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妻(全本): 014
第34章 出活儿
看着她们两姐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心情逐渐消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陌生的地方站着,越来越茫然,甚至好想追上去。
如果不是狐倾婷的话,或许我真就跟上去了,是她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让我成熟了很多,看明白了很多。
“行了,有这么可爱的妻子,你很有福气,这一点为师羡慕你,但修道之路任重道远,谈情说爱就少花点心思吧,去吧,去三清殿里,跟你师兄一起打打坐。”玄女真人盯着手机说道。
我正要答应,就看见陈北剑从香堂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玄女真人喊道;“师父,山下李东子打电话说,他家媳妇儿在打胡乱说,估计是撞客了,让去一趟,徒儿奔波多日有些累了……呃,想……您去还是我去啊?”
玄女真人抬头看了陈北剑一眼,又埋着头继续看手机:“你去吧,茅山那老色批又来了,发消息叫为师明天去省城打麻将,今晚要早睡,烦得要死……”
“您说的是玄御真人?”陈北剑一脸恨意。
“除了他还能是谁?一天天不潜心修行,泡到为师身上来了,不过他现在是茅山三清殿的殿主,这个面子必须给咯。”玄女真人说完,回头看了看我。
接着她又对陈北剑说:“正好,下山带你师弟一块儿,你刚拜师那晚是什么规矩,还记得吧?”
陈北剑苦笑道:“师父,我拜您为师的那天,您正好也在省城和玄御真人他们几个打麻将呢,徒儿记得当晚您让我去医院太平间蹲了一宿,他这……”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很奇怪,一个看上去不像什么德高望重的师父,但是另一个却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一直保持着十分严肃的敬重态度。
莫非,玄女真人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他们所说的打麻将,难道是一种道法切磋的方式?
“李东子说他媳妇儿详细症状了吗?”玄女真人继续摁着手机,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陈北剑眉头一皱,一脸匪夷所思的道:“说了,好像是前些日就病倒了,去医院住了几天没查出什么毛病来,今天刚回来,说是回到家里就开始胡言乱语,说她身体被水泡着不舒服,一直让李东子去死……”
“先用镇鬼令审审,如果镇不住,那就是祖坟有问题,去吧,如果是普通撞客,今晚别治好,让你师弟单独守病人一夜,如果是祖坟有问题,让你师弟去守一夜祖坟,明天再开工。”玄女真人说着就往客厅里进去了。
“无量天尊,徒儿知道了,师父!”陈北剑双手合掌,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等玄女真人进屋之后,陈北剑无奈叹口气,才回头一脸坏笑的盯着我:“小子,跟我收拾家伙去,今晚师兄我带你玩儿点儿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我忙跟在他身后。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北剑带着我进入三清殿隔壁的一间大房子里,这里面有很多木架,木架上摆着密密麻麻的黑坛子,坛子上贴着黄色的纸条,场面有些诡异……
“记住了,这些坛子里,装的都是咱们的业绩,也就是死后找不到地方安生,去外面搞事被我们抓来的孤魂恶鬼,茅山隔一段时间来收一次,会给我们结算劳苦费和收容费,那坛子上的纸条叫镇鬼符,你千万别碰就对了。”
陈北剑一边收拾东西,还一边给我介绍,说完又指着门后的一个地窖入口:“下面就是停尸房了,有些人死后怨气重,经常给家里人找麻烦,故而把尸体送到我们道观里,利用祖师爷的神光去除怨念,可都是些凶神啊,不出意外的话,明晚师父得让你下去睡,你听师兄一句,干啥都行,别揭尸体脑门上的镇尸符。”
我当时只感觉背后一股冷风在吹,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吞口唾沫说:“师兄,我的伤还没好,师父应该不会这么折腾我吧?”
“什么伤?”他忽然一脸不解的问我。
“就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哦”的一声:“啥蛇灵不蛇灵的,过两天就好了……张大狗是我安排的,蛇也是我安排的,你媳妇儿不是脾气不好吗,我怕她不同意你来学道,所以……这个你得保密哈,你小子要是聪明点儿,还可以利用这事儿装病,以后有你的福享。”
“你……”我当场就愣住了,真卑鄙啊!
