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12
808 龙一的身世(二更)
萧珩一下子怔住了。
龙一见小主人怔住,他也怔住,连张嘴的幅度都与小主人神同步。
萧珩懵逼地眨了眨眼,抬起手来。
他把门合上,他又把门拉开。
龙一还在,不是做梦,龙一真的来了。
“龙……”
嘭!
萧珩话还没说完,龙一将门拽过来合上了,随后龙一又将门推开。
萧珩哭笑不得,他都二十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天天嚷着要龙一陪他玩的小捣蛋鬼了。
可是所有人都变了,只有龙一没变。
萧珩的鼻尖忽然有些酸酸的,龙一于他而言不是侍卫,不是下人,是与信阳公主一样的家人,陪他度过了懵懂的幼年与顽劣的童年。
永远不会对他生气,永远不会对他失望。
“龙一……”
他声音都几乎哽咽。
然而不等他感动落泪,龙一唰的将他夹了起来。
萧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泪生生逼了回去,随即龙一二话不说(主要也是不会说)将萧珩夹去了一间空屋子。
“这是顾承风的屋子。”萧珩头脚朝下地说。
龙一又去了隔壁。
“这是给国君的屋子。”萧珩又说。
龙一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第三间空屋子。
这是顾娇的屋子。
萧珩果断闭嘴。
来吧,把我扔娇娇床上吧!
龙一转身出去了。
萧珩:“……”
龙一找到了萧珩的屋,毕竟只有这一间空屋了。
他将萧珩三下五除二地拔了外裳,只剩一件里衣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蚊帐。
萧珩微微起身:“龙一,我——”
龙一一巴掌罩住他的脸,将他摁回了枕头上。
现在是小主人的睡觉时间-
顾娇回到枫院时,萧珩屋子里的油灯已经灭了,龙一抱着长剑坐在房梁上,背靠着梁柱睡着了。
这是龙一多年来守护信阳公主与萧珩养成的习惯,只要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便会守着他们歇息。
他这一路应该是累坏了,呼吸都比以往沉重几分。
萧珩悄咪咪地坐起身来,又悄咪咪地伸出一根手指挑开蚊帐。
龙一的身子动了动。
“我去茅房。”萧珩说。
龙一连续赶路,没睡过一个整觉,又与暗魂打了一场,其实早已筋疲力尽。
没有危险的气息靠近,他不会醒。
萧珩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刚到门口便见到对面回廊上的顾娇。
他快步走过去。
顾娇意外地看着他:“我以为你睡了。”
萧珩低声道:“没有,我在等你,进去说话吧,别把龙一吵醒了。”
顾娇唔了一声:“龙一睡了吗?”
萧珩点点头:“嗯,他累惨了,我没见他那么累过。”
顾娇回头望了对面紧闭的房门一眼,推门与萧珩一道进了屋。
“顾承风和国君到了吧?”顾娇拿出火折子,点了一盏油灯。
“到了,都睡下了。”萧珩说,他走到桌边,给顾娇倒了一杯凉茶,“你先喝口水。”
顾娇确实很口渴,她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三大杯。
萧珩心疼地看着她:“你有没有受伤?”
“他们都到得很及时,我没受伤。”她的脚已经不碍事了。
“顾长卿是怎么一回事?”萧珩问。
顾娇将国师大人闹出来的死士乌龙事件与萧珩说了,萧珩听完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居然还能这样?
真是很期待顾长卿知晓真相的那一天呢。
他到底是会宰了傻乎乎的自己,还是宰了大忽悠国师?
顾娇若有所思道:“我有个疑惑,我们的行动很隐蔽,国师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皇宫偷国君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明白朝堂上的那个国君是假的?”
萧珩一本正经道:“我想,可能是他法力无边,占卜算出来的。”
顾娇微微眯了眯眼:“所以是你。”
萧珩一口反驳:“不是我!”
顾娇:呵呵。
萧珩剥了个橘子给顾娇:“吃橘子,吃橘子!”
顾娇拿过橘子,回赠了他一枚你已被我看穿的小眼神。
萧珩微微一笑:“对了,你是怎么碰上龙一的?”
“就那么碰上的。”顾娇将龙一及时赶到,痛揍了暗魂的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并提要了两个重点。
一,龙一就是弑天,实锤了。
二,龙一与暗魂是旧识,只可惜龙一失忆,不记得从前的一切了。
三,龙一可能也会说话。
关于第三点,萧珩倒是没有任何怀疑,毕竟除了昭国的先帝,没有谁把自己的死士培养成无法交流的工具。
“至于说第二点,我可以回答你。”萧珩说道,“弑天与暗魂是同门师兄弟,弑天是天赋异禀的师弟。”
顾娇恍然大悟:“他俩居然是这一层关系,难怪暗魂会那么与龙一说话……可是,这些你又是听谁说的?”
