种的头痛,他的办公室和叶轻舟的办公室对着,看着自已每天忙忙碌碌的,可是叶轻舟连人都不见,他就觉得窝火的很。
他在这里做牛做马,人家搂着美人享福,天理何在。
家里的老头子就是喜欢找事,叶轻舟那样的才能留在公司才是最正确的。
再说,叶轻舟都要结婚了,该是安定下来的时候了,守着一个公司岂不是最好的安排,真是不知道叶淮怎么想的。
叶轻尘两条腿都翘在桌子上,腿上放着个文件夹,桌子上扔着乱七八糟的文件。
叶轻尘并没有任何的兴趣看下去,翻了没两页,内线就过来了,“叶总,孟助理过来了。”
叶轻尘挑了一个眼睛,叶轻舟不在,孟余过来做什么。
不过正好他文件也看的烦了,于是吩咐:“让她进来吧。”
挂了内线,他也没有收了动作。
孟余进来的时候看见叶轻尘是明显的愣住了。
叶轻尘看见她那个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即便她表情收的再快,也没逃过他的眼睛:“怎么,孟助理看见是我好像不太高兴。”
孟助理收了脸上仅有的一点表情:“当然没有。”
叶轻尘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估计这次你白来一次了,我大哥陪着未来的媳妇潇洒去了,你看看,”叶轻尘站起身,展开两只胳膊,“他搂着美女潇洒去,就把我留在这里给他坐镇。”
孟余没回答。
叶轻尘也不在意,“孟助理不是在宁家那边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你也知道我大哥把公司交给我,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孟余还是刻板的样子:“刚刚出去见了个宁氏的客户,从这里路过,所以回来看一下。”
“哦,这样啊。”叶轻尘有些玩味,“我哥以前确实是工作为主,没什么能入了他的眼,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有美人相伴,谁还愿意留在这里对着一屋子的死物。”
孟余看了他一下,并没有被猜中心事该有的样子。
叶轻尘笑了一下:“人人都说我大哥心情寡欲冷面无情,可是也未必,你瞅瞅你家叶老大,对宁家的二小姐可是十分上心的。”
孟余还是没什么反应。
叶轻尘转了一圈:“孟助理跟着我大哥几年了?”
孟余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七年了。”
叶轻尘仰着头,像是思索,也像是感叹:“七年了啊,你这辈子最美的时光啊。”
孟余在叶轻尘看不见的身后晃了晃神色。
……
宁为玉拍完了照片觉得全身像是散了一样,明明那么多人围着她转,各种端水补妆的,她反而觉得最累的是自已。
叶轻舟在摄影师宣布结束的时候赶紧扶着宁为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很累吧。”
宁为玉捶着腿:“是啊,幸好这辈子只遭这一次罪。”
叶轻舟脸上温和:“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这一身穿着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是很累人的。”
摄影场地旁边搭建了个临时的更衣室,宁为玉进去把婚纱脱了,换上自已的一身轻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来的时候干嘛要提前穿婚纱啊,到这里了再换岂不是更方便。
出去就看见叶轻舟也换了衣服,之前西装笔挺,现在也差不多,但是没了之前那种十分正式的感觉,小六在旁边抓着头傻笑,弄得宁为玉一脸的莫名其妙。
收工后还是要坐船回江边的,宁为玉想了想,拉着一旁的小六:“你们过来的时候坐的那艘船呢。”
小六一个哆嗦:“那是景区的,时间不固定,估计要好一会才过来呢,你还是和老大先回去吧。”
宁为玉拉着一张脸。
叶轻舟交代完所有的事情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宁为玉期期艾艾的样子,他摸了摸宁为玉的脸,“怎么了?”
宁为玉脚尖在地上来回的拧,低着头:“我们回去坐什么啊。”
叶轻舟看了她一会:“坐船啊,不过估计要等一会。”
小六在一边酸着一张脸。
宁为玉抬头看着叶轻舟:“这样啊,正好我也想坐船,和大家一起。”
叶轻舟点头:“嗯,先去那边坐一下吧。”
叶轻舟转身跟小六吩咐了两句,小六撇着嘴嘟嘟囔囔的走了。
31、偷听
客船来的也并不慢,宁为玉上船的时候路过小六的身边,见他低着头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没出息,快艇就在那里”之类的话,不过看见宁为玉投过去的眼神后,马上就闭嘴了。
坐船的话没有快艇那么刺激,宁为玉的瞌睡再一次上来,倚着船舱壁就打起盹,一天的劳累全都涌了上来。
醒来的时候自已正依偎在叶轻舟的怀里,已经不在船上,而是坐在叶轻舟的车上,往宁宅走。
宁为玉赶紧起来,叶轻舟本身也闭着眼,被她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深沉,看不出刚刚是在浅眠还是只是在安神,见宁为玉坐直了身体,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开车的是小六,从后视镜看了宁为玉和叶轻舟好几眼。
最后到了宁宅的大门口,宁为玉下车,叶轻舟也跟着下来,出于礼貌,宁为玉问:“要不要进去坐一下。”
叶轻舟把视线从宁为玉的脸上转到宁家别墅里面,随后笑了一下:“算了,以后的时间多,今天你也累了,回去赶紧休息吧。”
宁为玉进了家门,宁成风和安青都不在,巧克力晃着身子跑过来,在她的脚边转悠,宁为玉是真的累了,安抚的摸了巧克力两下就回了自已的房间,先是洗了个澡,然后看了一下手机,里面有一条谢修的信息。🗶ľ
点开来,就是一句没什么营养的问话:在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修越是和自已联系的频繁,自已就越是觉得需要回避。
宁为玉放下手机先去吹干头发,回来才回了信息过去:“刚刚洗完澡。”
谢修的电话马上就过来了,宁为玉想了想,还是接了。
“阿玉,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谢修停了好一会,“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捏着电话都没什么要说的了,似乎自已和叶轻舟定了亲事之后,和谢修之间就再也回不去当初。
两个人呼吸清浅,就这样一直僵着。
最后谢修才问:“阿玉,你喜欢他么,喜欢叶轻舟么?”
