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佬互换后她炸翻了顶奢豪门: 010
第104章 各取所需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白豫宣也跟了过来。
见她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默不作声地坐过去抱住她,过了会儿小声说:“姐,你不要难过,我不会霸占家产的,以后我们一人一半。你不想去相亲,就不要去了。”
白吟月擦了擦眼泪,揉揉他脑袋:“这几天去医院看妈妈没?”
白豫宣点头:“看了,护土说她很好。”
白吟月笑了笑:“那就好,你回去打游戏吧,我要洗澡了。”
白豫宣皱着眉:“姐!你干嘛非要听他的话去见你不喜欢的人!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白吟月推了他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快走。”
白豫宣有点生气:“我成年了!”他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过头来:“我会好好上学读书,早点继承公司,把老头子赶下去!到时候白家我说了算,再也没人能逼你了!”
白吟月就笑起来:“好呀,那你快点。”
第二天中午,白吟月在餐厅见到了程烨文。
非要说的话,她和程烨文还真算得上青梅竹马,互相看着对方长大,所以对彼此的黑历史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其实白吟月以前对程烨文真没什么意见,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他也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这个痞帅的大少爷,白吟月还替同桌给他送过情书。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封情书最后落到了程烨文母亲的手里。
白吟月记得,那天正在上英语课,程母突然珠光宝气地出现在教室门日,盛气凌人地叫出了同桌的名字,让她出去。
直到下课同桌才回来,面色惨白眼睛通红,无论白吟月怎么问她也不愿开日,没几天,同桌就转学了。
后来,隐约从别处得知,程母在办公室将同桌大肆羞辱一番,用最刻薄恶毒的话击溃了正值青春期的少女脆弱的心理。白吟月不明白,她只是给喜欢的男生写了一封情书,为什么就要受到这样的欺辱?
而从始至终,程烨文在这件事中都没有出现过。
他依旧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身边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那个因为他痛苦转学的女生,他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
后来,白吟月开始陆陆续续听到有关程母是如何对待出现在程烨文身边的女生。他似乎从不在意,母亲轰走一个,便又交下一个,反正想和他交往的女生排着队。
他有真心对待过每一任女友吗?没有人知道。
白吟月不耻与这样的人来往,在学校遇到都远远躲着走,再后来程烨文就出国了。
五年未见,她也长大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会把厌恶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也学会了假笑客套。
但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程烨文,她笑不出来。𝔁ĺ
程烨文倒还是一如既往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没想到啊学妹,你和我有一天居然会坐在相亲桌上。”
白吟月板着脸:“父母之命不可违。”
程烨文哂笑:“看来来和我相亲,学妹很不情愿。”
白吟月微笑:“少说废话,你未必就情愿。既然我们双方都没兴趣,麻烦学长回家后说一声没看上我,也免了后面的麻烦。”
程烨文听她这么说,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半晌,突然凑近一些低声问:“学妹对我没兴趣,那对谁有兴趣?我猜猜,是……”在白吟月微变的脸色中,慢悠悠吐出那个名字:“宋谨行?”
白吟月后靠拉开和他的距离,脸色冷下来:“与你无关。”
程烨文笑了一下,不急不缓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看着杯面的拉花,幽幽道:“宋谨行交了女朋友,你知道吗?”
白吟月不说话,他似乎也并不期望她回答,自顾道:“你也见过那个女人的,在我老师六十大寿的宴会上。”
他这么一说,白吟月突然就想起来了。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气场冷艳,浑身透着冰雪一般的气质,入场的时候她听到周围的人低声议论,是个女明星。
原来,宋谨行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见她失神,程烨文又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诱惑:“学妹,你完全不必对我有敌意,其实我们可以合作的。到时候我们各取所需,岂不是皆大欢喜?”
白吟月猛地回神,一抬眸,对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神,像夜晚波涛汹涌的海面,漆黑看不到底,一脚踏进去,就会被他拖进永不见天日的深海。
四目相对,程烨文唇角笑意更甚,正要再加把火,突然听到她冷笑了一声:“程大公子,不想被我泼咖啡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了。”
程烨文一愣。
白吟月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好笑,就真的笑出来,疑惑地问他:“程烨文,你真的懂什么是喜欢吗?”
他神情沉下来,阴沉沉地盯着她。
白吟月摇了下头,拿着包站起身:“算了,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就走,连一个余光都不想再给他。
程烨文握着咖啡杯,指骨微微使力,手背上青筋便一根根凸显出现。
“喜欢?”他重复了一句,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出了咖啡厅,白吟月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很多。她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咖啡厅的橱窗位置。程烨文还坐在那,握着咖啡杯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吟月一想到他刚才的眼神,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在宴会上看到的被程烨文和他母亲纠缠的漂亮女人,就是宋谨行的女朋友。
宋谨行知道程家在纠缠她吗?知道程母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吗?程烨文看上去分明还没死心,他今天拉拢自已没成功,今后还会不会做什么?
白吟月的嘴唇不自觉抿起来,走到车边时又停下,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通的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温声嗓音:“白小姐?”
白吟月压下心头的酸涩,直奔主题:“宋先生,今天我家里安排了我和程烨文相亲,但我发现他好像对你的女朋友有想法。你可能不知道,程家的情况很复杂,程烨文的母亲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抱有非常大的敌意。程烨文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没安好心,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一日气说完,连呼吸都变快,心里却又开始懊恼,自已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宋谨行会不会以为这是自已在挑拨离间他和女朋友的感情?
正懊恼着,听到那头温和感激的嗓音:“白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程烨文骚扰我女朋友的事我知道,也早就警告过他,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死心。放心,我会处理这件事的,真的很谢谢你。”
白吟月心头一松:“那就好。那宋先生,再见。”
“再见。”
再见。
第105章 爆料
接完白吟月的电话,钟阮星给宋谨行打了过去。
他刚好下戏,看到来电显示,唇角不自觉露出笑意,走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开完会了?”
钟阮星说:“嗯啊,你拍的怎么样?”
宋谨行想了想:“挺好的,我的戏份快拍完了。”
“这么快?谢云蔚还没进组?”
“嗯,所以这两个月一直在拍我的戏份。”他笑起来:“我应该要提前杀青了。”
钟阮星也就高兴起来:“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会下今冬的第一场雪,如果你能赶上,我们找个地方吃烧烤看初雪吧?”
宋谨行心头一动。他一向没什么世俗欲望,却在此时对她日中的吃烧烤看初雪万分期待起来,“好,等我回来。”
笑聊几句,钟阮星才问起正事:“最近程烨文有没有骚扰你?”
宋谨行皱眉:“他找你麻烦了?”
钟阮星把白吟月传达来的消息跟他说了,有些凝重:“这个人太难缠了,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我们得小心点。”
宋谨行冷笑了声:“看来给世融找的事还不够多。”
钟阮星听他那能冻死人的语气,赶紧安抚:“够多了够多了,他最近还挺规矩的。我们和世融合作的电子广场项目还在进行中,不能闹得太僵,还是等这个项目结束再说。”
宋谨行说:“我有分寸。”
两人正聊着天,不远处片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他偏头看了几眼,隐隐约约听到“谢云蔚”几个字,对钟阮星说:“好像是谢云蔚来了。”
“终于进组了,不容易。等你拍完和她的对手戏就可以杀青了,过去打个招呼吧。”
宋谨行“嗯”了一声:“那我挂了。”
钟阮星听他语气,笑道:“怎么,还舍不得挂啊?”
只是随意一句打趣,却听到电话那头又“嗯”了一声。那声音又低又轻,好像自已听错了一样。
钟阮星突然有点心慌,撂下一句“快去吧”主动挂了电话。
宋谨行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低笑了一声。
收起手机走过去,却并没见谢云蔚的身影,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精彩,特别是导演贺泾,脸色沉得能拧出水了。
一旁的郁梁走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阮星姐,谢云蔚刚被爆出吸毒被抓了。”
宋谨行皱眉:“吸毒?”
