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妻(全本): 058
第176章 落花洞女
我摇摇头,之后就沉默着给她递草药。其实很想说我没那么惨,亲人死了还得赶这种破路去那么远的地方认领尸体,但是回头想想,此去青丘的目的,不是比认领尸体更惨吗?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知道的东西不会藏着掖着,活得很透彻。说白了,这次去青丘,即便没走到认领尸体或让别人认领我尸体的地步,至少也会脱层皮,而且没有完美归来的可能,完全没有。
她见我不再说话,也没追问,就这么埋头捣碎了采来的所有山药。这女人做事有种令人说不出的特别风格,山药竟然是为我准备的,她捣碎之后二话不说往我身上的伤处抹,当时我是懵懂的,直到山药全部抹完。
回过神的我看了看身上的伤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笑了笑就问她:“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如此助我?”
“我阿婆曾说,学什么本事就做什么事,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为自已这身本事负责罢了。”她脸上不笑不冷的。
我无奈一笑,想了想,这就有点难以预料了,她说她是洞神的女人,那她的身份就是三绝中的“落花洞女”,所谓落花洞女,说来话长了,可以理解为苗疆一代被挑选来充当祭祀品的女人。
确切的说,在苗疆一带一直盛传洞神之说,指的是每个洞穴里都住着一尊神,当周边有怪事频频发生,或天灾降临;不太平的年日,人们会认为这是洞神发怒,继而惩罚人们。
这个时候,人们为了祈求平安,就会挑选一个未经人事的未婚少女作为落花洞女,把其送进周边洞穴嫁给洞神。
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其实有些东西我说得太美其名曰了,苗疆三绝真正的说法是“三邪”,听上去是不是很诡异?
而落花洞女作为三邪之一,定然没我上面说的那么简单,还有一个更诡异的说法,说的是,如果一个未婚女子经过山里的野洞时,若对着洞里望一眼,回家去就不吃不喝,几天后死去,人们会认为她是去和洞神结婚了,死后的女子家里不仅不敢办丧事,还要为其置办一场喜事,以表对洞神的敬畏。
两种说法都真实存在于民间,但第一种说法已经被传得十分之广,早就没任何依据可言了。或许第二个说法是真的,因为我真的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姑娘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相信有落花洞女这种神秘的东西存在,但我一定不相信洞神之说,茅山禁经上说得很明白,所谓洞神,不过乃山间野仙野怪驻洞而作怪,甚至洞穴中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多数落花洞女事件,不过是人心作祟,坑害弱女子的悲剧罢了。
她刚才说,她帮我是因为她阿婆对她的教导,可以这么理解吧?这么说来,她是一个行医者,也可以说,生前是一个学医的。在这一带,以山野草药行医,不是巫医就是蛊娘!
想到这些可能,突然有种被当地神秘色彩瞬间笼罩的压抑感,好奇,困惑,甚至有些胆寒!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不知道愣了多久的神,那姑娘突然问我一句:“你是个道土,赶尸的,还是降妖除魔的?”
“姑娘何出此言?”我面无表情的道。
“谁出门会带着金钱剑和道袍?”她反问我。
哦,妈的我就说她是怎么神机妙算的,原来是行李出卖了我。当即摸了摸腰间的金钱剑,又跑进屋里看了看刚才躺的床,还好,背包里的道袍没被动过,我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
这时那姑娘也跟着走了进来,在旁边整理着什么:“放心,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动别人的东西。”
我笑了笑没开口,背上背包就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在赶路之前,我还是想知道姑娘您的尊姓大名,以便日后报答恩情。”
“你想泡我?”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可不行哦,我可是洞神的女人,除非你不想活了。”
我差点没笑了,长得漂亮就能那么自恋是吧?不过玩笑归玩笑,我真要泡一个落花洞女,还能怕什么所谓的洞神?
最后笑了笑往门外走去:“姑娘多虑了,我只是不想当白眼狼。”
“哦。”她好像没其它要说的。
既然不想报名字,我也没必要继续追问下去,对她拱拱手以表谢意之后,转身就走。
“天依。”身后突然传来她的声音,“叫我天依就行,不过估计告诉你也没多大用,我刚才跟你说过了,外面很危险,最近这段时间起码在我这路过了三四个人,全都是不听劝告执意离去的,如今恐已横尸荒野了,你确定要走他们的路?”
