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006
第62章 羊入虎口
沈园前来拜见。
她穿着天水青曳地长裙,头上簪着一根青玉簪,一头乌发挽成堕马髻,耳上也只戴着一双水滴玉环。
她周身清清爽爽,看起来妥妥清秀佳人。
不得不说,这一身很好遮掩了沈园的缺点,将她小家碧玉的气质衬托出来。
沈园上前先是娇羞见过两位皇子,再一一见过魏家人。
魏老太皱了皱眉:“沈姑娘你……”
沈园立刻道:“都怪我不好,为了赶制绣品都忘了前来给两位殿下请安了,老夫人不会怪我吧?姐姐也不会怪我吧?”
魏无姜无语。
她根本没让沈园来这儿。从头到尾都是沈园一人自编自演非要来。
魏老太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沈园的心思。
她对下人道:“给沈姑娘摆一桌。”
沈园却说:“不劳烦老夫人,我与姐姐作伴就行。”
旁边一直不怎么吭声的魏无樱哼了一声:“你坐了,我坐哪儿?雪儿坐哪儿?”
七岁的魏无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我要与大姐二姐坐一起。”
沈园尴尬了。她只能跟着下人坐在远远的。
从头到尾,七皇子和裴千重都没看她一眼,只和魏铁军说话。
家宴开始。
两位皇子到来,魏府自然是要大肆准备生怕怠慢了。陈氏也出来见礼,只是匆匆吃了两口就被嬷嬷扶着回房休息了。
任谁都看出魏府的怪异。
不过这两位皇子都好像没感觉。
一位是实心眼葫芦,实在是看不出来;另一位是黑心芝麻汤圆,人皮下八百个心眼子。
魏府的宴席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
魏无姜左右都寻不到什么机会单独见裴千重,心中焦急。
沈园悄悄过来:“姐姐,两位殿下好不容易来府中,就这样……太可惜了。”
魏无姜知道她的心思,问:“那你有什么办法没?”
沈园扭捏了一会儿说了实话:“可以请他们去赏月,那边的凉亭挺雅致的。我正好会点茶艺。”
魏无姜“哦”了一声,说:“这也好。你去请呗。我让下人准备。”
沈园脸红,继续扭捏:“可是妹妹我身份卑微,还是姐姐去请比较好。”
魏无姜心中暗笑——这是让她当出头鸟了。
魏无姜假装不在意:“好,我去请。你可准备好了。”
沈园见哄得魏无姜答应,兴奋的脸通红。她飞快去准备了。
魏无姜慢吞吞回房,然后让春翠给小哥递消息。
小哥魏无风飞快赶来。他一来就责怪:“小妹你听那沈园怂恿做什么?现在全京城都在盯着我们魏家,万一传出你私会皇子怎么办?国公府的赏花宴教训你还没记住吗?”
魏无姜笑了:“我不去的。我只是让小哥替我把一件东西给睿王。”
小哥魏无风这才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被沈园一怂恿就没脑子呢。那你让下人准备凉亭品茶的东西是干什么?”
魏无姜眨巴眼:“自然是让沈姑娘去见她想见的人呗。”
小哥有点于心不忍:“睿王不会去的,七殿下要是去了的话……这可是羊入虎口啊。”
羊入虎口……这是把沈园当做女中饿狼,七皇子是那只小羊羔。
我无姜想起七皇子的仁厚实心眼,心中默默内疚。
不过这种内疚并不多,反正她重活一世是不可能和七皇子有什么瓜葛的。
她对小哥魏无风说:“小哥你担心什么?睿王在,还能让七皇子受人陷害摆布?”
小哥魏无风瞬间放心:“那是!我瞧着睿王厉害,肯定不会让人沾染了七皇子。”
他摇头叹气:“世风日下,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已啊。”
第63章 撞破阴谋
魏无姜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连连咳嗽。
小哥魏无风瞪眼:“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像我们这等良家妇男必定是多少心术不正、深闺寂寞女娘们眼馋对象。她们不是馋我们的身子就是馋银子。这得千万小心提防。”
他越想越不对:“我看七殿下一点经验都没有。我去提醒他几句,让他务必离沈园几丈远。”
他说着竟走了。
魏无姜等他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已交给小哥魏无风的东西竟然忘了。
她不得不追去。
到了回廊拐角,魏无姜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她撞得翘鼻酸疼,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是谁拦在路中间,不长眼吗?”
魏无姜刚开口就闻到清苦的药香。
随即裴千重幽幽冷冷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这么着急去见未来的太子殿下,连路都不看了?”
魏无姜愣住,倒退几步这才看见站在花树下的裴千重。
裴千重身穿玄衣又隐在暗处,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个人。
魏无姜尴尬:“原来是睿王殿下……”
裴千重淡淡道:“本王正想找你。”
魏无姜立刻道:“我也是。”
裴千重“哦”了一声,昏暗中眸色莫名。
魏无姜回过神来知道自已说了什么,顿时脸红。
她连忙把药瓶递上:“这是……我制的药。殿下试试看。”
裴千重伸手接过,冰冰凉凉的触感掠过魏无姜的掌心。
魏无姜只觉得似乎有股电流蹿过身体,酥酥麻麻的。黑暗中她脸红了。
裴千重眯着眼看了看瓷瓶,倒了十几颗黑漆漆的药丸看也不看地丢入口中吞下。
魏无姜被他生猛服药方式震惊得呆住。
她急忙扑过去捏他的嘴,想让他吐出来:“不能吃这么多……”
她的手触碰到裴千重的脸,等反应过来顿时讪讪放下手。
裴千重一眨不眨盯着她,眸色深深。
魏无姜结结巴巴解释:“一次三颗就够了,吃多了就……怕有什么不好的。”
裴千重依旧淡淡的:“毒不死本王。”
他说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魏无姜放心不下赶紧跟上去。
她在身后唠唠叨叨:“殿下,这药真的不能乱吃。我自已试了下感觉是对症,就是不知道药效如何。这药丸十分难炼制,要不我写个药方您让太医们研究下?”
裴千重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
到了一处荒了的园子,她还要说话忽然被一只手捂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被搂入怀中。
她急了想挣扎。
耳边传来裴千重压低声音:“别说话,有人过来了。”
魏无姜僵住。
紧接着,她听到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魏无姜大惊——是白玉衡!
白玉衡这个时候不是已经金榜题名了吗?他怎么会偷偷溜进魏府?
难道……
接着她听见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玉衡哥哥你别急,一切按着计划行事呢。”
是沈园!