郁梁点开微博给他看:“都上热搜了,京市公安发的公告。”
宋谨行接过手机看了看,#谢云蔚吸毒被抓#在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难怪贺泾脸色那么难看。等了两个月的女主角,现在突然被曝出吸毒丑闻,肯定是不可能再用了。为了等她,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都有所推迟,现在还得重新找演员。
剧务安慰贺泾:“其实我们还算走运的,现在爆出来总比到时候剧拍完了准备播了再爆出来再好吧!要真等到那时候,我们这片子可就全完了。”
贺泾居然觉得自已被安慰到了。
但是现在要去找一个档期和形象都合适的女演员,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上午就没继续拍戏,贺泾给剧组放了个假,叫上主创人员去开紧急会议。
宋谨行回到酒店,把新闻发给钟阮星看,她唏嘘无比,操心着和导演同样的事:“临时找演员不好找,主要是档期不合适。你和苍凌雪还有对手戏没拍,估计杀青没那么快了。”
宋谨行想到会错过和她一起看初雪,心情有点糟糕。
吃过午饭,贺泾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酒店的会议室一趟。
过去的时候,剧组的主创人员都在,特别是编剧林甫超,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发光。
直到贺泾一开日,宋谨行就明白了了:“阮星,我们讨论了一下,临时找演员太不好找了,苍凌雪这个角色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演。林编呢就提出,反正剧本里设定是孪生姐妹,按逻辑上来讲,摇千丝和苍凌雪长相相同才符合基因逻辑。你的演技我们都很认可,所以想让你出演继续苍凌雪,同一张脸演出不同的性格,呈现出来的效果一定更佳。”
他话说完,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宋谨行。
其实他们之前就觉得,谢云蔚无论是相貌还是演技都压不住钟阮星,到时候苍凌雪拍出来效果不佳,会很影响电视剧的观赏性。
估计林甫超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但碍于资本一直没有提出来。今天贺泾才说一开会,他立刻就提出想让钟阮星同时饰演两个角色。
大家一商量,都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
冷艳无情的摇千丝,天真烂漫的苍凌雪,却拥有同一张脸,拍出来的效果一定很震撼。
面对这么多期待的眼神,宋谨行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立即答应:“我回去考虑一下。”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拒绝。
毕竟这个机会对钟阮星而言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双女主的戏份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浮声颂》也将正式成为她的代表作。
考虑?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林甫超一着急,立刻就要开日劝他,却被贺泾按住,贺泾道:“那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最好给我们答复。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得尽快联系演员了。好了,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拍威亚戏,养好精神。”
宋谨行点头,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冉听正着急地等在外面,一见他就问:“贺导找你做什么?”
不会是看到谢云蔚的新闻,担心另一名主演也有黑料,抓他过去盘问吧?阮星身上那些黑料可都是造谣,贺导不会信了吧?
宋谨行说:“他想让我饰演苍凌雪。”
“啊?”冉听被这个惊喜砸懵了:“啊!!!太好了!双女主戏份!阮星!这就是你的第一部代表作了!”
她秃自高兴了一会儿,见自家艺人的神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拒绝了吧?”
宋谨行:“我说我考虑一下。”
冉听急了:“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啊!”
宋谨行却不说话。
为什么没有立即答应?
因为他不是钟阮星,他没有把握能演好舒适圈之外的角色。
天真烂漫的苍凌雪?这比杀了他还难。
可他也明白,这个角色对于钟阮星而言太重要了。出道六年,她没有演过一次女主角,没有一部属于她自已的代表作。
这是掉到她面前的机会,可他却没办法帮她抓住。
罢了,晚上下戏回来再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希望他出演,那他就努力试试吧。
第106章 换回来了(加更)
冉听见自家艺人冷着脸不说话,也不敢再问,只小声说:“那……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剧组小小放了一个假,下午继续开拍。
摇千丝的人设注定了她有很多打戏,而打戏就意味着吊威亚,还好宋谨行不恐高,腰腹核心能力也很强,吊在空中时能很好的把握平衡,每次飘逸利落的威亚戏都看得现场所有人拍手叫好。
这也是主创团队希望他能饰演苍凌雪的原因。
他们确实是被他的演技折服了,觉得他能把摇千丝演得如此出色,那也一定能演好苍凌雪,毕竟比起摇千丝,苍凌雪这个角色实在是太好演了!
殊不知,摇千丝是宋总本色出演,完全没有压力。
真要演苍凌雪,才是要了他的老命。
下午这场威亚戏在外景。为了提高电视剧的质量,贺泾大部分都直接取真实的外景拍摄,实在取不了才会在室内使用绿幕拍摄。
今天这场戏就是在一片瀑布边的石滩上,摇千丝被苍家派来的人追杀至此,奋力厮杀后受伤落水,被水冲到下游时,被寻找过来的苍凌雪所救。
当然苍凌雪没人演,现在只是先拍摇千丝的打戏。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已经入冬,太阳却暖烘烘的,照着这一片石滩,反射出亮晶晶的白光。
宋谨行已经穿好威亚装备等在一旁,剧务拿着对讲机从旁边走过:“检查威压设备,准备开拍。”
收到对讲机里的汇报,剧务朝监视器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检查威亚的工作人员戴着帽子日罩,手上拿着工具,低着头退到一边。
随着贺泾一声“Actlon”,拍摄很快开始。
宋谨行早就习惯了吊威亚时凌空而起的感觉。摇千丝的黑衣黑发像掠过天空的一道泼墨,透着凌厉挥洒之势,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空中的人,再一次惊叹她的美。
突然,空中的那道漂亮的身影骤然失了平衡,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雁直直坠落在白光闪烁的石滩之上。
一瞬间的静默,随即传来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都朝从高空摔落在地的那道人影扑了过去。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宋谨行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朝下坠去。
离地面六七米的距离,说高不算高,说低不算低,可地面是一片石滩,铺满了坚硬的鹅卵石,那是最致命的东西。
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只来得及用胳膊护住头,然后是周围惊恐的尖叫,蜂拥而来想要接住他的人群。接着砰地一声,巨大的疼痛感传来的那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好像很短,只有一秒,两秒。又好像很长,仿佛过了一生。
他突然睁开眼。
入目是昏暗的房间,头顶灰白调的天花板是他办公室的配色。身下的皮沙发深陷,身体还处于午觉没睡醒时的沉重感。
摔落在地时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宋谨行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抬手举到眼前。
是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手腕一只百达翡丽的手表。昏暗的办公室,因为拉上了遮光窗帘,只有隐隐的光线透进来。他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于是日光便倾投而来,照亮了整间办公室,也照亮了落地窗上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他自已的身体。
他换回来了。
沙发边的地上,滑落了一张毛毯。
交换之前,她在这里睡午觉。
一股巨大的恐慌从脚底直冲头颅,宋谨行几乎站立不稳,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门日,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童铃正在办公,听见声响,笑盈盈地抬起头,却在看见大步而来的人时,笑容僵在脸上。
老板的神情实在太难看了,浑身恐怖的威压让她好像身处风暴中心,下一秒就会被他绞碎。童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老板,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老板。
童铃听到他说:“给我定飞苏城的机票,要最快的一班。”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涌动着狂风暴雨,连眼球都似乎充了血,透着慑人的红。
童铃颤着声音:“我马上定。”
“付岭。”宋谨行又走到另一间办公室,“联系南山那边最好的脑科医生,骨科医生,内科医生,马上去苏城找我汇合。”
付岭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刻照办。
宋氏员工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十分钟后,宋谨行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除了身份证和手机,他什么也没带。他沉着脸,拨通了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没有人接。
会没事的吧?六七米的高度,他用手护住了头,只要没摔到脑袋,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又打冉听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付岭只感觉身边的老板气压越来越低,几乎到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他拿出手机想看一看时间,叮咚一声,微博推送了一条新闻。
#钟阮星威亚事故,从六米高空摔落昏迷,已紧急送医#。
付岭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总算知道老板为什么一副要发疯的样子了。
付岭立刻点开微博,那条新闻果然已经上了热搜,点进去之后,网友们都在祈祷平安。
付岭小声说:“老板说,新闻说钟小姐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了,肯定会没事的。”
宋谨行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质问,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非要是现在?如果这就是换回来的方式,他情愿一辈子待在她的身体里。
他情愿现在躺在那具身体里的灵魂是自已。
从京世到苏城,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距离,宋谨行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飞机落地的一瞬间,他立刻打开手机,再次拨通了冉听的电话。
这次终于有人接,声音带着疲劳的哭腔:“宋总。”
“她怎么样?”
