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忆幻境（四）

    同事不明所以，肯定的点点头：“嗯，大概是五六年前吧。”

    五六年前…顾念之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医院的袋子，那本小说以及…那个亲吻。

    心中逐渐升起懊恼的情绪，她快步来到虞言卿的身后，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开口。

    近乡情怯…就类似于她目前的心情。

    虞言卿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看清来人后眸中一亮，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能说出口…

    顾念之看着眼前神情憔悴，面色苍白但容颜依旧的人，心中微微疼痛…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不存在。

    同事见此场景，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知趣道：“我还有点事，就先去忙了，你们聊。”

    说完，没等顾念之的回答，脚步快速的离开。

    有些瓜能吃…有些瓜不能吃，这点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顾念之走近一步，她便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见状…顾念之大步往前，在虞言卿又准备后退的时候，把人拽住…往怀里一带，双手紧紧将人抱住…

    轻唤了一声：“阿言。”

    虞言卿身子僵直，既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传入鼻间，她怔神半晌…小心翼翼的将手抬起，轻轻回抱。

    直到确认顾念之没有其他反应…才加重了双手的力道。

    她的声音轻柔道：“阿念。”

    顾念之觉得鼻子有些微微发酸，她强忍着，回应了一句：“我在。”

    “阿念…我好想你。”

    顾念之心中一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也想她么？想…自然是想的，可这样的回答，这样的场景，会不会给人一种很敷衍的感觉。

    虞言卿没听到她的回答，眼神逐渐暗淡，她放下手将人轻轻推开，低着头：“我，我要回病房了。”

    顾念之只觉怀中一空，听到虞言卿这句话…心里的自责开始蔓延…她要是，要是当初能细心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她的病情是不是就不会加重了…

    虞言卿看着她懊悔自责又带有疼惜的星眸，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若是我当初…”

    虞言卿急忙伸手食指，抵在她的唇边：“都过去了。”

    顾念之喉咙一紧，最终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虞言卿打量着她的衣着，继续开口道：“阿念医生，能送我回病房吗？”

    顾念之忙不迭点头，伸手将人牵住：“我刚来这不到一个小时，你带路吧。”

    虞言卿垂眸扫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在学校门口的画面…

    顾念之看着微微发愣的某人，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虞言卿恍然回神…淡淡的应了句：“没想什么，我带你过去吧。”

    两人并排走着…一路回去都收到了很多人的注目礼。

    顾念之丝毫不在意，紧紧将人牵住，几分钟后…二人回到707号病房。

    顾念之打量着病房里的装饰，心下了然…

    虞言卿看着墙上的挂钟，倒了一杯温开水，从抽屉里拿出药…一口吞下。

    一分钟后，二人并排坐在床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在提醒着二人…

    顾念之脑海空白，她还没有从虞言卿的这件事里缓过来…她从来没想过抑郁症会跟虞言卿扯上关系。

    虽然她平时沉默寡言…但是，那天在她家学习的时候，她的状态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啊。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她眉头一皱，想到了那天早上，同学们的闲言碎语。

    原来…是这么早就得了抑郁症吗…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内心自责又懊悔…

    就在她自责懊悔的时候，虞言卿开口了：“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在国外生活的还好吗？”

    你…结婚了吗？这句话…她本想问出口，但还是强行忍了下去。

    顾念之牵强一笑，诚实道：“还行吧，不咸不淡。一开始挺不习惯的，后来日子久了，也慢慢习惯了。”

    虞言卿的声音带有一丝紧张，回应道：“那你这次回来，是长住还是只是回国内试一下水…”

    顾念之没想这么多，直接回答：“长住，不出国了。以后就呆在国内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这所医院呆一段时间。”

    虞言卿眉头舒展…眸中似乎还带有一丝色彩…道：“那就好。”

    顾念之侧头看着她，魅人的桃花眸…高挺的鼻梁…与记忆中的她相互重合。

    虞言卿察觉到一抹强烈的视线，她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她，内心紧张，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声音不自然道：“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她微微一笑，星眸发亮：“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念之内心失笑…她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她挑眉，戏谑道：“你不是说很想我么，怎么不回头看着我？”