但是回头想想,好像他说的很有道理,狐倾倾是因为什么才对我那么温柔的,不就是我生病了吗?
摸着脑袋站在原地想了起来,这……是好事儿,但又挺心疼狐倾倾的,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多担心我啊……
“走,跟师父告别去,然后师兄我带你去会会撞客的主。”陈北剑说着,突然就把背包丢了过来。
我身体本来还有些虚弱,背包又重,差点没被压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一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陈北剑一脸无耻的道:“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怎么,背点儿东西不服气是吧?那你别跟我去了,自已上停尸房睡觉去……”
“别,师兄,我错了……”我赶紧把背包背起来对着他笑了笑,不过心里问候了他家人一遍。
他得意的笑了笑,这才关了门,带我走到了书房门口,他在前面一句话不说,顺手就把门给推开了。
结果门刚打开,就听见里面玄女真人在说话:“什么,陪你睡?我说玄御,你特么都六十多岁了,还跟我开这种不要脸的玩笑呢,信不信我上宗主那儿参你一本?”
玄女真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扣着那涂了指甲油的脚丫子,看见我俩后,那脸色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继续对着手机道:“明天老娘不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电话刚挂断,一只拖鞋就飞了出来,“啪”的一声,直接拍在陈北剑的脸上!
那拖鞋贴得还挺紧,在陈北剑的脸上一点儿点儿往下滑,但是陈北剑愣着不敢动……
我看着他愣了两秒钟,然后赶紧憋笑……
结果没憋住不小心笑出了一点儿声,却没想到,紧跟着眼前就“嗖”一声再次飞来一个鞋底板儿,“啪”一下打我脸上了,火辣辣的……
随后就传来玄女真人愤怒的咆哮声:“以后进屋再不敲门,罚抄净坛咒,一!万!遍!!!”
陈北剑把鞋丢地上回头就跑,我看见玄女真人那咆哮的模样,也被吓得赶紧丢下鞋,两个人跟被烧屁股的猴儿似的,一口气就跑到了道观门口。
陈北剑边走边喘气儿:“忘告诉你了,师父脾气不好的时候,比更年期的女人还可怕,呼,我的错,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而我只顾揉脸,打得又准又重,这给我疼得……
天门山的风景很好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开辟出很多惊险的悬崖。生命力的顽强,让很多石头缝里长出一些大树。悬崖边白云悠悠,夕阳的余辉照在上面,好似一个人间仙境。
陈北剑对我也还算热情,一路上跟我吹着牛,说什么在这地方呆久了会很无聊,今晚把撞客的事情看好了,明天早点解决,然后带我去省城找妹子玩儿去。
“啥是撞客?”也不是我只对这句话有兴趣,主要是听好多遍了。
他翻了个白眼儿:“撞客就是中邪,往往指的是被鬼附身了,你小子到地方后看我怎么操作就好,可别在旁边瞎说话,有些客不好对付,处理不好的话,就算是在道观里,它也能来陪你睡一辈子的觉……”
第35章 撞客
陈北剑说话的时候,那双小眼睛有意作妖吓唬我,本来距他远远的,这下只感觉背后一冷,识趣的加快脚步跟在他屁股后头。
夕阳下的山道上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深山老林,我觉得这种话题还是别聊得了,于是换个话题,问他学道多少年才像现在这么厉害的?