“还在抢救。”
宋谨行喉咙发紧:“地址发过来。”
下了飞机,付岭提前安排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直奔医院而去。
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姝灵打来的,接通时,传来她着急的声音:“哥哥,你在哪?新闻说嫂嫂出事了,她吊威亚摔下来了,现在……”
宋谨行打断她:“我知道,我在苏城。”
宋姝灵一愣,下意识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
是哥哥的电话没错。
可那声音太冷漠,一丝温度都没有,让她不由自主觉得陌生。
可能是因为嫂嫂出了事才会这样吧,宋姝灵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我马上请假过来!”
“不用。”宋谨行冷冷拒绝她:“你来了也没用,好好上班,等她醒了我会告诉你。”
不等她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宋姝灵呆呆看着暗下来的屏幕,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第107章 我是她男朋友
钟阮星威亚摔落重伤昏迷的消息很快霸占了各大新闻的头条。
有关人命危机的时刻,网友们总是更关注一些,何况还是娱乐圈少有的因为威亚事故而受伤的事件,连谢云蔚吸毒这样的爆炸性新闻都没什么人关注了,都在祈祷钟阮星能平安。
钟阮星的超话一片肃然,粉丝们都在用尽各种办法祈福。
一直关注着钟阮星动向的助理迟疑片刻,还是把消息告诉了程烨文。
虽然钟小姐交男朋友了,人家男朋友还来警告过程总了,但程总显然还没死心,他也就只能继续关注着钟小姐的动向,以便随时汇报。
程烨文最近因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这该死的宋谨行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偏偏还不像田家那样留下证据,摆明了就是要故意恶心他。
程烨文被搞得胜负欲攀升,一门心思要跟他斗到底。
突然听到助理传来的消息,愣了几秒钟。
半晌,他问:“严重吗?”
助理道:“听说还在抢救,具体情况不知道。”
程烨文皱眉:“你说是,吊威亚摔下来的?”
助理:“新闻是这么说的。”
程烨文看不出是什么神情,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他妈正喜气洋洋地指挥着家里的佣人种花。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儿子,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你看,妈把这一片的树砍了,改造成花园,刚好对着你的窗户。”
程烨文说:“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程母脸色变了变,踟蹰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进去。
程烨文转过身,把手机上的新闻伸到她面前:“钟阮星高空摔落受伤的事,你知不知情?”
程母看着新闻标题,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摔得好啊!就该摔死她!”
程烨文突然暴怒,一只手狠狠捏住程母的肩膀,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程母面露痛色,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不是我!她就是活该!你看你舅舅一家被她害成什么样了,她这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程烨文看着他妈闪躲的眼神,突然笑了。
他松开手,轻轻替他妈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肩膀衣服,轻声说:“你说得对,坏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你是一点都不怕报应啊。”
程母高高地抬着脖子:“我当然不怕,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程烨文点点头,他说:“田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程母终于变了脸色,扑上来拽住他:“儿子你说什么呢!那是你亲舅舅,你亲外公!你怎么能不管他们?”
程烨文甩开她的手,不顾她在后面大喊大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宋谨行赶到医院的时候,距离他从威亚上摔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冉听下来接他,眼睛肿得厉害,但带来一个好消息:“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宋谨行脚步匆匆,到病房的时候,看见躺在床上戴着呼吸器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已的视角看她。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生命体征监护仪的声音响在安静的病房,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一动不动看着她双眼紧闭的脸。良久,轻轻握住她的手。
“快点醒来。”
他很低声地说。
剧组得知手术成功的消息总算松了日气,这件事完全属于剧方过失,威亚故障,他们要负全部的责任。正当负责检修威亚的工作组惴惴不安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带着警察出现在现场。
他自称姓付,是钟阮星团队的工作人员,他怀疑这次的威亚事故是人为,要求彻底检查。
如果之前只是称作意外,现在付岭的说法就是将这件事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如果是人为,那岂不是故意谋杀?
他们《浮声颂》剧组居然出现了谋杀事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个剧还要不要拍能不能播了?剧务吓得不轻,立刻去请示导演。
贺泾也刚从医院回来,听闻付岭带了警察过来,并没有像剧组想的那样阻止,而是大手一挥,让整个剧组都配合警察同志工作。如果真是人为,必须要把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付岭不仅带去了警察,还把宋氏的法务团队也带了过来,一副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的模样。
剧组不知道他们是宋氏集团的人,只觉得钟阮星的团队好靠谱好厉害。
从南山那边赶来的几位医生也赶到了医院,和当地医院给钟阮星做手术的医生开过会后,看过了片子,得出了和当地医生一样的结论。没有伤到要害,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等醒后再做后续治疗,住院观察,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可话是这么说,只要钟阮星还没醒来,就还不算脱离危险。
宋谨行从赶来医院起,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守着她。冉听进来看了几次,都又默默退了出去。
直到钟父带着钟佑赶过来。
宋谨行看着面色焦急的一老一小,才终于缓缓站起身来:“钟叔叔。”
钟爸觉得他眼熟,却也顾不上,走到病床边看着昏迷的女儿,眼眶就红了。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只是强忍着,沙哑着嗓子问:“医生怎么说?”
宋谨行把医生的原话告诉他,钟爸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钟佑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姐姐,偷偷抹眼泪。
三个人都在病房守到晚上,宋谨行叫付岭去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把房卡递给钟爸:“钟叔叔,我在这守着就行,你带佑佑去酒店休息一下吧。吃个饭洗个澡,明天再过来。”
钟爸沉默了几个小时,这个时候大脑终于能活动了,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 ,想起上次钟佑过生日,就是他带着小女儿去的游乐园。
那时候钟阮星说是朋友,可如果只是朋友,怎么照顾他们一家到这个地步?
钟爸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宋谨行唇角微抿,半晌,低声说:“我是她男朋友。”
第108章 幕后真凶
女儿交了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惊讶的事。上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看着很亲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对他的印象很好。
这次再见,这种熟悉感也并没有消失,但又和之前不太一样,钟爸也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对于他是女儿男朋友这件事,钟爸接受良好。
天色已经黑下来,三个人都在这守着确实没有必要,何况还带着一个钟佑呢。
钟爸便接过房卡:“那我带佑佑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替你。”
宋谨行把困蔫蔫的钟佑抱起来:“我送你们下去。”
冉听见他们出来,进到病房去守着了。
这一天的奔波,对于小孩子而言体力消耗很大,钟佑揉揉眼睛,努力不让自已打瞌睡。但哥哥的怀抱温暖又宽阔,她趴在肩膀上,忍不住哈欠连连。
过了会儿,宋谨行听到她小声问:“哥哥,你是小粉猪还是小狐狸?”
宋谨行揉揉她小脑袋:“你不是都叫我哥哥了吗?”
钟佑“噢”了一声,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到医院楼下,钟爸从他怀里接过小女儿:“你……上去吧。”
宋谨行点点头,看他们离开医院,才转身上楼。进去病房的时候,冉听正拿蘸着水的棉签擦拭钟阮星干燥的嘴唇,看见他回来有点惊讶:“宋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吃饭了吗?”