    虞言卿的手捏的更紧了…

    她缓缓开口：“我，我…”

    顾念之笑笑，没等她回答，伸手将人从背后抱住…

    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住，虞言卿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只听见下一秒，顾念之在她耳边低语：“阿言，其实…这些年，我也很想你呢。”

    一股暖意从心底开始蔓延，虞言卿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忍不住问出了，多年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那你为什么，自那天过后就没有找过我。”

    顾念之心中一窒，她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她说，她怕见到她以后会很尴尬，所以就一直没主动去找她么。

    最终…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我怕见到你后，我们会比较尴尬…因为，我第二天一直在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就没再主动找过你。”

    闻言…虞言卿心里的大石落下…多年的疑问，不解，束缚…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114章 回忆幻境（五）

    原来…她说的我信你…是真的，她还以为…还以为只是对方因为同情，才出口安慰她。

    积压在心中的大石被拿开…

    她语气稍稍轻松道：“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怎么没见你第二天来找我。”顾念之失笑道。

    “我每次经过你的教室，都看到你在看书，再加上临近高考，所以就没有去打扰你。”

    虞言卿思索了一会，决定还是将心里的念头压下…如果她这样说，对方会不会觉得，她不信任她…

    顾念之恍然…道：“那个时候不是要准备高考了吗？所以就多看了会书，等我闲下来的时候，都差不多已经快高考了。”

    “其实还有第二个原因，那个时候我想着，快高考了，你应该也在忙着复习。所以也没过去打扰你，怕耽误了你的时间…毕竟…”

    顾念之话语一顿，调侃道：“毕竟，万一我这个万年老二超过你了，你心里不平衡要找我算账怎么办。”

    虞言卿听出对方话里的调侃…在顾念之看不到的地方，眉眼微微上扬。

    “那又如何，超过就超过啊，我不会找你算账的。成绩若是不如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唉…我该说你什么好。”顾念之想到她的病情，眸中一沉…这抑郁症怕是和她从小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她想到虞言卿的母亲…内心竟然隐隐有些怒意，虽然她知道，她不该这个样子…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虞言卿没再说话，只是她微微上扬的眉眼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十五分钟后。

    顾念之松开手，低声问了句：“你饿不饿？”

    温暖的怀抱离开…虞言卿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她语气略微失落道：“我不饿，我已经吃药了。”

    顾念之淡淡的「哦」了一声，起身来到她面前蹲下，星眸微亮：“可是我有些饿了，你能陪我吃点吗？”

    虞言卿望着她期待的星眸，一时间…她竟然不忍拒绝，她轻轻点头以表态度。

    得到虞言卿的首肯，顾念之开心一笑，回道：“那你在这等我半个小时，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我去打个饭，很快就回来。”

    虞言卿「嗯」了一声，唇角微勾…不自觉的被她情绪所感染。

    顾念之推开门，那道转身的背影…一如多年前的夜里，二者逐渐相互重合。

    虞言卿眸色一暗…她害怕…害怕顾念之推开门后又像多年前那样，不再过来找她。

    其实，她一直在偷偷的观察顾念之的神色，她害怕…害怕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情与嫌弃…

    好在…并没有，她的星眸只有对她的自责，愧疚…疼惜，三者相互缠绕，不分你我。

    等顾念之回来，已经过了45分钟…在此期间，虞言卿总是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眸中不仅带着几分期待，还带着几分害怕…

    她看着顾念之一口一口的吃掉了三个馒头，忽然…

    顾念之被噎住了，她急忙将水杯拿过来，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和：“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几秒后顾念之缓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

    “哎呀，让你看笑话了，吃馒头竟然把自己噎到了。”

    虞言卿看着已经空了的水杯，忽然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对方的唇…脑海中浮现，多年前的夜里，她们曾亲吻过的画面。

    她面上一热，声音不自然道：“你下次吃馒头注意点。”

    顾念之点点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杯，问道：“这好像是你的杯子吧？”