这是一个多么关键的问题,关键到,每次想到这里,宁为玉都要小心的绕开,不敢触碰。
谢修那边安静的等着宁为玉的回答,宁为玉在心里反复的斟酌,记忆的洪水泄下,很多画面都在脑海中过滤一遍,从以前他的深情她的羞涩,他们的甜蜜,到最后他的背叛她的绝望,他们的诀别。
可是。
宁为玉最后叹了口气:“阿修,说实话,我是喜欢他的,不管他做过什么,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我骗不了自已。”
想骗别人很容易,开口闭口的一句话就可以,可是想骗自已太难了,午夜梦回时候的心痛难忍,梦里难以抹去的身影,以及看见他心跳的不同频率,都在告诉自已一个她一直回避的事实。
谢修那边再次没了声音。
宁为玉明白谢修在想什么,自已总共和叶轻舟才见面没几次,而且之前他还是宁为颖的男朋友,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说出喜欢人家,岂不是太轻浮了。
可是和谢修之间的交情,她又不想违心的说一些欺骗他的话。
宁为玉不知道过了过久,才听到谢修的声音:“阿玉,我祝你幸福,我祝你能得到叶轻舟所有的庇护,祝你不论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后悔。”
说完没等宁为玉回答,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后悔。
宁为玉坐在床上,如果还是走到了和之前相同的结局,会不会后悔呢,想了几秒,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她才不会再次走到那样的地步,绝对不会。
……
期间宁为玉接到叶轻舟的通知说是婚纱已经定做好了,去试了一下,确实是挺简约型的,不过也比较符合她的气质,做工很细致,听说是几百号人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宁为玉没什么好挑的,婚纱照这些都是叶轻舟经手,她也不操心,只等着结婚那天到来就好了。
宁成风最近显得特别的喜庆,脸上总是带着笑。
在婚礼前一天,叶轻舟带着宁为玉去了民政局,宁为玉这时才有些缓过神来,她居然都忘记了,最重要的环节在这里。
婚礼什么的就是个形式,真正有用的还是那个红色的本本。
居然丢脸的把这一茬给忘了,还不如上一世来的稳当。
到了民政局有专人接待,各种填表,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所以宁为玉还好,没有手忙脚乱。
最后签字的时候,她看着叶轻舟一笔一划的写自已的名字,心里就生出诸多的感慨,刚刚重生的时候,她还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已,绝对不走这条老路,可是现在呢,脸打的啪啪响,自已终究还是被这一纸合约和叶轻舟捆绑在了一起。
签完字就是照相,然后等了一会两个红本本就到手了。
其实想要结婚很容易,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可是一段感情的培养,一段婚姻的建立,需要多久呢,几年还是一辈子。
宁为玉把自已那本放好,抬头看的时候,正见叶轻舟拿着结婚证仔仔细细的看,眉宇间居然难得的也有着凝重,似乎也颇为不习惯自已一下子变成已婚的身份。
下午宁为玉跟着去了婚礼的地点进行简单的彩排,她看着偌大的场地上人来人往,明明是自已的婚礼,却觉得好似她才是最清闲的人。
叶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形式,而宁家则需要昭告所有人,他们和叶家的关系,这就是这场婚礼存在的意义。
就是一场表演啊。
宁家还有叶家的很多人也在婚礼场地,大家都很重视这场仪式,相比较而言,宁为玉反而觉得没所谓。
叶轻尘也过来了,双手抄兜,收起了纨绔子弟的样子,倒显得有些稳重了,跟着叶淮一起监督各个细节。
宁为玉在彩排结束的时候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走廊转角听见了很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最近听宁成风的墙角听出了习惯了,听闻这个声音,她已经不自觉的收了脚步,鬼鬼祟祟的停下来,秉着呼吸仔细的听。
是秦雪的声音:“表哥,菲菲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摆着这么一张臭脸啊。”
宁为玉不敢伸出头去看叶轻舟,叶轻舟是个十分谨慎和精明的人,难保不会被他抓包。
她站在转角的地方屏气凝神。
“看我做什么?”叶轻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怎么样。
然后另一个女声响起来:“叶先生,我只是听说你要结婚了,特地过来恭喜你的,你别误会。”
“谢谢。”
然后又是秦雪的声音:“哎,那个宁家的二小姐呢,怎么没看见她的人,这么重要的场合不会没来吧。”
宁为玉能够想象,如果不是碍于叶轻舟的面子,秦雪说出的话肯定特别难听。
叶轻舟没有出声。
秦雪又开口:“表哥,其实你看菲菲也不错啊,长得也很漂亮,是不是。”
宁为玉撇了撇嘴。
“是么?”叶轻舟语气很轻,“没看出来。”
接下来好一会没有声音,宁为玉不知道外边会是如何尴尬的一个场面,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声音,她想要不自已绕路出去吧,结果刚一有动作就听见叶轻舟的声音:“还不出来。”
宁为玉赶紧后退了几步,但是紧接着就听见叶轻舟又加了一句:“你打算站在那里偷听多久?”
这次她肯定,叶轻舟说的是自已。
宁为玉一脸的尴尬笑容,走出去却发现秦雪和那个菲菲已经没了人影了。
叶轻舟站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听完了就想跑?”
宁为玉搓了搓手:“你怎么发现我的。”
叶轻舟走了几步过来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影子那么明显你都没注意到,服了你。”
宁为玉嘿嘿的笑的心虚。
叶轻舟没提秦雪的事情,直接拉着宁为玉出去上车:“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事情估计会很多,到时候会很累。”
这个是当然的,她早就清楚了。
叶轻舟亲自开车把宁为玉送回了宁宅,宁成风和安青还在那边,有一些细节需要商量。
下了车宁为玉想了想还是对叶轻舟说:“你也早点休息,这么多人,没你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的乱子。”
叶轻舟看着她点头:“好。”
……
其实别看宁为玉表面上装的没事人一样,当天晚上就失眠了,心跳的厉害,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怎么都静不下来,手心也一直在出汗。
她在心里骂了自已很多遍的没出息了,可是还是很慌张,结婚证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日期确认了好几次,还是有些恍惚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最后强制自已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是脑子里飞速旋转的都是明天要面对的事情,早上几点起来,要先做什么,然后要摆出什么样的微笑,说什么样的话,前来参加婚礼的人是各个行业的都有,自已是一直不说话还是偶尔应付两句,应付的话说什么最妥当,敬酒的时候要说什么。
伴娘安青找来的宁为玉的表妹,今天彩排的时候出了两次的错误,明天会不会还是出错。
宁为玉最后想的脑袋都疼了,才慢慢的睡着。
32、并不好欺负
这一觉也没睡多长时间,宁为玉醒来的时候外边还是黑天,她看了看手机,居然还是凌晨,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宁为玉披上衣服坐起来,相比之前脑子里各种混乱的想法,现在脑子里倒是一片空白了。
坐了一会就听见外边有很细小的声音,宁为玉起先还以为是进贼了,可是想想家里的防盗系统,还不至于,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跑到半山腰来偷东西的。
细心的听了一会就听见有人小声的交谈,她直接起身出去,开了门才发现外边灯火辉煌的,很多人来回走动。
宁为玉走到楼梯口,楼下好多人,张嫂也带着一些佣人来回的忙活,看见宁为玉的时候愣了一下:“阿玉,赶紧进去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的累呢。”
宁为玉看着那些人来回的搬东西,“他们是在干什么啊?”
