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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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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39

    586 完虐(三更)

    黑袍男子几乎是本能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按理说少年的实力远在他之下,他不该有这种感觉才是。

    少年朝他攻击过来了,招式上与之前没什么不一样,这个少年的枪法也不知是谁教的,异常简单,来来去去就那几招,但每一招都是杀招!

    少年双手握住红缨枪,枪头朝他狠狠斩下!

    他挥刀格挡。

    令他惊讶的是,少年明明就还是先前的招式,威力却好似增了好几倍,他的手与胳膊都麻了一下!

    少年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机,第二枪已然朝他刺来,这一次,他依旧选择挥刀防守,重重的红缨枪压在他高高举起的长刀之上,少年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都往土里压塌陷了几寸!

    这个少年方才干什么?

    怎么实力涨了那么多?

    少年第三枪斩杀而来时,他终于不再选择防守,他迎面进攻,哪知竟被少年的红缨枪逼退了十多步!

    少年纹丝未退!

    黑袍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强的骇然。

    诚然,他与少年对决时并未用上全部的功力,因为不能用那么多,就像一匹汗血宝马一日最多可行四百里,但真让它跑足四百里,它会死。

    黑袍男子一开始只用了五成功力,还感觉绰绰有余。

    现在却不得不用上六成。

    自打来了昭国,这是第一个逼他用上六成功力的人。

    二人又交手了数个回合,少年一招比一招狠辣,没有任何虚晃,全是杀招!

    黑袍男子身上受了伤,内伤外伤兼有,他忍受着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

    反观少年虽也受了伤,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不顾伤口的撕裂与鲜血,不要命地朝他攻击而来!

    在打斗中丧失痛觉实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哪里痛了,就说明哪里不能再受力了,而一旦失去这种判断,所带来的后果是极为可怕的。

    顾娇又一枪斩杀而来,带着山河之势,杀气磅礴。

    黑袍高手见状不妙,也不打算保守得与少年周旋了,他直接将功力提升了八成,足以碾压少年的境界!

    当然了,这也是他安全作战的极限,再往上就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亦或是与敌人同归于尽。

    能杀了这少年,受点伤也值得。

    黑袍高手这么想着,朝少年发动了最猛烈的招式。

    他以为终于能结果了眼前这位少年,哪知少年的气息竟然再次暴涨!

    怎么会这样?

    黑袍高手都懵了!

    他咬牙。

    罢了,那便同归于尽就是了!

    黑袍高手将功力提升到了极致!他体内的筋脉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力量,开始寸寸迸裂,他亦开始七窍流血!

    他将所用内力灌注到了右手的宝刀之上,狠狠地朝顾娇横斩而来!

    扑哧一声,一杆红缨枪无情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少年冷漠地朝他走来,单手握住红缨枪,猛地一推,从他身体中彻底贯穿而过!

    黑袍高手笔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临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手上。

    他望着晦涩无边的苍穹。

    杀神。

    他看见了杀神。

    一切结束了,凤凰亭外的官道上万籁寂静,空气里涌动着浓郁的血腥气。

    顾娇握着红缨枪,瞳仁漆黑地望着官道前方,眼神没有聚焦。

    她的杀气也没因黑袍高手的倒下而有所锐减。

    她还想杀。

    如果杀不了别人,那就杀掉自己。

    “啾!”

    小九振翅飞来,绕着顾娇在顾娇的头顶一阵盘旋。

    “啾啾!”

    小九冲顾娇大叫。

    “咕!”

    “叽!”

    “咯咯哒!”

    顾娇将红缨枪对准了小九。

    小九扑哧着翅膀鸟毛一炸:“啾!”

    小九害怕极了,但它并未逃离。

    它勇敢地飞到顾娇的头顶,用鹰嘴啄着顾娇的发带。

    “啾!”

    “啾!”

    “啾!”

    顾娇的眼底浮现起一抹挣扎,将红缨枪扔在了地上,随即她抽出束在腰间的细绳,死死地绑住了自己的双手!

    她翻身上马,凭着一股执念克制住体内巨大的杀意。

    小九飞到了马儿的后面,用鸟嘴猛啄它的马屁股!

    马儿吃痛,飞快地奔驰了起来。

    顾娇的眼角有腥红的鲜血流下来,她早已看不清路。

    小九在前带路,它叼住了马儿的缰绳。

    一人一鹰一马,在夜色中疯狂驰骋。

    小九,再快一点,我快控制不住了。

    小九仿佛感知到了顾娇的杀气涌动,它啾啾啾地叫了起来,飞快地领着马儿往城门而去。

    城池处早已得了命令,就等她取回来的解药。

    城楼上,一名侍卫忽然指着仓背山的方向,大声道:“大人!你看!有人过来了!”

