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23
第六十五章 女大不中留
太子身侧的沈之修见他一直盯着苏清妤,心思一动,上前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太子回过神,也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回宫。”
李朝云深深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上马车之后,李朝云又看向跪在最前面那个风姿无双的男人,眼神微眯。这样的男人只有她李朝云才配得上。
等到太子和朝云郡主的车驾缓缓离开,众人才站起身。
沈之修转身对众人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意外身死的灾民都是吃山脚的野草中的毒,事情已经呈报朝廷。”
“即刻起,正常赈灾,解除管制。”
一群人齐声说道:“沈阁老英明。”
林无尘神色莫名地看了眼沈之修。𝓍ᒝ
吃野草?
两千多人一起上山吃草?
又不是放羊。
可既是沈之修定案了,那自然有他的理由。林无尘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无条件支持。
各家都散了之后,文竹上前对沈之修说道:“三爷,该去陈阁老府上了,他还等着您呢。”
沈之修却沉吟了片刻,吩咐文竹,“打发个人去苏家,跟苏侯说,让他在大门口等着我。”
他打算先跟苏承邺口头说一声这门婚事继续,他这几日太忙,只能在门口简单说几句。
交代完文竹,沈之修又对苏清妤说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无尘闻言,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然后揶揄着说道:“我自已表妹,我会送,就不劳烦沈阁老了。”
沈之修知道林无尘是什么意思,低声说道:“我们婚约继续,之前退婚的事不作数。正好送她回去,我再和苏侯说一声。”
林无尘当然知道沈之修的意思,他就是想调侃几句。还想再说,却被苏清妤打断了。
“表哥,你先进去忙吧,我们这就走了。”
林无尘眼梢含笑,一边转身往帐篷里走,一边嘟囔,“女大不中留啊。”
苏清妤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沈之修。
“三爷,如果您是顾及上次在沈家西院书房的事,才要和我成亲。那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和任何人说。”
“回去的路上三爷可以再想想,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苏清妤说的真诚,说完之后,就转身带着丫鬟上了马车。
沈之修却被苏清妤的话说的怔住了神,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可那日在书房的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就算现在有人用他假死的事弹劾他,他也能全身而退。
文竹见沈之修脸色有些不好,像是失落,又像是带着一点怒意。
他小心地上前问道:“三爷,还去苏家么?”
沈之修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手腕上的老檀木珠子,说道:“去,走吧。”
回府的路上,苏清妤还在想着沈之修刚刚的神情,像是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她说的太直白了?所以沈三爷觉得没面子,才心生怒意?
但是刚才那两句话,她必须说。
苏清妤的马车还没等进府,就被苏承邺拦住的。
“父亲这是怎么了?有事?”苏清妤下了马车,就见苏承邺焦急地站在苏家大门口,一脸愁容。
“你还有脸问我?我听说你们赈灾的时候吃死了人,是不是因为你的疏忽?”
“我警告你,若是这件事追究下来,苏家不负任何责任。要杀要剐,都有你顶着。”
苏清妤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堂堂三品大员,这么半天还没得到消息。可见苏承邺这官做的,是有多窝囊。
但凡他有点脑子,多打探打探。也能知道太子去了城外,紧接着就结案了。
这事不管怎么扯,也扯不到苏家头上。
“父亲,您知道太子今日出城了么?”苏清妤忽然问道。
苏承邺一愣,“太子出城了?我不知道啊。”
“那父亲知道灾民意外身亡这件事,沈三爷和刑部王尚书已经结案了么?”苏清妤又问道。
苏承邺更懵了,“结案了?怎么说的?牵扯到我们家了么?”