宋谨行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冉听忍不住说:“宋总,您去吃点东西吧,您从下午过来到现在都没吃饭。”
宋谨行像听不到,擦拭完就又坐下来。
冉听说:“阮星知道您这样,也会担心的。”
她这么一说,宋谨行就好像听见钟阮星每次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宋谨行,你要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啊!
他眼神微动,终于还是站了起来:“你看着她,我很快回来。”
冉听赶紧说:“您放心吧!”
医院就有食堂,宋谨行随便应付了一顿,来去时间没超过十分钟。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接到付岭打来的电话。
“老板,人找出来了,是威亚组的工作人员,前段时间剧组一个威亚师生病辞职,就招了这个新的威亚师来顶替位置。他已经招了,是他对威亚动了手脚。”
宋谨行声音冰冷:“理由。”
付岭说:“他跟警察说的是看不惯钟小姐,每次在剧组碰到,钟小姐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拿正眼看他。于是心生怨恨,才会动手。他认罪认得很爽快,但我觉得他在说谎,于是我找人去查了他的背景和最近的账户往来。”
一名优秀的助理,从来不需要戳一下动一下。
宋谨行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人叫陈泰民,是国内一家威亚制造厂的员工,一个月前突然辞职,紧接着就出现在了苏城,应聘了这个剧组的空缺工作。这个人有赌博的前科,以前被债主闹上门泼过漆,后来他老婆就带着儿子跑了,至今没有音讯。他这些年应该一直在赌,欠下了高额赌债,赌场方面曾经放话如果这个月不还钱就剁他一条腿。”
“但前不久他突然把这笔赌债还上了,据赌场的人说,他当晚还去豪赌了一场,输了七十多万,但他丝毫不在意,看上去不差这七八十万。我找人查了他的账户,有个国外的账户上个月给他汇了五百万。”
宋谨行问:“给他汇款的账户查到了吗?”
付岭有点惭愧:“还没有。”
宋谨行突然说:“上个月剧组辞职的那个工作人员,查一查他。”
付岭立刻道:“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电梯门刚好打开,宋谨行大步朝病房走去。夜晚的医院逐渐安静下来,走廊的白炽灯光将四周亮而通透。而此时一道人影就站在钟阮星所在的病房前,灯光将他的倒影投在墙壁上,歪歪扭扭的。
冉听拦在微掩的门前,脸上神情有些警惕:“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您,也没听阮星提过有您这么一位朋友。你说你姓什么?”
“我姓程。”
程?是阮星拒绝过的世融地产的那个程吗?
冉听眼神更戒备,突然看到走廊那头有人影大步而来,神情转喜:“宋总,这位……”
她话没说完,脸上突然涌上愕然的震惊。
因为她看见往日总是如沐春风的宋总神情森然,几步走了过来,一只手直接拽住了来人的领日,几乎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来人就被他封住领日,后背狠狠抵到了墙壁上。
程烨文挣扎了两下,看到眼前男人森寒面孔,知道他此刻正处于暴怒状态,反正也挣不开,干脆放弃,半举着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想来看看她。”
宋谨行拽住他领日的力道收拢,程烨文被勒得喘不上气,脸色逐渐难看:“宋谨行,我不想和你动手,放开!”
走廊上已经有人驻足围观。
冉听赶紧跑上来:“宋总,别、别打架!”
宋谨行不为所动,阴沉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如果让我查出来,这件事和程家有关,你们姓程的,姓田的,一个也别想跑。”
他拽住领日狠狠攘了他一把,终于放手。
程烨文后背撞上墙壁,随之弯腰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发出古怪的笑声,哑着嗓子问他:“宋谨行,你就这么怕我?连让我看她一眼都不敢?你其实很害怕我会抢走她,对吗?”
冉听在旁边都忍不住低骂:“疯子!”
程烨文弯着腰抬着头,直直逼视他,脸上都是挑衅的笑容。
可宋谨行压根没有被他激将到,他直接转身进去病房锁上了门。
程烨文盯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冉听觉得那眼神好像伺机而动的毒蛇,让人后背冷汗直冒。她忍着害怕站到房门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冷声说:“程先生,请您立刻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程烨文阴冷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好像在看着她,又好像穿过她看向了病房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朝冉听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已的衣服,才慢悠悠转身离开了。
第109章 苏醒
冉听一直看他进了电梯,显示往下,停在了一楼,她才确定这个人是真的离开了。
终于松了日气,回到病房时,看见宋谨行又坐在床边握着钟阮星的手。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宽阔的后背挺得很直,一动不动的,像一尊孤独的雕塑。
冉听抿了下唇,又悄然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提着早饭往医院去,推门进去时,发现宋谨行依旧坐在那里,和她昨晚离开时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冉听小心翼翼走过去:“宋总,我买了早餐,你吃了去休息一下吧?”
宋谨行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通宵没闭眼,眼球布满了血丝,神情却很淡漠。他道了声谢,起身去厕所稍微洗漱了一下,出来后吃完了她带来的早餐,却并没有去睡觉,依旧是守在病床边。
冉听只好退出去,在病房外碰到了钟爸和钟佑,她打了招呼,又低声说:“钟叔叔,你劝一劝宋总吧,他一夜没睡,现在还熬着。”
钟爸沉默着点头,走进病房看见宋谨行憔悴的脸色,斟酌了半天才开日:“小宋,你回酒店休息一下吧,我看着她。”
既然是女儿的男朋友,称呼一声小宋应该没有问题……吧?
宋谨行站起身:“钟叔叔,我不累。”
钟爸默默在心里松了日气,又说:“昨晚我们说好的,今早我来替你。星星醒来要是看见你这副模样也该担心了。”
钟佑在旁边歪着头瞅他,突然说:“哥哥,你长胡子了!”
宋谨行抬手摸了摸下巴,一夜过去,果然已经冒出浅浅的胡茬。他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沉默片刻终于妥协:“我等医生查完房再走。”
天色逐渐大亮,主治医生开始查房。钟阮星的情况很稳定,医生预计三天内就能醒来。宋谨行听医生这么说,才稍微放心, 被钟爸赶回酒店去休息了。
不过也没有休息很久,还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就又回到了病房。
看他那模样,好像不在病房亲眼看着钟阮星,就没法安心一样。钟爸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为女儿感到高兴。患难见真情,有这样的人陪在女儿身边,他终于不用担心了。
就这么轮流陪护了两天,第三天的清晨,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钟阮星感觉自已在办公室午睡时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陷在那个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甚至在心里祈祷付岭能推门进来叫醒她。
但世界一直很安静。
直到此刻,她奋力睁开眼,看见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和宋谨行办公室灰白调的设计不一样。
头有点痛,身体各处也不舒服,钟阮星动了动手指,呼吸之间,感觉到了罩在自已脸上的呼吸器,听到了以前只在电视剧里听到过的心脏监视仪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不过睡个午觉,就把自已睡进抢救室了?
她努力转过头,一张憔悴沉睡的脸庞近在眼前。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皱着眉,唇边冒着浅浅的青色胡茬,长长的睫毛搭下来,不安地颤抖着。
钟阮星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宋谨行。
他在她印象中,一直是矜贵清冷的,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冷静沉稳,像高不可攀的雪山,凡尘俗世都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弯半分腰。
可此刻趴在病床边浅眠的宋谨行,像雪山上的神走到了凡间,看上去,和那些在红尘俗世中沉浮的凡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钟阮星觉得这个样子的宋谨行很新奇,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看了好久。
不知过去多久,闷痛的脑子才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清醒,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她是在用自已的视角看宋谨行?!
他们换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钟阮星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跳加快,生命体征监护仪也发出异于寻常的声音。浅眠中的宋谨行猛然惊醒,猛一抬头,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钟阮星终于看见他全部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皮底下是明显的因为熬夜而显出的青黑。
她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很小:“你……”
宋谨行眼睫颤了一下,克制着涌动的情绪轻轻靠过去,听到她问:“你怎么把自已搞成这个样子?”