萧珩想了想,最终还是贡献了自己强大的求生欲:“国师。”
顾娇忽然就迷了,你俩的关系几时变得这么好了?这种在藏书阁都查不到的消息他也和你说吗?
萧珩轻咳一声:“是萧庆,国师与萧庆的关系不错。”
他是托了萧庆的福。
“话说回来,萧庆外出游历这么久了,你母亲不担心吗?”
萧珩笑了笑:“他六岁就带着侍卫去闯荡江湖,他在外头不会吃亏的。”
顾娇问道:“你六岁在干嘛?”
萧珩摊手:“天天被我娘带在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她,每日除了背诗就是练字。”
顾娇摸了摸下巴:“两个人养孩子的方式还真是大相径庭呢。那你,会羡慕萧庆吗?”
会希望像萧庆一样,不用被逼着念书,也不用被逼着练字,而是潇洒快活地度过每一天吗?
“不会。”萧珩说。
“为什么?”顾娇问。
萧珩握住她柔软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眸:“因为如果我自幼长在燕国,我就遇不到你了。”
……
冷宫。
暗魂满身是血地回到了东院。
韩氏从房中出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了这样?陛下呢?”
暗魂淡淡地说道:“他被人带走了。”
韩氏蹙眉道:“不是让你把人追回来吗?”
暗魂的脸色难看了一分:“你以为我是故意放走他们的吗?”
韩氏一噎。
暗魂是她的幕僚,不是她的下人,她确实该以礼相待。
她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去让人找个御医过来。”
她的态度缓和了,暗魂的态度自然也没那么冲了。
暗魂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疗伤就好。”
韩氏又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暗魂没着急回答韩氏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个萧六郎究竟是什么人?”
韩氏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今晚的事是他干的?”
“你先回答我。”暗魂说道。
韩氏蹙了蹙眉:“他是昭国人,借着萧六郎的身份进入了天穹书院,如今又成了安国公的义子,有关他的具体身份暂时还没查到。”
暗魂想到今晚的事,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你最好赶紧查一下,如果燕国查不到,就派人去昭国查。这个小子有古怪。”
韩氏赞同地说道:“他确实有些古怪,年纪轻轻的,却能杀了南宫厉,又打败韩辞抢走黑风营,他或许是上官燕的一步棋。”
暗魂冷哼道:“上官燕没这个本事!”
“怎么?这个萧六郎的来头很大吗?”连上国的皇族公主都驾驭不了他?
暗魂冷声道:“不是他的来头大,是我的那个同门小师弟!”
韩氏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听你提过你的小师弟,你说他很厉害,是你在世上唯一的对手,不过他不是死了吗?”
暗魂目光阴鸷道:“我也以为他死了,可我今晚又亲眼见到他了,他与萧六郎在一起!”
“所以是他把你打成了重伤?”韩氏简直难以置信,甚至心底有了一丝落差。
她一直以为,暗魂是六国第一高手。
暗魂睨了韩氏一眼,冷哼一声道:“我这次是大意轻敌了,下一次,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可知你当年你是带着任务去昭国的?
任务没完成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既如此,那就别怪师兄我替师父清理门户!
809 真假国君(两更)
经历了无比漫长而又折腾的一个夜晚后,枫院最后一个醒着的人也陷入了沉睡。
月牙儿爬出云层,与繁星交相呼应,炎热的夏季渐渐步入尾声,连聒噪的蝉鸣都微弱了不少。
这一觉,所有人都睡得深沉。
翌日,东边泛起一小抹鱼肚白,沉睡的盛都在晨光熹微中醒来。
枫院的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最先醒过来的是小净空。
他这阵子一直被坏姐夫摁在身边做小跟班,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搬来和顾娇一起住,是以,每天早上都会贡献一波自己的起床气,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可是今早,当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
咦?
他爬起来,跳下床,推开屋子一瞧。
哇哇哇!
是国公府的院子!
他昨天晚上睡在国公府啦!
他和娇娇在一起啦!