    虞言卿内心慌乱，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顾念之失笑，眉眼弯弯：“我懂，我都懂。”

    一道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她靠近虞言卿的脸，拉近二人的距离。

    唇角微勾：“你这么慌乱做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亲过。”

    简单的一句话，再度勾起虞言卿的回忆，她耳垂微微泛红，一抹绯色悄悄的爬到脸上。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念之挑眉一问。

    没等虞言卿回答，顾念之笑笑。

    一语双关意味不明：“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多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虞言卿微愣，好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语气低落道：“我，我生病了。”

    顾念之伸手将人抱住，语气认真：“相信我，都会好的。”

    会么…还会好么？虞言卿的手一紧，手上的伤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最近这些年…自杀的念头一次比一次强烈，每一次，她都在最后一刻清醒。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每次看着鲜血从手中流出的时候，耳边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想要有活下去的念头。

    她似乎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她回抱着顾念之，她的怀抱总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内心深处有种声音告诉她…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念之多数的时间都在陪着她，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听歌…

    不过大多数都是顾念之在说，她似乎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嘴巴一直没停过。

    小到医院的八卦，大到明星演员的绯闻…似乎，就没有什么瓜是她不知道的。

    这样的日子，让她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

    同时…内心既安心又担忧…安心的是能每天待在她的身边。担忧的是，她似乎就像一阵风…

    有时候觉得彼此的距离很近，有时候又仿如天塹，总觉得对方或许会在某一天，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顾念之看着这段时间，脸上慢慢开始有了笑意的某人，内心松了一口气。

    人总算是拉回来了一点…这段时间，她怎会不知道虞言卿在她面前，将衣袖往下拉的小动作，仿佛怕被她看见什么一般。

    她表面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实际上内心的自责，懊悔，一直在折磨着她，现在人的状态总算好了一些…她的内心也好受了点。

    第115章 回忆结束

    就在顾念之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天台。

    “阿言，你站在那干什么？快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楼底下聚集了很多人，有人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

    虞言卿回头，明媚一笑，笑容里带着释怀，宛若涓涓溪水沁入心田。

    顾念之眉头紧皱，暗叫一声不好。

    她灵机一动，急忙大喊：“阿言，你快过来，我饿了，我还没吃午饭呢。你过来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虞言卿好似没听见一般，她开怀笑笑：“你先别过来，听我说。”

    顾念之闻言，脚步一顿，面色担忧，眼神不经意的扫向周围。

    “阿念，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幸运，这段时间有你在身边陪着，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事。”

    “阿念，谢谢你不放弃我，但是…对不起，我这两天，突然好累，我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其实，我从初三那年就注意到你了。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初三那年…算了，不重要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不…应该说…我爱你。”

    “我一直忘不掉那天夜里的事，也一直在幻想自己能和你在一起，但是…”虞言卿笑笑，莫名有些凄凉。

    “但是我知道，不可能…你不可能会喜欢我，你不可能会跟我在一起。”

    “能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其实是我赚到了，余生，你要幸福哦。”

    一直注视着她举动的顾念之，听着她的话，心里发酸，止不住的疼痛…一颗滚烫的泪珠滑落…

    就在虞言卿转身正准备退后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虞言卿正欲往后退的动作一顿，微微恍神的看着她。

    楼底下的众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虞言卿，我真的很喜欢你。”

    顾念之一边打量着她的神情，一边分散她的注意力。

    “阿言，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她伸出右手，缓缓走近。

    顾念之的星眸温柔且认真，她继续说道：“阿言，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虞言卿的右手尾指微微晃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顾念之抓住机会，脚步迅速，抓住她的衣服用力往后一拉。

    虞言卿落在她的怀里，她紧紧的抱着她，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楼底下的人也松了口气，警察赶到后了解了情况，安慰了一番，便离开了。

    回忆到这就结束了…

    顾念之听完，微微挑眉，目光疑惑：“在幻境里，你本来已经开始振作了，后来是为什么又突然想不开了，是不是那两天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

    虞言卿仔细思索了一下：“的确，前两天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我配不上你，说你不可能会喜欢我，说你哪怕跟我在一起都只是玩玩而已。”