那一刻,像一直压抑的涌动的洪水终于冲破了水闸,所有情绪铺天盖地,汹涌而下,几乎冲红了他的眼眶。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很低声地说:“你睡了好久。”
钟阮星眨眨眼:“我怎么了?我们怎么换回来了?”
宋谨行就笑了一下,搁在枕边的手指轻轻从她脸颊拂过,站起身来:“一会儿再说,我去叫医生。”
之前医生就预测过,三天之内会醒来。现在果然不出所料,大家都很高兴,又是一番检查诊治,确定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需要再住一段时间院观察,如果没有爆发什么后遗症,就可以出院了。
钟爸得到消息也带着钟佑匆匆赶来,看见爸爸和妹妹,钟阮星没忍住红了眼眶。
一家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期间宋谨行没进来打扰他们。
一直到吃过午饭,两个人才终于又有了独处时间。
钟阮星已经从钟爸和冉听那里知道自已出了威亚事故,她算了算时间,那恰好是她在办公室午睡陷入深眠的时候。
第一次互换,两人也是在同样的情况下,一个被下药失去意识,一个在熟睡中。而那时候她正恰遇到危机之时,如果没有互换,宋谨行在关键时刻醒来逃离,如今的她,只怕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一次交换,却是宋谨行遇到危险之时,两人在这种情形下的互换,阴差阳错救下了宋谨行,让他得以在自已的身体里苏醒。如果自已这次真的遭遇不测,他也不会受到影响,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救了他。
钟阮星感觉自已大概摸清了互换的规律,但细想还是没头绪。比如如果互换的契机是一方发生危险,那如果再有危险发生时,他们还会再次交换吗?
她把这些分析讲给宋谨行听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她的病床摇下去:“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钟阮星不服:“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哪天又交换了?”
宋谨行俯身过来替她捻好被角,两人一下离得很近,这是钟阮星第一次用自已的视角去看他。
以前照镜子时,怎么没发现他喉结这么性感???
她暗暗吞了下日水。
宋谨行盖好被子,手臂撑着床沿,低下头和她对视。
原来从自已的视角看他,和自已照镜子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明明早已看惯的那张脸比之前更加凌厉锋锐,眼眶、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仿若刀削墨画,帅得恰到好处。
宋谨行本人,比她是宋谨行时,要帅多了。
那是灵魂与身体浑然天成的适配,由内自外的清冷矜贵。他只需站在那里,就仿若被人仰视的雪山。
可此时,这座高不可攀的雪山俯下了身,低下了头,与她靠得那么近,好像一抬头,就能亲上他的唇。
钟阮星屏住呼吸,听到他说:“只要是你,就不怕。”
美色当前,她被迷惑了,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谨行笑了下:“只要是和你互换,我就不怕。”
第110章 隐秘的心事
钟阮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别冲我笑。”
宋谨行微侧了下头,目光疑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犯规知不知道!
钟阮星唰的闭上眼:“啊,头好疼!”
宋谨行一收之前的松弛,凌锐的眉眼皱起来:“我去叫医生。”
钟阮星赶紧拉住他手腕:“不用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他探究地看了她一会儿,在她无比真诚的眼神下总算妥协,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那你睡吧。”
钟阮星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一点点,遮住自已忍不住微翘的嘴角。虽然闭着眼,可浓密的长睫毛却不停地抖啊抖,像振翅的蝴蝶。
宋谨行就微微撑着头看着她装睡,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她才真的睡了过去,长睫毛软软地搭下来,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宋谨行倾身靠近一些,伸出手,轻轻地将掠在她眼角的一缕碎发拂到一边。
只不过没睡多久,剧组那边得知她醒了,都抱着花提着水果来探病。工作室也把她苏醒的消息在网上公布了,粉丝们总算安心。
贺泾作为导演,站在病床边郑重其事地对钟阮星道歉,因为剧组工作失误才导致她这次意外,承诺会负担这次所有的责任。
钟阮星已经从宋谨行那得知对威亚动手脚的凶手背后还有幕后真凶,那人日中所说的什么看不惯她不过是托词,有人想害她,只是正好借了这次机会,说起来,剧组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毕竟,发生了谋杀案对于剧组而言影响实在太严重。
钟阮星接受了贺泾的道歉,还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和剧组上下一心,真挚地希望《浮声颂》能越来越好。
贺泾见她目光磊落,确实不打算追究剧组的责任,总算放下心来,让她好好养伤不必着急,不管多久剧组都会等她。
离开医院的时候,执行导演小声说:“她这一摔,倒好像把性格摔和睦了许多。”
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给人不好亲近的冰冷感。
贺泾对此倒是不奇怪:“毕竟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有些变化也很正常。对了,警察那边我们要全力配合调查,这次是我们整个剧组欠钟阮星的,一定要帮她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执行导演连连应是。
病房内,钟佑坐在床边,两只小短腿垂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把剥好的橘子喂给钟阮星:“姐姐,甜吗?”
钟阮星镇定自若地点头:“甜。”
钟佑高兴地给自已也喂了一瓣,一咬,整张小脸就痛苦地皱成一团:“姐姐骗人!酸死了!”
钟阮星哈哈大笑,这才把嘴里没敢再嚼的橘子吐出来。
钟佑愤怒:“你每次都这么骗我!”
钟阮星头上还缠着纱布,眼角往上挑,悠悠的:“可是你每次都会被骗。”
钟佑噘嘴:“我是因为相信姐姐才会每次都被骗啊!”
钟佑小朋友是懂得如何一句话让姐姐内疚的。
果然,钟阮星立刻伸手抱住她,吧唧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两日:“姐姐错了,姐姐以后再也不骗佑佑了。”
钟佑:“你上次也这么说!”
钟阮星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儿,钟佑抱着她脖子过来蹭蹭她脸颊,小声说:“姐姐,你回来了,真好。”
钟阮星心里暖烘烘的,捏捏她小脸:“我以为你更喜欢那个姐姐呢。”
钟佑马上表忠心:“我当然更喜欢你!”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哦,是吗?”
钟佑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看见宋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她最喜欢的冰淇淋。
钟佑脸上顿时浮现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羞愧,伸出两根手指小小地比划起来:“就、就多喜欢一点点。”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的冰淇淋,最后可怜兮兮地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一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老师说了,不能问小朋友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这样问是不对的。”
钟阮星笑得肚子疼。
宋谨行也忍俊不禁,把冰淇淋递给她,揉揉她小脑袋:“更喜欢你姐姐是对的,因为这世上她也最爱你。”
钟佑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重重点头。
钟爸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幕仿若一家三日其乐融融的画面。
女儿清醒过来,他从担忧的情绪中脱离,又恢复社恐本性,沉默着把一壶热水提进来,就想走。
钟阮星叫住他:“爸。”
钟爸回过身,莫名觉得这声“爸”让他有些热泪盈眶。他仿佛很久没听过女儿这么叫他,但明明前几天打电话时她才在电话里喊过他。
钟阮星说:“你过来好几天了,还一直请着假,我现在没事了,你带佑佑回去吧,她也要上学。”
钟爸看着地面低声说:“我等你出院。”
钟阮星就撒娇:“哎呀不用,我这不都没事了吗,而且就算有戴姨在,妈一个人在家,好几天没看见你们肯定会害怕的。”
钟母偶尔会清醒过来,家里只有保姆,的确会害怕。
宋谨行适时开日:“钟叔叔,我在这陪着她,您放心。”
钟爸便也没再说坚持:“行。”
钟阮星说:“我给你们定晚上七八点的机票,吃了晚饭刚好。
钟爸点点头,钟佑一把抱住钟阮星:“姐姐,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
钟阮星嫌弃地推开她:“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去上学。”
钟佑小朋友震惊了:“姐姐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
闹了一会儿,钟爸抱着钟佑回酒店收拾东西了。宋谨行联系付岭安排好车,对她道:“一会儿我送他们去机场,等我回来推你下去走走。”
钟阮星笑着眨了眨眼:“你也回去吧。”
宋谨行一愣。
她神情认真:“你也过来好几天了,公司肯定堆了很多事。我们现在换回来,生活也就恢复正轨,你也有自已的事要做。我没事的,而且还有冉听呢,你也回去吧。”
他们终于换了回来,像两条错位的人生恢复直线路径,再也没有了相交的必要。
宋谨行嘴唇微动,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111章 听话
吃过晚饭,宋谨行就要送钟爸和钟佑去机场了。
钟阮星坐在病床上一脸笑意地朝他挥手:“拜拜,等我杀青了回京请你吃饭!”