“也许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淡淡一笑。
第177章 突然翻脸
“是挺不一样的,来过我这里的男人,都想在得到我的身子之后才肯离开,而你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是没钱么?不贵的,一百就行。”她突然又说一句。
这句话令我大惊,看来,她去外面做那种生意并非误会?可笑啊,也可悲,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什么洞神的女人,为了一百块钱值得吗,再说,你这么做不就是背叛所谓的洞神?
这一下迷雾就更浓了,搞得我一头雾水,不过经过我几秒钟的思考之后,就回头问她一句:“如果是为了钱,你救别人命就可以直接开口,我这人比较直接,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你如实说,出去是不是靠术法行骗,又或者说,想得到你身子的人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是,也不是。”她忽然抿嘴一笑,这个笑容虽然有着一层极深的诱惑感,但同时也充斥着一股诡异味道。
我冷笑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介于她救我这一个事实,并不想撕破脸皮,哪怕知道她是此地的吃人精怪,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看来,她并不想就这么轻易让我离开。
“你很特别,你觉得我长得不美?”她死死盯着我问了一句。
“这话什么意思?”我差点笑了。
“以我这种姿色,世间能出几个?男人不都喜欢美色么?当你在荒无人烟的大山里看见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你当真会因为我救了你,而不对我产生歹意?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装模做样,现在看来,你是真想一走了之啊?”她说着缓缓朝我走来,刚才那种山野淳朴之美,随着她小蛮腰的扭动而变成了一种妖媚。
“我有两个媳妇儿,一个是狐仙,一个是狼仙。”我笑着说了这一句,转身就走,“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搭救,但以后别作恶了,若今天你遇见的不是我,恐怕后果会相当凄惨。”
听了我这话后的她不仅不敢再朝我走来,连话都不敢说了。其实我并不想搬出狐倾倾和白诗涵来跟这种东西拉扯,但说真的,论修为,狐倾倾和白诗涵虽然比不过她,但是论家庭背景和姿色,她只有被甩几条大街的份。
之后的时间里,我独自走在黄昏下幽深的原始树林中,这里并没有路径,全靠地图上的方向蒙着走。陌生的树林中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更是有种被黑暗慢慢侵袭的恐怖之感,令人心口压抑发慌。
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坟头坝子,每每想起此时此刻狐倾倾和白诗涵的处境,额头上都会不由自主的急出冷汗。
“娶妖怪做媳妇儿的人我见过很多,但一下娶两个的,我还是头一回见,我对你很兴趣,要不认识认识?”
就在我心中又急切又迷茫的时候,幽暗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了那个女孩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她就站在我背后不远处,而且换了一套神秘色彩非常浓重的行头。
她头上扎着一条红色头巾,长长的头巾如外面那种婚纱装束一般垂落在她的发髻之后,随微风缓缓舞动。身上也是一条似旗袍非旗袍的贴身长裙,红色长裙上有一些乡土气息很浓重的花印,完美的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这下跟她脚上穿的绣花布鞋就更搭配了,或者说,本身就是一套。
我冷笑一下,没想到她还追来了,是没打算放过我,还是另有目的?想了想就说:“你救了我,理应对你礼貌客气,但现在的我还有要事在身,恕我无礼,回去吧。”
我的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表现出了一个道土即将杀妖的那种严肃感,也在疯狂的暗示和威胁她,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最好从我视线中离开。
“你看我连衣服都换了,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是好心想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么?”她竟然还弱不禁风的来了一句,那诚意满满的样子,差点让我为刚才的态度而感到内疚。
“送我?”我又冷笑了一下子,“你是想,找机会要我的命?”