张嫂笑笑:“明天大喜,家里总要有些喜庆的样子,事情太匆忙了,所以今天赶工。”
宁为玉看了看,这种事情自已又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也就回了卧室,上一世的时候有这样子么,不记得了。
在床上昏昏沉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过来敲门了,“二小姐,该起床了。”
宁为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醒来了,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外边有人开车过来接,宁为玉什么都没拿,直接上车就跟着走了。
虽然睡得时间不长,可是宁为玉一点也不瞌睡,精神好得很,心跳也快得很。
她摸着自已的胸口,狠狠地骂自已没出息。
到了婚礼的场地,才发现这边忙的如火如荼,场地的鲜花还有气球这些都是要现摆上的,宁为玉扫了一眼就去了远一些的化妆室。
叶轻舟在化妆室的门口等她,远远地就看见他一身得体西装,双手抄兜的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不长不远的距离投过来,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可还是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专注。
等宁为玉过去,他直接拉起宁为玉的手:“我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先进去吃一些,一会忙起来没时间,我现在有事情要去忙,我们一会见。”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在这里等着,只是要给自已这么一句并没有什么重量的叮嘱?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根本感觉不到饿,但是想着毕竟是自已的身体,总要考虑一下的。
化妆间里面准备了一碗面条,煮的刚刚好的样子,味道也不咸不淡不腻,上面有青菜和几片牛肉,宁为玉本来只是想垫两口,可是最后竟然都吃光了。
想了想才注意,昨晚几乎是没吃饭。
接下来就是穿婚纱化妆了。
流程和上一世的差不多,就算有区别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宁为玉看着外边的人来人往,两次嫁给同一个男人,还真的是难得的体验。
坐了一会就有人进来了,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走进来,宁为玉背对着门口,从化妆镜上看到进来的是什么人。
秦雪看了看已经上妆的宁为玉,表情不舒服了一下,然后抱着肩膀,站在宁为玉身后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的审视她。
秦雪后面跟着个女孩子,看起来小家碧玉的,宁为玉猜想,应该就是昨天听见的那个叫菲菲的女孩子。
本来宁为玉和秦雪也不熟,上一世就只见过一次面,连交谈都没有,这一世就更别提了,第一次见面,在叶家她就打算给自已难堪,所以宁为玉扫了秦雪和菲菲一眼,就看着镜子中的自已,闭口不言。
秦雪等了一会都不见宁为玉开口,于是冷哼了一下:“宁家的二小姐,架子不小啊。”
宁为玉看都没看她,语气凉凉:“若说架子,秦小姐的架子才是真的大,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该称呼我一声表嫂。”
秦雪被怼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本来还是高傲的样子,现在带了一些愤怒,“你少美了,真把自已当成叶家的大少奶奶了是吧。”
宁为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哦?我不把自已当成叶家的大少奶奶,那我应该把自已当做什么,叶轻舟是叶家大少爷,难道我还能是叶家的大小姐不成。”
秦雪身后的赵菲菲一看这样的情境,赶紧上前搭话:“宁二小姐你别在意,阿雪说话向来直接,我们今天就是来观礼的,因为好奇才想看一下新娘子究竟长得什么样。”
看一下新娘子究竟长得什么样?
这话说得,要说客气也算客气,可要说不客气也确实是不客气。
宁为玉终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秦雪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和自已差不多大的年纪,打扮的很精致,全身都有一股瓷娃娃的气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会看起来显得那么的没底气。
宁为玉虽然知道她的名字,可还是问:“你是谁?”
秦雪上前一步挡住了赵菲菲,语气尖酸,“她是谁?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她现在就是叶家的大少奶奶了,你以为轮得到你?”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就是你那个姐也轮不上。”
宁为玉没看秦雪,从镜子里看着只露出一点点的赵菲菲:“你是叶轻舟的前女友?”
赵菲菲一下子就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色,包括秦雪的表情也不好看了。
宁为玉却并没有放过她们:“我很好奇,叶轻舟怎么舍得和你分手呢,毕竟你看起来,嗯……”她故意拉长了语气,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评价,最后隔了一会才说:“看起来这么的听话。”
赵菲菲头垂得很低,脸上的红晕绝对不是害羞造成的。
秦雪回头看了一眼赵菲菲,好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有些炸毛,回头又对着宁为玉叫:“你得意什么啊,就算她不是表哥的前女友怎么了,没有你们,他们就会在一起的,她早晚会成为表哥的女朋友的。”
宁为玉显得尤为淡定:“是么。”
声音拉的很长,宁为玉带上手套,动作很慢,“秦小姐,我不知道你的早晚是什么时候,但是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她带好了手套:“一厢情愿和单相思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赵菲菲表情更加的无地自容。
秦雪有些气急败坏,本来她今天是过来想个宁为玉难堪的,她又上前了一步:“宁为玉我告诉你……”
宁为玉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叫表嫂。”
“你……”
这时候门再次被打开,外边的人一边进来一边说:“表姐,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表姐夫让我过来看看,你……”
看见屋子里的人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宁为玉看见是自已的表妹,笑了一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外边怎么样了。”
安珂把目光从并不友好的秦雪和赵菲菲身上收回来,“外边人来了很多,准备的事情都完事了,现在就是接待,姑姑姑父他们也都过来了,表姐夫说不放心你这边。”
宁为玉弹了弹婚纱长长的裙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看,这不是你表姐夫的表妹怕我寂寞,过来给我讲笑话来了。”
秦雪脸色又黑了一层。
安珂又看了看秦雪,觉得她确实是和叶轻舟长得有一些像。
化妆师看见又来人了,才松了一口气,刚刚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她还真怕出点什么事情,虽然秦家现在还没翻身,但是叶芷毕竟出身叶家,这个秦雪据说是相当没有分寸的人,万一真的动手了,伤了这个未来的叶家大少奶奶一根头发,等到叶轻舟清算的时候估计都不会放过自已。
安珂走到宁为玉身边,看着宁为玉化了妆的脸:“表姐,你好漂亮啊。”
宁为玉忍不住笑了:“都是化妆的功劳,这你还不懂?”