    “几个人?”

    “好像是先前出城的那个少年!”

    “快!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守城的侍卫们迎了上来。

    顾娇的面具不知何时早已耷拉了下来,她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她的双手竟然还被绑着,要不是之前见过她出城,众人几乎不敢辨认。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杀气。

    她要杀人!

    “后退!”侍卫长厉喝。

    众人纷纷拔刀后退。

    顾娇解下绑在背上的包袱,用绑着的双手抛给了侍卫长。

    “解药。”

    她血红的双目望着侍卫长,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说道,“关城门……不要打开!”

    侍卫长的心咯噔一下!

    “大人……”他身旁的手下愣愣地看着他。

    侍卫长定定地看着杀气涌动的顾娇,神色复杂地抬起手:“所有人进城,关城门!”

    “大人!”

    “照我说的做!”

    众人咬牙,进入城池,拉动绞盘,重重地关上城门。

    小九扑哧着翅膀,对着顾娇一顿猛叫:“啾!啾!啾!”

    顾娇抓住它,将它从城门的缝隙扔了进去。

    “大人!”

    就在城门即将彻底关闭的一霎,一道高大清瘦的白色身影自门缝中夺门而出。

    众人想抓都没抓住,就听得轰隆一声,需要二十人同时启动的城门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城楼内传来咆哮的声音:“你们疯了吗?怎么不拦住!那可是翰林院的萧大人!”

    顾娇手腕上的绳索是为自己特制的,就是为了应付自己失控的突发状况,绳索上有小针,如果挣扎到针头断裂,里头的神经毒素就会刺入她的身体。

    挣扎越厉害,刺入的神经毒素也就越多。

    全部的量加起来足以杀死她自己。

    她趴在马背上,任由神经毒素麻痹她的身体。

    她知道不能再用更多了,但她的杀气没有减退。

    “娇娇。”

    忽然间,一道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一双有力的胳膊探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她手上的绳索被解开了。

    她被拥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姓顾的!你女儿是个什么怪物!你赶紧把她带走!”

    “妈妈。”

    “妈妈我听话,你不要送我走。我可以不吃饭,我不尿裤裤,我不哭。”

    “我管你哭不哭!你走开!我不想要你了!”

    “妈妈。”

    “走开啊!”

    “妈妈,妈妈,妈妈……”

    三岁的小顾娇满手是血地抱着一个掉了头的小布偶,光着小脚丫站在黑漆漆的楼道中,吹着凛冽的寒风,一下一下敲着冰冷紧闭的门:“妈妈,妈妈……”

    “我不是怪物。”浑浑噩噩中,顾娇委屈地说。

    萧珩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她满是血污的身体,他脖子上是被她咬出来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冰凉的脸颊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心疼地说道:“娇娇当然不是,娇娇是天底下最好的娇娇,是阿珩的娘子,阿珩不怕娇娇。”

    意识涣散的顾娇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一点点袖子,迷迷糊糊地说:“嗯,我就是这么好。”

    587 苏醒(一更)

    风和日丽,韶光淑气。

    顾娇在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中醒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以她的性子势必第一时间感到警觉,然而并没有。

    枕头与被子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与香气,莫名令人安定。

    嘎吱——

    门被人从外推开了一小条缝隙,一道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龙一。

    他抓着一个大大的锅铲,进屋溜达了一番。

    顾娇几乎是一秒闭上眼。

    龙一俯下身,怼脸盯着顾娇看了半晌,似乎在奇怪为何自己明明听到了动静,但是这个人却没有醒。

    龙一最终还是抓着自己的锅铲铲出去了。

    顾娇暗松一口气。

    她才不要被龙一的锅铲喂饭。

    床上的气息以及守在门口的龙一都让顾娇确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很安全。

    嘎吱——

    门再一次被推开,顾娇下意识地闭上眼——担心又是龙一来捣乱。

    结果听到的却不是龙一的脚步声。

    顾娇睁开眸子,扭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萧珩迈步朝床边走来,见她睁着眼,忙问道:“醒了?”