“我对命不感兴趣,若是如此,我在外面行骗多年,怎么不见有人离世?至于我说的那些人,真是因为不听我的劝告,被山里的东西吃的。”她双手捏在胸前淡笑着朝我走来,“我做的事虽然谈不上好事吧,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恶毒。”
“那你到底几个意思?”我眉头一皱。
“没别的意思,外面那地方都被人端了,今晚没法去了,我一个女孩家,自已在这种地方待着也无聊,送你去坟头坝子呗?”她的眼神中带着无尽诚恳,边走还边笑,“去坟头坝子的路上是很危险哦,这条路上,就算是野狗,晚上也得闭嘴藏起来,因为喜神过路的原因,经常会招来一些恶鬼。”
第178章 活尸
看着她逐步走来,我反倒显得没话可说了。你以为刚才迷茫的时候,我没想过抓个人强迫她给我带个路?
这荒山野岭人生地不熟的,想靠自已找到坟头坝子谈何容易?找人带路算是最明智的选择了。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好鸟,抓个“恶人”强迫其为我带路,很合理吧?
但是介于她救过我这点事实,再加上自已的身份形象问题,这些东西在迷茫的时候脑子里随便想想还行,真干那就是我的不对了。这下倒好,她自已送上门了,尽管我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怎么,看你表情,好像挺不乐意让我给你带路的?”她见我脸色淡然,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我一个恍惚把心思拉了回来,淡笑道:“既然姑娘愿意助我,那我就先谢过你了,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欠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情,若姑娘有什么要求,请尽早提出。”
她“切”了一声,随后走我前面去了:“你不就是担心我收钱嘛?你们这些山外人就是这样,动不动为了钱……我不一样,我拿钱又没什么用。”
我忙跟在她身后,没忍住冷笑一声:“呵呵,姑娘就不必拐弯抹角了,既然你对钱不感兴趣,出去骗人又是为何?你尽管开口,只要我出得起,一定不会吝啬。”
“出去骗人……”她回头看我一眼,“咳咳……难道只有骗钱才能叫做骗人?”
她这话让我愣了一下,她出去行骗并不是为了钱财?
“算了,我知道骗人就是不对,也不想跟你扯,反正我没说要钱,再说了,就你这一穷二白的样子,我要你也给不起呀。”她用调侃的语气说了一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百分百是不安好心,至于图什么,这得最后才能知晓。想到此,我只好沉默不语。
天色很快就彻底黑暗下来,幽深的树林中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本来想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但看到前面这女人好像一点照明需求都没有的样子,我突然就把手电放回了背包里。
如果她能在夜色之下正常赶路,那么,她铁定不是人。
这个猜测很快就证实了,在没有丝毫光线的情况之下,我愣是凭感觉随她走了几十米,她在树林里走起来如履平地毫无阻碍,而我作为一个肉体凡胎,情况就不一样了,不是脑袋偶尔撞树,就是脚底被藤曼绊一下,很是艰难。
最后我打开手电筒,一本正经的说道:“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个问题可是发自内心的,刚才我已经悄悄开过天眼了,发现一个无比诡异的情况,这女人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阴气,你说她是人吧,却也看不见她身上有阳气!
这种状况以我专业的角度来解释,只能说,我好像就看见一具十分鲜活的尸体在我面前行走!
“别说是你了,不少正宗的茅山道土见了我还犯迷糊呢。”她忽然笑了一下,“呵呵,你好好想想?”