安珂摆弄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显然是很好奇的,“不过表姐你长得就好看,化妆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秦雪冷哼了一下。
宁为玉没当回事,抬头敲了安珂的头一下,“就你嘴甜。”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根本就是把秦雪和赵菲菲晾在了一边。
不一会就有人过来叫宁为玉去准备了,宁为玉拉着安珂的手目不斜视的出去,秦雪在一边牙都要咬碎了。
结果秦雪和赵菲菲刚从化妆室出去,就看见叶芷正好过来寻她,脸上有些焦急的神色。
看见秦雪之后她赶紧就过来了,拉着秦雪的手:“阿雪,你快回家看看,你哥那边好像是出事了。”
秦雪皱着眉头:“他能出什么事啊。”
叶芷叹气:“谁知道啊,听说出事好几天了,你哥一直瞒着,刚刚才有人跟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快回去看看。”
秦雪挣了一下,很不愿意的,“我不回去。”
叶芷本来就担心,看见秦雪这样,心里一下子就怒了,“你这孩子,你哥出事你一点也不在乎是不是,我们家现在这样,你哥再出事,我们能指望谁。”
秦雪直接甩开叶芷的手,“你还说,如果一早听我的,把菲菲介绍给表哥,现在我们还会这样么,菲菲怎么也会帮我们。”
赵菲菲站在秦雪身后,有些不自在。
叶芷看了一下赵菲菲,压着语气:“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你表哥不吃这一套,他看不上菲菲,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菲菲更是挂不住脸了。
33、犹豫
秦雪扭了一下身子:“我不去,要去你自已去,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去了能怎么样,我能解决什么啊。”
叶芷知道自已的这个女儿,根本就管教不了,于是看了她一会,只能跺了一下脚,扭头往外边走了。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叶芷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宁为玉。
秦雪拉着赵菲菲往婚礼场地过去的时候,婚礼刚刚开始,请来的专业团队正在致辞,她扭头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宁为玉,随后才意识到,人家可是要从红毯那边一步步走过来的。
秦雪盯着那长长的红毯,脸上都有些狰狞了,就是这段距离,走过去就成了叶家的大少奶奶,有享不尽的富贵,别人羡慕不完的依仗靠山,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如果,如果这个人能是赵菲菲的话……
……
宁为玉虽然紧张,可毕竟是有了经验的人,所以就算是腿都有些打颤了,也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安珂站在她旁边,首先就沉不住气了:“表姐,我手心都是汗。”
宁为玉深深地吸了口气:“别怕,没事,没事。”
也不知道是说给安珂听的,还是说给自已听的。
等了好一会,终于轮到她上场了,宁为玉被送到红毯的这一边,宁成风站在那里等着她,她挎上宁成风的胳膊,终于忍不住了,紧紧的抓着宁成风的衣袖,嘴都直打颤:“爸爸,我好像是有些害怕。”
宁成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今天很美,大家都在羡慕你。”
两个人随着音乐慢慢的往红毯的另一头走去,宁为玉看见尽头的叶轻舟。
在她还没有遇见叶轻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未来身边的那个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会有着什么样的长相,什么样的脾气,对自已好不好。
上一世叶轻舟出现,填补了她脑海中关于未来那个人所有的想象不出来的空白,她想的,他都有,剩下的,也都让她满意。
只是。
宁为玉脚步顿了一下。
宁成风跟着停了下来,不解的扭头看她。
叶轻舟站在那里没变表情,可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的握紧了。
那些办公室里面动情的喘息,那些久不归家的时候,那些看着自已时沉思的眼……
宁为玉有一瞬间突然就想到了这些。
婚礼现场一片安静,都看着宁为玉的方向。
宁成风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观礼席上突然发出了尖叫声,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表哥……”
很快声音就消失了,像是被谁捂住了嘴,开始还有几声呜呜的声音,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观礼席上有一点点的骚动,不过快速的就平静了,宁为玉看见有人被拉走了,然后那边的人又规规矩矩的坐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叶轻舟,叶轻舟根本就没看观礼席那边,始终专注的看过来。
宁为玉的视线在叶轻舟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她抓了一下宁成风的手,有些解释的意味:“爸爸,我真的太紧张了。”
刚刚宁为玉停下,宁成风比她还紧张,听见宁为玉这么说,他放心的笑了:“没事,就这么一段路了。”
剩下的路走得很流畅,一直到宁成风把宁为玉的手放在叶轻舟的手上,宁成风才松了口气。
然后是正常的婚礼流程,宁为玉安分的站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是她化完妆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习好久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宁为玉本来把之前叶轻舟买给自已的戒指给了安珂,让她到时候放到戒指盒里,可是叶轻舟打开盒子,宁为玉直接愣在了那里。
盒子里的戒指并不是她让安珂放回去的那一枚,不过这一枚她也还是熟悉的,上一世她一直戴到死。
原来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啊。
宁为玉有些自嘲。
观礼台上很多坐的比较近的人都发出了惊呼,然后议论纷纷。
宁为玉知道,是因为钻石真的很大,大的让人觉得都有夸张了。
这么浮夸的东西,上一世自已居然带了那么久,还真是难为了自已。
宁为玉收了自已的小心思,还是之前那样的笑容,看着叶轻舟把戒指一点点的戴在自已的手上。
……
婚礼现场的一个角落,谢修安静的站着,人们的目光都在那对新人身上,他也一样。
他看着叶轻舟把戒指一点点的套在宁为玉的手指上,看着宁为玉脸上完美的笑容。
最后在大家的见证下,两个人拥吻。
谢修在叶轻舟低头靠近宁为玉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其实宁为玉在叶轻舟亲过来的时候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她甚至生出了躲避的念头,还好记起了这是什么场合,压着心中些许的恐慌,配合着。
叶轻舟的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的落下,停了两秒之后才离开,他看着她的眼睛:“以后请多指教,叶太太。”
宁为玉没办法说出相同的话,只能笑一下:“你也是,叶先生。”
叶轻舟的眼神很深邃,有些墨黑,可是宁为玉却看出了和上一世一样的沉思。
她心里一凉,难道要从现在就开始了么。
……
婚礼接下来其实和自已就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是敬酒而已,可是喝酒的都不是她和叶轻舟。
宁为玉换了一身敬酒的礼服,修身的旗袍类型,整个人衬托的有些古典。
叶轻舟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随后又沉寂下来。
伴郎叶轻尘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有些酒能档也都被他挡住了,伴娘安珂不会说,但是会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很多人也就不忍心,也就这么算了。
走了几圈下来,宁为玉的脚就受不了了,叶轻舟揽着她的腰,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要不你去休息吧,客人还有很多,不过都是我生意场上的,你不出现,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叶轻舟的气息在自已耳边痒痒的,宁为玉躲了一下,不过抬眼看见场地上还有那么多桌等着敬酒,心里就退缩了,就着叶轻舟的话点点头:“那我和安珂就先去休息了。”
安珂喝了一些酒,脸颊红红的,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有些娇憨的味道。
叶轻尘贴在安珂身边:“你这丫头是不是傻,让你喝你就喝啊。”
安珂不解的看着叶轻尘。
叶轻尘侧了一下身,安珂就看见他袖子里一块方方正正的海绵,已经湿透了。
叶轻尘挑着眉看她:“你没准备?”