“娇——唔——”
小家伙扑过去找顾娇,还没闯进顾娇的屋,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咻地夹走了。
另一边,国君也缓缓苏醒,他体内还残留着一点软骨散的药效,导致整个人仍有些酸软无力。
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除去酸软之外,他感觉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有点儿疼。
国君皱了皱眉,很是艰难地坐起身,单手扶住额头眩晕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一丝不对劲,他往头上摸了摸,再摸,没有了!
他的假发不见了!
国君自从被韩烨削成秃瓢后,丢不起这个人,出行都会戴上假发,只有睡觉才会摘下来。
而他去冷宫见韩氏时,是被韩氏突然打晕的,之后他在地窖中醒来,“头发”还在。
地窖——
对了,他被韩氏关进了地窖——
地窖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光线?
这里不是地窖!
韩氏又耍什么幺蛾子了!
嘎吱——
屋门被人推开,张德全端着一壶凉好的茶水走了进来。
国君抬起酸痛的胳膊拉开帐幔,一眼看见往桌上放茶水的张德全。
他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在这里?连你也背叛朕了吗!”要不怎么会出现在韩氏的地方?
张德全被国君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要不是多年当公公当出来的经验,怕是手里的茶壶都给吓飞出去了。
他定了定神,来到床边冲国君行了一礼,喜色道:“陛下,您醒了?”
“韩氏那个毒妇呢!”国君冷冷地问。
“嗯?”张德全愣了愣,以为国君是在询问韩氏的下落与下场,他忙答道,“韩氏在冷宫。”
“这里不就是冷……”国君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张德全话里的意思,他眉头一皱,“这是哪儿?”
张德全答道:“陛下,这里是国公府。”
见国君一副困惑不已的样子,张德全将自己逃出皇宫,来国公府找萧大人求助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国君:“……这次多亏了长孙殿下与萧大人,是他们想法子将陛下从冷宫救出来的。”
国君真震惊。
他没料到事情救自己脱离虎口的人居然是最弱的皇孙与平日里最看不惯的萧六郎。
看来当真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国君问道:“他们人在哪里?”
张德全答道:“也在这座院子住着,昨儿折腾得晚,估摸着累坏了,还没起,要奴才去叫他们吗?”
国君摆摆手:“算了,让他们睡吧。”
张德全笑了笑:“是。”
“扶朕起来,伺候朕更衣。”
“是,陛下。”
张德全将国君扶下床,国君捂住自己的龙腚,古怪地蹙了蹙眉。
为什么他的龙腚这么疼,是被人踹了吗?
转念一想又不可能,他可是一国之君,是当今圣上,谁敢踹他屁股?
“咝——”
真疼。
国君的“头发”是被昨夜逃亡时弄没的,至于说是钻狗洞时没的还是被顾承风扛回国师殿时没的,没人记得了。
他倒是有备用的,可惜全在宫里,只得让张德全找来一顶斗笠。
国君刚把斗笠戴上,安国公便坐着轮椅过来了。
张德全往院子里瞅了瞅,说道:“陛下,是安国公。”
“这么早就来给朕请安,行了,让他进来吧。”虽说国君一直与安国公不对付,可念在安国公此次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他给他一次立功的机会好了。
哪知张德全笑眯眯地拉开房门,安国公的轮椅却直接从门口过去了。
国君:“……”
张德全:“……”
安国公是来陪顾娇吃早饭的,结果却发现顾娇没醒,他于是让小厮将轮椅推回去,他一会儿再过来。
张德全看见安国公的轮椅折返,忙对国君说道:“来了来了!方才安国公一定是找错屋子了!”
国君正了正神色,尽量不让斗笠影响自己的帝王气场。
然后他就看着安国公的轮椅再次打他门前过去了……
国君气鼓鼓地看着张德全。
张德讪讪地笑了笑。
若仅仅是安国公如此倒也罢了,可接下来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醒了,竟然也没一个人过来给国君请安!
国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张德全讪笑道:“您这是微服出行,他们还不知道您住进来的事儿,都不认识您。”
他话音刚落,坐在海棠树下嗑瓜子儿的庄太后瞥了眼屋子里的国君,问一旁的小丫鬟道:“哎,你们大燕的国君是没头发么?怎么坐屋里还戴个斗笠?”