    “嗯。”顾娇嗯了一声。

    萧珩来到床前,弯下身,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烫了。”

    “我睡了多久了?”顾娇问。

    “三天。”萧珩说。

    “这么久。”顾娇喃喃。

    “这是朱雀大街的宅子,我和家里人说我娘心绞痛,你待在这边照顾她。”萧珩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仔仔细细地看着顾娇,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娇摇头:“没有,就是睡久了,人有点疲软。”

    “睡久了是这样,我扶你起来坐一下。”

    萧珩这话说晚了,因为顾娇已经打算自己坐起来了,然后顾娇的小身子僵在了半空,她眼珠子动了动,往下一躺:“好像有点没力气。”

    萧珩:“……”

    萧珩将“没力气”的某人扶了起来。

    她穿着薄薄的寝衣,他的指尖与手心几乎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温软细腻。

    萧珩的睫羽微微一颤,拿了个垫子放在她背后,又自衣柜里取了一件小薄袄为她披上。

    是信阳公主找绣娘为顾娇量身定做的衣裳,满满几柜子全是,只是信阳公主从来不会说,也不主动送。

    “多谢。”顾娇穿好小薄袄。

    开春了,天气没那么寒冷了,但为了给顾娇养伤,屋子里依旧烧了无烟的银炭。

    一件小薄袄上身,顾娇便觉着足够暖和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摸出一个用红绳串着的平安符,她唔了一声。

    萧珩看着她脖子上的平安符道:“不是原先那个,那个找不到了,我娘又让人重新做了一个。”

    当时太混乱,平安符早已与血泥混在一起,黑灯瞎火的,顾娇又失了理智,根本没办法找。

    萧珩倒是派人去找了,奈何现场破坏程度太严重,平安符早碎成渣了。

    顾娇对于摘掉平安符后的记忆有些断断续续的,她知道自己把那个燕国的高手杀了,但之后呢?之后她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药……”

    萧珩道:“送到了,你把药送进了京城,交给了守城的侍卫。小七的毒已经解了,正在坤宁宫静养,等你得空了,我领他过来给你道个谢。”

    顾娇认真地想了想:“不能只口头感谢。”

    萧珩忍俊不禁道:“好,让坤宁宫重金酬谢。”

    “信阳公主的龙影卫呢?”顾娇记得他们中了虫毒。

    提到这个,萧珩就不得不有些替她骄傲:“你带回来的药里也有那种毒虫的解药,南湘师娘已经帮他们把体内的余毒清除干净了。”

    顾娇又道:“那我的虫子……”

    萧珩笑了笑:“在南湘师娘那里,南湘师娘说那种虫子要养着,否则两天就死了,她先替你养着,你什么时候痊愈了她再拿给你。”

    顾娇点点头。

    如此甚好。

    顾娇:“我的红缨枪。”

    萧珩:“找回来了。”

    “那……”顾娇还想问她有没有伤人,一转头,就瞥见了萧珩脖子上的伤口。

    仔细分别,非利刃所致,而是两排无比醒目的小牙印。

    顾娇顿时:“……”

    萧珩见她看见了,倒也不刻意藏着了,促狭地说道:“记起来了?”

    顾娇低头对手指:“没有。”

    萧珩笑道:“力气真大。”

    顾娇抵死不认:“我没有。”

    萧珩忽然站起来,俯身靠近她,在她耳畔轻声道:“下次换个地方咬,同僚都在笑我。”

    顾娇扒拉了一下小耳朵:“哦。”

    萧珩逗得差不多了,点到为止,毕竟自己的道行也不高,再逗下去脸红的都不知究竟是谁了。

    “厨房有小米粥,我去给你端来。”

    “嗯。”

    ……

    “要。”

    “嗯,还要。”

    “乖,太多了怕你受不了。”

    “我受得了,要。”

    信阳公主刚转到顾娇的房门口便听到这么一段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什么叫“还要”?什么叫“太多了怕你受不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么不节制的吗!

    还有那丫头受着伤,这么放纵真的好吗!

    “门也不知道关一下!”

    信阳公主倒抽一口凉气,来到边上,正要悄悄地伸手把二人的门给合上。

    “娘?”

    萧珩出来了,一脸古怪地看着以一个十分奇异的姿势扒在门边的信阳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信阳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衣衫完整的萧珩,眨了眨眼,又探过头,看了看坐在床铺上不见半分凌乱的顾娇,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问道:“没什么,我就路过,过来看看,方才门上有点儿东西,现在没有了。”

    “是吗?”萧珩扭头看了看光洁如新的门。

    “你……”信阳公主的目光落在萧珩手里的空碗上,“们方才是在喝粥啊?”

    萧珩说道:“第二碗了,娇娇估计是饿坏了。”

    原来是吃东西,她就说要什么要不够,还以为这俩人终于开窍了。

    信阳公主严肃道:“那也不能再吃了!”

    萧珩笑了笑:“娘说的对。娘要进去看看娇娇吗?”

    信阳公主看着他手中的空碗,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能吃,还用看吗?我是来找你的!”