陈北剑一看我被刚才撞客那话吓得跟紧他,忽然对我坏笑一下,从路边薅了一朵野花插在耳朵上,在前悠哉游哉的给我讲述起了他的学道生涯。
他扯得还挺远,说他是十七岁来的鸿福观,那年辍学到这边来打拼,读书不行,没啥文化,又是个未成年,属于餐厅都不收的童工,加上家里父母死得早,全靠他伯伯管着,他伯伯对他不咋地,当时又不敢回家,差点在这省城饿死了。
就是在快饿死在大街上时,偶然撞见了一个工地在招看管,那个时候省城刚开始发展,郊区到处乱七八糟的,工地刚开工就死了不少人,有传闻说那块开发地刚挖走坟茔数十座,擦黑就刮阴风,深夜还能听见人走路的声音。
这些传闻当时可是省城最大的新闻,他是知道的,但迫于生存压力,再说包工头都出价六十块钱一夜了,六十块,那可是很多人下苦力好几天才能挣到手的工资,于是他就去了。
到了工地,果然是天刚擦黑,原本不算开阔的工地里竟然真刮起阴风,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好不瘆人,到了夜里,他又如传闻中一样,听到帐篷外面有脚步声。
当时年少无知的他,好奇之下就出去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没有头的女人,在他门口走来走去……
当时陈北剑就被吓晕了,第二天大病了一场,白天全身无力,怕光,到晚上还会自个儿掐自已,包工头都吓坏了,送了很多家医院看,愣是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来,最终才找到了玄女真人。
他说他只记得,玄女真人到场之后,只用了一根鸡毛贴在他额头上,再用一碗水,掐个剑指往他脸上弹……当时就把他的病治好了,但从那以后,他胆子比老鼠还小,怕黑,甚至怕女人,最后就死皮赖脸找到玄女真人要拜师。
玄女真人给他立了一个门槛儿,要么就近找一座坟地睡个七天七夜,要么去医院太平间睡一晚上……他当时哪有选择余地,跑去医院太平间胆战心惊的待了一夜,就这样,陈北剑成功拜入玄女真人的门下。
说到这他还严肃的加了一句,当年他遭遇的,其实就是撞客,而且属于一般道土解决不了的那种“凶客”,但玄女真人轻松搞定了,足以见得她当初在茅山是什么分量的人物。
至今,陈北剑已经学道六年多了,玄女真人不仅本事过硬,教徒弟也有一手,如今她几乎每天过着舒舒服服的养老生活,八成的事儿都是招呼陈北剑去做的……
唯独就打麻将这一块儿,陈北剑说太烧脑了,不怎么感冒,总因为这事儿跟师父唱反调,所以玄女真人心情不好就老赶他出去自立门户,还是他靠着独到的死皮赖脸功夫,才待到现在……
陈北剑这家伙为人好像不太地道,把这个故事故意讲给我听,就是为了吓唬我的,听故事的全程我都跟在他旁边,他还有意加快脚步走,给我吓得满头大汗。
不过听完了故事,我就好奇了,问他:“我说师兄,打麻将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得出来你这么听师父的话,为啥就因为这事儿让她赶你走呢?”
“其实师父赶我走,真正原因是我学得差不多了,完全有自立门户的条件,唉,至于这打麻将嘛,你过几天自然就知道了,劝你别学,不然你就会知道,一个人每天顶着熊猫眼儿度日是多折磨人了……”他无奈的笑道。
他故意给我留悬念,后面怎么问都不告诉我,就说我这土包子,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就这么的,两师兄弟一前一后在大山沟里走了许久,天完全黑的时候,我们到了天门山脚下的一个村庄里,来到了找我们办事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和我家差不多的砖瓦房,屋里亮着那种四十瓦的老式电灯泡,整个场面昏昏沉沉的。
我们刚走到院儿门口,就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儿,有点像是某种中药,却又好像是什么水生动物刚死发出来的气味儿。
我正捂着鼻子有点恶心的时候,陈北剑回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知道这是什么味儿吗?”
“死鱼?”我问道。
“死人味儿。”他冷冷一笑,继续往门口走去,“如果今天咱不来,这座房子里就会死人。”
说话之际,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男人骨瘦如柴,鬓鬓白发,穿着灰色褂子,下身一条全是补丁的麻布粗裤。
“陈道长,您可算是来了,我媳妇儿已经闹腾半天了,不知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您快进去帮我收拾收拾吧!”男人跑过来,憔悴无比的对着陈北剑道。
陈北剑一言不发,对我招招手,随后往屋里走去,这期间男人就开始苦苦诉起他媳妇儿的状况,其实就是在道观里陈北剑说的,胡言乱语,神经不太正常。
越是靠近屋子,那股难闻的味道就越浓,我好几次差点打出干呕,碍于主人家在旁边,只能一个劲儿的憋。
进入客厅,昏黄的灯光之下,客厅里摆着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也是三十来岁的光景,浑身上下的衣服全是补丁,嘴里在流口水,一双眼睛阴毒无比,从我们进屋就开始盯着我们看!