苏清妤微微摇了摇头,“父亲把平日放在内宅的心思,多用在朝堂上,仕途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敢确定,这两件事如今已经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了。可她这个爹,还只顾着跟自已女儿划清界限呢。
苏承邺被苏清妤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哪怕她说的真诚,也是事实。可听在他耳里,依旧是讽刺意义十足。
“你……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现在管着家,我就不敢打你了。”
苏承邺这话说的有点没底气,也没敢真的扬手。几次在这个女儿手里吃亏,让他不自觉落了气势。
“苏侯要打谁?”沈之修忽然走了过来。
苏承邺甚至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等到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往门口走了。
自从沈之修派人告诉他,让他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沈阁老找他什么事。
刚才训斥苏清妤,也是被这件事吓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沈之修是因为苏清妤来的。一定是苏清妤在这次赈灾中,出了什么纰漏,惹得沈阁老不快。
“沈阁老,我教训家里的孽女呢。这次灾民中毒的事,她办的不好的地方,沈阁老尽管罚就是了。不管您怎么处置她,我苏家都绝无二话。”
苏清妤恍然惊觉,刚才那几句话白说了,简直是对牛弹琴。
沈之修也被苏承邺的话惊住了,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说出口的话,却让苏承邺冷汗直流。
第六十六章 太子想让苏清妤入东宫?
沈之修也不解释城外的事,开口说道:“我今日来,是想跟苏侯说件事。我和苏府大小姐的婚事照常。”
“成亲的日子,我们另外再商议。”
“不过以后苏侯若是想教训女儿,还请斟酌一二。毕竟是沈家未过门的三夫人,被苏侯这么当众训斥,我沈家也没颜面,您说呢?”
既是说婚事,沈之修自然当自已是晚辈,说话很客气。
可就是这句客气的话,让苏承邺额头冷汗直流。
转瞬间,心头又涌起一丝窃喜。
那他不就是沈阁老的岳父了?
有了这层关系,朝堂上谁还敢小瞧他?
这么一想,苏承邺顿时喜笑颜开。
“沈阁老误会了,清妤是我沈家嫡女,我们宠爱还来不及呢。”
又转头对苏清妤说道:“清妤啊,这几日你辛苦了。为父今日还特意给你打了一套红宝石的首饰,回府就拿给你。”
苏清妤笑着回道:“那就多谢父亲了。”
沈之修说完了正事,便告辞上了马车,直接去了陈阁老府上。
陈家书房内,内阁次辅陈铮坐在书案后,沈之修和他相对而坐。
“老师,这件事查到徐阁老身上,我就决定结案了。”
“靠这种事扳不倒他,没必要打草惊蛇。”
陈铮五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暗色常服,一只手轻轻捋着山羊胡子。
“你做的对,就连你这次去西北查出的事,也不能轻易拿出来。”
“一定要等到皇上对他不满,天时地利人和都对的时候,一击毙命。”
“他靠这样的手段想对付你,说明他也没什么别的招数了。”
沈之修又说了今日太子出城的事,然后说道:“老师是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当年请立太子又是老师上的折子。等到太子登基,老师就是当之无愧的首辅人选。”
陈铮哈哈大笑了两声,赞扬地看着沈之修,“说起来,你和太子算是同门师兄弟。徐阁老下台那天,我这次辅的位子也就该交给你了。”𝚡ᒝ
沈之修却并未流露出欣喜或者傲娇的神色,只是谦逊地说道:“学生资历尚浅,还要多历练历练。”
陈铮忽然开口说道:“之修,今日我遇上善郡王了。怎么你们两家的婚事还没定下么?依我看,这门亲事可以结。”
沈之修却摇头说道:“我已经打算继续和苏家结亲了,定好了日子请老师来喝喜酒。”
陈铮一愣,然后不赞同地说道:“苏家和善郡王府怎么能比?永嘉公主在皇上那还是说得上话的,朝云郡主又得圣宠。”
“你若是娶了朝云郡主……”
陈铮话没说完,就被沈之修打断了,“老师,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婚姻之事,也要讲究缘分。”
从陈家出来,沈之修直接回了沈家。
沈老夫人听说他已经跟苏家说过了,就问道:“那这事要怎么办?之前聘礼算是下过了,可京城又都传我们两家退婚了。”
“难道要把聘礼拉回来,然后再下一次聘?”