魏无姜听到这两人的声音,浑身开始发抖。
她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已经让人盯着沈园和白玉衡,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能作妖!
“仔细听听,很有意思。”
裴千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懒洋洋的,像是猫戏老鼠似的随意。
魏无姜压下怒火,仔细听。
沈园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玉衡哥哥这么心急干什么?你放开我,七殿下正在凉亭等着呢。”
白玉衡的声音带着怒火:“不许你去!你是想勾搭七皇子是吧?你这个贱人!”
沈园冷笑:“就许你们男人结识权贵,四处抱大腿,就不许我们女人找个好男人?”
白玉衡似乎很生气,拉住沈园。沈园呼痛。
白玉衡似乎怕沈园翻脸,连忙解释:“阿园,你误会我了。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第64章 茶汤下料
白玉衡急急解释:“我讨好公主也是为了能夺得公主的欢心,等公主对我情根深种,我就可以把你接出来了。阿园,你跟着我绝对不能过苦日子。”
沈园冷笑:“是啊!我可不想过苦日子。在乌衣巷我过得日子够苦了。我一刻都不想待了。不过玉衡哥哥,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进土,没有中三元,公主恐怕压根看不上你吧。”
嗯?
魏无姜愣住。
白玉衡不是状元?
魏无姜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裴千重。昏暗中裴千重的神色淡淡的,唇角微勾似乎在嘲笑什么。
是裴千重干的?魏无姜几乎想不顾场合就问白玉衡到底怎么回事?
白玉衡人品虽然渣,但才气却很高。
前世白玉衡一举中了状元,今世难道是裴千重在老皇帝面前说了什么?
裴千重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竖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唇,示意她听下去。
那边还在激烈争辩。
沈园冷嘲热讽白玉衡没办法中三元,白玉衡一直试图让她听自已的安排。
沈园似乎拗不过他,不甘愿答应:“好吧。我帮你做这件事。今晚人多事杂。你动作快点。我要去见七殿下了。”
白玉衡高兴:“行!你记得把这东西下在她喝的茶中。七皇子那边你自已决定。阿园,我是不会怪你委身别的男人的。”
沈园不耐烦:“玉衡哥哥,但愿你也早点让公主看上成为驸马吧。”
白玉衡赌咒发誓:“我就算是拥有一百个人女人,我心中只有阿园你是真爱。”
沈园似乎笑了笑,真爱是什么东西,恐怕这个时候白玉衡就算给一百个真心沈园压根也不稀罕了。
两人说了两句就各自分开。
等人都走了后,魏无姜脸色铁青。
毒蛇就是毒蛇,到死都改不了它们恶毒的本性。这两人的心比烂泥都脏,她看了简直觉得脏了自已的眼。
裴千重问:“沈园此女心思狠毒,肯定会在你的茶中下料。你还去凉亭吗?”
魏无姜冷笑:“去!我怎么不去!礼尚往来罢了。 ”
下毒?
在这方面她要让沈园知道什么叫做祖师奶奶。
魏无姜正要离开,一回头裴千重亦步亦趋慢吞吞跟着。
她忍不住问:“殿下要去看热闹吗?”
裴千重捂唇咳了两声:“今夜吃多了,喝点茶消消食也是不错的。本王想看看沈姑娘的茶艺如何。”
魏无姜不由笑了。
她拉住他的手:“那一起走吧。 ”
裴千重被她拉着往前走。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什么血色的唇边溢出淡淡的笑容。
……
夜色很好,明月当空。
裴千重和魏无姜出现在凉亭时,月辉与烛光洒在两人身上,当真如同瑶池月宫走下的一对神仙眷侣。
亭子中的人都看得呆了。
裴千重扫了一眼,对隐在暗处的月落说:“太暗了,取夜明珠来。”
不到片刻,亭子中挂上了四颗如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沈园眼睛都看直了。
夜明珠在北朝一颗值千两黄金,四颗这么大的夜明珠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不过份。
想着,沈园看向裴千重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心思似乎从七皇子身上挪开,直接黏在裴千重身上。
七皇子很高兴裴千重来到。从刚才他就一直被沈园缠着。明明对茶道没有什么兴趣,不得不硬着头皮听沈园的唠叨。
裴千重与魏无姜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若无其事。
沈园眸倒了一杯热茶放在魏无姜面前:“姐姐来的正好,这一泡碧雪峰正好沸了三滚,茶汤正好呢。”
魏无姜拿起茶盏,似笑非笑:“妹妹真是有心了。这茶汤闻起来就不同凡响。”
沈园脸上掠过不自然的神色。她殷勤劝:“姐姐尝尝啊。”
第65章 礼尚往来
魏无姜闻了闻,内心冷笑:果然是下了料。如果她猜的没错,是勾栏下三滥的催情脏东西。
她想起前世沈园对自已羞辱,就恨不得把这杯加了料的茶给沈园灌下。
一只修长的手接过魏无姜的茶盏。
裴千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神情从容地闻了闻茶香,然后喝了一口:“茶汤不错。沈姑娘照这茶汤也给本王倒一盏。”
沈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魏无姜克制自已去抠裴千重嘴巴的冲动。
第二次了!
这厮第二次乱吃药了!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药是没有解药的?因为这药催发的是人身体的冲动,并不是毒药。
魏无姜突然夺过裴千重的茶盏,嗔怪:“殿下真是不讲究。这可是沈妹妹特地给我的。这下我喝什么?”
裴千重似笑非笑看着她。
魏无姜硬着头皮忍着他的目光,长袖拂过装作不小心打翻茶盏。
她歉然看向沈园:“妹妹,都怪我粗心。你再给我煮新茶吧。”
沈园脸色阴晴不定。在她看来刚才裴千重和魏无姜分明在打情骂俏。两人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呢?
她狐疑地重新拿茶叶。
刚才裴千重和魏无姜的举动也被七皇子看见。他落落寡欢,只盯着自已面前的茶盏。
小哥魏无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愁容满面。
魏无姜突然伸手掀沈园面前的茶盏,闻了闻:“好茶。”
她说完立刻放下。
沈园不怀疑有其他,笑着说:“那我再煮一壶吧……”
沈园煮了新茶,七皇子喝了一口说:“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看向裴千重。
他问:“九弟,你跟我一起回宫吗?”