“咕哝咕哝……呵呵呵,外边儿有尸水,里边儿有尸血,咕哝咕哝……”
女人突然阴笑着说了一句,而且还不断的吞口水,这种吞口水的声音和正常人完全是两码事,就好像是在大口喝水,同时,她说着还一个个盯着我们看,尤其是当她看我的时候,我只感觉一股寒气刺穿了心脏,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身!
倒是陈北剑一脸平淡,背着手用一双凶狠无比的眼神儿盯着女人看,他也不害怕,不顾女人那双盯着他看的凶恶眼神,在女人面前走了两圈儿,这才回到我身边坐下。
“咕哝咕哝……李东子,你不孝啊,你要死啊,你该走了,呵呵呵……咕哝咕哝……”
女人又说了一句,这一回还盯着我和陈北剑笑了起来,那模样,我深怕她说着说着突然跑过来掐我们,紧紧躲在陈北剑背后,寻求一点安全感。
陈北剑对着炉子而坐,木讷了几秒,随后突然“啪”一声拍在炉子上,回头凶狠的盯着女人吼道:“你今晚要滚还是不滚?”
“咕哝咕哝……咕哝咕哝……”
女人连吞了两次口水,整个屋子里都是这种诡异的喝水声,她竟然也不说话了,吞完口水后,就用那双阴毒的眼睛盯着陈北剑,一张诡异的笑脸……
第36章 寻墓
但陈北剑丝毫不惧的与女人对视着,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甚至感觉下一秒,女人那双脏兮兮的手就会掐在陈北剑的脖子上!
对视了一会儿,女人的脸忽然抽搐了一下,随后竟然换成了一副害怕的样子,对着他丈夫道:“他爹,我好怕,我想喝水……”
“媳妇儿,你这到底是招惹到啥脏东西了嘛?唉!”男人苍白无力的拿了一壶水,习惯性的递给了女人,随后又苦口婆心的求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快走吧,求求你快走,我可以好香好火的送你走,求求你不要再折腾我媳妇儿了!”
女人颤巍巍的把水接过去后,咕哝咕哝的喝了起来,喝水速度极快,刚才它嘴里就是这种声音,然而她却能在没喝水的时候发出来!
没一会儿,满满一壶水就被女人一口喝干了,她脸上尽是满足之意,水壶丢地上后,眼睛一翻就向后倒在了床上。
男人赶紧把水壶捡起来,给女人盖上被子后,一脸无力的对陈北剑说道:“陈道长,您看看吧,就是这个样子,闹腾一会儿就喝水,喝完水就睡了,过不了多大会儿,她又要爬起来闹腾,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北剑没回话,手指头轻轻的敲着炉子,他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才回头看着我:“师弟,去,捞开她的衣服看看肚子。”
我当时一愣:“我,我去?”
“废话,快去!”他瞪了我一眼。
我吞了一口唾沫,只能蹑手蹑脚走向女人,那股奇怪的臭味儿就是从女人身上散发而出的,越靠近她味道就越加浓烈,这下闻明白了,明显就是一股子尸臭味!
按照陈北剑的意思,我忍着恶心把被子掀开,这被子一掀开就恶心到我了,被窝里有很多粘稠状的液体,看着有些像呕吐物,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但我还是憋着呼吸忍住没吐,捞开女人的衣服后,就看见她的肚子上有更多的粘稠物,好像是从她皮肤里渗出来的样子,整个肚子上脏兮兮的,还有一些诡异的白色斑点,甚至能看见一些跟针眼一般大小的毛孔!
这下我终于憋不住了,“呕”的一声,丢开女人的衣服捂着嘴就跑到了门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觉今天在车上狐倾倾给我吃的面包全吐了个干净!
不一会儿陈北剑从屋里走出来,给我拍了拍背,然后就听他沉重的说道:“这个客不简单啊,居然不怕我……知道刚才那些斑点是什么吗?”