    萧珩漫不经心道:“一晚上来看三四回的也不知是谁。”

    “闭嘴!”

    信阳公主冰冷着一张脸,将某人带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有龙一守着院子,信阳公主并不担心会被谁听去墙角。

    母子二人在书房前后坐下。

    信阳公主递了一封密函给他:“那个出入庄子的昭国人查到了,是庄家的一个幕僚,姓蒋,叫蒋平,户籍与背景上头介绍清楚了,你自己看。”

    萧珩拆开密函,仔细看完后对信阳公主道:“蒋平是庄太傅的人?”

    信阳公主道:“没错,是他的心腹之一,据说当年不少对付宣平侯府的手段都是这个心腹给拿的主意。”

    萧珩分析道:“既是如此重要的心腹,那么他被旁人收买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信阳公主点头:“庄太傅此人野心勃勃,宁王被软禁后他仍不死心,隔三差五去探望宁王,表面上是在延续祖孙情,实则是在煽动宁王造反。好在宁王心已死,根本就不搭理他。”

    萧珩淡道:“宁王不搭理他,太后也不再庇佑他,他竟然还不死心。”

    信阳公主冷哼道:“在云端坐久了,就不想跌下来,庄太傅野心太大,奈何千疮百孔的庄家已经支撑不住他的野心了。”

    萧珩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位南宫将军又是什么身份?”

    信阳公主道:“燕国十六大家族,南宫家排行十一,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南宫家出来的将军,如果是,那咱们的对手来头还真不小。

    别看南宫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但燕国是近三十年来势头最猛的上国,燕国随便一个世家拎出来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不过,燕国自有燕国的律法,就算是南宫世家也不能贸贸然在下国兴兵闹事,他们不敢来明的,我们就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588 母子连心(二更)

    萧珩认真地聆听着,并不着急表达自己的看法,信阳公主在教他如何于六国之中安身立命,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海东青耐心教导着自己的雏鹰。

    他会虚心地学习接受。

    信阳公主淡道:“我原本打算带军队剿了他们,后面转念一想,那样代价太大了,任何一个将士的生命都是可贵的。”

    萧珩道:“你是见了娇娇才改变主意的吧?”

    信阳公主黑着脸看着他,一天不拆你老娘的台浑身长刺是吗?

    萧珩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信阳公主点点头:“战是要战的,但不要让我们的人去战,毕竟,那些龙影卫不是吃素的,对付一百个,我们怎么也得死一千个。”

    这种代价在见到了浴血归来的顾娇后,被放大到了极致。

    并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她是公主不假,但觉悟没那么高。

    确实是顾娇改变了她的想法。

    顾娇在边塞也是这么拼命地守住城池的吧?

    她如此,昭国的将士们也如此。

    ……不能再死更多人了。

    “燕国人那边交给我,至于庄太傅……”信阳公主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交给你?”

    萧珩轻轻一笑:“好啊。”

    信阳公主顿了顿,说道:“对了,提醒你一件事,燕国人应该与庄太傅达成了什么合作,蒋平临走时,曾对南宫将军说‘南宫将军,多谢了’。”

    其实信阳公主掌握的信息远不止这些,可她就是不告诉萧珩,她希望萧珩能够自己揣摩明白。

    她并不能保护他一辈子,他终有一日要独自翱翔,飞往更广阔的天空,她希望他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一切。

    萧珩从书房出来之后,玉瑾走进来,她适才就守在门口,该听到的全听到了。

    她担忧道:“公主啊,庄太傅老奸巨猾,让小侯爷去对付他会不会太危险了?”

    信阳公主语重心长道:“南宫世家,玉瑾,要他命的人来自南宫世家,南宫世家有多强大你能明白吗?南宫世家族人过千,雄兵二十万,庄家很强大,但比起南宫世家不值一提。如果他连庄太傅都扳不倒,将来又如何与南宫世家一较高下?若他的确没那能耐,我情愿他隐姓埋名一辈子,永不入世!”

    顾娇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萧珩不想再让她那么辛苦,便让她先留在信阳公主这边修养,他回一趟碧水胡同处理庄太傅的事。

    回去的马车上,他就在试图根据手中的线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蒋平说,南宫将军,多谢了。

    这句话的确像是彼此达成了什么交易。

    萧珩又记起另外一件事,顾娇与顾承风跟踪秦风嫣时曾听到秦风嫣与燕国人的谈话。

    秦风嫣说:“看来我们之间是没得谈了。”

    男子道:“你想要回你的东西,就最好按我们说的去做。”

    秦风嫣又说:“何必这么麻烦?不如我帮你们杀了他?”