下聘礼,就是让众人知道两家结亲的最好仪式。总不好挨家通知,说是婚事又不退了。
但是把聘礼再拉回沈家,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就听沈之修说道:“之前那些,就算我给她的添妆。聘礼我另外再准备,只是如今正是赈灾的关键时候,我不好大肆下聘。等到这件事过去了,我再安心准备聘礼。”
沈老夫人有些意外,这个儿子还真是处处为他未过门的媳妇打算。
之前的聘礼差不多花费十万两银子,用十万两银子给苏家那丫头添妆……倒是也行。
“那下次下聘,就得从你的私库拿了。公中若是再出那么多银子,你两个嫂子会有想法的。”沈老夫人沉吟着说道。
沈之修玩笑般地说道:“是,到时候儿子这要是凑不够,就去母亲的私库拿点好东西。”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可别找我,我这好东西还留着给儿媳妇做见面礼呢。”
母子二人说笑了两句,老夫人又忽然敛起了笑意,“你把你侄儿打的不轻,你大嫂已经来我这哭过了。”
沈之修听她提起沈昭,神色一动,开口说道:“母亲,若是我给沈昭谋个外放的差事,去底下历练几年,您怎么看?”
老夫人探究地看向沈之修,“你是怕沈昭和苏家那丫头同在一个屋檐下,影响不好?可沈昭毕竟是沈家嫡长孙,而且你大嫂怕是不会同意。”
沈之修眉目冷峻,哼了一声说道:“我也不光是私心,大哥和大嫂对这孩子疏于管教。若是再这么宠着,沈家早晚败在他手里。”
“如今我还在位,还能帮扶一二。哪天我若是不在了,他能守住这家业么?”
老夫人闻言脸色也有些凝重,想起沈之修传出死讯的这些日子里,沈昭和沈家其他人的表现。忽然悲从中来,若是这个小儿子不在了,这家业能不能保住,她还真说不准。
“就算要放出去历练,也得先给他定了婚事再说。找到合适的时机,我探探你大嫂的口风。”
沈之修自然知道这事不是立马就能办,他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
陪着老夫人又说了会闲话,沈之修才回了西院。
刚进书房,文竹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三爷,东宫传出消息,太子殿下要封苏大小姐为良娣。说是已经跟皇上说完了,明日下了朝,胡公公就去苏家宣旨。”
沈之修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你说什么?太子想让苏清妤入东宫?”
今日在城外,他就隐隐觉得太子看苏清妤的眼神有些奇怪。所以他特意叮嘱了安插在东宫的人,让他们最近不管大事小事,都要禀告。
还好他嘱咐了,不然等他知道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三爷,您打算怎么办?”文竹开口问道。
沈之修神色依旧如常,并不多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开库房,给我装好聘礼。”
“明日一早,敲锣打鼓去苏家下聘。”
“明日我也不上朝了,我亲自去。”
整个沈家西院,灯火通明,下人们在廊下快步穿梭。文竹办事都是小跑着的,又是清点库房,又是找人写聘礼单子。
沈老夫人得到消息,连夜来了西院。
“之修,你想好了么?太子一旦登基,保不齐就会清算今日的事。”
“他不见得多看重这个人,但是君威不可藐视。”
第六十七章 高调下聘
沈之修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开口说道:“太子那人不是心胸开阔的,母亲说的这个可能我也想过。”
“但是如今皇上正当壮年,太子登基还为时过早。真到了他登基的那天,我也会有应对之策。”
“他一日未登基,就一日不会动我。”
母亲说的这些,他怎么会没想过,甚至做决定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都过一遍了。
但是那又怎样,太子也不能明抢不是么?
老夫人欣慰地看了沈之修一眼,“你既然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
又蹙眉看向院子里,“这是下聘?怎么看着像土匪抢亲。”
只见院子里的小厮们都是一路小跑,还一脸兴奋的样子。文竹为了加快大家干活的进度,还时不时的给众人加油打气。
“都快着点,三夫人能不能娶回府,就看咱们的了。”
沈之修嘴角一抽,平日这些小子都挺稳重的,怎么今天都跟喝了鸡血一样兴奋。
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休息了。沈之修则一直在书房坐镇,不少事都需要他拿主意。
“三爷,时间太紧了,来不及细分类。我就从小库房,一排一排装的。”
“一共是六十抬聘礼,这是聘礼单子,您过目。”
“礼金方面,上次是五万两银子。但是咱们库房没那么多现银,倒是有五千两金子,我给装上了。”
沈之修微微点头,接过聘礼单子看了起来。
虽说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但是好在他小库房的东西还都算名贵。
趁他看聘礼单子的时候,文竹又说道:“三爷,这次下聘用了小库房八成的东西。”
西院小库房的东西并不多,但是随便拎出一件都是价值不菲。而下聘这种事,讲究一个声势浩大,每一抬的东西都不能太少。
所以六十抬的聘礼,就算是家资丰厚的沈三爷,也掏空了家底。
他不在意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以后让夫人养我。”
文竹低头掩笑,权倾朝野的沈阁老,等着让夫人养,传出去谁信啊?
