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病娇前夫后,我跑路失败了(完本): 038
第82章 顾伯,我回来了
「小满」这个名字楚俞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过。
这是他的小名,意思就是家庭因为他的到来变得圆圆满满。
事实上他在外面流浪二十多年没有回家,那个家却有另外一个人填补空缺,重新圆满。
多么讽刺的名字啊。
心中的酸涩和眼底的失落,没有任何人瞧见,最终只有一抹苦笑结束回忆。
染酒感到头晕,极力的想要看清楚俞的表情,眼前情景始终模糊不清,他抓着楚俞的手,再次和他表明。
“这么多年我的爸爸都在找小满哥哥,他一直认为肖定道知道我哥哥的消息。这次他打算去南亚找肖定道,我怕他遇到危险,但是我阻止不了他。”
“这么多年,我爸爸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小满哥哥的消息,你是多伦唯亚的董事长,你一定能打听到这些消息。”
他没有看到楚俞的脸变得阴冷,眸子变得暗沉。腹痛难忍,说话有气无力,艰难地把话说完,“你帮我找到小满哥哥的消息,让他放弃去南亚好不好?”
话语中的重点被打乱,楚俞听见其中的部分,拳头微微缩紧,说话的语气不似方才的温柔,“你说……你爸爸一直在找你的小满哥哥?你还说……肖定道在南亚?”
染酒感到耳膜在颤动,耳鸣声让他听不清楚俞的话,嘴里念着,“小满是我的哥哥,你帮我找找他……找找他……”
楚俞猛地抓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正对着自己,周身冷到极点,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南亚的?是谁告诉你的?!”
“好疼……”
染酒疼得脸上直冒汗,扶着腹部五官扭在一起,惨白的脸,黑紫色的唇,都在喧嚣他的身体状况,楚俞现在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注意到染酒说的话。
肖定道跑了,跑去了南亚。
这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发生多久了?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肖定道被自己折磨数年,早就不成人样,再加上这些年用白面控制他,他几乎不可能逃得了。
如果他逃出监狱的消息可靠,他一定会去南亚和觞伊余党联手,想办法报复自己。
自己亲生父母在满城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到时候别说自己,整个季家都会成为他的目标。
麻烦大了!
若不是肖定道还知道许多多伦唯亚分支的消息,断然不会留下他这条狗命,给自己落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肖定道逃去南亚,想必是有段时间,自己一点风声都未曾听闻,定是有能够只手遮天的人能做到这么完美。
能把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实,也就只有京城闻家的人能做到。
当年铲除肖定道余党时留下的蛀虫,在多年之后成为一个不可小觑的存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闻卓宇,你敢耍老子!”
染酒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不清他的声音,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腹部的疼痛让他没有办法抓住楚俞的衣角。
离去的身影迅速,没有丝毫犹豫,轻柔的布料模糊的在手心划过,清晰的感受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周围没有温热的加持,身体的疼痛也越发嚣张,不断攻击着他脆弱的生命,将他折磨的昏死过去。
倒在沙发上的人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细汗。一只手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仿佛是想抓住某种虚无的东西。
掌心的余温很快就消散,就像是握紧的流沙,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想要抓住什么。
天空划过一道强烈的闪电,仿佛要将天空分割成两半,一半是黑夜,另一半也是黑夜。
楚俞记得很清楚,自己被带离满城的那天,自己在蒙着双眼坐在一群同龄人之间。
即便看不见车外的人情景,用耳朵听,也知道是这样的天气。
雷声、闪电、暴雨……
离开满城的路上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希望一点一点被磨灭。
鞭子抽在身上是火辣辣的,争斗,撕咬,求生,他们就像是牲畜一般被关在笼子里,日复一日的过着惨绝人寰的生活,泥潭中的水夹杂着汗水和血液,多种多样。
他们在绝望中咆哮,如同供人赏玩的猎物,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只有那个活下来的人,才能回家。
这句话是他们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不是闪电带来刺眼的灾难,是裂缝中照射进来的一缕光,那是对未来的希望。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回到家时,外面一定是阳光明媚的,自己不用再遭受非人一般的折磨,不需要忍受不该忍受的痛苦。
事实总是喜欢和命运相结合,与他开一场没人觉得好笑的玩笑。
他站在季家别墅门口,不是一个好天气,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清新的花香,没有鸟儿的悦耳的鸣叫,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黑夜和冷风。
身旁的种种一切仿佛都是在嘲笑他。
他所期盼的人生,永远不能如意,至死不能。
手中轻轻放在门铃上,迟迟没有勇气摁下去。
他知道门铃连接着顾伯的房间,只要摁下它,自己就能回家。
二十年前他在满城消失,这铁门门铃就和顾伯的房间衔接在一起,顾伯说是怕小满回来摁门铃没人听见,不能及时回家。
这么多年,这门铃从来都没有在他睡觉的时候响过,他苦笑着说,是小满不想打扰自己休息,从来不在晚上摁门铃。
或许这是门铃第一次在晚上响起,顾伯急急忙忙的爬起来,只是在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脚下的拖鞋都是穿反的。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下楼梯的步伐不稳,三步并两步走过花园,来到铁门前。
他站在铁门里面,微弱的光照在楚俞的脸上,那张与季南与有六分相像的脸,让他心脏猛的一跳。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生怕自己看错,“你是?”