    男子说道:“你要真能杀了他也可以,拿着他的人头过来,我们把东西给你。”

    从二人的交谈来看,秦风嫣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燕国人的手里。

    信阳公主清缴秦风嫣的老巢时搜出来静太妃留给秦风嫣的钱财与账本,值得一提的是,自从那次谈话之后秦风嫣便没有再见过那些燕国人。

    换言之,秦风嫣的东西仍在那群燕国人的手里。

    秦风嫣从边塞过来的行李他们都检查过,没什么贵重之物。

    那个东西是静太妃留给秦风嫣的。

    静太妃留下的东西全都不简单,这件事会不会那个东西有关?

    萧珩回到碧水胡同,先去了隔壁。

    安郡王这段日子都住这边,他在内阁的差事黄掉了,为了逼他低头庄太傅几乎是斩断了他一切退路,同僚也好,上级也罢,甚至他从前的同窗都没有一个人敢搭理他。

    除了——曾被他视为眼中钉的萧六郎。

    当然还有霍祭酒。

    然后还有庄太后。

    安郡王已经从“太后居然打扮成老太太躲在这里打叶子牌”以及“霍祭酒竟给太后端茶倒水干活做饭外加上缴私房钱”的巨大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了。

    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他租金还没着落呢。

    顾琰雇佣他每天铲鸡粑粑,铲一次两个铜板,给鸡喂食一次两个铜板,溜鸡一次两个铜板,花式夸顾琰一句四个铜板,一天算下来能有十个铜板。

    但一个月下来也只有三百铜板啊,连一宿的租金都不够。

    咚咚咚。

    有人叩响了房门。

    安郡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道:“进来。”

    萧珩推门而入。

    安郡王道:“大白天的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值吗?”

    家里人并不清楚顾娇受伤的事,安郡王自然也不知情,真当顾娇是在信阳公主那边照顾她。

    “我有事找你。”

    “坐吧。”

    萧珩在安郡王对面坐下。

    安郡王见他神色不太对,不由问道:“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你不会是要涨租吧?”

    萧珩:“我看着像要给你涨租的人吗?下个月再涨。”

    安郡王:我就不该提这一嘴!

    萧珩正色道:“是有正事找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安郡王的脸色变了变:“是与我祖父有关的事?”

    倒是不笨。

    既然说开了,萧珩索性直言:“是,我最近查到消息,你祖父与燕国人有所勾结。”

    “燕国人?这怎么可能?”不是安郡王妄自菲薄,而是燕国是上国,他们连接触燕国人的机会都没有?何来勾结?

    安郡王凝眸道:“我知道你看我祖父不顺眼,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

    萧珩道:“有一股燕国势力潜入了昭国,他们的目的暂且不便和你透露。你祖父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叫蒋平的幕僚?”

    安郡王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萧珩如实道:“那日去与燕国人接洽的人就是他,蒋平除了你祖父总不会还有第二个效忠的人吧?”

    安郡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落:“蒋平不仅是祖父的幕僚,也是我祖父的义子,能使唤他的人只有我祖父。”

    萧珩看向他道:“我不是来说服你相信这件事的,据我如今掌握的情况来看,燕国人应该是给了你祖父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极有可能是静太妃留给秦风嫣的杀手锏,只可惜阴差阳错落在了燕国人手中。你要知道静太妃是前朝余孽,她的目的是复辟前朝,所以她留给秦风嫣的杀手锏势必是能颠覆昭国皇权的东西。如果这个东西果真落在你祖父手中,以你祖父的性子,你应当不难猜出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郡王沉默了。

    萧珩接着道:“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祖父一般会把重要物品藏在哪里?当然我也说过,你可以不回答。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你。”

    庄太傅毕竟是安郡王的祖父。

    就算与庄太傅闹掰了,也并不代表安郡王就能心安理得地出卖庄太傅了。

    萧珩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强迫他。

    安郡王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半晌,他拽紧了拳头,低低地说:“我祖父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如果你们打算去他的书房或者他的院子找东西,那你们可能打错如意算盘了。”

    “那他会放在哪里?”萧珩问。

    安郡王说:道“那要看是什么东西,还有,他心情。他说过,要让自己都感觉不到规律,别人就参不透你。”

    他讲的全都是大实话,他祖父的心思比海都深。

    萧珩啧了一声:“还真是只老狐狸。”

    安郡王又道:“庄家比元帅府还大,你们漫无目的地找肯定找不到。”

    萧珩站起身来:“找不到也得找。”

    今晚他就让龙一去找。

    “萧六郎。”安郡王叫住他。

    萧珩回头:“怎么了?”

    安郡王的喉头滑动了一下,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