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14
第三十八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承邺伸手捏住顾若云的下巴,调笑着说道:“好,吃完饭我就写信。”
见苏承邺答应了,顾若云立马喜笑颜开。刚要从他怀里离开,就被苏承邺扣住了后脑,薄唇覆到娇艳的红唇上。
半个时辰后,顾若云半靠在床头,白皙的脖颈上泛起斑斑点点的印记。
“侯爷,咱们去看看宜慧吧?那丫头受了罪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若云忽然说道。
苏承邺这才想起苏宜慧还病着,起身穿了衣衫,两人一起去了芙蓉苑。
两人到芙蓉苑的时候,苏宜慧已经喝了药睡着了,大夫说倒是无性命之忧,但是也要好生照料着。
雪姨娘还无法接受顾若云成了平妻这件事,所以哪怕顾若云温声细语地关心苏宜慧,雪姨娘神色也一直淡淡的。
可顾若云就像没看见雪姨娘的不待见一般,轻声劝着苏承邺,“侯爷,您先回去歇着,晚上我留在芙蓉苑,帮着照应宜慧。”
苏承邺闻言说道:“这样也好,有什么事就派人告诉我。”
送走了苏承邺,雪姨娘冷声说道:“你也展现完你的贤良了,可以回去了。”
顾若云却在临窗小榻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雪姨娘还没看明白么?咱们现在都得看大小姐的脸色活着,你不用跟我较劲,我碍不着你什么。”
“你还是想想,怎么在大小姐手里给三小姐多争取点嫁妆,给大少爷怎么多弄点产业吧。”
雪姨娘被顾若云说的一愣一愣的,说道:“跟你没关系。”
一想起侯爷这么多年都背地里宠着顾若云,如今顾若云又成了夫人压了她一头,她就气得不行,怎么看顾若云都不顺眼。
哪怕知道顾若云说的都是对的,她依旧没有好语气。
顾若云也不在意,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我也是没办法,摊上那么个婆家差点被流放,好不容易有了栖息的地方,我能怎么办?”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侯爷身边,还能断了女人么?”
雪姨娘心里琢磨顾若云的话,又想起程家那档子事,心里忽然有点动容。
“可你也值当了,如今已经是平妻了。”雪姨娘依旧对她是平妻的事耿耿于怀。
顾若云苦笑了一声,说道:“有夫人在,我和妾有什么区别?”
“我还不如你们,你们好歹是正经的妾室名分,我算什么?大小姐还骂我是不要脸的外室呢。”
顾若云若是端着平妻的架子,雪姨娘可能还不会搭理她。可顾若云自已就把姿态放低了,雪姨娘心里的敌意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见顾若云提起被苏清妤骂,她还下意识安慰了两句。
“大小姐不光骂你,也瞧不起我们。毕竟是侯府嫡女,咱们这下贱的身份怎么比得了。”
顾若云闻言说道:“她骂我,我也认了。可你们家宜慧是要嫁到徐阁老家的,她今日还这么下宜慧的面子,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顾若云和雪姨娘因为苏清妤冰释前嫌。两人聊了小半夜的私房话,等到顾若云走的时候,雪姨娘已经亲切的称呼她云姐姐。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每月的月初,苏家四家粮行会把上月的利润送到侯府。苏承邺一直等着这笔银子,用来年底打点官场上的人脉。
但是这个月已经初三了,银子还未入账。
他便直接来找苏清妤,进门就质问道:“怎么那几家粮行的银子还没入账?你催过了么?”
苏清妤正在教苏顺慈怎么汇总账册,怎么快速看出账面的问题。她惊喜的发现,苏顺慈学算术特别快,悟性也好。
所以这些日子,她对这个妹妹可以说是倾囊相授。苏顺慈进步神速,学了不到一个月,已经能帮着核对账目了,算盘也打的像模像样。
苏清妤听见苏承邺的质问,从一堆账册中抬起了头,说道:“那几家粮行是母亲的陪嫁产业,按理说陪嫁产业赚的银子是我母亲的私产。之前错就错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以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苏承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你还是不是苏家的女儿?因为那点银子,要和家里生分么?”