楚俞微微抬眸,看着顾伯的眼睛,淡声开口:“顾伯,我回来了。”
第83章 多伦唯亚公司现任董事长
简兮担心晚上染酒睡觉会着凉,来到他的房间,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床上是空荡荡的,且没有余温。
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人,来到季南与的书房,打开门,季南与还在看文件。
季南与工作时间家里的佣人不会打扰,书房的门从来都不会被打开,正想开口让人出去,抬眸看见站在外面的人是简兮,紧绷的脸立马变得温柔。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书房不是很大,走进就能看清全貌,她看见书房里只有季南与,问:“你儿子不在这里吗?”
季南与想到自己傻儿子醉的说胡话的样子,没忍住笑,低头在文件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不是喝醉在房间睡觉吗?”
“没有。”简兮说:“我刚才去他房间,窗户是开着人,家里也没见着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还生着病,电话也打不通。”
季南与:“他星哥又不在,这大晚上的,他会去哪里?”
简兮:“这几天天气不好,外面又要下雨,万一淋着怎么办。”
“你穿好衣服,我们去院子里找找。”季南与站起身,把肩膀上的毛毯盖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走出书房。
二楼走廊上,他喊着顾伯的名字,想问他有没有看见染酒,谁知道顾伯不是从房间里出来,而是从大门冲进来。
匆匆忙忙,健步如飞,丝毫不像是六十岁的老头能跑出来的步伐。
“季总,夫人,小满回来了。”
季南与身体猛地一震,震惊大于喜悦,“你说什么?”
简兮都顾不上肩膀处的毛毯,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小满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说话之余,楚俞已经站在门口。
身前是亲爱的家人和久违的温室,身后是嚣张的狂风和暴躁的闪电。
强烈的分割线让他感受到现实的虚幻。
同时,简兮也感到很不真实,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小满回来时是这样的场景。
她幻想过小满回来时,自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曾经无数次幻想他长得有多高,身体是强壮还是瘦弱。
千万种情形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却没有出现过如今的情形。
小时候的小满就像是一个给予人温暖的小太阳,浑身上下充满着朝气蓬勃,靠近就能被他温暖,是宝藏般的存在,和眼前这个满脸戾气,背对着狂风暴雨,带着一身冷气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若不是那张与自己丈夫有六分相似的脸,她真的认不出来这是自己思念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简兮盯着他看了又看,外面的风吹起她的头发,眼眶渐渐湿润,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小满?”
男人眼神暗淡阴翳,没有任何少年郎的朝气蓬勃,给她的感觉,是受过很多伤,失过很多望。就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她的小满不是这样的。
“我是在做梦吗?”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又害怕这是一场梦。
若是触碰到眼前人,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将会支离破碎,那她宁愿不要去戳破。
即便这个孩子和自己幻想中的样子毫不相干。
痛苦与焦急使她挣扎万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楚俞在她变化莫测的神色中抬步走到她身前,将手中的亲子鉴定递给她。
抬起眼眸,穿过简兮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的季南与,“我的突然出现,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家庭和睦了?”