我摸了摸下巴,莫非她是走阴?那也不对,走阴白天是人晚上是鬼,无论什么时候,开个天眼都能看出点猫腻。
那如果不是走阴,可能就更可怕了。
因为接近于这种情况的,除了走阴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个唯一的可能。
茅山禁经中记载过一种东西,名为“活尸”,活尸这东西说起来还不简单,它是存在于人与鬼之间的东西,能像人一样正常生活,也能像鬼一样动用鬼术,和走阴有些相似。
但唯一不同的是,活尸不像走阴,走阴那东西弱点太多,比如白天变成正常人,少了吃喝氧气也得死,晚上需要阴气。而活尸这种东西纯属一具能动的死尸,它们的生存无需依赖任何一种元素,除非身体被彻底肢解,才会陨灭。
与其说它跟走阴相似,不如说,这玩意儿就是僵尸的一个类别。
活尸的生成条件好像也就仅次于僵尸了,我记得之前我曾说过,僵尸的形成,是需要一块无可挑剔的养尸地,待尸体长年累月吸收养尸地中的尸气,才会有概率慢慢化为僵尸。
而活尸则要靠人为养炼,找一个阴年阴月出生的女孩,取其完尸炮制于血水之中,每年清明节当晚烧三柱香,往血水中丢一只活公鸡,如此循环,养炼七年零七个月,尸体就会活。
这种东西是没有人性的,活过来的时候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它未来的所有意识全都与它的主人息息相关,比如说,主人是个养尸恶人,就会教活尸作恶害人,而主人是心地善良的正道人土,这活尸就和世道上善良的人没什么区别。
第179章 比武招亲?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却也从来没见过活尸,我不敢判定眼前这女人到底是不是我猜测的活尸,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即便她真是活尸,也恶不到哪去。
女人见我埋头沉思半天了,还是一言不发,忽然就叹口气说,我其实就是这附近寨子里的人,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在床上瘫痪到十八岁,十八岁那天,我阿婆出手把我治好了……正因为瘫痪了十八年,受够了那种没有自由的折磨,所以我很喜欢到处跑,喜欢走路,可以说,已经喜欢到舍不得坐下休息的地步了,你以为我送你是别有用心,其实真的是想走路而已了,再说又有点无聊,才打算送你去的。
我摸了摸下巴,都说早病早治,她阿婆要等她十八岁才出手……这个十八很不简单啊,十八岁是一个人刚成年,正值青春美好的年龄阶段,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处在一个无可挑剔的状态。
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有点数了,但总归是她的一面之词,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笑了笑:“你阿婆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
“是啊,我阿婆很厉害的。”她回头说道,“只可惜,我阿婆已经不在了。”
我沉默了片刻,才略带歉意的道:“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阿婆都死了五十多年了,虽然我还是很想她,但也不至于提到她就伤心。”她无所谓似的说道。
五十多年?
我眉头一皱,死了五十年……
这句话你不仔细想,你永远不知道其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含义,但对我来说就很无所谓了,我知道她是什么,并且,我不怕这种东西。
不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意味着她的存在,仅仅是一个奶奶希望自已的孙女不白来人间一趟罢了。
当然了,关于别人的事情我并没有太多心思去细细琢磨,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尽快抵达青丘,找到白诗涵和狐倾倾。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那姑娘忽然问我:“对了,你还没说你去坟头坝子做什么呢,是不是也跟别人一样,想去看美女?”
“别人,看美女?”这话给我听懵了。
“对啊,阴阳各道都传开了,说青丘有两大户仙家要嫁姑娘,还传说那两位姑娘长得可是美若天仙,十世罕见。青丘那边的仙家比较神秘,往年嫁女娶媳这种喜事可是不会对外邀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突然破了例,所以不少得知消息的阴阳人土最近都在往那边赶,想看看仙家之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说到这的时候,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赶紧补充道:“但最近真的被吃了不少了,我可是跟你说过的,被吃的没一个是普通人,我看你长相平平气场也平平的,顶多是个小道土,如果是想去看仙家嫁女,那我劝你还是别去了,没点本事的人,去了也是那些东西的盘中餐而已。”
我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得这么开了,看来白诗涵她父亲是要趁九天劫闭关之际,永远把他青丘狐家钉在耻辱桩上。这可不是小事,我认为但凡是知道九天劫的人,都不会这么大胆的去挑战他的尊严,除非,是有强大势力怂恿,又或者白诗涵她父亲只为了一雪前耻,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当然,九天劫也有很大的可能渡劫失败,再也没法现世,也不排除白诗涵她父亲是在赌。
“坟头坝子是外人进青丘可以走的唯一通道,你该不会真是要去看仙家嫁女的吧?”可能是我对她的话有点充耳不闻的表现,让这姑娘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了想,最终点点头:“算是,也可以说……”我心说何止如此,老子还是当事主人公之一。
“唉,现在的男人……真是的,为了看美女怎么可以连命都不要?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瞎凑热闹了,活着不好吗?”她无奈的道。
我心说我不去,别人恐怕也看不到仙家嫁女。忍不住暗叹一口气,白诗涵她父亲已经可恶到了极点,这一招昭告天下,或许会让我在诸多同行面前成为一个笑话。
虽然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立马见到她们,但内心对目的地还是十分的抗拒,早一刻抵达青丘,就会早一刻面对痛苦。
“当然,这些都是我们寨子里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还有一个说法是,青丘里面有大户仙家要办一场比武招亲,据说不管是人是鬼都可以参加,谁的本事大就可以娶到一个十世罕见的仙家美女,我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东西往那边赶,搞得这段时间每到晚上就跟百鬼夜行似的。”那姑娘忽然又说了一句。
我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是想在给白诗涵举办一个风光婚礼的同时,让狐倾倾作为那些妖邪恶人比武争夺的奖品?