国君捏紧了拳头。
张德全,朕想杀了你!-
姑婆一行人是今早在堂屋吃饭时从顾承风嘴里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很淡定。
庄太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老祭酒:年纪差不多,没我头发多。
南师娘:刚发明了一种毒药,想找个人试药。
鲁师父:皇帝没一个好东西。
……
顾娇今日不用去军营,这一觉本可睡到日上三竿,谁料巳时刚过,她便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
不是龙一与小净空,也不是顾琰与顾小顺,而是郑管事匆匆忙忙地奔进来,大叫了一声:“国公爷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原来,昨晚国君被抢走之后,韩氏担心他们会反击,于是连夜想出对策,冒着极大的风险于今日早朝之上宣读了恢复上官祁太子之位的圣旨。
不仅如此,他还下旨捉拿三公主上官燕,以及命都尉府与御林军封锁国师殿。
理由是三公主上官燕受国师殿蛊惑,对国君行不忠不孝之事,并嫁祸给前太子——前太子是冤枉的,那日在国师殿密室中的刺客是上官燕与国师殿的阴谋。
刺客的同党已落网,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还说出了国师殿这些年一直以为上官庆治病为由,与上官燕暗通款曲。
上官燕之所以能回到盛都,也是双方的一步计划。
太子府的刺客是国师殿的死士伪装的,皇陵也是国师殿的人损毁的。
上官燕回盛都后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全部都是苦肉计而已,为的就是博取国君的垂怜与同情。
要不是昨日国君因公务繁忙没见上官燕,导致上官燕心生疑窦,命手下进宫偷偷打探国君的动静,国君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而最重要的是,据那个死士交代,上官燕的手中还有一张谁也不清楚的底牌。
这个底牌是上官燕最大的秘密,就连他这个近身死士都无从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上官燕这次是有备而来,她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失去的一切。
顾娇听到这里,简直忍不住要为韩贵妃拍巴掌了。
故事编得有理有据的,她都差点儿信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要野心有野心,要胆量有胆量。
与其等真国君入宫去揭发她,不如她下手为强。
这样,就算真正的国君回到宫里,她也能说——“上官燕,这就是你的底牌吗?为了皇位,你竟然找了个人来冒充国君?”
整个计划里最聪明的一步,不是“揭露”了上官燕的野心,而是将国师殿变得不再干净。
原本国师殿是最受国君器重的存在,国师大人是最有资格去甄别真假国君的人,可眼下国师大人成了上官燕密谋造反的“同党”,他的话又还剩多少公信力呢?
一家人去了枫院的书房。
除了小孩子。
——顾琰与顾小顺被列为小孩子。
顾琰黑着脸,与顾小顺回了自己屋。
郑管事人一走,他俩便齐齐趴在了墙壁上。
书房中,姑婆与老祭酒坐在主位上,南师娘、鲁师父坐在姑婆左侧,安国公与顾娇、萧珩坐在姑婆右侧。
顾承风没坐,他眉头紧锁,捏着下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他纳闷道:“我就想不明白了,韩氏既然连太子之位都恢复了,怎么不替她自己洗脱冤屈,再封个皇后什么的?反正国君在手,圣旨我有!”
顾娇想了想,说道:“韩氏以为厌胜之术是王贤妃干的,要洗脱冤屈就得端了王贤妃,而要封后便是与整个后宫为敌,她如今暂时还没那个精力。”
萧珩赞同地点点头:“况且,她手中的国君毕竟是假的,她再孤注一掷也总还是会有点心虚。复位太子已是兵行险招,她需要观察一下朝堂之上的反应,没人怀疑,她才会大胆地进行下一步。”
顾承风问道:“那朝堂上有人怀疑了吗?”
萧珩摇摇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应该还没反应过来,等回去之后关上门一细想,或许就有人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只不过,国君一贯喜怒无常,他做任何荒诞的决定,都没人敢有异议。”
顾承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既然这样,韩氏干嘛还这么小心?直接让假国君把我们都杀了呗!”
萧珩道:“因为我们手上有真正的国君,这对韩氏而言始终都是一个威胁。她今日的做法,既是在试探朝臣,也是在试探我们,她想看看我们究竟会怎么做。”
顾承风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那我们要怎么做?”
鲁师父比了一记手刀:“冲进宫!把假国君杀了!”
萧珩再次摇头:“杀不了。”
事到如今,韩氏不可能不做好防范,御林军与都尉府一定早已严阵以待,即使他们拥有龙一这样的高手,也不可能灭掉一整支军队。
韩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鲁师父抓耳挠腮:“杀也杀不了,难道要去当堂对质吗?可谁会相信咱们手里的国君是真的?不是我说啊,三公主的风评确实不太行,太子多狡猾,暗戳戳地作恶,假惺惺地做人,在民间德高望重……反观三公主都是谋反的惯犯了,怎么看她带去的国君都更像是假的吧……”
韩氏这一招的确太直击要害了,几乎找不出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顾承风没好气地说道:“要是轩辕家还在,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率领轩辕军杀进皇宫擒了假国君,斩首示众!说来说去,都怪国君自己!放着忠心耿耿的轩辕家不用,非得扶持什么韩家、南宫家,这家那家!到头来出了事,我倒要看看,十一大世家里,哪个会站出来帮他!哪个又信他!”