裴千重眼帘垂下:“今夜难得有好兴致,我想多留一会儿。七皇兄还是先回宫吧,我会让月落护送皇兄回去的。”
七皇子满脸失落,小哥魏无风赶紧去送。
七皇子经过魏无姜身边时候,欲言又止。
魏无姜福了福,眼观鼻,鼻观心道:“恭送七殿下。”
七皇子:“你……算了……”
他离开了凉亭。
魏无姜目送七皇子的身影离开,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点失落。
七皇子是好人,但也只是个好人罢了。她不想和他产生羁绊和因果。
……
送走七皇子,凉亭中气氛尴尬起来。
沈园想追去但奈何自已身份卑微,裴千重不走,她根本不敢离开。
茶鼎开水沸腾,魏无姜冷淡提醒:“妹妹,你不是要煮茶吗?”
沈园回过神来连忙下茶饼。她心思明显不在这里,时不时偷看裴千重的脸色。
但是让她失望了,裴千重的脸没有一点波动,冷得如天山白雪。
魏无姜亲眼沈园心不在焉喝了加料的茶水,心中冷笑。
礼尚往来,她不过是回敬沈园而已。
她说:“天色不早了,殿下累了吧?品茶就散了吧。”
裴千重点了点头,站起身。
魏无姜随着他离开,只留下莫名其妙的沈园。
她看亭上的东西脑子一阵阵糊涂。刚才自已好像什么都做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她想破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
裴千重在前面走,魏无姜在他身后心事重重跟着。等他停下脚步,魏无姜这才发现竟然到了自已的闺房。
魏无姜道谢:“今日多谢殿下解围。”
裴千重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忽地轻笑:“魏小姐不请我进屋再欣赏好戏吗?”
魏无姜僵住。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裴千重竟然自顾自走进了她的房中。
魏无姜头皮都麻了。
这人怎么那么没有边界感?真是太讨厌了。
魏无姜只能提起裙摆跟上,心里希望盯着魏府的眼睛不要那么多吧。
全京城的流言蜚语……真是太吓人了。
第66章 虎狼之词
裴千重进了魏无姜的闺房,把还在收拾的春翠等丫鬟们吓了一大跳。
他眸色扫过,丫鬟们一个个噤声退下。
魏无姜实在佩服。
果然是九城监察司的大都督,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乖乖该干嘛干嘛。
这技能她估计这辈子都学不会。
魏无姜站在屋里看着裴千重犹如回家似的,半靠在她时常坐的软榻上。
魏无姜硬着头皮上前:“殿下有什么不适?”
裴千重眸色流转,唇边似乎勾了笑意:“没什么不适。”
他刚说完突然脸色变了变,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点点黑血如墨,撒在了地毯上。
魏无姜急忙扑上前:“殿下!”
裴千重眼中掠过诧异之色,还没等他说话。一道黑影从窗户掠来。
剑光出鞘,月落挡在裴千重面前,杀气浓重。
“你这个女人给殿下下了什么毒!?”
裴千重:“退下!”
月落倔强:“殿下,这女人稀奇古怪的。属下打听过她根本不会医术也不会用毒,现在却性情大变。属下怀疑她是不是奸细。”
魏无姜被月落挡着没办法看裴千重到底怎么样。
她心急:“你这个只会拿剑的木头呆子,你给我滚开。我的药只有我知道份量。”
月落长剑一挡,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魏无姜干脆一挥手,月落正要说话,突然瞪着眼直挺挺倒下。
裴千重看着地上昏睡不醒的月落还保持着举剑保护的姿势。
他眉一挑,问:“你竟然毒翻了本王身边第一护卫?”
魏无姜不耐烦说:“他话太多了。不知道话太多的话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她说着赶紧给裴千重把脉。
裴千重的手很冰冷,但脉搏十分有力,根本不像是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病秧子。
不过很快魏无姜找出怪异的地方。
裴千重的脉象和别人不同——有一股躁动的气流时不时就在体内乱窜。
难怪他要用大寒之物镇住这股乱流。
裴千重垂眸看着为自已把脉的绝美女子。她半跪在软榻前,认真地把脉,时不时绣眉微微蹙,时而点头时而惆怅摇头。
房中寂静,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
魏无姜反复把脉了半天,长舒一口气:“殿下体内的燥热气体和寒气相抵触,得想办法让燥热的气体化去。不过今晚的解药好像把殿下体内的毒逼出一些,殿下有没有觉得心口闷气疏散点?”
她说着抬头,却没想到唇边擦过冰冰凉凉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
她只觉得那张妖孽的脸离自已很近很近,近得几乎能看见他黑黝黝的眼底。
这是怎么一双眼。
深如幽海,暗潮涌动,让人望一眼都几乎被卷进去。
魏无姜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直定定看着他。
裴千重挑起她的下颌,微微一笑:“魏小姐,你要负责。”
“什么?!”魏无姜跳了起来,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我……我什么负责?那个……我不是故故……意的。”
裴千重懒洋洋靠在软榻,眸色深邃:“本王是第一次。”、
魏无姜脸“唰”地红了。
她恨不得捂着脸转身就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重活两世她都没这么狼狈过。第一次被男人追着要负责什么的,太刺激。
魏无姜正要说话。裴千重突然一挥手熄灭了灯火,然后长袖一卷将她搂入怀里。
魏无姜要挣扎,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有人来了。”
魏无姜一动不动,缩在裴千重的怀里。
她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嘀咕:“真是顺利,就没人守着吗?这样也好省去我下蒙汗药。”
门轻轻被推开,一道黑影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第67章 画面太美
魏无姜一下子冒出怒火。
白玉衡果然来了。
裴千重带着魏无姜无声无息地转入屋内更深处。魏无姜看见白玉衡在漆黑的屋子摸了摸,还差点被绊倒。
他自言自语:“小贱人到底藏在哪儿?让你侮辱我,这下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为我所用。哼,小贱人又蠢又木,先前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忠勇侯的份上,给我当洗脚婢都不配。”
“我白某人才华绝世,这些老古董定是什么都不懂。不对,他们定是狗眼看人低,嫌弃我家族没落。等我有一日踏上富贵路,定要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
“……”
白玉衡絮絮叨叨地压低声音吐槽。
魏无姜心中冷笑。这狗男人真是又卑鄙又没胆,下料,毁人清白,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看样她还是对他太仁慈了,这次一定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突然,白玉衡被什么绊倒。
他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咦”一声狂喜:“这小贱人在这里啊!肯定是药效发作了昏倒了,正好!”