第180章 喜神过路
“这些传言都是谁告诉你的?”我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
“寨子里的一个朋友。”女人说道。
“消息可靠吗?”我心说这个传言可不能成真,否则会让我的营救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我知道这次想把狐倾倾救走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但一路走来,也想过不少有几率成功的法子,而如果白诗涵她父亲真的可恶到了此等地步,想用比武招亲这种把式坑害狐倾倾……要知道,以狐倾倾的身份和美貌,定然会吸引来不少牛鬼蛇神,我的营救难度可想而知。×ᒑ
“我朋友干的是行走阴阳的门当,经常和青丘里的仙家来往,她的消息我认为是可靠的。”女人很肯定的道。
我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埋头苦思片刻后,才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她的背后。
之后的时间里,我一直保持沉默,但走前面的女人话却多得离谱,十句里有八句是劝我别去青丘,不管是看仙家嫁女还是想参加比武招亲,那都是白白送命的行为。
我没搭理她,这一刻心情沉重且烦躁无比。
暮色之下的原始树林里,每一处黑暗都总能给人一种深渊凝视般的恐惧,走着走着,连我也开始有些背脊骨发寒,但走在前面的女人却当真是毫无波澜。
很快,她竟然带我在森林中找到了一条路。
这条路笔直的穿插在森林之中,地上是早已成型的黄泥土,有些年头了,在原始森林中看见一条路,就好像你穿越到侏罗纪看到了一栋欧式别墅似的,当时我倍感惊讶,莫非,这条路就是所谓的喜神路?
“这就是前往坟头坝子的路了,不过我事先要跟你说清楚,这路不是给活人走的,我倒是无所谓了,如果你对自已身上的阳气不够自信的话,那还是钻树林算了,不然会减寿的。”女人忽然对我说道。
我看出来了,这条路阴森森的,还充斥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诡异味道,多半是长期有死人赶路。在这种路上行走,身子弱的人还真有可能得一场大病。
当然,这东西影响不了我,我只是比较惊讶,看似失传已久的湘西赶尸,在这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竟还如此盛行,看看脚下的路,这不是偶尔有人路过的样子,而是经常有人走,把黄泥地都踩成了光滑的模样。
我心里有一个疑问,赶尸真的存在吗?即便是茅山禁经中,对赶尸这东西也不过是提了寥寥无几的几段话,值得一提的是,赶尸道土虽然名字中也有道土二字,但和道家却毫无瓜葛,这是在正宗道土和民间阴阳之间的一种神秘职业,不属于我们的同行。
而赶尸术的存在,也是在兵荒马乱道路不通的年代才衍生的,像这些位居荒山野岭之中的山村,若有人客死他乡,不像发达地区那般可以用救护车送尸体回家,越偏僻的地方越是封建迷信,人死后讲究的是一个落叶归根,所以他们会聘请赶尸道土将客死他乡的亲人尸体送回来。
尸体这种东西是很不好带走的,这句话你永远要相信,哪怕是一盒子骨灰,在没有亲人亲自接送的情况下,可能连一辆皮卡车都拉不动,至于为何如此,我想我就不用过多解释了,懂的都懂。
但这些情况赶尸道土都能解决,再加上,当初那个落后的年代,战争乱世导致的远死情况十分频繁,所以在当时那个年代,赶尸道土属于阴阳之中最吃香的行当了。
不过随着发展,人们逐渐不再有这方面的需求,赶尸二字也开始渐渐消失在民间。
我只记得小的时候,我们那边也有这个说法,每当村里有人死在外地,也会专门请那么一个人过去领尸体或骨灰带回家乡,但不过仅仅几年过去,公路就差通到村口了,专门接这种生意的人也神秘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这是我对赶尸的印象,看到眼前光滑的路面,不惊讶才怪。
女人见我不说话,只好继续带着我跟着路往前走,她说跟着这条路走个二十里地左右就是坟头坝子,问我究竟去坟头坝子做什么。
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真正的目的地告诉她,就说是要去青丘,但这是头一次过来,从地图上看要转战三个地方,坟头坝子只是第一站。
听我这么说,女人似乎挺无奈的,叹息道:“本来你一直不承认,我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没想到你还真要去青丘,唉,年纪轻轻长得也不算丑,干嘛非要去送死呢?可惜了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留在我那儿做我男人?”