廊下,靠近门口的地方,国君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张德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没料到会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虽说都是事实,可也正因为如此,才句句戳中心窝子。
若轩辕家仍屹立盛都,又哪儿会生出这些妖邪?
别人不敢做的事,轩辕厉敢做。
别人不敢担的罪名,轩辕家敢一力承担。
轩辕厉绝不会错认他,只要他一句话,轩辕厉就会信他。
他终究是毁掉了自己最坚实的一块盾牌。
“陛下……”
张德全张嘴,小声地叫了一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陛下。
国君一个字也没说,缓缓转过身,默默地回了自己屋子。
张德全望着国君的背影,被亲生骨肉与枕边人背叛时,陛下都不曾如此颓废过,可就在记起轩辕家的一霎,陛下似乎沧桑了许多。
唯一能保护您的轩辕家被您杀了。
陛下,您后悔了吗?
书房。
顾承风仍在慷慨激昂地骂大燕国君有眼无珠、自食恶果。
姑婆嗑了一粒瓜子,淡淡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别说了,吵死了。”
“走啦?”顾承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呼一口气,“说那么多,累死我了!”
810 主动出击(一更)
虽说是故意说给大燕国君听的,可事情的内容全都是真的,假国君的确颁布了复位太子的圣旨,也的确封锁了国师殿,要对国师殿以及在国师殿养伤的上官燕展开调查。
只不过,由于人设不能崩得太厉害——之前是如何发落太子的,如今便不能超过这个限度。
上官燕暂时没什么危险,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而已。
可皇宫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他们无法对假国君进行暗杀,也无法率领任何一支军队去清君侧,这些全都是事实。
顾承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说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啊?太子复位了,这个假国君一定还会作更多妖的。”
“先等等。”姑婆嗑着瓜子说。
顾承风目瞪口呆:“还、还等啊?”
姑婆瞄了对面的屋子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让他多悔恨几天。”
发生这样的事,最着急的可不是他们,而是大燕国君,就得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尝够自己种下的苦果。
另外,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韩氏放了一个如此凌厉的大招,为的就是逼他们与国君出手,可他们按兵不动,反而会让韩氏摸不透他们的想法。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越是不动,韩氏越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复仇。
再弄清楚他们的底牌之前,韩氏暂时不会盲目地发动第二场进攻。
这对他们而言,也算是争取到了一点喘息与再度谋划的机会。
“话说,小郡主不会有事吧?”顾承风问。
顾娇摇摇头:“她不会有事,国君最疼的人就是小郡主,不论出于任何目的,假国君都不会做出不利小郡主的事情。”
皇宫。
凌波书院放了两天假,小郡主这两日都乖乖地待在宫里。
皇宫的人换了不少,她身边的小丫鬟与奶嬷嬷没被换。
她刚吃过午饭,奶嬷嬷去给她准备换季的衣裳了,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裳已经穿不了了。
“嬷嬷。”
小郡主抱着一个小枕头出现在了门口。
奶嬷嬷微微一笑:“小郡主,您怎么来了?不是去歇午了吗?”
小郡主呼哧呼哧地走了进来,抱着小枕头看着她:“我可以在你这里睡吗?”
奶嬷嬷就是一怔,随即笑道:“可以是可以,可是小郡主为什么想来奴婢这里睡?”
小郡主笨拙地爬上床,将自己的小枕头放在奶嬷嬷的枕头边上,低垂着小脑袋说:“我不想在伯伯那边睡了,他是坏人。”
奶嬷嬷吓了一跳,忙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将房门合上,回到床边坐下,小声道:“小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最疼您了,您不能这么说陛下。”
小郡主说道:“他不是我伯伯。”
奶嬷嬷脸一白:“郡主!”
小郡主困了,小身子往枕头上一趴,睡着了。
奶嬷嬷看着小郡主熟睡的小身影,狠狠地捏了把冷汗。
她给小郡主盖上薄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于总管早已在外头等着了。
她倒也不惊讶,镇定从容地行了一礼:“于公公。”
于总管不咸不淡地问道:“小郡主说什么了?”