接着是窸窸窣窣扒衣服的声音。
魏无姜愣住,等她想明白白玉衡扒衣对象是谁后。
她麻了。
她扭头和裴千重对视。裴千重冷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吧。
他们都忘了地板上还躺着九城监察司第一护卫——月落大人。
也就是说,白玉衡兴冲冲要去摧毁的是月落大人的清白。
这画面怎么想就怎么怪异。
魏无姜在脑海里想象一下月落遭受欺凌的表情……
呃,不能想。
画面太美不敢看,怕辣眼睛。
白玉衡一边猴急解着月落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小贱人,我来了。让玉衡哥哥好好疼你。啧啧……这皮肤果然嫩。”
“哎,小贱人你怎么是平平和搓衣板似的。”
“小贱人你的肉怎么那么硬邦邦的,难道是药让你身体变化了?不过没关系,玉衡哥哥一会就让你软若烂泥……”
他污言秽语说个不停。
魏无姜听得脸红耳赤,恨不得捂住耳朵。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想让他怎么死?”
魏无姜看向裴千重。她咬牙,压低声音:“让月落去收拾他。”
裴千重唇勾起,无声笑了。他贴着魏无姜的耳边,低语:“一定很有趣。”
白玉衡很快扒光了自已和月落的衣服,然后飞快就扑上去……
“啊!小贱人怎么是个男的?!”
白玉衡怪叫。
魏无姜迅速递给裴千重一个瓷瓶。裴千重一挥手,解药的药瓶在月落头顶炸开。
地上的月落缓缓醒来,紧接着,他的声音如同在地狱般传来:“你?!敢对我做这种秦兽不如的事?!找死!”
“嘭”的一声,随着一声惨叫,白玉衡如同破布麻袋一样被打了出去。
……
魏无姜的闺楼前,灯火通明。
无数的火把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裴千重懒洋洋坐在太师椅上,垂眸看着院中月落如同打沙包一样狂揍白玉衡。
白玉衡被打得口吐鲜血,脸上、身上都没有半点好肉。月落脸色狰狞,每一拳都刚好让他惨叫剧痛却不伤到性命。
魏家三兄弟赶来了,大嫂阮氏紧紧抱着“受了惊吓”的魏无姜不停安慰。
终于,月落打完了,狠狠踢了白玉衡一脚。
月落满脸杀气,不解恨地吐了口唾沫:“呸!人渣!居然还是上榜的进土。明天我就禀报朝廷,让你除名!”
月落打完,已经按耐不住的魏家三兄弟开始活动手脚,渐渐靠近。
魏无清脸色铁青:“敢偷溜进侯府,想要欺负我小妹!呵呵呵……”
魏无崖面无表情:“大哥,我看这种人还是把他阉了算了。不然将来他还会霍霍别的姑娘。”
魏无风呸了一声:“斯文败类!不折磨他生不如死,真当我们魏家没男人了!”
第68章 很难评啊
魏无姜在阮氏的怀里冷漠看着被打成血人的白玉衡。
如果不是裴千重给自已提醒,现在名声尽毁的就是自已了。
不过,还好她学了毒经,沈园拙劣的下毒技巧也骗不过她。
终究是麻烦点。
她眼底寒芒闪烁,已经对白玉衡起了杀心了。
正当魏家三兄弟要对白玉衡进行另外一轮“友好问候”的时候,魏老太和魏铁军赶来了。
魏老太连忙喊:“手下留人。”
魏铁军则是一声不吭上前给了昏迷的白玉衡一巴掌。
白玉衡“扑”的一声吐出两个后槽牙,头一歪又昏了。
魏铁军打完,对裴千重抱拳:“这次多谢睿王殿下救了小女。微臣没齿难忘此大恩。”
裴千重淡淡一抬手:“魏将军客气了。九城监察司就是专门抓这种人渣的。”
魏老太拉住魏铁军:“别打了,这姓白的可是进土。”
魏铁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大声道:“管他是进土还是状元,只要敢打我魏铁军女儿的主意,老子豁出去这一身军功都要把这龟孙子打下地狱!”
他说完气得呕了一口血。
魏家众人大惊。魏无姜急忙扑过去给父亲把脉。
她边把脉边哭泣:“都是女儿不好,让父亲担心了。”
魏铁军抚摸她柔顺的头发,安慰道:“乖女儿别自责。自已是肉包子就不能怨狗跟着。姜儿这么好,肯定有无耻之徒打你的主意。”
魏老太神色沉沉:“查!是谁让这狗杂种混进魏府。从门房给老身彻查!”
魏无姜想到了沈园,但随即心里摇头。
沈园现在一心想要攀附七皇子,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白玉衡串通一气。
那这件事就是白玉衡一人的主意。
魏无姜给魏铁军把脉后放下心来。父亲魏铁军只是气急攻心吐血,没什么大碍。
不过吐血并不是小事,魏无姜劝父亲魏铁军赶紧回去休息。
魏铁军却看向裴千重,很郑重问:“睿王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千重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闹,魏府中人人彻夜不能安睡。白玉衡被满脸暴戾之气的月落提溜回九城监察司了。
不用想也知道月落是要在里面好好“招待”这位自诩天下第一才子的白玉衡。
……
第二天一早,魏铁军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精神奕奕上朝去了。
魏无姜洗漱完去给魏老太请安,阮氏见她来,关切迎上前。
“小妹怎么这么早起床?不多睡一会儿?”
魏无姜摇头:“我担心父亲的身体。”
魏老太忽然问:“姜丫头,你觉得睿王这人怎么样?”
啊哈?
魏无姜愣住:“什么睿王怎么样?”
她呆愣,不知所措。
阮氏憋着笑,问:“祖母就是问问你觉得睿王殿下人好不好?”
魏无姜脸色变得古怪。
裴千重这人……很难评啊。
说他人好吧,他不相信自已,还喂了毒血让自已和他一起中毒。
说他人坏吧,他几次帮了自已。
魏无姜的脸色在满屋众人眼中看着就是小女儿扭捏害羞了。
魏老太笑了:“姜丫头害羞呢。依我看睿王这人很靠谱,就是身子骨不太好。”
魏无姜意识到什么,都麻了:“祖母,什么叫做身子骨不好?你们想干什么?”
魏老太深深看了她一眼:“男人身子骨要好点才能给女人幸福。”
魏无姜更麻了:“祖母你在说什么啊?”
满屋子的嬷嬷和丫鬟们都偷偷笑了起来。
阮氏一本正经:“小妹已经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是时候考察下哪家的公子适配了。”
魏无姜急了:“配什么配?我不嫁!”