安珂老老实实的摇头,然后有些好奇的想要去摸那块海绵:“原来还能这样啊。”
叶轻尘闪身躲开:“你别拿,一会露馅了。”
安珂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叶轻尘的袖子。
宁为玉过来,拉着安珂:“安珂,我们可以先走了。”
安珂晃了一下:“不用喝了?”
叶轻尘不厚道的笑一下。
宁为玉摸了摸安珂的脸,都有些烫了,“不用了,剩下交给他们男人就好了。”
安珂走的时候看了一下叶轻尘,“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剩下男人们如何应酬宁为玉一点也不关心了,她和安珂去了场地不远处的酒店,那里有开了房间,宁为玉先把安珂送回房间,然后才去了自已的套房。
脱了鞋坐在床上,快散架的身体才算是有一些些的放松。
……
谢修离开婚礼现场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接的很快,不过没出声音。
谢修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她确实是嫁了,他也确实是娶了。”
谢修能听见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很深很重。
谢修以为那边不会说什么,就想直接挂了电话,结果那边却突然开口了:“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柔弱一些的女孩子。”
谢修走到自已的车旁,想了想没进去,而是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也不一定,看那个人对不对吧。”
那人冷笑一下,直接把电话挂了。
谢修看了看电话,也笑了一下,等一根烟抽完,他想那边的仪式应该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了吧。
他从来都没想过,宁为玉的婚礼,会跟自已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在很早的从前,就已经想好了两个人的以后。
现在想想,多傻,多傻啊。
……
宁为玉在宾馆里睡了一觉,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听说晚上还有安排,她真的是有些头疼。
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就听见了敲门声。
开了门,进来的是谢家的夫妻俩。
宁为玉笑着抱着谢夫人的胳膊:“谢妈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谢夫人摸了摸宁为玉的脸:“过来看看新娘子,阿玉今天是真的很漂亮。”
宁为玉嘟着嘴:“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谢老先生眼神复杂的看着宁为玉:“阿玉,今天阿修本来也过来了,不过他还有事,就先走了,喏,这是他给你的新婚礼物。”说着谢老先生递给宁为玉一个礼盒,“我们送的放在老宁那里了。”
宁为玉拿过盒子,笑嘻嘻的:“阿修还真是客气,一会我打电话谢谢他,不过他也真是的,来都来了,还不露个面。”
谢氏夫妻对视了一下,谢老先生解释:“最近莱辛出了点事情,所以他才有些忙,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过来看你呢。”
34、不长记性
宁为玉点头,表示自已并未真的介意这件事。
谢家夫妻又和宁为玉聊了一些家常,才离开。
不一会化妆师上门,要补个妆,在这之前,还是先让宁为玉吃了点东西。
端上来的是汤圆。
宁为玉看了一下,知道这是有讲究的,也没说什么,吃第一颗的时候愣了一下,居然是玫瑰味的。
化妆师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腿上,很是礼貌。
宁为玉看了她一眼,“你应该和叶轻舟算是熟悉的吧。”
化妆师盯着宁为玉:“我在他手下做事。”
怪不得,看见秦雪并没有露出陌生的神色,肯定不是临时找来的。
宁为玉记得叶轻舟的公司似乎是做投资的,实在想不懂化妆师留在公司里面干嘛。
“这个是你的副业?”宁为玉小心的问。
化妆师笑一下:“我只做这个。”
宁为玉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就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吃了汤圆,换了衣服,又重新化了妆,宁为玉被化妆师带出去找叶轻舟。
婚礼场地那边已经收拾一遍了,连鲜花都重新换了一拨。
场地上聚集的是两方的亲属。
宁为玉看见了叶家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身体一点也不佝偻,反而气势磅礴的样子。
一大群人里面,就属她最扎眼。
场地一侧铺了红绒毯,叶家的老太太就坐在正中间的一块楠木椅子上,叶淮和卿简站在她两侧,再往两边,就是宁为玉脸熟但是人不熟的一些亲戚了。
宁为玉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见叶芷,但是看见了叶家的三夫人,苏培培。
苏培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宁为玉,转头又看了一下叶轻舟,最后把视线放在了叶家老太太的身上。
宁为玉过去,走到叶轻舟的身边,叶轻舟低头看她:“吃饱了么?”
宁为玉点头,“你吃了么?”
