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当天,暴戾锦衣卫拉着我洞房(全本): 092
第201章 不,绝不放手
卫宴把容疏送回去,雍天纵也跟着。
不过路上大家都是沉默的,几乎没人说话。
“我到了,你回去吧。”容疏回头看着卫宴道,把手里的灯笼塞给他。
卫宴其实很想和她说几句话。
可是雍天纵这个讨厌鬼在身边,再多的话也只能咽下去。
他说:“我看着你进去,慢点。”
“嗯,谢谢你送我。”容疏对他笑笑,转身进去。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却还是笑颜如花。
“行了,别看了,人家门都关上了,你还看什么?”雍天纵嫌弃地道,“走,去我那里睡去。”
这时候,他祖父早就睡了。
当然,他口中的祖父,也就是个借口。
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对容疏好奇而已。
“不去,我有事。”卫宴道。
“三更半夜,你有什么事?月黑风高,偷鸡某狗去啊你!”雍天纵道,“骗鬼吧!走走走,去我那里。”
“我说了有事。”卫宴态度坚决,“别闹了,改天有空的时候再找你喝酒。”
关于喝酒,雍天纵人菜瘾大。
每次没几杯,就醉到桌子底下,但是偏偏贪杯。
“你口中的事情,该不会是把我哄走之后,去而复返吧。”雍天纵狐疑地看着卫宴,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不是。”卫宴道,“我要去找别人。”
“别人?真和容疏无关?”
“不是容疏。”
“正事?”
“嗯。”卫宴道,“行了,你赶紧回家。我没时间陪你絮叨。”
想絮叨,找昭苏去。
看谁能比谁更絮叨。
雍天纵看卫宴的模样,似乎是真有事,便也没有痴缠,自己回家了。
他没发现,卫宴只说去找别人,却没承认,和容疏无关。
是的。
卫宴做的事情,和容疏有关。
他只身一人来到客栈。
深夜的客栈,寂静一片,昏黄的灯光下,值夜的小伙计手撑着下巴打着盹儿。
见到卫宴进来,他忙起身笑迎;“客官,您住店……”
卫宴抽出自己的腰牌在他面前一晃,声音很低,“锦衣卫办案,不许声张。”
“啊?是,是,是!”小伙计慌了。
“该做什么做什么。”卫宴道。
“是。”
小伙计眼睁睁地看着卫宴上了楼。
他想告诉掌柜,可是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不许他声张。
要不,就这样,只当他没看到?
小伙计在楼下惴惴不安,卫宴却仿佛来过一般,轻车熟路地来到三楼。
三楼楼梯口站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伸手拦住了他。
卫宴冷声道:“告诉你们主子,卫宴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走到一间房前轻轻叩响了门。
中间又等了一会儿,但是卫宴并没有着急。
很快,他被人带进了一个房间。
容正和容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两边。
卫宴抬脚进来。
容正十分激动地站起身来,“卫宴,真是卫宴吗?”
他们之前见过面,而且容正对卫宴也不错。
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事情,所以卫宴也很难装失忆。
他淡淡道:“是我。”
容正眼圈红了,双手紧紧握着卫宴的肩头,“好,好,好,转眼间长大成人了。你爹……”
容夫人清了清嗓子。
虽然卫宴来的目的她心知肚明,就是来说卫东学的事情,但是这事,应该让卫宴主动开口才是。
容正却道:“来,坐。你爹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想跟你提了。”
他本来想着等卫宴大了,有机会就跟他和盘托出。
毕竟长大了以后,才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偏激的可能性就更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再回中原,已经恍如隔世。
“好。”卫宴答应一声。
他之所以今日做了决定,来主动“寻求合作”,是因为被容疏遇贼这件事情刺激到了。
——他想要斩断和容疏的联系,不想孝道有缺。
容疏也明明白白地告诉过自己,她和亲生父母有隔阂,不会跟着离开。
而容琅远在边关。
容疏身边,没有谁能保护她了。
倘若昨日,不是两个贼人,而是四个,八个呢?
容疏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如果不能,医馆里只有三个弱女子,还有一条不管谁来了都装死的废狗,后果……卫宴甚至不敢想。
容疏倘若出事……哪怕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卫宴已心如刀割。
他恨自己。
他为了成全自己,为了和她断绝关系,甚至把放在她身边的人撤了。
容疏出事,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不,他要保护容疏,他要自己来。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而其实,无论真相如何,卫宴都已经不想再放开容疏。
倘若父亲是他记忆中的父亲,也会喜欢和接纳容疏这般善良单纯的姑娘。
或许是他自我安慰,但是不管怎么说,容疏都不可能卷入自己父亲的事情之中。
她和亲生父母也不亲,她唯一的依靠,是自己!
自己到底要多狠的心,才能置她于不顾?
今日,卫宴是来要一个真相的。
但是结果并不重要。
卫宴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容夫人一直听着他说话,靠在迎枕上,面色从容。
等卫宴说完后,她看向容正,挑眉笑道:“现在还觉得我小人之心吗?”
卫宴不解,但是也并没有问。
容正脸色微红,主动和卫宴解释道:“当年你爹的事情……有一些证据证物,一直存着……”
这是容夫人的主意。
现在看来,实属必要。
容正让人抬了两大箱子进来。
容夫人道:“这些东西,你回去慢慢看,都在里面。”
卫宴不明白,为什么容夫人千里迢迢把这么多东西带来,却一直没给自己。
容夫人也不解释。
她只是问:“怎么今日忽然想通了,要来找我?不别扭了?是因为容疏?”