我是感觉既无语又好笑,无奈的说:“实不相瞒,姑娘所说的两个仙家之女,那就是在下的挚爱。”
“呃,这么快就幻想着比武招亲胜了抱得美人归?切,我是看在你长得还行胆子也大的份上才想让你留下的,真是不识好歹……先有本事活着到青丘再说吧。”她丝毫不相信我的说辞。
这种不相信,那可是发自骨髓而来的,我当时有些困惑,是哥们儿长得很丑,还是看起来太穷?至于这么说一句就引来人家的激烈讽刺?
自从我告诉女人要去的目的地是青丘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彻底变了,就好像两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陌生人,不带搭理我一句话的,这种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死人一样!
“坟头坝子确实是去青丘的第一站,到了坟头坝子之后,有一条路可以直通青丘,不过那条路在我们当地被称之为地狱之谷,说白了,全是脏东西,九成的人要去青丘都过不了那关,你自已好好三思吧。”半天之后她才冷冷的说了一句。
这对我来说,跟不存在没什么区别,所以心里没太在意,不过想了想,还是问她,那第一站是坟头坝子,第二站是地狱之谷,第三站呢?
“第三站就是青丘和外界的边界线啊,听说到了那里,如果没有青丘当地的人出来接,外人是进不去的。”她说到这笑了起来,“所以我说你是傻子吧,是真傻,即便你靠运气熬到了青丘之地的大门口,你也永远进不去,我觉得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还是可以选择留下来做我男人的!”
哦,那这个就简单了,白诗涵的父亲一定比我想得周到,不会让我在青丘门外止步不前。
不禁暗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此时的狐倾倾怎么样了,可知道有一个人为了她,大晚上还行走在一个陌生无比的原始树林之中?
都他妈是为了爱情啊,越想越伤感,心里的酸楚无法形容。
这条路的路边完全接壤于原始树林,除了手电光之下,那是彻底一片黑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天气不太好的原因,大晚上竟然不见月光,后来走了几里地,头上突然有月光洒下来,回头一看,才知道是背后的树林过于浓密,把月光彻底遮挡完了。
我们进入了一段树木比较稀疏的林子,地形地貌和之前的树林天差地别,是一条山谷,山谷之中,除了东一棵西一棵的野树之外,就是成片的竹林。
女人说,过了这片竹林就是坟头坝子,还叫我到了那边别大声说话,避免惊扰了喜神。
话刚说到这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忽然从正前方传来,“叮铃铃、叮铃铃”的几声……当时我和女人同时顿住,妈的,夜色下的偏远大山,还是那么寂静的氛围之下,突然来这么几声,听得我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快躲起来,是喜神过路!”身前的女人突然回头拉我一把,带我到旁边的一丛竹林背后躲起来。
走夜路都不带脸红喘气的人,这一刻她却十分紧张,在我身旁探出半张脸紧张兮兮的盯着对面,一脸都是害怕的模样!
看了几眼后,她特别严肃的对我小声说道:“一会儿看到喜神之后,千万别发出动静,也不能呼吸,直到它们离我们十五米以外才可以呼吸,快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