等到六十抬聘礼都装好,又贴上了喜字,系上了大红绸子,已经是五更天了。
沈之修甚至没回卧房,只在书房小憩了一会儿,吩咐文竹天亮就出发。
苏清妤丝毫不知道她将迎来什么,大早上起来就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个红漆描金的盒子笑了起来。
珍珠进来伺候她起床,见她看着那个盒子笑,也凑趣儿地说道:“小姐,奴婢听说昨儿小姐走了之后,云夫人跟侯爷吵了一架,侯爷气得甩袖而去。”
原来昨日苏清妤进府之后,就想起苏承邺说的给她打造的首饰。她自然不信,就让人去打探了一下。
这才知道昨日是顾若云的生辰,而苏承邺晚上恰好拿了一个装首饰的盒子去了韶华堂。
苏清妤便来了精神,起身就去了韶华堂。她进去的时候,苏承邺和顾若云正准备吃饭。桌子上,恰好放了一个红漆描金的首饰盒子。
苏清妤也不提顾若云生辰的事,只高兴地问苏承邺,这是不是要给她的首饰。
苏承邺本想拒绝,苏清妤又说,正好哪天戴了给沈三爷瞧瞧。
就这样,本是给顾若云的生辰礼,就这么被苏清妤拿回来了。
此时听珍珠这么一说,苏清妤淡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套首饰一会儿拿去梵金楼,换成别的样子。”
给顾若云的首饰,她可不想留着,瞧着就晦气。
起身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她就去了紫薇苑看林氏。
母女俩还没说上两句话,翡翠就一脸喜色地进来禀告,“夫人,小姐,沈三爷带着人来下聘了。敲锣打鼓的,热闹的很。”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苏清妤有些意外,下聘?
他们之前在如意楼不是说好了么?之前下过聘了,就不用再折腾一次了。
再说昨日他也没提这事。
苏清妤问道:“那之前的聘礼怎么办?可要清点出库,让他带回沈家?”
她话音刚落,珍珠就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小姐,前院刚传来的消息。沈三爷说了,之前的聘礼都算是他给您的添妆。”
苏清妤微微怔住,十万两银子的添妆?京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刚刚还在临窗大炕上靠着大迎枕歪着的林氏,也坐起了身。
“沈三爷有心了,清妤,这门亲事兴许真的不错。”
林氏不在乎聘礼是多少钱,她林家也不缺这些。但是沈之修的做法,给足了苏清妤颜面。只看这个态度,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氏有孕,不好去前面走动。便对苏清妤说道:“你去吧,有什么事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苏清妤起身带着丫鬟出了紫薇苑,穿过垂花门去了前院。
还未走近,就听见了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府里办喜事。
苏清妤问翡翠,“京城下聘,还有这个规矩么?”
翡翠也一脸好奇,说道:“没听说谁家下聘这么热闹啊,沈三爷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下聘了?”
等到苏清妤到了前院,看着院子里挂着大红绸子的六十抬聘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是不是太高调的?真是沉稳矜贵的沈三爷给她下聘?
她走到近前,见沈之修正在跟苏承邺还有老夫人寒暄,便站到一边看向正在清点的聘礼。
完全不是按照世家下聘的规矩来的,倒像是……库房搬家。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妤就是有这个感觉。
苏承邺和老夫人满脸笑意,尤其听沈之修说把之前的聘礼给苏清妤做嫁妆之后,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老夫人见苏清妤过来了,笑着把人喊了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你这丫头有福气了。”
苏承邺想起昨日沈之修敲打他的话,也对苏清妤笑了笑,一脸慈爱。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她这算是借了沈之修的势,才得家里长辈的几个笑脸。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还是身为女子的悲哀。
“圣旨到。”苏家大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