    语毕，她下意识的紧紧盯着顾念之的神色，想要看对方的反应。

    顾念之心下了然…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幻境中虞言卿已经下定决心要活下去，却又突然想要自杀了。

    她回应道：“应该是想蛊惑你自杀，没想到你的意志这么坚定，拖了这么久。直到我回国后，它看到了机会，决定赌一把。”

    虞言卿点头：“应该是，而且在最后关头，我的右手尾指轻轻颤动，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应该是那红绳起了作用。”

    随后…她语气一转：“那幻境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么？那个世界的装饰，衣服…建筑以及一些规定，还有里面的各种东西，我从未见过。”

    顾念之听完，星眸微闪…她，没见过？她不着痕迹的打量虞言卿此时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不自然。

    “我觉得，应该是假的，只是一个幻境。它是想让你在里面失了心智，毁了心境。如果你最后真的跳了下去，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后面那句话…顾念之一说完就后悔了，虞言卿是谁？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哪有这么容易就失去生命。

    就像之前，一察觉到女主有严重的生命危险…狗天道都急忙跑出来护着人。

    一想到狗天道，顾念之心中的怒气就要升起，便听到虞言卿问道：“既然幻境是假的，那就代表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一些话也是假的对吗？”

    顾念之怔了一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公主口中的一些话，指的是哪些话…

    “可，可能是吧…但是在我看来，这个幻境是假的可能性非常大。”

    虞言卿挑眉：“怎么说？仅仅只是因为它想毁我心境，然后让我自杀？”

    顾念之心中一窒，道：“对啊，而且你不像是会做出那些事的人。”

    说完，她抬起右手，眼神示意。

    虞言卿看懂了她的意思，沉默几秒后：“这倒是不像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你的第一个幻境是什么？”

    顾念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到了这一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话。

    她假意的咳咳两声，虞言卿不等她开口，认真道：“我要听实话，并且是全部，而不是掐头去尾。”

    顾念之面色一僵…她，正准备这么说来着，结果竟然被长公主提前把路堵死了。

    唉…不愧是长公主。

    “嗯？怎么不说话？”

    顾念之又咳咳两声，不知怎的内心竟然有些紧张，她缓和了几秒，开口道：“我的第一个幻境其实挺简单的。”

    虞言卿看着她，一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表情…

    最终，顾念之老实一些…

    她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自然道：“我的第一个幻境里跟你口中所问的这个世界是一样的。”

    “我在里面是一名医生，是你的家庭医生，就像御医的存在一样，懂吧？”

    虞言卿点头，语气淡淡：“继续。”

    她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道：“你被下药了…我知道了后，赶去了你的房间。你躺在床上，然后我们就…咳咳，我们就那什么了。”

    第116章 被公主套路了

    虞言卿眸色情绪不明，挑眉一问：“我们哪什么了？”

    顾念之呼吸一窒，张了张嘴又咽下…公主一定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能上当。

    虞言卿没听到回答，俯身靠近，声音魅惑极具冲击力：“上一次在幻境里为了惩罚你，我主动引诱你…那么这一次还是我主动引诱你吗？我被下药了，为何第一时间找的是你，仅仅只是因为信任吗？”

    顾念之星眸快速转动，道：“我，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你给我打电话可能是因为…因为…”

    “因为在幻境里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对吗？”

    两人面对面，贴的很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顾念之微微抬眸，没回答…屋内的烛火随着细微的风，不断摇曳…望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由自主的缓缓贴近，轻声道：“公主，夜深了。”

    “嗯，夜深了。”虞言卿柔声道。

    就在理智被逐渐吞没的时候，顾念之及时刹车…

    虞言卿察觉到她停下的动作…

    心中泛起一丝失落，她缓缓坐直身子：“在你的幻境里我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顾念之脑海中浮现那束狗尾巴草，她的告白以及后来在沙发上虞言卿的主动…

    她喉咙一紧道：“嗯，我们在一起了。”