奶嬷嬷恭敬地答道:“小郡主说,她不想在陛下那边睡了,陛下是坏人,还说陛下不是她伯伯。”
于总管灿灿一笑:“那你怎么看?”
奶嬷嬷笑了笑,说:“想来是陛下近日忙于公务,冷落了她,小孩子脾气上来,爹妈都不认,何况是伯伯?说起来,小郡主也是被陛下惯坏了,别的孩子哪儿敢与陛下这般置气的?”
于总管满意地笑道:“刘嬷嬷明白就好。”
奶嬷嬷说道:“于公公请放心,奴婢对您是忠心的。”
于总管拿腔拿调地说道:“张德全没本事,连个像样的官职都不能给你,我不一样,你安心在我手下办事,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奶嬷嬷感恩戴德地行了一礼:“奴婢谨记。于公公,小郡主脾气大,闹起来没完没了的,恐冲撞了陛下,不如这两日就让她歇在奴婢这边吧。”
于总管说道:“也好。陛下近日忙于政务,确实也无暇兼顾小郡主。不过杂家丑话说在前头,小郡主交给你了,你就得仔细伺候着,千万别惹出祸端来,否则,杂家的手段你是明白的。”
奶嬷嬷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婢定不负于公公嘱托。”
于总管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离开。
奶嬷嬷回到屋内,怜爱地看着安然无恙的小郡主,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
国师殿被御林军封锁了,一个国师殿的弟子都走不出去。
于禾带着几位师弟来到国师殿的门口,望着一众御林军侍卫道:“谁给你们的权利封锁国师殿的?”
这种事本该由大弟子叶青出面,奈何叶青受了重伤,正在紫竹林疗养。
为首的御林军摊开手中的圣旨,嚣张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于禾难以置信地睁大眸子:“怎么会……”
御林军挑眉道:“你们国师殿勾结三公主密谋造反,我等也是奉旨查办,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就去告御状好了!”
一名年纪轻的小弟子气呼呼地说道:“那你倒是给我们机会去告呀!守着大门不让出去算怎么一回事?”
御林军呵呵道:“这是圣旨。”
“你……”小弟子气急。
于禾拦住师弟,冷冷地看了御林军一眼,说道:“算了,我们走!”
小弟子低低地问道:“于禾师兄,师父真的勾结三公主了吗?”
于禾停下脚步,蹙眉看向几个师弟,正色道:“你们要相信师父!师父绝不会做出对国君不利的事情来!”
紫竹林。
敞亮的堂屋内,国师大人与一名白胡子老者各执棋,跽坐对弈。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六国棋圣孟老先生。
孟老先生落下一枚白子:“唉,来的真不是时候,连我都出不去了。”
国师大人淡淡一笑,落下一枚黑子:“那岂不正好?陪本座杀它个三天三夜。”
孟老先生哼道:“那可真是便宜你了。”
国师大人但笑不语,继续下棋。
孟老先生云淡风轻地问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国师大人问。
孟老先生道:“担心那人一手建造起来的国师殿会毁在你的手中。”
国师大人捏着棋子的手一顿。
半晌,他落子:“不会。就算大燕亡了,国师殿都不会毁。”-
日暮时分,与龙一在外头疯玩了一整日的小净空总算汗哒哒地回来了。
顾娇正在院子里收药材,他一头栽进顾娇怀里:“娇娇,我好累呀~”
顾娇拿了巾子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那你下次还要和龙一出去玩吗?”
小净空:“要!”
顾娇好笑。
小净空抬起自己的小下巴,特别神气地将自己的小脖子露出来:“还有这里。”
顾娇擦了擦他的小脖子。
想到了什么,小净空问:“可是娇娇,为什么龙一会发呆?”
顾娇微微一愕:“嗯?”
小净空抬手指了指屋顶。
顾娇顺势望去,就见龙一逆着暮光,盘腿坐在屋檐上,乌发被晚风轻轻吹起,高大的身躯让残阳照出了几分寂寥的影子。
他手里握着那枚黑玉扳指。
顾娇明白,他又在想自己是谁了-
夜深人静。
一颗两颗三颗脑袋自太子府斜对面的巷子里探了出来。
最下面的脑袋隶属顾承风。
最上面的是龙一的。
顾娇睁大眼,看着将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的御林军,眨眨眼,说道:“唔,这么多人。”
顾承风脑壳疼:“你确定我们能在这么多御林军的眼皮子底下把太子抓来吗?”