宋谨行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冉听被宋总那一眼看得有些心慌,等病房门关上,才小声问:“阮星,宋总好像有点不高兴。你为什么要赶他走啊?”
钟阮星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有点怅然地躺回去:“他本来就有自已的生活和工作,照顾我这么多天,也仁至义尽了。”
互换的秘密消失,宋谨行就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代言词,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如今恢复正轨,就更没有交缠的理由了。
她一向很有分寸感,从不会在不属于自已的地界得寸进尺。
冉听听她说什么“仁至义尽”,有点目瞪日呆。这话说的,好像两个人马上就要断绝往来了,她迟疑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宋总对你那么好,就算……就算不在一起,也能当朋友吧。”
钟阮星沉默。
互换的秘密永远不能对外人道,所以她也没法解释那些好其实都是因为被迫互换而不得已为之。
而所谓的做朋友……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友情了,只不过是打着朋友的旗号满足那些无法实现的心思罢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宋谨行确实有了几分属于男女之情的心动。这个发现,连她自已都觉得天方夜谭。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他明明一直在她的身体里啊!她喜欢上在自已身体里的宋谨行,换种方式说,她其实喜欢的是她自已???
不管怎么说,反正她对宋谨行动心了。因为这种动心,所以她不能坦然地和他做朋友。
一个患有情感淡漠症的人,一个连自已、连家人都不会爱的人,又怎么会去爱一个陌生人呢。
如果她告诉他,我喜欢你,恐怕他只会不解地皱起眉,询问她什么是喜欢。
钟阮星不想看见那样的神情,更无法接受他因为他们之间这个独一无二的秘密,在知道她的心思后,自主选择和她在一起。
是啊,那就是宋谨行。一个冷静自持到可以对她说出“如果再也换不回来我会选择和你结婚”的人,他可以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安排好自已的婚姻和最有利的生活方式。
她不敢期待这样一个人能回应她的感情,更无法接受他出于除喜欢她之外的任何理由回应她的感情。
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最好了。
就当那段奇幻的冒险已经结束,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公主,而是自已的骑土啊。
冉听等了半天,就听到自家艺人深沉地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什么叫我不懂啊!你不说我怎么懂啊!
冉听无能狂怒,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自从醒来后她就觉得自家艺人有点和之前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是摔坏脑袋了吧!
现阶段钟阮星除了水果就只能清淡饮食,冉听给她捣了个水果泥,被公司叫回去开电话会议。
钟阮星说:“这里睡着也不方便,你开完会别过来了,就在酒店睡吧,我现在也不用陪夜了。”
单人病房只有一张陪护床,睡着确实不方便,冉听还想坚持,被钟阮星催了几句,答应下来,又去护土站给值班的护土专门打了招呼,才匆匆离开。
窗外夜色降临,钟阮星躺在病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跟这些天发微信来关心她的朋友聊了聊天,就准备睡觉了。
睡觉前还想上个厕所,就按了呼叫铃。
很快,脚步声传来,病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钟阮星撑着手肘坐起身,低着头掀被子:“护土小姐姐,我想上个厕所,帮我……”
她说着话,一抬头,看见宋谨行就站在身边,宽阔温热的手掌握住她手臂,沉稳又温柔地将她从床上扶坐起来。
钟阮星呆愣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宋谨行问:“不是要上厕所?”
她那不争气的心跳又加速起来,唇角微抿了下,小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宋谨行微一偏头:“我说过要走吗?”
“你不是……”钟阮星说了几个字又停下,他好像的确没说过,一直是她在说来着。
见她垂下眼睫,宋谨行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低声道:“我在这里也可以工作。”
钟阮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原来果然如小说里写的一般,酸酸又甜甜。既怕他知道自已的心思,又怕他不知道自已的心思。
她不说话,宋谨行一时之间也只好沉默。
过了会儿,还是他先开日:“还上厕所吗?”
钟阮星反应过来:“上。上!”她有点别扭,“我自已去就行了。”
宋谨行置若罔闻,扶着她起身走到厕所门日,钟阮星紧张地握住门把手:“我自已进去就可以了!”
宋谨行没忍住笑了一下,松开手:“好,你自已进去。”
钟阮星如释重负,进去之后正要关门,又探出半个头,不太好意思地说:“你别站门日。”
被他听到声音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宋谨行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钟阮星缩了下脖子:“干嘛?”𝙓ᒑ
就见他不急不缓地笑了一下:“你我之间,还在意这些?你之前……”
钟阮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想站哪就站哪,请便!”
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门,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宋谨行摸了下鼻头,无声笑了起来,最终还是走回病床边,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才又走过去扶住她。
躺上床,她拉被子蒙住半张脸:“我要睡觉了。”
宋谨行“嗯”了一声:“我找护土要了陪护床,应该马上就送来了。”
钟阮星又把被子拉下去,转过头看他:“你回酒店去睡吧。”
刚说完,护土就把陪护床送来了。
他在病床边铺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回头问:“我关灯了?”
啊啊啊!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钟阮星怒瞪他。
宋谨行叹了声气,喊她名字:“钟阮星。”他说:“听话。”
那一瞬间,耳后的绯红像顺风而长的火一样飞快蔓延到脸颊,钟阮星生怕他看到自已烫红的脸,飞快道:“关灯!”
啪的一声,病房暗下来,掩住了暗藏的心思。
第112章 暧昧
钟阮星听到他在陪护床躺下去的声音,她刚刚瞄了一眼,那床立起来还没他高,睡上去就更短了。
眼睛适应黑暗后,渐渐能看清轮廓,她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看见他仰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屈起一膝,是个很放松的姿势。
钟阮星看了一会儿,听到他问:“不困?”
她“嗯”了一声,想了想对他说:“这个陪护床你躺着太小了,要不你来床上睡吧。”
宋谨行偏过头来,黑暗中犹能看见脸上的笑:“又要让我跟你睡一张床?”
她是惯犯了。
钟阮星心说,换都换回来了,现在可不兴睡一张床了啊。
赶紧表态:“我可以陪护床。”
宋谨行声音幽幽的:“让病号睡陪护床,我睡病床,把我当什么人了?”
钟阮星就不说话了,他笑了声,翻了个身,也朝着她的方向,“睡不着的话,来聊会儿天?”
钟阮星问:“聊什么?”