叶轻舟脸上有一些红晕:“我喝酒都喝饱了。”
两边的亲属,排得上的都已经站好了,有专人端着托盘过来,里面是小酒盅,宁为玉看了一下,这是要敬酒了。
敬宾客的酒可以被伴娘伴郎代替,但是长辈的还是要亲历亲为。
两个人首先敬的是叶家的老太太,和别人的待遇不同,这位老祖宗端正的坐在那里,宁为玉和叶轻舟可是要实打实的跪下的。
宁为玉想着上一世老太太对自已的好,跪一下也理所应当。
叶家老太太今天格外的高兴,不过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敬酒都用茶水代替了,喝完了茶,她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在了托盘上面,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完好,外表光滑的发亮。
“阿玉,这是我们叶家祖宗留下来的,象征着在叶家的身份,今天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和轻舟相互扶持,一辈子不离不弃。”
宁为玉弯腰:“谢谢奶奶,阿玉一定记得。”
起身之后就是给其他的人敬酒,其他人可没有老太太那样的待遇,叶轻舟和宁为玉只是站着行礼就可以了,包括叶淮和卿简。
和老太太一样,每个人喝了酒之后都要在托盘上放上自已的礼物,宁为玉看不见那些盒子里面是什么,不过光想想,这样的场合拿出手的,肯定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到了三夫人苏培培那里,苏培培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在喝了酒放了礼物后,还拉着宁为玉的手添了一句:“轻舟这一辈总算是有个进来的人了,阿玉,以后有时间就到三婶这边来坐坐,你妹妹清溪常年不在家,三婶也没个说话的人。”
宁为玉敛眉垂目:“好的。”
叶轻舟的眼神则直接落在了他三叔叶超身上,叶超不自在的把视线挪开,不和叶轻舟正面接触。
叶家的人过后,就是宁家了,相对于叶家家族的庞大,宁家就显得有些可怜了,宁成风是独生子,所以宁为玉根本没个叔叔伯伯之类的,宁为颖也不在,来的人还没有叶家一半多。
不过这样宁为玉心里也松了口气,一路的弯腰敬酒,她现在不仅腰酸背痛,还有些头晕眼花。
叶轻舟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宁为玉叹了口气:“结个婚好累啊。”
叶轻舟弯着嘴角:“所幸一辈子就一次,熬过去就好了。”
宁家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所以不难应付,不过在敬酒给宁成风的时候,宁成风放下了两个礼盒,语气有些感慨:“另一个是你姐姐送你的,她出门在外回不来,可是心意还是有的,早上的时候也打了电话回来,恭喜你新婚。”
宁为玉眼神闪了一下,并未说什么。
敬酒结束,叶轻舟直接揽着宁为玉回了宾馆里面,场地上那么多人,谁看不出来叶家的大少爷这是心疼新媳妇了。
苏培培还是那一脸的笑容:“这阿玉的命真好,你看轻舟紧张的。”
卿简看了她一眼:“人各有命,有些东西不争不抢就是你的,而有些东西却是争不得求不得的。”
苏培培脸色一白。
宁为玉在回宾馆的路上有些忐忑:“把那些长辈就这样晾在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今天你最大。”
宁为玉:“……”她哪里最大了,今天她最遭罪了。
叶轻舟只是在房间里陪了宁为玉一会就又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说是应付一些商业上的人。
宁为玉对这些事不在行,只能点头表示无所谓。
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叶轻尘就过来了,明显是喝的有些多了,说话都大舌头,不过并不失态,他扶着门框四下看了一圈:“嫂子,我哥呢,不在这里啊,怎么不在这里呢。”
宁为玉给他倒了杯水:“去应付工作上的伙伴去了。”
叶轻尘晃晃悠悠的坐在沙发上,嘿嘿的笑:“你可别听他瞎扯了,他应付的那些哪是工作上的人,分明就是老头子安排给他的任务。”
宁为玉动作一顿:“他还有什么别的事业么?”
叶轻尘做出思考的样子:“这算是别的事业么?哎呀,不清楚,反正是他的工作都推给我了,他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宁为玉装作不经意的问。
可是叶轻尘已经不在这个频道上了:“嫂子,你是不知道,原来公司里面有那么多的破事要处理,你说我哥拍拍屁股走了,我可是受罪了,连孟余过来,都要我招呼她,你说说,孟余,对了孟余,她今天好像没过来,你说我哥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过来,肯定是打击不小,哎,你那个表妹呢,就是眼睛圆圆的那丫头。”
宁为玉抓着他的话问:“为什么你哥结婚了,孟余会受打击。”
叶轻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宁为玉,一下一下的点着:“唉,说到这里,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真是,捡到这么大的便宜还不乐意,你看看人家孟余,守在我哥身边那么多年,最后毛都没捞到,你说能不受打击么,你再瞅瞅你,红毯上停了那么一下,我哥可是吓个半死。”
宁为玉呵呵了一下,没看出来。
真的没看出来。
孟余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严肃,甚至是有些呆板了,明明年纪轻轻的,却永远都穿着十分老成的西服套装,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而且根据从前的记忆,孟余对待叶轻舟的态度也是端端正正的,没有一点逾矩的地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的上叶轻舟呢。
叶轻尘又想起刚刚的问题:“你那个表妹呢,那个小伴娘。”
宁为玉瞟了他一眼:“你找她做什么,她喝多了睡觉呢。”
叶轻尘笑得像个狐狸一样:“你那个表妹,心眼太实了,让她喝酒她就喝酒,一点也不会变通,这样子到社会上吃亏啊。”
说的好像自已多么的精明一样。
叶轻尘把水喝了,然后又晃晃悠悠的起来:“得了,我哥不在,我也走了,一会老头子看见我肯定又要念叨了。”
叶轻尘走后,宁为玉站在房间的窗户处,没过一会就看见外边熙熙攘攘的前来观礼的人,正有顺序的从左侧的楼里出来,往另一侧走去。
那群人,都是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土,人数说多也不多,但是数起来也不少。
她看了一下就看见叶轻舟了,不知道他们又要去什么地方,这就是叶轻尘说的叶淮给叶轻舟的任务?