他们三个再能打,也干不过一整支军队吧?
顾娇道:“谁要进太子府抓了?小九!”
小九自半空盘旋而过,嗖的飞进了太子府!
811 龙一的真相(二更)
此时亥时已过,太子府的人陆陆续续歇下了,太子上官祁由于太兴奋无法入睡而去了书房。
他做梦也没料到好运来得如此之快,说翻身就翻身了!
他还以为有上官燕从中作梗,他至少得沉寂好几年才能东山再起——
“果然天助我也!”
太子难掩笑意,对门口的侍卫都多了几分和颜悦色,“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去歇息吧。”
侍卫们纷纷抱拳:“属下们不累。”
“外面那么多御林军守着,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殿下说的是,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太子是太高兴了,险些得意忘形,此时听了侍卫的话心情沉静了一分。
也是,越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越是要小心应当。
“殿下,您去歇息吧,明日不是还得早朝吗?”
提到这个,太子的笑意再次浮上唇角。
没错,他又能去早朝了。
那些想看他与韩家笑话的人终于又要惊掉下巴了!
不过他这会儿确实睡不着,他拿了几本书出来,决定温习一下治国之道。
忽然间,一只大鸟落在了他的窗台上。
太子正要叫侍卫,却发现那只鸟异常乖顺,并无任何攻击之态。
并且那只鸟十分灵性地伸出了一只鸟爪爪,傲慢的小表情仿佛在说,接驾。
我怎么会觉得一只鸟有表情,我怕不是疯了?
太子的目光落在鸟爪爪上,意外地看见了一张绑着的字条。
“韩家来的字条吗?”
太子嘀咕着看了小九一眼,韩家已经不用信鸽,改为用鹰了?
太子满腹疑惑地将字条拆了下来,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速来冷宫,易容乔装,勿让人发现。”
没有落款。
但字迹太子认得,分明是他母妃的。
这么晚了,母妃为何让他乔装去冷宫?
是出了什么状况了吗?
不对,今早母妃还叫人带话给他,没什么事千万不要去冷宫,也不要着急集结朝臣为她求情。
太子看着字条:“有蹊跷。”
巷子里。
顾承风的脖子都快歪断了:“你们俩的重量别压在我一个人头上吗?”
顾娇:“不能。”
龙一:略略。
顾承风:“……”
顾承风黑下脸来,修长的小脖子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唔,怎么还不出来?”顾娇问。
“该不会他看出破绽了吧?”顾承风道,“我们并不清楚韩氏有没有与他交代什么,万一韩氏说了不会联络他,他就不会轻易上当——”
顾承风的话才说到一半,龙一唰的直起身来,目光囧囧地盯着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顾娇也直起身。
压在头顶的两座大山没了,顾承风脖子一轻,呼吸都顺畅了。
“龙一,怎么了?”顾娇问。
龙一唰的夹起顾娇,朝夜色中飞掠而去。
顾承风施展轻功跟上。
三人来到了太子府的后门,此时,恰巧有一辆毫不起眼的下人马车缓缓驶了出来。
车夫一身太监打扮,是个武艺高强的死士。
顾娇唇角一勾。
看来太子上钩了。
太子往日里可没这么不小心,是被重获太子之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才如此轻易地中了计。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自然不可能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出行,他带了十名锦衣卫在暗中保护他。
这阵容对付一般的高手够了,可要在龙一的手中讨到便宜还是太轻敌。
又或许,韩氏与暗魂根本没来得及与太子提起龙一。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为了不引人注意,太子特地挑选了偏僻的街道作为路线。
这倒是也方便了他们。
十名锦衣卫两旁的屋檐上飞檐走壁。
咻!
不见了一个。
咻!
又不见了一个。
左侧领头的锦衣卫回头,一、二、三、四。
再回头,一、二、三。
又回头,一、二。
他心里一毛,第四次回头——
龙一:略略略。
锦衣卫汗毛一炸,拔剑呐喊:“护——”
护你大爷!
顾娇唰的自龙一背后跳出来,抓着一根小棍棍,一棒子将他敲晕了!
这些锦衣卫总体而言并不算太棘手,约莫小半刻钟的功夫,十人全被敲晕。
顾承风直奔太子的马车,车夫脸色一变,赶忙去拔腰间佩剑,哪知还没拔出来,便被顾承风一枚飞镖封了喉!
顾承风自己都惊讶:“哇,南师娘给的暗器就是好用!”