    “然后呢？过的幸福吗？”虞言卿眼含笑意，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期待。

    顾念之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失笑道：“嗯，很幸福…除了你因为别的事要去忙，其余的时候也基本都呆在一起。只是…”

    虞言卿闻言，感觉心中的某一处空白被逐渐填满…

    她笑意更深，眉眼弯弯：“只是什么？”

    “只是…你给的零花钱太少了。你跟我说，怕我乱花，要替我保管工钱，每个月只给那么一点点零花钱…”顾念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么一点零花钱，不够用啊。”她语气无奈，声音还带了些委屈。

    虞言卿听着这有些委屈的语气，笑出了声：“你要这么多零花干嘛？公主府什么都齐全，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

    忽然…她目光一凝，声音微沉：“难道你跟我在一起了，还想去逛青楼？想左拥右抱？或者说…你还有别的女子在外面养着？嗯？”

    顾念之一听，心中有些紧张…她不想左拥右抱，她只是想去青楼听曲子啊，还什么养外面的女人，越问越夸张了。

    丝毫没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她们，还没有确认关系啊。

    她语气快速，急忙否认：“我没有想左拥右抱，我去青楼只是为了听曲而已，我在外面也没有别的女人。”

    “再说了，我这些天一直跟你呆在一起，你可有看到我勾搭其他女子？或者是其他女子勾搭我。”

    “如果你说的是以前，那我也没有啊，你不是早就调查过我了？”

    这急忙否认的解释，虞言卿笑意盈盈，意有所指：“勾搭…是没有，可绣球，倒是接了一个。”

    顾念之一听，瞳孔微怔，反驳道：“那个绣球从天而降，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吧…我哪能想到，她扔的这么准。”

    虞言卿桃花眸微闪，意味不明：“你不心动么？王员外家大业大，那女子长的也不错…”

    顾念之瞳孔睁大，不可置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女的啊，如果娶了她，先不说会不会被发现…但是一定会耽误人家一辈子的幸福。我…我又不是男子，如何给她一个孩子。”

    虞言卿听完，捏紧衣角，眸色微沉：“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性别，你就会娶了她。”

    顾念之一愣…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没有啊，我又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会娶她。”

    “是吗？”虞言卿桃花眸微眯，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顾念之点头如捣蒜，立马承认：“是，我不喜欢她，是肯定不会娶她的。”

    虞言卿眼里逐渐泛起笑意，捏紧衣角的手一松，语气轻柔：“我记住了。”

    顾念之轻吐一口气，刚才她好像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是她的错觉吗？

    说到王员外，虞言卿想起了王员外的二女儿王如婷，眼里的笑意缓缓消失：“可那王员外的二女儿，好像认识你啊。”

    顾念之一顿，她记得她之前好像有跟公主解释过啊。

    语气无奈道：“公主，我真的不认识她，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心中对王如婷存了疑心，那天她惊讶的语气与虞芳华知道她是女子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不过她不着急…诗文会过后，义诊就要开始了，届时便能试探一番。

    说不认识，虞言卿自然是相信的，其实…早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这样追问的，二人的关系还没确定。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遇见这个人后，她似乎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顾念之暗戳戳的打量着她的神情，内心一松，公主这是相信她了吧。

    彼此沉默了约莫一分钟，虞言卿再次开口：“你说我们在幻境里生活的很幸福，那么…我想问你，你当时…”

    她语气一停，眼眸微垂。

    顾念之挑眉，好奇道：“我当时什么？”

    虞言卿抬眸，眸色认真，带着别样的情绪：“你当时是不是因为心悦我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

    而不是因为责任…后面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对，我心悦你。”顾念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虞言卿眉眼弯弯，心中的空白处被不知名的情绪隐隐填入…

    她眸色柔情带着浓郁的情愫，轻声说了句：我也心悦你。

    这轻柔的声音，轻到似乎只有自己听见。

    顾念之神情微怔，习过武的人听觉视觉都比普通人要敏锐几分。

    她这是…被套路了？长公主说这句话已经是第二次了，那么…她应该怎么回答呢。

    想到幻境里那一道强烈的气息，她眸色一沉，道：“长公主，你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