可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工作上的接触。
叶轻舟双手插兜,身边跟着申一,好像在汇报什么,叶轻舟微微垂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不过从申一的表情看来,汇报的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信息。
走到楼下的时候,叶轻舟站直了身体,停了脚步,宁为玉马上就后退了几步,她知道,叶轻舟是要抬头看过来了。
她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再次从窗户看下去,已经没有叶轻舟的影子了,连同那些商业人土的影子也没有了。
宁为玉站在原地,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已要躲起来,就算被叶轻舟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
“老大,秦风那边已经弄好了,秦雪也已经送出去了,不过听说秦夫人现在正四处托关系呢。”
叶轻舟眸色暗了一下:“把她所有的出路都给我掐了,让她一点记性都不长。”
35、仰视
申一神色一凛:“好的,明白。”
叶轻舟带着那群打扮的很像是精英的人土去了婚礼场地最里面的一个套间,进去的时候外边有保镖守着。
带头进去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人首先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他、奶、奶的,这玩意勒的老子脖子疼。”
后面有人也跟着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那些所谓的商业人土每天穿这个东西把自已整的人模人样的到底累不累啊。”
后面的人跟着哈哈笑,“老雷,要不是轻舟的婚礼,你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戴这玩意,珍惜吧。”
那个被叫做老雷的人跟着也笑了,一脸的横肉配着憨笑,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喜庆,他眼神看着最后进来的叶轻舟:“为了来参加轻舟的婚礼,我这准备的多充分。”
屋子里面也有保镖,四处放着椅子,数量和进来的人数正好匹配。
叶轻舟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些人纷纷落座,叶轻舟坐在最旁边的面对他们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也是和煦:“雷叔,我爸可是说了,您老以前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呢。”
老雷嘿嘿的笑:“得了,自从脸上多了这么个玩意,就再也翩不起来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已左脸那边长长的刀疤。
可能是年头久了,所以刀疤并没有显得多么的狰狞,只是连带着脸上那一块的肉都长的有些拧巴。
叶轻舟轻笑出声:“您老这刀疤在我们眼里可是一枚军功章啊。”
其余的人也跟着笑。
可是只有申一看的出来,叶轻舟的笑容,并没有达到眼睛里,他的眼,还是冷的。
……
宁为玉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什么事情做,只能拿着手机浏览一些新闻段子。
她记得上一次的那场婚礼,自已并没有这么的清闲,那才是全程都高度紧张的,那一次自已要做的事情可是比这一次的多了很多,首先是两边的亲戚,自已和叶轻舟可是从头应付到尾的,哪能像现在这样把人家扔在那里不管呢。
坐了一会她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起来出门,门口站着小六,正低着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见宁为玉开门,马上站直了身体:“嫂子,有什么吩咐么?”
门口站了这么大的一个大活人,把宁为玉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小六摸着脑袋憨笑:“老大说让我在这守着,嫂子如果有什么事情,好有人吩咐。”
小六为了应景也穿了一身的西装,可是气质使然,性子有些欢脱的他穿上这么正式的衣服,让他看起来还不伦不类的。
宁为玉看了看他:“你知不知道两家亲戚送的礼物被放在哪里了?”
小六有些奇怪:“那些东西晚一些的时候会直接送到北岸去,嫂子是有什么着急要找的东西么?”
宁为玉想了一下,就作罢了:“算了,也不是特别重要的,晚一些也可以。”
出门有小六跟着,她觉不舒服,所以又回了房间。
谢修送的礼物还放在沙发上,宁为玉想了想就走过去拆开了。
礼物其实没什么,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面,用丝绒包着的,是一方手帕,居然是一方手帕。
宁为玉拿出来看了好半天,手帕上面什么刺绣都没有,白色的,干干净净,她实在是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按照她对谢修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吝啬的人,两个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又是自已的婚姻大事,怎么说也要送个贵重一些的礼物,可是这个,这个?
宁为玉把手帕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下,居然看不见丝绣的纹路,就好像一张A4纸剪裁下来了一块一样……
那就更加否定了网上流传的什么“横也思来竖也思”的寓意了,宁为玉放心了一些。
宁为玉拿在手里摸了半天,柔软确实是很柔软,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实在想不明白,她又把手帕放了回去,把盒子系好,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叶轻舟在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宁为玉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窗户,从他的方向能看见她侧脸上阳光的痕迹,还有一眨一眨的睫毛,宁静的让人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在想什么?”叶轻舟出声。
宁为玉显然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叶轻舟有些累的样子,把领带和外套都脱了,坐在床上,“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宁为玉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长辈们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叶轻舟直接笑了:“晚上回家你可以好好的看看。”
叶轻舟坐下没多久,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他拿起电话去了另一边的窗户旁,手指放在窗户台面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大理石的台面,眼睛看着楼下,侧面看不出他有什么样的情绪波动,只能听见他“嗯,嗯”的声音,具体对方说了什么,宁为玉也根本听不见。
叶轻舟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安珂就找过来了,显然是刚刚睡醒,盘起来的头发有些乱,她看见叶轻舟在,就有些不好意思,“姐夫。”
叶轻舟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嗯,你们有事的话先聊,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处理。”
宁为玉跟着起来,抓了抓自已的裙摆:“需要我做什么?”
叶轻舟半回身的看着她,眼睛里有让人无法忽略的柔情,和他平时看她的样子不一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安珂在叶轻舟走了之后还双手捧着脸:“哎呀,姐夫刚刚好温柔啊。”
宁为玉沉默,他更温柔的时候自已都见过,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叶轻舟出了门就看见申一在楼下门口的一侧等着自已,看见他出来,申一马上迎上来:“老三刚刚来电话说,秦风那边的事情有些插曲,他好像对人家直接提了我们的名字,说他是叶家的表少爷,希望这件事能私下解决,老三这次不敢擅自做主,特意过来问一下。”
叶轻舟挑了一下眉头:“哦?这是狗急了要跳墙?”