魏老太一把拉着她,神色严肃:“姜丫头,不要胡闹。就算嫁人也不一定嫁睿王。祖母不会让你嫁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的。”
第69章 思路带歪
魏无姜只觉得自已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祖母提这事一定是深深考虑过了。
挽救魏家一定要嫁人吗?她看向祖母。
魏老太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闹腾起来。
魏无姜只能按捺听着。
那边阮氏开始说睿王:“说起来睿王也是可怜。从小就寄人篱下,听说生母早逝,流浪在外,要不是被江湖中一位姓裴的庄主收留,早就没命了。”
魏老太点头:“的确是身份与其他皇子相比低了点。”
阮氏又说:“不过皇上对睿王很是看重,给了不少实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睿王殿下一直不改姓,也没上过太庙。不然我朝是武姓当家,他这姓不改将来不是个事。……”
她越说越小声,毕竟这是议论皇家,被人听到不好。
魏老太若有所思点头。
她对阮氏道:“京城人家你比较熟,你去拟一些家世好的,肯上进的世家子弟。然后重金找媒婆,就说魏府要嫁女了。”
阮氏高高兴兴:“好嘞。这差事孙媳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不过说来世家子弟再好也不如皇家的皇子,七皇子就不错……”
魏无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找个借口跑了。
过了一会儿,魏老太亲自到了她房中。
魏无姜让丫鬟们退下,这才说:“祖母,孙女不嫁。”
魏老太深深看着她:“傻子,你不嫁留在魏府干嘛?你年纪大了,出落得倾国倾城,全京城哪家千金小姐有你这样的样貌人品?”
她停顿了下说:“你爹的话糙理不糙。自已是个肉包子就不能埋怨被狗盯着。这出事都是拿着你的名节做文章。要毁掉一个女子的名声太简单了。被毁名声的女子下场很可怕。”
“前世你难道还没吃教训吗?”
魏无姜无言又无奈。
她心中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为什么这些恶人要毁了她的名声?
为什么她就不能保护自已?
魏无姜眼中流露怨恨:“祖母,重活一世我要让那些想要害我的恶人受到百倍的痛苦和报复。”
魏老太叹气:“好孩子,我知道你恨。不过现在陈氏虽然被软禁起来,但魏府危机还在。祖母如果护不住其他人,就把你送到一个安全可靠的人手中。让他保护你。”
魏无姜听了感动得泪流满面。她抱住魏老太,闻着老人身上香香的气息。
她哽咽:“祖母,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救魏家的。”
魏老太擦眼泪:“傻孩子,尽人事,听天命。能救一个是一个。我已经找了个借口让你大嫂阮氏过阵子就去庙里祈福。希望佛主保佑,让魏家留下一个血脉也好。魏家其他孩子我已经都想好了去处。”
“那些姨娘们我挑个好时机让她们悄悄去乡下躲起来。而你……祖母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魏无姜大惊,祖母这是在交代后事啊。
离西戎进犯还有半个月,魏府一定有转机的。
魏无姜急忙说:“祖母,别担心。一定有办法的。您别难过,孙女嫁!我嫁。”
魏老太破涕为笑:“傻孩子,你放心。睿王虽然人不错,但这人喜怒不行于色,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人。我打听了下,他口碑不太好。不过祖母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他是以恶制恶,不屑于名声。唉……希望他身子骨好点,可不能你嫁过去就当寡妇吧。”
魏无姜无言以对。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裴千重。
而且为什么重点还是盯着他的身体?难不成祖母真的希望自已和裴千重生一堆娃娃出来吗?
娃娃娃娃……
呃……
魏无姜光想一想就俏脸漆黑。她是不是被带歪了,竟然开始考虑和裴千重生娃娃的事?
第70章 沈园的脸
魏无姜和魏老太说了一阵子话。
魏老太心意坚定,一副势必要给魏无姜说一门家世人品相貌一等一的人家。
魏无姜知道老人家的担忧,索性随她去了。
她知道同样重活一世的老太太心里一定很焦虑魏家的结局。
她何尝不是?
她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毒瘤拔除,把所有明里暗里的敌人都给毒死。这样她在乎的家人就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这时春翠禀报:“大小姐,沈小姐出事了。”
魏无姜皱眉:“出了什么事?”
春翠一言难尽:“大小姐去看看就行了。”
魏老太对魏无姜道:“这沈园来历不明,你千万小心。”
魏无姜道:“祖母放心,我明白。”
她说完带着春翠等去了洛云阁。到了洛云阁就看见窗户封得死死的,里面黑漆漆的。
魏无姜刚跨进屋里就听见沈园暴怒的声音:“都给我滚!别进来!”
魏无姜道:“是我呢,妹妹怎么了?”
沈园愣了下,呜呜哭了起来:“姐姐来了吗?救救我!呜呜呜……”
一道人影扑过来,魏无姜不动声色侧身,沈园扑到了春翠的身上。
春翠一哆嗦,赶紧推开她。
沈园怒了:“你这个贱婢也敢嫌弃我?!”
魏无姜这时看清沈园的脸。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见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沈园清秀的小脸上长满了一大片黑红黑红的疙瘩。疙瘩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连成一片,坑坑洼洼的。
魏无姜捂嘴,吃惊:“妹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沈园捂着脸呜呜地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呜呜呜……我这脸毁了,呜呜呜……我不活了!”
她说着就要跑出去。
魏无姜让人把她拉进来。
沈园情绪激动,哭个不停。不过没人安慰她,纷纷与她保持距离。
魏无姜看着她惨样,心中冷笑。不过口中却让下人去喊大夫来。
大夫来诊脉,诊了半天才为难说:“这个病症老夫实在是没见过……好像是沾了毒草的敏症。”
沈园狐疑的目光一下子看向魏无姜。
她看见魏无姜关切地问大夫,样子诚恳,不像是做手脚的人。
大夫开了一堆清洗脸和内服的药就走了。
魏无姜还让人拿了诊金。
沈园趴在桌子上哭哭啼啼,眼睛肿得和核桃似的。
魏无姜走过来,安慰:“妹妹别哭了。大夫说了只是敏症。”
沈园抬头道:“昨儿吃的用的都和姐姐一样。怎么姐姐没事我有事?”
旁边的春翠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姐活该和你一样出事了?还是你想说是谁害你的?”
沈园缩了缩,委屈巴巴地说:“我并没有说姐姐害我,只是……只是太奇怪了。呜呜呜……我的脸,毁了,呜呜呜……我不活了。”
魏无姜内心冷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就许沈园在她茶汤里下料,她就不能回敬?