简兮不知道他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接过,却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
“很不可思议吧。”楚俞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酸涩,“我没有长成你们所希望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长相变了,声音变了……”
简兮轻轻捧住他的脸,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证实当下的不是梦,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一刻来的太突然,她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去迎接小满,情绪也未能好好收敛,说话时嗓子哑的不行。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本以为看见简兮落泪,他会忍不住鼻头发酸,再或者心脏会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着,疼得他无法呼吸,咬着牙忍耐着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可他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甚至觉得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难以置信。
“你说你去看鲸鱼,看完就回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简兮的身体轻轻颤动着,诉说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冰激凌都融化了,你带走了小纸巾,我没有办法擦手,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听着她讲这些零零碎碎无关紧要的事情,楚俞感到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无比沉重,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席卷而来,那是无法掩盖的波涛汹涌。
“那个时候你的定位还在移动,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再跑快一点,就能把你找回来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思念,轻轻地抱着他,就当是给当年他离去时给自己拥抱的回应。
多年来的等待没有任何填充物能够替代,至少在这一刻,她短暂的享受到团聚。
“你说你认识回家的路,我在回家的路上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没有回来……你没有回来……”
“如果我再坚持……坚持去你失踪的地方找你,你就不会离开我?”
“够了!”
楚俞抓着简兮的肩膀,将人推开自己的怀抱,害怕看见她憔悴的面容会心软,冷漠着脸,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压制住萌发出来的酸涩。
“季夫人,我不想听你这些无用的忏悔,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们叙旧的。”
简兮不明白他的话语,她只知道怀中人将自己推开,空落落的怀抱因为他的后退瞬间变得冰凉。
她颤抖着身体,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的目光只是越过她,看着身后自己的丈夫。
“季先生,听闻你在找寻多伦唯亚前董事长肖定道的踪迹。”
楚俞垂眸整理被弄乱的袖口,淡淡开口:“看在季先生是我生父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就此收手,免得让整个季家受灾。”
还不等季南与消化他话语中的信息,他又说:“季先生有能力在多伦唯亚埋那么多眼线,不会不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
季南与猛地一惊,自己在多伦唯亚公司埋眼线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双唇颤栗,试探性的问他,“你是……”
楚俞大方承认,“我是多伦唯亚公司现任董事长,也是你们小儿子染酒的合法丈夫。”
第84章 争吵
染酒在夜雨中醒来,房间的灯都亮着,怎么也不见楚俞的身影,窗外电闪雷鸣,他不敢独自一人待在房子里,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别墅。
打开大门,外面如同白昼,下意识看向季家别墅,天空一瞬间又变回黑夜,季家别墅却开着亮堂堂的灯。
莫非是简兮发现自己不在房间,出来寻找了?
染酒想着这事,加快回家的步伐,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身上有些凉,却很好的给脑袋降温。
每走几步,染酒都感觉有人在敲打自己的脑袋,胃里翻云覆雨,强忍着压下想要呕吐的感觉, 回家的路途并不遥远,他却走了很久很久。
摁下门铃同时,他虚弱的声音在别墅里传开。
“顾伯你在睡觉吗?可不可以帮我开下门?我没带钥匙。”
简兮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思绪被拉回来,连忙叫顾伯去开门,却被楚俞厉声制止。
简兮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商量的语气说:“小满,弟弟还发着烧,站在外面会冷,先让他进来我们再说其他的好吗?”
“冷?”楚俞垂眸看她,“季夫人应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雨中的时候,会不会冷。”
他一口一个季夫人,无疑是在简兮心脏上扎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回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小满……”
“我在暴雨中独自接受与你们分别的事实,你们却在庆祝和他的相遇。”楚俞说:“我说的没错吧?”
“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妈说话!”