语气明显软和了不少,看来是着急用银子。
苏清妤不为所动,坚持说她就是按照规矩办事,并没违反家规。至于家里银子不够,那是家主需要考虑的事,养家糊口是男人的职责。
苏承邺被苏清妤几句话说的,老脸已经臊的没地儿放了。
虽说侯府用林氏的嫁妆产业是事实,但是他始终是侯府的家主,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刮皮刮脸的说他。
“你……你真是跟你娘一样,都说商人奸诈无情,果然不假。”
经历了前世的一场生死,苏清妤对苏家这些人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不管苏承邺说什么,在她心里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我娘若是奸诈无情还好了,可惜,我娘就是太重情义。”
她娘若是真的无情,也不会困在这内宅十几年,前世也不会无端惨死。
苏承邺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苏清妤已经低下头继续忙了,他气得一甩衣袍,离开了书房。
苏承邺离开之后,苏顺慈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苏清妤转头问她,“你怕什么?怕父亲?”
苏顺慈点了点头,“大姐姐,你不怕么?父亲板着脸的样子好吓人。”
苏清妤搂住苏顺慈的肩膀,轻轻摩挲她的肩头,幽声说道:“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不畏惧任何人。”
苏顺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傍晚时分,翡翠顶着风雪回了侯府。
苏清妤在东次间的宴息室单独见了翡翠,“路上辛苦了,见到三表哥了么?他怎么说?”
第三十九章 顾若云给她送礼了?
翡翠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苏清妤,说道:“这是三少爷让我交给小姐的,他说暂时查到这么多,他会继续详查的。”
“还有件事,奴婢是跟着二少爷一起进京的,二少爷让我告诉小姐,林家一共筹措了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已经进京入库了。”
苏清妤点了点头,比她预计的还多了五十万石。
她拆开三表哥林无尘的信,里面是程家当年被流放的详细经过。
当年程如锦的祖父程学文是福建总督,父亲程渝是程家长子,内宅的一应琐事都是顾若云这个当家奶奶掌管着。
宣德十二年夏天,福建水患,民不聊生。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命令程学文在江南就地采买粮食赈灾。
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灾民也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当时的户部尚书陈铮却忽然暗访江南,发现程家筹措的粮食都是末等粮,却按照二等粮报的价格。
还没等陈铮详查,当时外放福建的户部郎中苏承邺就呈上了详细的证据,直接坐实了程家贪墨赈灾银两的罪名。
陈铮当机立断,上书天子,判了程家全家流放。
苏承邺因为此次功绩,调到了宣府负责管理军粮,不出一年又调回了京。
他能替顾若云母女求情,也是因为他在程家一事的大功。
苏清妤隐约记得程家出事半年之后,顾若云进的府,那半年她应该是去生孩子了。
按照苏承邺的说法,那个妾室莫语是在福建怀上的孩子,又在宣府生的,时间上正好和顾若云这边一致。
她又想起月桃说的,苏承邺像是有什么把柄在顾若云手里捏着。难道是当年福建的事还有什么内情?