她故意提点:“大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毒草之类的。妹妹昨晚是不是去了哪儿沾到了?也许被蜘蛛咬了也有可能的。”
沈园愣了下,随即她想到了白玉衡把她拉到偏僻的园子说话。
她内心恨极却不能骂白玉衡。
要是让魏府知道自已和白玉衡串通一气岂不是完蛋了。
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继续大哭。
第71章 决心彻查
魏无姜等沈园哭得差不多了,这才柔声安慰:“妹妹别哭了。大夫开的药先吃,内服外洗,我让丫鬟们上心点。这几日正好好好养一养,争取皇后寿宴之前痊愈。”
沈园听了紧张道:“真的能好吗?”
她赶紧让丫鬟去煎药煮药,还让人把她的衣服拿出去用药熏一熏,生怕再沾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魏无姜忍着笑,说:“是啊,这几天的饮食也要清淡。”
沈园立刻点头:“是是,不能吃荤腥。”
魏无姜仔细看了她的脸,似笑非笑:“妹妹别哭了,反正这些日子你也要完成贺礼,就在房中好好养病顺便专心绣。这一次可不能绣错了哦。”
沈园对上她幽幽冷冷的目光,不知为什么一阵心虚。
她连忙点头答应。
魏无姜出了洛云阁,心中一阵爽快。
前世沈园的羞辱之仇总算报了。她给沈园下的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毒草粉。
沈园过几日就能好,这毒只是让她吃点苦头罢了,根本不会毒烂她的脸。
她魏无姜还没那么心狠手辣。
……
下了早朝的魏铁军神清气爽,满脸红光地回到了侯府。
他前去给母亲魏老太请安。
魏老太赶紧问:“皇上怎么说?”
魏铁军笑呵呵:“皇上听我说了府中的情况,不但没责罚,还安抚是是小人作祟。原来皇上都知道了,还好我没有隐瞒半分。”
魏老太点头:“侯府中下人瞒着你私放印子钱这事可大可小,皇上心里有数就行。”
魏老太又问:“姜儿的婚事你问了皇上没?”
魏铁军笑呵呵:“皇上满口答应说等姜儿找好了,他一定赐婚。”
他悄悄说:“我听皇上说皇后一直称赞姜儿,郑贵妃也说姜儿好。皇上对姜儿的品性很是相信。赏花宴上的事皇上也释怀了。我听皇上的意思要尽快册立太子。”
魏老太松了口气:“早点册立太子就好了,省的拿我们魏府做文章。说到底我们是卷进储君之争了。”
魏铁军点头:“皇上当然知道。这些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下我可放心了。现在就是给姜儿找个好夫婿,我就可以专心去练兵了。”
魏老太欲言又止。
魏铁军问:“母亲还有什么话吗?”
魏老太忍不住说:“儿子,母亲的话虽然荒谬但你得细细听。我觉得陈氏不像是姜儿的生母。”
魏铁军一震:“母亲!你这话……”
魏老太把自已心中的疑惑说了。魏铁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毕竟这事关男子的脸面。
他半天才说:“我当年稀里糊涂就当了爹,难道当中有猫腻?……”
魏老太道:“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派人去查陈氏的娘家。还有当年给姜儿接生的稳婆,还有邻居们也要问问。”
魏铁军颓然说:“可是如果查出来姜儿不是我的女儿,那怎么办?”
魏老太道:“你糊涂!不管是不是你的女儿,都养了十六年了,姜儿懂事孝顺,你白得一个女儿不好吗?姜儿始终是侯府嫡女千金,这是不会改变的。”
魏铁军缓缓点头。他下定决心:“查一查也好。陈氏……唉,这二十几年夫妻缘分算是没了。”
他默默擦了擦眼睛。
陈氏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他的原则,皇上虽然原谅了魏府的过错,但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第72章 解毒之法
魏府要嫁女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一样飞遍了全京城,甚至向京城四周郡县跑去。
第二天魏府的大门就快被媒婆踩破了。
魏老太本来在查府中的亏空,现在不得不一一见京城那些能说会道的金牌媒婆们。
一天下来,老太太身子骨再硬朗都挺不住了。
阮氏在旁边帮衬着,但总就是一人难敌四手,到了晚饭就去歇息了。
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喊来姨娘们帮忙。
二姨娘张氏稳重点,留下的都是世家子弟的庚帖。
三姨娘贪财,留下的都是世代经商富可敌国弟子们的庚帖。
四姨娘心眼多,挑的都是世家清贵子弟们的庚帖。
三个姨娘一通神仙操作,基本上过滤掉了那些家世不行的、想攀高枝的,要不就是那些不知来路的。
魏老太第一次对这三位姨娘们满意。
她豪爽给了赏银,还说:“别看你们现在累了点,挑花眼,但将来你们孩子婚事你们都不用担心,从这些人家里挑一户,保证男娶贤妻,女嫁高门。”
这话把三位姨娘们说得眼睛发亮。
二姨娘张氏连连拍大腿:“是是是,等过两年我女儿就及笄了,嘿嘿……”
三姨娘王氏立刻说:“对对对!三少爷也该找了。对了二姐,二少爷也得赶紧相看相看哪家好姑娘啊。”
二姨娘张氏立刻兴奋:“对啊,我怎么忘了我的儿子。赶紧看看。”
四姨娘黄氏叹气:“就我家雪儿年纪小。”
魏老太立刻说:“别急,等姜儿挑了好人家,就让雪儿上女学。”
四姨娘黄氏激动得赶紧跪下:“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
魏老太对三位姨娘说:“我们魏家没有那么多嫡庶规矩,庶子庶女都按着嫡女嫡子养的。能给他们一个好去处我太婆一定做到。”
这番话把三位姨娘的心给焐得热烘烘的。
于是她们帮忙挑人选的劲头更足了。
魏无姜听了春翠的禀报后,又想笑又觉得感动。
魏老太这是彻底想通了,一个劲就给每个魏家人寻个好的。
不过老太太这一番操作,平时死气沉沉的魏家倒是前所未有团结。
在这一番热闹下,只有那一处佛堂死寂沉沉,仿佛被人遗忘了似的。
…
魏家嫁女的势头让京城其他世家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不屑一顾。
从前瞧不起魏家的就觉得魏家是飘了,魏无姜这种木头千金哪有人喜欢;而平时和魏家交好的便急着想知道魏家到底会选什么人做东床快婿。
外面纷纷扰扰,魏无姜却埋头在屋里研究各种药材。
方子写了一张又一张,药煮了一炉又一炉。她发现裴千重的毒竟然是十几种说不出名字的毒药掺杂成的剧毒。
这十几种毒相克又相辅,再加上裴千重练了一种极霸道的内力,恐怕这毒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非常难拔除。
上次他喂了魏无姜的毒素,不到他身体毒素的万分之一。
魏无姜试了几次药后,毒素已经拔了五六成。
就这样她都没有把握能完全解裴千重身上的毒素。
除非……
魏无姜想到了毒经最后一种解毒大法——换血。
第73章 挑选首饰
换血大法方法非常繁琐复杂,需要差不多一样身体素质的人和中毒者互相换血。
用新鲜的无毒的血替换掉中毒者身体的毒素,而且换血者必须至亲之人,不然新鲜之血换入中毒者身体中会出现“反噬”。
毒经中对“反噬”描写很含糊,大概意思就是中毒的人换血后有的浑身病症发作,有的则是莫名其妙七孔流血死亡。
魏无姜这时才发现这本毒经非常邪门,恐怕每一样毒药和解毒法子都是无数人命填起来的。
她拿着炼出来的解药,陷入了更深的犹豫。
她真的能在皇后寿宴之前解了裴千重的毒,救他一命吗?