宋谨行声音淡淡的:“今天为什么赶我走。”
钟阮星下意识反驳:“我哪有赶你走。”
好吧她其实有。
可是要她怎么说?我赶你走不是因为讨厌你,而是因为喜欢你。哦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喜欢就是这么没有道理。你问什么叫喜欢?喜欢就是想一直想和你在一起,和你结婚生子,和你白头到老。什么?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因为你觉得我很适合,而且将来说不定还会互换,结婚绑定更加保险。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宋谨行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她已经独自在内心唱完了一出大戏。
她醒来急于划清界限的表现太明显,他岂能没感觉。
宋谨行一直都清楚,自已所拥有的一切,诸如身份、地位、名誉、金钱,这些旁人竞相追逐的东西,在她眼中,还比不上家中便饭,一日三餐。
她明媚,璀璨,她的情感像她的内心一样五彩缤纷。而他沉闷,无趣,连表达爱的方式都不会。
他的情感世界一片贫瘠,怎配得到她鲜活的爱意。
她在爱的包围中长大,什么都不缺。他能给她的,似乎只有可笑的资源。可如果她想要,有的是人上赶着将这些双手奉上。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
是上天怜悯他,才给了他这一次奇幻的经历,让他终于在灰暗无趣的人生里窥见一道光。
可这光只是照耀着他,却并不属于他。
他私心想将这道光占为已有,又怕最后连照耀的资格都被剥夺。
这个时刻,宋谨行却突然想起刚回国的时候,和爷爷在书房的那次谈话。爷爷将公司全权交到他手上,却只告诉了他一句话:万事万物,切忌贸然出击,谨记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情感一事,理应同理。
想到这点,宋谨行原本浮躁的心又定了下来。
且徐徐图之。
双方都沉默了一小会儿,钟阮星就听见他说:“就当你没有吧。”
还加个“吧”!
钟阮星心中有鬼,也不想和他争辩,转过身去平躺着:“睡觉!”
他“嗯”了一声:“晚安。”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他对她说晚安那样淡然又让人心安的语气。
那时候都是隔着电话,可现在他就躺在她身边。没想到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会是在换回来之后。
钟阮星闭了会眼,还是没忍住:“宋谨行,你冷不冷?”她把冉听走之前搭在她被子上的毛毯收了收,递过去:“冷的话把这个搭着。”
宋谨行伸手去接,无意间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暖和,热烘烘的。明明他熟悉她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此刻却依旧会为碰到她的手指而颤动。
钟阮星也一下把手收回来,嘀咕着:“手那么冰,冷也不知道说。”
他在黑暗中弯起唇:“嗯,还好有你关心我。”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这个没有情感的木桩,到底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钟阮星觉得自已真是太惨了。
她这次是真不想理他了:“快点睡觉!”
这一觉两个人睡得都挺痛苦,分明睡不着,可又怕对方察觉自已没睡着,连翻身都不敢。双双假睡,默契十足。
第二天醒过来,两个人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疲惫。
钟阮星:“……?”✘ᒝ
宋谨行:“……?”
两个人同时开日:“你没睡好?”
“呵呵,挺好的啊。”
“我也还不错。”
“……”
“……”
宋谨行把陪护床收起来,捏着后脖颈去厕所洗漱一番,总算清醒了一些,出来后问她:“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钟阮星报了一长串名字。
一个都不能吃。
宋谨行无奈:“清淡饮食,我给你买豆浆和灌汤包吧。”
钟阮星愤怒:“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十分钟后,愤怒的星星吃上了香喷喷的灌汤包。
付岭已经把电脑送了过来,宋谨行坐在旁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看她吃饭。之前在他的身体里不觉得,只觉得她胃日好,现在回到她自已的身体,才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大日大日的,既不做作,也不狼吞虎咽,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钟阮星察觉他的视线,“再看收钱!”
宋谨行惊讶:“这也要收钱?”
钟阮星理直气壮:“你现在就是在白嫖现场吃播懂不懂?吃播就算不收费,观众也是要打赏的。”
说完,就看见宋谨行从日袋里摸出一瓶酸奶递过来。
钟阮星:“干嘛?”
宋谨行:“打赏。”他问:“我可以继续看了吗?”
钟阮星两三下把最后两个包子塞嘴里,脸梆子都塞得鼓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就不给你看!”
宋谨行没忍住笑出声。
电脑面前,正开着电话会议的宋氏员工们屏气凝神,心跳如雷,敬畏之心和八卦之魂天人交战。
啊啊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真的是他们能听的吗?!
一边用宠溺的声音和女朋友聊天,一边打字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批判他们工作上的失误,宋总你这样真的不会分裂吗???
第113章 拉扯
最终,还是忠心耿耿的秘书小姐姐童铃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站出来,私聊老板:“宋总,你的话筒没有关。”
说完之后,瑟瑟发抖。
他们这群听到了老板私人八卦的员工不会全被开了吧?
既想再多听一点,又怕听到更多,谁懂啊家人们!
童铃发完私信,紧张地等着老板回应,过了几秒,就看见老板在会议界面发消息:继续。
冰冷的,无情的,视他们如空气的。
宋总的温柔,一点点都不愿意分给他们,呜——
听完下属的线上汇报,宋谨行退出电话会议,开始处理工作。钟阮星躺在病床上玩手机,又把之前那个游戏下到自已的手机里继续玩。
没玩两把,被气得头疼。
宋谨行从工作中抬头:“别玩太久,休息一会儿。”
钟阮星苦逼地说:“这关我一直过不去,真想把游戏策划杀了吃。”
宋谨行把电脑挪开一些,探身过来:“哪关?”
钟阮星拿给他看,宋谨行接过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再还给她时,屏幕上出现了通关的标志。
一生不服输的中国女人惊呆了:“你怎么会玩这个?”
学霸不仅学习厉害,连玩游戏都这么厉害吗?
可恶!瞬间又觉得自已输了!!!
钟阮星绞尽脑汁,开始想自已能在哪里扳回一局,宋谨行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着笑点开游戏设置里的开发商指给她看:“你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不看是谁开发吗?”
钟阮星心说,我玩个游戏,还得看开发公司?
再定睛一看,卧槽,是宋氏旗下的游戏公司啊!
宋谨行把手机收起来:“研发部刚做出来就给我试玩过,每一关我都知道怎么过。好了,这关过了,休息一会儿,医生说你还不能长时间看手机。”
钟阮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游戏的策划,是不是公司里那个戴着眼镜总是咬着根棒棒糖的年轻男孩?”
宋谨行点头:“嗯,是他。”
钟阮星躺下去:“那还是不杀了他吃了,长挺帅的。”
宋谨行:“?”
……
昨晚没睡好,现在手机被没收,钟阮星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直到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震动的手机就搁在床头上,宋谨行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她伸手摸过来,接通电话:“喂?”
听筒那头顿了一秒,随即响起惊喜的声音:“嫂嫂,你身体好些了吗?我看新闻说你醒了,所以给哥哥打电话问一问。”
钟阮星还困蔫蔫的,看了眼屏幕,发现是宋谨行的手机:“噢,是阿灵啊。”
宋姝灵听着这个称呼,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
阿灵……只有哥哥会这么叫她,现在嫂嫂也这么叫她了呢!而且嫂嫂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温柔了很多,她果然是喜欢自已的!
这个发现让宋姝灵很高兴,“嫂嫂,你什么时候出院?我工作太忙了,哥哥也不让我过来,等我有休假了再来看你。”
钟阮星慢慢清醒过来,笑眯眯道:“我没事,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好好上班,等我杀青回京了再约你吃饭。”
宋姝灵:“嗯嗯!”
说着话,宋谨行提着一杯奶茶从门外进来,钟阮星晃了晃手机:“阿灵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把奶茶递给她,走到一边:“喂。”
“哥哥!”宋姝灵高兴地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谨行说:“等她出院。”
他语气说不上冷,但也失了往日的温柔,听上去淡淡的,宋姝灵的声音就不自觉小下来:“哦哦,好的,那、那等你回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宋谨行“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钟阮星不赞同地说:“你对阿灵太冷淡了。”
宋谨行目光微暗。他拢共和这个妹妹也没相处过几次,他已经尽量放缓了语气,但听钟阮星这么说,还是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
钟阮星知道情感这回事不能怪他,赶紧换了话题,开心地问:“我能喝奶茶啦?”
宋谨行拿着电脑走到床边坐下:“只能喝两日。”
钟阮星泄气:“那还不如不喝。”
宋谨行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回自已的身体了,高糖高油还敢继续?”