本来我都快吐好了,他一说,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恶心的画面,对着地上又死去活来的吐了半天……
他接着给我拍背:“那是尸斑,往往是人死后过一段时间,尸体发生变质才会长的玩意儿,这证明,那客已经在她身上缠很久了……”
我干呕了一下,感觉肚子里都空了,这才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嘴角的脏东西:“那你……呕……快按照师父的意思,用什么镇鬼令收拾收拾啊……呕……”
“你懂啥,撞客分三等,一等打胡乱说,二等凶神恶煞,三等身烂体腐,而这个正是三等撞客的症状,你记住了,以后遇见撞客的人,打胡乱说的可以直接把客吓走,凶神恶煞的要用镇鬼令牌收拾,三等的比较凶,万不可恐吓威胁,否则那客狗急跳墙,会把宿主害死的。”
“陈道长,您都来看半天了,究竟是啥问题,您倒是说来听听呐,要多少钱都行,我可以借来给您,您千万别看我穷,就舍不得出手啊!”这时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北剑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没看错的话,你家这位应该是被你家哪个老先人找上了,你家先人的坟肯定有问题,带我去看看。”
“啊,怎么可能还是自家人?”男人不可置信的道。
陈北剑没说话,拍了我一下,随后带着我重新走进屋里,他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红线,围着床绕了一圈之后,又拿出来一些干的草叶挂在红绳上。
随后对我道:“这是朱砂线,客都怕它,而艾叶有遮蔽阳气的效用,如此,它短时间内就走不出去,懂了吗?”
尽管我知道他是好心在教我,可是,你这字眼儿我一个纯外行怎么理解?
他见我一脸懵,也没再说什么,把背包丢给我就对男人道:“带路吧,你家所有埋在附近的先人坟,全带我们看看。”
男人答应一声,之后拿着手电筒就带着我和陈北剑出门了,今晚月光旺盛,宁静的小山村中不是狗吠就是鸟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哪都像阴森森的样子。
男人的房子是靠在一座山脚下的,往他家背后是一片山野,有片大山坡,我们三个在月光下往山坡上爬,爬得满身是汗,大概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进入一片黑漆漆的杉树林里。
月光从杉树的树叶缝里透进林子里,四周阴风阵阵,大概五六座坟茔安安静静的坐立在我们前方,远远看着瘆人极了!
这树一看就不是经常有人来的地方,地面非常潮湿,遍布各种荆棘藤网,男人用砍柴刀一边砍路,一边给我们说他家先人的坟都是哪座。
总共也就六座坟茔,坟前有香火痕迹的全不是他家的,有两座长满荒草,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问津的坟却都是他家的。
“你这是,多少年没来上过坟了?”陈北剑见状之后,也有些震惊。
男人叹口气:“家里穷,我们两口又要供孩子读书,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有时间爬这么远来给先人们上坟啊!”
男人说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还赶紧对着这两座长满荒草的坟头作揖:“爹,娘,东儿不孝,别再找桂芬儿麻烦了……爹,娘,东儿不孝,别再找桂芬儿麻烦了……爹……”
陈北剑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平时不烧香,出问题了才知道赔礼道歉,没用的。”
随后陈北剑就走到两座坟头面前看了看,对我招招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去一把很短的木头剑,用剑不断捞开坟头上的荒草看。
看了一会儿后,他才对我说:“拿两柱香出来。”
我忙在背包里翻了两柱香递给他。
他反手把香递给男人:“跪下,烧个香看看。”
男人愣了片刻,便跪在坟前,开始用火机点香,不一会儿他就把两柱香点燃,分别插在了两座坟前面。
然而,陈北剑却摇摇头道:“不对,不是这两座,你家先人的坟还有哪些?”
“有,我爷和奶的,在上面。”男人指着黑漆漆的树林深处道。
“走,去看看。”陈北剑说道。
男人在前面带路的时候,给我们两个都看傻眼了,完全没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荆棘藤曼彻底长满了,他只能不断用柴刀开路,如果说刚才那两座坟已经两年没人管,那这里起码得撂荒十多年!
稀薄的月光照在树林里,时不时还传来两声夜猫子的声音,陈北剑又不让我走他前面,我只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一会儿又打一个冷颤!
终于,几分钟后男人带我们来到了树林深处,他的手电太差,到这里时电量耗尽,只有微弱的光芒,指着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道:“陈道长,我爷和奶是合葬在那里的。”
陈北剑掏出一支手电筒打开,照向男人指的方向,当我们看见眼前的场景是,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陈北剑也是眉头紧锁,脸色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