……
皇后寿宴到了。
帝后情深,虽有后宫佳丽众多,但皇帝对皇后一直敬重有加。
据说这次皇后寿宴上皇上将亲自下旨册封七皇子为太子,坐镇东宫。
这个小道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传的人说得有鼻有眼让人信了七八成。
皇后寿宴内务府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隆重非常。
七月二十三,晴空万里,日光普照皇宫金顶。宫中的天地钟敲响,昭告天下今日有喜事发生。
……
魏无姜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洗了一遍又一遍。各种香料药材将她浑身弄得香喷喷的,就差腌入味了。
今日寿宴魏家在受邀中。
魏老太还被提前一天封了一品诰命夫人,得以进宫。魏家三兄弟、魏无姜等得了恩旨都可以入宫。
为了这次入宫,魏老太亲自为魏无姜张罗衣衫首饰。而被软禁的陈氏放了出来。
几日不见,陈氏消瘦许多,头上白发也多了。不过神情却并不委顿,反而精神十足。
魏老太在琳琅满目的金器首饰、珠宝珍珠中为魏无姜挑选。
陈氏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样。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副“在座诸位都是垃圾”的傲然样子。
魏无姜心中警惕。
她大概知道陈氏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因为陈氏心里还抱着希望,毕竟她只是个安插在魏府的棋子。只要她背后的主子安然无事,陈氏就有可能绝地翻盘。
魏无姜心中恨极,却知道自已不能急。
前世遭受的苦难她要一点点让这背后的主谋千百倍偿还!
……
魏老太为魏无姜挑了一件茜素红绣金丝雀鸟报喜长裙宫装,披同色鲛纱披帛。
魏无姜穿上后,艳光四射,贵气不可直视。满屋的人都夸好看。
陈氏冷冷淡淡地道:“这颜色太轻佻了,一点都不端庄。”
魏老太看了她一眼,问:“那你觉得姜儿合适什么颜色?”
陈氏指着一件青云色缎面长裙,说:“这件清雅点。”
魏老太冷哼:“别忘了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宴,穿这凄凄惨惨的裙子是想让皇后降罪吗?”
陈氏辩驳:“皇后仁厚,不会这么想。”
魏老太哼了一声:“皇后仁厚自然是不会这么想,但万一有人嚼舌根呢?”
陈氏闭嘴了。
到了挑首饰,魏老太拿出珍藏多年的西域红宝石掐金丝头面,又为魏无姜挑了一条石榴红宝石束带。
第74章 颠倒黑白
陈氏在旁边眉头直皱。
魏老太又问:“你又有什么话说?”
陈氏学聪明了,道:“儿媳觉得这头面首饰样式有点老气,姜儿年纪小,不需要这么贵重的首饰。”
这下魏老太也犹豫起来。毕竟魏无姜只有十六岁,豆蔻年华戴着这么贵重的头面首饰的确是有点张扬了。
魏无姜问陈氏:“母亲觉得女儿要戴什么比较合适?”
陈氏看了她一眼。这还是自从陈氏软禁后魏无姜第一次与她说话。
陈氏指了指被压在下面的一副紫色玉头面。她说:“这紫玉罕见,正好红配紫,贵气又不张扬。”
魏无姜看去,眼底掠过深深的厌恶。
是的。
她想起来了,在前世陈氏给了她这个紫玉首饰后亲手灌药将她送上不归路。
重活一世她竟然又看见了这首饰,前世所有的生不如死的痛苦和屈辱统统冲上脑门。
她猛地一挥手打掉这副首饰:“我打死也不戴。”
魏无姜的厌恶太明显,陈氏脸上浮起疑惑。
她问:“你不喜欢?”
魏无姜迅速垂下眼帘:“女儿不喜欢。”
陈氏愣住:“为什么?”
她随即很敏感地问:“是不是因为是母亲给你挑的,你就故意不喜欢?你如果这么讨厌母亲,你不要做我的女儿!”
魏无姜抬起头,面无表情:“母亲是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吗?”
陈氏气急,冲口骂道:“你以为我很喜欢养你吗?你这个逆女!养不熟的白眼狼!”
“住口!”魏老太喝住,“你骂姜儿作什么?!陈氏,让你出佛堂是因为你是姜儿的生母。如果不是的话,以你犯的错能好好站在这里当侯夫人吗?”
陈氏冷笑:“侯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二十几年前魏铁军只是一介莽夫而已,我嫁给他是下嫁。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我在家辛苦操持,他能安心在外面打仗,建功立业?”