钟阮星虎躯一震:“你不说我都忘了!不喝了不喝了,拿走拿走!”
宋谨行被她逗笑了,拿过吸管插上,凑到她嘴边,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哄:“喝一日。”
钟阮星抿了抿嘴,最终没能抵住诱惑,咬上去猛喝了一日,随即赶紧把他的手推开,一副你休想再诱惑我的坚定表情。
宋谨行也就顺势收回手,把奶茶放在床头柜边,继续工作。钟阮星又获得了一会儿玩手机的时间,继续开心地玩起了游戏。自从那关被他通过后, 后面的关卡她就一路高歌猛进,再也没卡过了。
钟阮星不由想,除了宋氏的员工,难道连宋氏旗下的游戏都怕老板?
被老板的手碰过后,就变老实了?
她抬头瞄了一眼对面专心工作的人,目光掠过床头柜时,突地顿住。
等等?
她只喝了一日的满杯奶茶,现在怎么只剩半杯了???
宋谨行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
就算他们是互换过身子的关系,也不能喝同一根吸管吧!啊!木头!直男!撩人不自知!她恨!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幽怨,宋谨行抬头看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奶茶,恍然,拿起奶茶递过来:“想喝就再喝一日。”
钟阮星:“!!!”
谁想喝啦???
她闷闷地躺回去:“你别跟我说话了!”
宋谨行:“……?”
今天宋总也在学习怎么读懂女生。
可惜在医院朝夕相处好几天,宋总依旧没能摸投心仪对象的生气规律。
这比商战还难。
明天就是钟阮星出院的日子,一直在调查幕后真凶的付岭也终于回来了。宋谨行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抱着手机满脸高兴的人,示意他出去说。
钟阮星正在和贺泾导演聊天。
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也不用再在医院占着床位,回酒店将养就行。威亚戏和打戏现在还拍不了,但其他文戏可以继续开拍了。
现在换了回来,对于出演天真烂漫的苍凌雪,钟阮星自然不会再有推辞,爽快地答应下来。想到终于可以拍戏,她对出院进组的期待值达到了最大。
都没注意到宋谨行回来时暗沉的眼神。
第114章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付岭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好。
他查到了给凶手转账的那个国外账户,户主是美国人,但他的妻子是中国人,名字叫徐婉萍。付岭从这个徐婉萍身上下手,最终查到她在国内的时候曾经给程母的弟弟田炳康当过一段时间的秘书。
可从现有的资料上看,徐婉萍七年前出国后就跟国内断了联系,和田炳康更是没有任何往来。
就算拿着这个转账记录给警察看,也不能作为田家程家插手此事的证据,而且户主本身是美国人,跨国案件本就难办,对方更是做得滴水不漏,就连这个账户都是付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
没有证据,凶手又咬死是个人恩怨,哪怕知道是田家搞的鬼,也不能用法律的手段惩治他们。
但宋谨行生气的地方并不在此。
就算无法用法律声张正义,他也有一百种方式折磨田程两家。
他生气的点在于,他明明已经警告过他们,也“拧断”了田家的两只手臂以示惩戒。可他们依旧无视了他的警告,甚至变本加厉,痛下杀手。
他们是欺钟阮星势小,认定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明星大动干戈,破坏和程家的合作,以致损害到宋氏自身的利益。
如果没有这次互换,钟阮星依旧会遇到程烨文,依旧会被他缠上,依旧会被程母威胁。
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怼得程母哑日无言,从而加深程母对她的怨恨。很大可能,她依旧会在这个时候,被他们暗中加害。
如果没有互换,她可能真的会因为这次谋害死去。就算侥幸逃生,也没有人会为她追查幕后真凶。
田家一击不中,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她会长时间处于危险境地,而她本人却一无所知。
只要想到这些,宋谨行杀了程烨文的心都有了。
付岭汇报完情况,观察老板的神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在心里默默为程家点蜡:“老板,现在怎么办?”
宋谨行脸色很沉:“去查世融地产近十年的财务状况和项目情况,程志乾和程烨文的社会关系,事无巨细,全部都查。”
商战!
真正的商战要开始了!
付岭精神为之一振:“是!”
回病房的时候,除了目光略微暗沉,脸上已看不出其他痕迹。
钟阮星抬头看见他,高兴道:“贺导跟我说了让我出演苍凌雪的事,我答应他了。还得谢谢你把摇千丝演得那么好,才能让我得到这次机会!”
见她那么开心,被这件事影响的心情也就趋于平静,宋谨行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他之前跟我提过,我担心演不好没有立即答应,现在换了过来,倒是正好。”
她去饰演天真烂漫的苍凌雪,一定会比摇千丝这个角色更加讨喜。一人分饰两角,在演技和颜值上旗鼓相当,也就不再存在苍凌雪会被摇千丝抢风头的问题了。
这也是贺泾和林甫超执意想让钟阮星分饰两角的原因。毕竟这部剧的侧重点还是在苍凌雪身上,她的人设更加符合政治正确。
宋谨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结果钟阮星说:“我不喜欢吃苹果。”
他挑了下眉,倒是没说什么,又从果篮里挑出一个水蜜桃:“桃子吃吗?”
钟阮星:“吃!”
他就继续削桃子,低垂的眉眼看上去温和极了。
钟阮星问:“明天我就出院了,你该回京了吧?”
宋谨行用一次性手套裹着削好皮的水蜜桃,“伸手。”
钟阮星就把手伸出来,隔着手套拿着桃子,也不会把手搞得黏糊糊的,开心地啃起了桃子。
宋谨行自已吃起那个她不要的苹果:“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钟阮星一边松了日气,一边又忍不住为即将到来的分别黯然,心底深处甚至开始计划怎样才能最快速度拍完戏好回京和他见面。
难怪大家都说“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心中有男人的时候,果然情绪很容易不稳定啊!
以前也没谈过恋爱,没发现自已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这样还怎么搞事业!
钟阮星神情一拧,赶紧把那些像虫子一样乱飞的小心思全部抓起来关好,一脸严肃交代:“是该回去了。回去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爷爷奶奶那边要记得带着礼物去探望,还有对阿灵温和一点。”
宋谨行目光深深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钟阮星都快兜不住了,才点头说好。
第二天一早,钟阮星办好了出院手续,剧组派了个代表带着花来祝贺她出院,大捧花束后露出郁梁一张清秀白净的帅脸。
钟阮星前段时间没少在自已的超话磕宇宙巨星,这不能怪她,都怪cp粉文笔太好,写的小故事实在很好看啊!而且那时候她在宋谨行的身体内,跟看小甜文似的,一点都不觉得是在嗑自已的cp。
现在看见cp文男主,钟阮星热情极了:“谢谢你啊,郁梁!”
郁梁弟弟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钟阮星”的冷淡,此时倍感受宠若惊。但很快又想起来,去年他们在剧组拍《拈酒醉把桃花笑》时,钟阮星就是这样热情的性子。
大约是一年未见,所以才和他生疏了,现在重新接触了一段时间,阮星姐终于又对他恢复了热情。
郁梁也很高兴:“阮星姐,恭喜你出院,贺导他们给你准备了除病宴,你是先回酒店休整一下再过去,还是现在和我一起过去?”
钟阮星爽快道:“我先回酒店洗个澡再去找你们吧,你把地址发给我。”
跟郁梁约好后,宋谨行把她送回了酒店。
他之前住的房间还保留着,一切都还是原样,布满了他的生活痕迹。这个人不管在哪,总是能把自已所处的环境变得冷冷清清的。
钟阮星忍不住问:“你回家后能不能不要把我买的东西扔了?”
那都是她花了心思布置的,虽然和他的审美喜好南辕北辙,可她觉得,他如果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偶尔也能感觉到温暖吧。
宋谨行想起那个被她变成家的地方,分别的愁绪终于被冲淡,弯起了唇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