车夫自马车上坠了下来,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马儿受到惊吓,扬起前蹄一阵乱窜,太子被颠簸得整个人都撞在了车壁上。
他扶住车壁稳住身形,捂了捂撞疼的额头,冷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承风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抓紧缰绳将马儿安抚了下来,淡淡笑道:“没事,太子坐稳了。”
这声音不对劲。
太子猛地掀开帘子。
恰巧此时,龙一带着顾娇落在了外车座上,顾娇迎面给了太子一拳头,太子两眼一翻,晕倒了。
顾承风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回头望了望鼻血横流的太子,问道:“不是,你打晕他做什么?”
顾娇顿了顿:“哦,忘了。”
这个不用打。
顾承风无奈一叹:“唉,算了,晕了就晕了,先带回去再说。”
“嗯!”顾娇认真点头。
龙一坐在车顶上,顾娇与顾承风坐在外车座上,太子躺在车厢的地板上,也没个人管他,被撞得鼻青脸肿。
路过一条幽静的街道上,龙一听见了激烈的打斗声。
龙一没动。
他对别人的打斗不感兴趣。
很快,顾娇与顾承风也听见了。
顾承风天生好看热闹,他情不自禁地问道:“谁呀?大晚上这么大的杀气?”
顾娇仔细听了听,说道:“好像是清风道长与了尘的声音。”
“了尘?”顾承风皱了皱眉,“是净空那个万年不露面的师父吗?那个轩辕家的和尚?”
“唔……差不多吧。”顾娇点头,那家伙算不上真正的和尚。
顾承风正想问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结果就见从不管闲事的龙一嗖的跑没影了!
他往二人打斗的街道去了。
顾承风一脸懵逼:“他这是要干嘛?”
顾娇眨眨眼:“糟糕,他听到了净空的师父,他去给了尘帮忙了。”
清风道长与了尘激战正酣,打得难分上下,却突然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凌空而来。
有头发的,道长。
没头发的,和尚。
龙一找准目标,一拳朝清风道长砸了过去!
清风道长眸光一颤,急忙收回对付了尘的杀招,足尖一点,飞掠而起,避开了龙一的一击。
龙一的拳头砸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硬生生砸出了好几道裂纹!
清风道长站在屋顶上,神色凝重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帮手,睨了了尘一眼,道:“下次再来杀你!”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了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龙一的身上。
龙一身形高大,戴着一张獠牙面具,背上背着一柄长剑,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但方才就是这个男人……或者该说是这个死士,出手帮了他。
了尘淡道:“虽然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不过还是谢谢了。”
“哦,是吗?不是龙一出手,你又要挨揍。”
顾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了尘哼道:“我那是没对他下死手。”
这是大实话,清风道长是真的想杀了了尘,了尘只有被他弄烦了才偶尔放几记杀招,总的来说,他下手比较轻。
“龙一,顾承风。”顾娇介绍。
顾承风走下马车,与了尘招呼道:“听说你是净空的师父,久仰。”
了尘微微一笑,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客气。”
顾承风愣了下,一个和尚长得这么妖魅真的好么?
了尘还是对龙一比较感兴趣:“这是哪儿来的死士?身手不错的样子。”
顾娇说道:“你猜?”
了尘摊手一叹:“我可猜不到。”
顾娇双手抱怀:“那就慢慢猜吧,反正我不告诉你。”
了尘啧了一声,淡淡笑道:“丫头,你不厚道呀。”
啪!
龙一的玉扳指掉在了地上。
这块玉扳指也不知是用什么工艺做的,居然轻易摔不碎。
龙一弯身将玉扳指拾起来。
了尘却在看见玉扳指的一霎猛的变了脸色,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抓龙一手里的玉扳指。
龙一是个界限分明的人,他的专属东西只有信阳公主、萧珩与顾娇可以动,如今勉强再算上一个小净空。
了尘俨然不在此范围内。
龙一一掌朝了尘拍去。
了尘身中一掌,飞出去的一霎,袖口一拂,将龙一的面具揭掉了。
随后,了尘看见了一张化成灰他也不会认不出的脸。
只不过,最初他见到的一副少年容颜。
少年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像个我行我素的江湖少侠,却又比侠客冷漠无情。
“你的命,我今天要取走,有遗言现在可以说。要是能办到的,我替你办到。”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一丝情绪。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儿子,他才刚满八岁,请你不要伤害他。”
“好,我答应你。”少年应下。
“爹——不要——”
“峥儿,往前走,不要回头。”
“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