事情的来龙去脉季南与差不多理清楚,面对楚俞的步步紧逼,他不选择退让。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当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不是我们没有去找你,事与愿违,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突然回来,而且刚回来就说这么伤人的话!你这样让我们很伤心。”
“我说了,我不是来叙旧的。”楚俞直直的看向季南与的方向,“季先生,你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季南与:“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不可能轻描淡写的搪塞过去,你回来了我们很高兴,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顾伯,你们在家吗?我好冷。】
许是生病的原因,染酒的声音听上去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轻颤的声音不断传入客厅众人的耳朵里,面对楚俞的不依不饶,简兮却不知道如何找到更好的办法解决这僵局。
身体率先一步做出选择,抬步往门口走去,与楚俞擦肩而过时,手腕却被抓住,她回头,看到的是楚俞冷漠的背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既然我回来了,那个代替品就没有进家门的必要了。”
简兮轻轻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带着疲惫,“小满……他是你的弟弟,不是替代品。”
“无所谓他是谁。”楚俞依旧背对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缓缓开口,“以后这个家里,他没有存在的必要。”
简兮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越发的收紧,细微的疼痛感传来,心脏却无比的疼痛。
她要如何选择?
两个都是她的孩子,明明可以在一个屋檐下和平相处,为何非要让她做出选择?
她不敢去想,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胜似亲生。不管她选择哪个,都会将另外一个狠狠伤害。
时隔二十年,小满好不容易回来,明明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当下这局面,却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可染酒又做错了什么?这里是他的家,要是自己把他赶出去,他又能去哪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再了解小满的脾性,可她却有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强行开门让染酒进来,小满一定会转身离去,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相差二十多年的血缘在这一刻重逢,另一方向却在残忍的发生骨肉分离。
她尝试和楚俞商量,说外面已经开始下大雨,先让人进来,之后再商量其他的事情。
楚俞却冷笑一声,“季夫人是把我当成五岁小孩儿吗?”
他故意提起五岁这个年龄,就是为了让简兮明白自己的坚定。
他在逼迫简兮做出选择。
原来疼到无法呼吸时,真的感受不到心疼,简兮早已泣不成声,她说:
“真的不能再好好商量一下吗?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分开。”
“季储榆!你不要太过分!”季南与喝道。
“我过分?”
楚俞松开简兮的手,简兮就像是脱线的玩偶,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机,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不过是让他在外面淋雨,这就过分了?”
看见季南与连忙跑来扶简兮,楚俞冷笑一声,淡然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在外面淋雨的时候,你们在这里撕心裂肺的哭泣。我被人摁在泥潭里面喝脏水,铁水浇在我身上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他生病发烧的时候你们围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被人砍掉手指打断双腿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带着他去度假村旅游,合家欢乐,其乐融融。”
“现在你们求我给他开门,那我在遭受那些的时候我该求谁?”
“他们告诉我,只要活着就能回家,我就成为那两千个人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我拼了命的从地狱里爬出来就是为了回家!可我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家里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
“自从我被他们带走,我就成为带给你们灾难和痛苦的存在,只要我不出现,你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们压根就没想过我会回来!否则也不会自始至终对外宣称季家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不是我!
所以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就不应该回来,这样你们就不会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不是吗?”
“你们大可以现在开门让他进来,让他继续做你们季家唯一的孩子,这样你们季家又可以回到没有痛苦的生活,当做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你们也从未失去过我。”
楚俞视角——
五岁那年,焦许叔叔答应带我去海洋博物馆。不过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没有去成。
爸爸妈妈忙着工作,每天只有顾伯会陪着我玩,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能够出现在身边,这样我就不会感到孤独。
听说姑姑怀孕了,过几天就会回来,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姑姑和姑父了,妈妈告诉我,我即将能成为哥哥,我很高兴,准备好了迎接弟弟妹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礼物。
是一架钢琴。
我没有告诉妈妈钢琴是送给姑姑肚子里的孩子的,我跟他们说,这是准备给我弟弟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姑姑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桑宁阿姨家有一个宴会,说是庆祝乔迁之喜,妈妈带我去了。
我穿着妈妈做好的小西装,跟着他们来到桑阿姨家的别墅,我知道妈妈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只有桑阿姨家的宴会她才会参加。所以,半个小时后,妈妈就说要带我回家。
我很配合的说:“妈妈,我肚子疼,想回家可以吗?”