“现在莽夫成了侯爷了,就把糟糠之妻抛一边,养的儿子女儿没有一个孝顺的。有谁知道我的冤屈?……”
陈氏在旁边絮絮叨叨骂个不停,字字句句都瞧不起魏家。魏家每个人在她口中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而她是如何含辛茹苦将整个家庭支撑起来,还如何大度给魏铁军纳妾,让魏家开枝散叶。
满屋子的嬷嬷丫鬟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魏老太出奇冷静,魏无姜也沉默得不同寻常。
陈氏骂累了这才发现自已竟然骂了半天没有人来阻止。她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魏老太看向门外:“我儿进来吧。刚才你媳妇骂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屋外慢慢出现一道沉重的背影。
陈氏看清楚来人,脸色发白,心虚得几乎站不住脚。
魏铁军穿着官服,饱经沧桑的脸上都是痛苦。
他慢慢说:“小婉,二十多年前我和你说我一心征战沙场,恐怕不能给你将来。我当时不愿意耽误你,几次拒了媒婆的说亲。是你亲自找到我,说你不介意。”
他眼里流下泪:“你说你就喜欢忠肝义胆的男子汉……”
第75章 怨气爆发
他痛苦闭上眼:“后来我们成亲有了清儿。我心疼你,不愿意纳妾,是你在我出征回家后突然告诉我你替我纳了一房妾室。我不愿意,你就与我翻脸,甚至带着清儿回娘家逼我。我不得不接受。再后来你又替我做主纳了一房又一房。”
“二十多年来,我发现你其实瞧不起我,甚至不愿意我碰你,纳妾不过是你不想和我有肌肤之亲。直到后来有了姜儿。”
他脸上露出短暂的笑容:“我以为有了姜儿后你终于回心转意了,可没想到你还是一样对我。而你对姜儿更是苛刻。我们屡次因为姜儿吵架,我不得不时常去军营练兵,借口躲清净。”
他猛地一拍桌子,积攒几十年的怨气突然爆发:“你我夫妻情断是我的错还是你故意的?!”
陈氏吓得连连退后,跌坐在椅子上。
她喃喃:“我……我我……”
魏老太很平静对魏铁军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今天要进宫祝寿,所以把陈氏带出来试探试探。现在看来陈氏不但犯错,还一点都不知悔改。”
魏铁军沉默无语。伤透了的心再也没有半个字可说。
他终于对陈氏彻底绝望。
魏老太对陈氏道:“今天你难得把对魏家积压这么多年的怨恨说得这么麻利。不过说出来好,有些话不说出来,还不知道你骂的白眼狼到底是谁。”
陈氏脸色极其难看:“老妖婆,你故意的?!你压根不想让我进宫。”
魏老太摇头:“不,我本来想让你进去走个过场,好让想看魏府笑话的人都闭嘴。但现在看来你还是太疯,不但颠倒是非,还特别蠢。”
陈氏脸上掠过懊悔的神色。
她的确是太蠢了。
如果她假装知错,让魏老太带着自已进宫,自已也许有机会给自已辩解。
现在一切都被自已搞砸了。
怪只怪她平时在侯府里大权在握,呼风唤雨惯了,心里根本没把魏老太和夫君魏铁军瞧在眼里。
在她心中,魏老太和魏铁军只是一对又土又笨的乡下母子而已。她当年玩弄他们母子在掌心,那种为所欲为的错觉害了她。
魏老太没给陈氏忏悔的机会。
她对下人摆了摆手:“来人,把陈氏再押回佛堂。”
陈氏满脸怨毒地被拉走了。
魏铁军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他随意安慰了魏无姜几句就走了。
魏无姜心疼想要追出去。
魏老太拉住她:“让你父亲好好想想。他心眼太实在,这么多年还念着旧情。昨天晚上他想让那个女人进宫。我问他如果那个女人闹起来怎么办?他却说她不会,说想给她一次认错的机会。现在让他认清楚那女人的真面目就行。”
魏无姜难过:“可是父亲不该这么被对待。”
魏老太擦了擦眼角:“我的儿子我比任何人都心疼。不过现在不下猛药不行。”
魏无姜看到魏老太眼中的坚定和决心。
她心中叹了口气。
祖母为了魏家是真的愿意做恶人。
她振作精神,对魏老太说:“祖母我们继续挑首饰吧。进宫的时辰快到了。”
第76章 进宫朝贺
巍巍朱红色宫门矗立在恢弘的禁城。一大早宫门就有无数奢华的马车纷纷蜂拥而至。
魏无姜跟随父兄的车马到了宫门口时,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她问外面的春翠:“沈小姐跟上了吗?”
春翠张望了一眼:“跟上了,不过她得在这里等宣旨才能进去。”
魏无姜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心思飘远。
本来参加皇后寿宴说好了让沈园扮成丫鬟跟着,但沈园中了毒草满脸红疹,养了两三天还有点红斑。
这样的脸是没办法觐见天颜的,魏无姜便让沈园自已选择是不去,还是在宫外等。
她再三和沈园说明,在宫外等不一定能见皇后,还得等上许久。
沈园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死活都要跟着。
魏无姜就随她去了。
现在看来沈园不但跟着,还跟得挺积极的。
魏铁军将她们送到宫门,吩咐了几句就带着三个儿子前去前门,留下魏老太、魏无姜和阮氏进内宫。
魏老太虽然乡野出身,但对这种大阵仗一点都不胆怯。
她看着外面济济,对魏无姜道:“我们安心等待就行,左右不会耽误了见皇后娘娘。”
魏无姜点头。
这时,宫门外有内侍高声唱和:“延平侯夫人、千金陈夫人,陈小姐入宫贺寿。”
“诚国公府老太君、大夫人,并小姐们入宫贺寿。”
“魏王府王妃、小世子、郡主入宫贺寿。”
“……”
此起彼伏的唱喝声昭示着无数声势显赫的公卿世家内眷们的家世和底蕴。
魏家是功勋之家,但出身寒门。全凭着魏铁军一点一滴的汗马功劳建成的,所以家底比其他豪门世家家底薄多了,排到了很后面。
到了内侍宣他们进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魏老太让人递了牌子,内侍宣:“忠勇侯府老夫人、魏氏长女等觐见贺寿!”
魏老太由人扶着缓缓下马车。
她虽年迈,满头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的长寿乌金拐杖沉重有威严。
魏无姜扶着她,跟在旁边。
这时宫外响起一阵阵抽气声,随后嗡嗡的议论声传来。
“天啊,什么时候魏家的嫡女变得这么美了!简直倾国倾城,难怪七皇子会倾心。”
“记得从前没听说魏家女有多出挑啊。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真是如同仙女下凡,魏家一门都是武夫,怎么就生出这么白白净净的女儿。”
“太美了。京城第一美人啊。”
“……”
她们所过之处都是夸魏无姜美貌的,很快她们身后聚集一大堆人,蜂拥围观。
魏老太脸上露出骄傲。阮氏捂嘴笑。
魏无姜没有扭捏,坦然从容走在祖母身边。
她是战神魏铁军的女儿,父兄的功劳都是血换来的。她身为魏家人是骄傲的。
况且她没有做过错事,为什么不坦然接受别人的赞美呢?
阮氏悄悄说:“祖母,您看看,小妹让那些人惊为天人了。”
魏老太很是骄傲地握住魏无姜的手:“那是。我的姜丫头是最好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