此刻卫宴的感觉,和容疏面对容夫人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容夫人这种“什么事情都在我预料和掌控之中”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十分让人不舒服。
她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还好容疏不随她。
“不想说就算了。”容夫人道,“拿着东西走吧,我要休息了。”
第202章 翁婿之间
倘若别人那般说,或许是欲擒故纵。
但是容夫人却不是。
她是当真要撵人走的。
容正和她多年夫妻,自然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忙道:“你累了先进去休息,我和卫宴,再说几句话。”
他看见卫宴, 就像看到自己的子侄一般高兴。
容夫人见状也没有多言语,起身自己走进了内室。
容正招呼卫宴喝茶,又说起容疏和他的婚事。
“……兜兜转转,阿疏能和你在一起,我是放心的。”
卫宴沉默。
能和容疏在一起,是他此生之幸。
他也一定要和容疏在一起,不需要别人放心不放心。
尤其是这种之前对容疏不管不顾那么多年,现在又出来以父母身份自居的人。
卫宴替容疏委屈。
“……只是之前我不知道,没想到拆散了你们。卫宴,你和我说,你为什么要退婚?难道是不喜欢阿疏?”
大难临头各自飞?
倘若这样,容正肯定不愿意。
但是他见了卫宴,觉得后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我和容疏,”卫宴惜字如金,“很好。”
——和你们无关。
无论你们如何,我和容疏都会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容正道,“说起来,因为我们的过失,阿疏和我们并不亲近……以后怕是只能麻烦你,帮我们好好照顾她……”
卫宴听到这里忍不住怒火中烧,压都压不住。
“我照顾容疏,是我分内之事,是站在另一半的立场上。我不是她父母,给不了她父母之爱,所以无从帮忙。”
他心里有多替容疏恨,口气就有多冷。
就算在自己父亲这件事情上,容正夫妻或许能说过去;但是对容疏姐弟,他们绝对是不称职的。
容正闻言,眼神内疚,“是,你说得对。”
当年确实没顾上两个孩子。
有很多苦衷,但是两个孩子确实因为父母的失职而吃了许多苦。
容正一直对容国公府怀有幻想。
没指望他们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掏心掏肺,但是想着最起码能庇佑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地长大。
毕竟他们夫妻,留下了那么多钱财。
万万没想到,那般豺狼,竟然夺了家产,把自己的儿女撵出去。
每每想到这里,容正就几乎被悔恨吞噬。
“我回去会继续调查当年的事情。”卫宴看着地上的两个大箱子,“你们和容疏之间的事情,我一切都听容疏的。”
“好,好,好。”容正听到卫宴如此铿锵有力的维护之言,对后者竟然更生出几分信赖和满意,“你说得对。你只管对阿疏好,剩下的……我们会自己弥补。”
无论能弥补多少,都是他们的心意。
卫宴没有多留。
容正让人帮他把箱子搬到马车上,然后亲自下楼送他离开。
马车走了之后许久,容正才回房间。
容夫人放下手中的书,倒是没说什么。
“我和卫宴说的,你都听见了?”容正在床上坐下问道。
“听见了。”容夫人把书收起来,“怎么,后悔了?”
她之前和容正说,先要沉住气,不要和卫宴提婚事。
等日后卫宴知道当年真相之后,然后再说,会好很多。
显然,容正今日没听她的,提前说了,然后现在又有些后悔。
多年恩爱夫妻,容夫人对容正再了解不过。
“不用后悔。”容夫人道,“我听了卫宴的话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很理智了。早说晚说,结果都一样。”
他们现在,应该欣慰。
毕竟有个傻小子,像当年容正对自己般一心一意。
容夫人安慰容正:“咱们两个好好的,他们两个也好好的,不要再想了。”
“可是……”容正叹气。
“想也没用。”容夫人道。
她不后悔。
当年确实形势比人强。
她如何能任容正丢了性命?
所幸上天待她不薄,她的女儿,还是随了她,性情坚韧,随遇而安,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现在,她有恩爱的夫君陪伴,女儿也过得幸福,别说同她疏远,就是恨死了她,又如何?
每个人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容夫人想得开。
容正被她开解,心里好受了不少,道:“咱们能给阿疏的,怕是只有俗物。那就,多给她些,让她傍身。”
“嗯。”
说起这个,容夫人就恨得牙痒痒。
当年她明明有安排,结果有人办事不利,让容疏姐弟额外吃了许多苦。
她现在只能用“磨难让人成长”这样的话自我安慰。
“早点睡吧。”容夫人道。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京城了。
除了容疏之外,他们还有容琅这个多年没见的儿子。
容夫人想去看长子。
容正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躺下,却一晚上都没睡好。
卫宴也没睡。
他不眠不休地查看了几乎所有的证据。
即使他不喜容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各种物证,签字画押的证词,证据链完整,无懈可击。
而且容夫人自己,还把整件事情完整地记录下来,带着置身事外般的冷静客观。
甚至,父亲还留了绝笔信,自陈过错。
卫宴……
无话可说。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挣扎,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或许要感谢之前他有了些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才不至于完全陷入绝望。
卫宴坐在地上,一条腿弯曲,手握着信搭在膝盖上,头靠着墙壁,良久沉默。
昭苏和徐云都在,可是见到卫宴这般,谁也不敢出声去劝。
对于卫宴来说,这是信仰崩塌的至暗时刻。
可是卫宴这般实在太久,徐云暗中拉了拉昭苏的袖子。
昭苏看他,用眼神问,干什么?
徐云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天光微熹,这会儿容疏也该起床了。
徐云要去搬“救兵”了。
这时候的卫宴,不需要两个属下的陪伴。
他需要的是容疏的安慰。
只有容疏,能把卫宴从这种死寂的情绪中拉出来。
昭苏懵懂:你去茅厕就去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