我们配合的很默契,没有人怀疑。
时间还早,妈妈带我去路边吃麻辣烫,她告诉我这是她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的食物,我也很喜欢。
吃麻辣烫的时候,妈妈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现在可以带我去。
我说我想去海洋博物馆,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打烊。
妈妈看了眼时间,说:“还有两个小时才打烊,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妈妈带我去了我最想去的博物馆,这可是我从没想过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妈妈主动说要带我去玩。
他们每天都忙着工作,只有我生病的时候,焦许叔叔才会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生病了。
我很渴望爸爸妈妈能够多陪陪我,带我去爷爷家,这样我们就可以去钓鱼,去游泳,去抓蛇。
我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听见过桑阿姨和妈妈姑姑她们的对话。
她们说,就算结了婚生了小孩儿,她们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因为我的出生,妈妈有许多的事情都做不了,是我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
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吵闹,也不会去打扰他们工作,我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们身边,这样就好。
妈妈喜欢听歌,喜欢看书,喜欢做许多有趣的事情,我也想做我觉得有趣的事情。
可是我还小,许多事情都不能独自一个人去,有时候我在想,能不能和爸爸妈妈说一下我的想法,或许他们会抽出时间来带我去海洋博物馆呢?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间,爸爸还在看文件,妈妈在给我夹菜,正当我想开口说话时,爸爸放下手里的文件,跟妈妈说他明天要出差,三天之后回来。
妈妈当时只是说没关系,好好工作。
我明白了,这三天爸爸不在家,没办法带我去海洋博物馆。
去海洋博物馆的事情也不知道拖了多久,焦许叔叔说要带我去,不过还是失败了。
今天妈妈突然主动提起要带我去海洋博物馆,我很高兴,大口大口的把碗里的食物吃完,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妈妈结束。
可是,海洋博物馆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漂亮。
在我的印象中,我还没有找到鲸鱼,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
那人背对着我,我没有看清楚他的相貌,我只记得他的力气很大,直接抱着我把我带走。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能够挣脱他的束缚。
他捂住我的嘴巴,我没有办法说话, 他们把我带去一个角落,我看见妈妈从我面前经过,我想呼救,想要妈妈来救我。可是我说不了话,妈妈也没有听见。
妈妈!妈妈你回头啊!我就在你身后!快来救我!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办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的背影渐行渐远。
我和妈妈在海洋博物馆分别,我只记得当时经过鲸鱼身侧,可惜我没有看清鲸鱼的模样,我只记得妈妈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绳子绑住。
我被他们丢进一辆卡车里,卡车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是里面有许多和他年纪相仿的人。
我和他们一起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在哭,哭着找爸爸妈妈。
我也想哭,我也想要爸爸妈妈来找我,可是我哭不出来。
我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不管我哭还是不哭,爸爸妈妈都不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带我去海洋博物馆。
所以现在,不管我哭还是不哭,爸爸妈妈都找不到我。
一路辗转波折,卡车里面的只有微小的缝隙在车顶,只能通过那个洞口判断时间的流逝。
一共过去三天。
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在这里待了三天,饿的头晕眼花没有一点力气,就连哭声也渐渐停止,从一开始的吵闹变得寂静,没有丝毫的活力。
突然卡车剧烈震动了一下,接着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我听不清。但是能听得出来他们说的不是中文。
卡车车厢的门被打开,强烈刺眼的光芒让眼睛睁不开,一个人冲进来,一手一个拎着我们的脖子把我们丢出去。
我们四处逃窜,却被一一抓回塞进一个笼子里。
一共有五个相差不大的笼子,每个笼子里有八九个人,差不多有八十多的孩子在这里,那群人丢了一些水和食物进来,我们太饿了,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
这些笼子都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我观察到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刘伯伯的小儿子,萧叔叔的独子,杨爷爷的孙女……他们都是和自己家世相当的孩子,刚刚还在宴会上相聚,现在却聚集在笼中。
他们有些人也认出了我,可是我们不在一个笼子里,没有办法说话。
我想过逃出这里,没有一次成功过。
刘伯伯的小儿子被他们打死了,我的食指也被砍断,流了好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