申一深知叶家和秦家的一些瓜葛,所以从来都不称呼秦风为表少爷,现在看见叶轻舟的样子,知道倒霉催的秦风,这是又一次触了逆鳞。
“还有一点,”申一咽了一下口水,“秦夫人也过去了,提了她在叶家的身份,想着是用叶家来打压牵出这件事的人。”
叶轻舟讥笑:“我说老三这次怎么这么谨慎,原来是碰见硬茬不敢惹了。”
申一低着头。
叶轻舟往外走了两步,抬头看楼上,在这里也是能看见宁为玉的。
宁为玉看见叶轻舟出去和申一说着什么,也看见叶轻舟抬头看向这里,本来她还是想退后一步躲起来的,可是又想起之前的想法,自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当然没有了。
于是她站在那里,看着叶轻舟投上来的目光。
他嘴角上扬,眼神有些暗沉,但是并没有阴郁,反而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亮在里面。
宁为玉一直都搞不懂叶轻舟这个人,即便是曾经一起生活了两年,可是到死也都没琢磨透他。
他很多时候都是沉默内敛的,脸上即便是有表情,可是大多都有些虚假,还有他的眼神,总是在看向自已的时候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如果他一直沉静如水,她还能从容对待,可是这样,总是会让她有些许的分心。
宁为玉看着叶轻舟,总觉得自已不能拉着脸,一定要有什么表情才好,于是酝酿了一下,轻轻的冲他笑了笑。
申一也抬头看过来,看见宁为玉笑得时候明显有些愣住。
他不是没见过宁为玉,也不是没见过盛装打扮的美人,可是像宁为玉这样子明明眼睛里很淡然,化的妆也不浓,可是还能笑得有些妩媚的,确实是少见。
宁为玉笑得虽然浅,不过在申一看来,已经算是妖娆了。
以前他看见宁为玉都是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可是今天站在窗户口那里的,哪里还是一个小姑娘,明明是一个极度勾魂的妖精。
叶轻舟没有申一那么没出息,看见宁为玉的表情后,快速的收了眼里的惊讶,也还了一个微笑回去。
申一看了一会才觉得自已的行为不妥,于是马上低头,“老大,那秦家那边怎么回复。”
叶轻舟的眼睛没有从宁为玉的身上离开,“申一,你应该去查一下,贿赂官员是多大的罪,能牵扯出多少的东西,背后的利益纠纷有多少,你觉得我们叶家需要趟这趟浑水么。”
虽然最后是个问话,但是申一已经知道自已想要的答案了。
他退后了几步:“我马上就告诉老三怎么做。”
叶轻舟点头,嘴角还是上翘的,眼神和宁为玉的还是胶着,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柔和,说话的语气也相当的温和,“秦雪那边,我不想再看见她,让她从这里消失,还有那个赵菲菲,一起打包送走。”
申一称是。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叶轻舟还是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上面的宁为玉。
他家老大,好像从来都没仰头看过谁。
36、只剩下洞房了
宁为玉一直等到傍晚,听说是还有晚宴要办,她都不知道叶轻舟结个婚要整多少个节目出来。
再次换了衣服和发型妆容,她被带去了一处宴会厅。
叶轻舟也换了衣服,正在门口等着自已。
宁为玉下车之后看着他:“和你结婚可真不容易。”
叶轻舟看着她:“不容易的是我。”
进了宴会厅,里面有很多人在等着,大家举着酒杯三三两两的寒暄着,看见叶轻舟带着宁为玉过来,自动的停了话语。
还是老样子,先是主持人上来说一些台面上的话,各种恭维,各种介绍,宁为玉最烦的就是这个时刻,听着那些话头都疼。
然后是叶淮,上台发言无非就是感谢各位的捧场之类,叶淮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个好好先生的样子,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很有教养,感谢这个感谢那个,虽说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可是却也不让人觉得烦躁。
最后是叶轻舟上台,他上去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站着,盯着站在人群中的宁为玉,表情很是专注。
宁为玉本来还等着叶轻舟能说出什么教科书般的典型致谢词,结果只见他盯着自已看,绕是她心里素质再怎么好,这个时候也是羞得满面通红了。
周围的人视线也顺着叶轻舟的方向看向宁为玉,宁为玉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头发,趁机低下头,实在是不敢看四面八方的各色眼神。
叶轻舟笑了一下:“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很高兴你愿意嫁给我。”
人群里有些善意的笑声。
叶轻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说了这句话之后就下台了。
多么简单。
他走到宁为玉身边,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已怀里带了带,对着四周的人点头致意。
有稀稀拉拉的人叫嚷:“叶少啊,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亲一个?”
“是啊,刚刚那是表白吧,那就应该亲一下表示表示了。”
“对啊,叶太太别害羞,这种场合害羞没有用。”
……
宁为玉把脸埋在叶轻舟怀里,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
叶轻舟闷笑,摆手:“算了,阿玉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马上又有人叫:“所以才要开个头适应一下啊。”
叶轻舟也并没有想真的拒绝,于是微微的拉开宁为玉,一脸的我也没什么办法了的样子。
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提议,该如何说拒绝呢。
宁为玉也没办法。
最后叶轻舟捏着她的下巴,使她微微的抬起头。
然后他亲了过来。
之前在神父面前的那个亲吻,为了表示庄重,真的是点到为止了,两个人仅仅是嘴唇擦碰一下便马上的分开了。
宁为玉想着这个应该也差不多,被这么多人围观,稍微要脸一些的,都只会是做做样子。
可是她真的低估了叶轻舟的脸皮,他亲过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草草了事,而是实打实的在她的嘴唇上研磨了允、吸一会,要不是她的牙齿咬合,她真的怀疑叶轻舟就直接在这里给她来个舌、吻之类的。
四周都是掌声和起哄声。
宁为玉推了一下叶轻舟的胸膛,他才放开她,然后盯着她的眼睛:“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合法的。”
叶淮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闹成一团,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卿简站在他旁边,看着叶轻舟和宁为玉,反而觉得有些欣慰:“轻舟很少会这么高兴。”
叶淮斜视了她一下:“妇人之仁。”
宁成风在二楼的位置,手里捏着电话,听见楼下的哄笑声,也走到栏杆的位置俯身看过去,人群中站着的是他的小女儿和女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算得上甜蜜。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什么我就要比别人坚强呢,为什么我就应该无所谓呢,我又不比别人多一颗心。”
说话的人明显是喝了酒,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
宁成风没有什么话能安慰,都是他的女儿,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两个人都幸福。
安青过来,站在宁成风的身边,也看了一下楼下的情况,叹了一口气,接过宁成风手里的电话:“阿颖,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了,可是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妈看得出来,叶轻舟喜欢的是你妹妹,不是你,就算你真的嫁给他了,也不会幸福的。”
宁为颖根本听不进去这样的话:“没试过怎么知道,如果最后是我嫁到叶家,我总是有办法让叶轻舟爱上我的。”
宁为颖应该还想说什么,但是她那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一大串的英语,又快又杂,安青根本听不清楚,然后她就听见宁为颖的挣扎声,连同她叫嚷着让对方滚开的声音。
再后来就没了,只剩嘈杂。
安青对着电话担心的叫了好几遍宁为颖的名字,都没得到回答,宁成风显然也听见了对面的声音,他赶紧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宁为颖所在的地方宁成风是有认识人的。
他托人去看看宁为颖那边出了什么事情,电话对面的人立马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宁成风最后有些无奈:“要不过几天我们去看看她吧,她这样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安青转身看着楼下,叶轻舟已经搂着宁为玉去了旁边的休息区,就算是这么一段并不长的路,他都表现的呵护备至。
安青点头:“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