翡翠见苏清妤在发愣,静静地站在一边也不打扰,脑子里却琢磨今日进京看见的一幕,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翡翠,你奔波了一路,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苏清妤的话,拉回了翡翠的思绪。
她开口说道:“小姐,今日我回府路过咱们家城西的铺子,发现边上新开了一家粮行,叫周氏粮行。”xļ
“奴婢心里觉得不对劲,又去看了其他铺子,每家铺子边,都开了一家周氏粮行。”
苏清妤一愣,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回她。
“你现在让人去找林生,问问怎么回事。”
她话音刚落,珍珠就掀开锦帘走了进来,“小姐,林生掌柜求见。”
苏清妤嘱咐翡翠回去休息,她则带着珍珠去外院书房见林生。
书房内,林生焦急地在地上踱步。
苏清妤刚进门,他就急切地开口说道:“大小姐,我们几个铺子边上都开了粮行,叫周氏粮行,我怀疑这是特意针对咱们铺子开的。”
“你查了么?老板是谁?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营业。”苏清妤在主位坐下,又示意林生别急,坐下慢慢说。
林生坐下后,接过珍珠递过来的茶,低声说道:“来见小姐之前,我派人去查了,现在只知道这铺子和周家有关。”
“做药材那个周氏商行?”苏清妤问道。
“对,就是那个周家,这些日子修整铺子的都是周家的人。本来我以为是要开药铺,他们今日上了匾额,我才知道是开粮行。”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下意识敲击着书案的桌面,沉思了片刻说道:“不管背后是谁,我们做我们的生意。”
“这些日子赚多少钱不要紧,但是库房和铺子一定看好了,别被人在背后下了黑手。”
林生却说道:“二少爷说有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进京,我们若是这时候被影响了生意……”
苏清妤摆了摆手,“那一百五十万石我自有打算,你们别急,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我。”
林生走了之后,苏清妤一个人坐在书房,回忆前世那场灾难。忽然想起了那位严三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去。
次日上午,苏清妤照例在书房教苏顺慈看账,珍珠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递给了苏清妤,“小姐,这是林生掌柜让人送来的。”
苏清妤拆开信,看了起来。林生信中说,周氏粮行今日开业,所有的粮食卖价都比他们的铺子低,甚至已经逼近了成本价。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的粮行一斤粮食都没卖。林生问苏清妤怎么办,要不要跟着降价。
苏清妤眉头微微蹙起,降价是不可能的。
她想了想,提笔写了封回信,吩咐林生不必降价,安排人去买周氏粮行的粮食,越多越好,但是要掩人耳目。
写好信之后,苏清妤吩咐珍珠,“你亲自把信送去,让林生按照我信里说的办。”
一个时辰之后,珍珠送信回来,悄悄对苏清妤说道:“小姐,我在那家周氏粮行,看见了表姑太太身边的绿茹,正在里面跟铺子的掌柜说话,像是很熟稔的样子。”
“后来奴婢装作买米进去打听,那伙计随口说,刚才的姑娘是东家身边得脸的丫头。”
苏清妤眉目微挑,“哦?那这事可有意思了。”
若那铺子和顾若云有关,就是专门针对她的了。她们应该是想靠低价强占市场,拖垮原来的苏氏粮行,再取而代之。
苏清妤唇角泛起笑意,她正觉得一百五十万石不太够呢,顾若云这是给她送礼来了。
次日一早,苏清妤早早就去了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她前脚刚进松鹤堂,顾若云就带着程如锦和苏元澈来了。
顾若云一脸喜色掩饰不住,甚至看着苏清妤的时候隐隐得意。
苏清妤心里五分的猜测此时直接涨到了八分,那个周氏粮行,应该就是顾若云的手笔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苏家其他人参与。
老夫人见苏元澈来了,忙把孙子搂在怀里,又吩咐元嬷嬷,“去端一碗糖酥乳酪来,元澈喜欢吃。”
“再给表小姐上一碗热乎的杏仁茶。”
苏清妤站在一边神色未变,这些日子老夫人对她一直不咸不淡,吃的喝的基本都没她的份。
当然她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孝道,才每日来请个安。
很快杏仁茶就递到了程如锦手里,程如锦端过杏仁茶刚要喝,忽然就眉头紧蹙。紧接着她放下青瓷小碗,就跑了出去。
苏清妤听着外面传来的干呕声,神色莫名。
第四十章 有孕
和前世一样,程如锦应该是怀孕了吧?
果然,老夫人喊了信得过的大夫来,证实程如锦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顾若云丝毫不觉得丢人,脸上还带着喜色,“姑母,如锦有了身孕的事我们是不是该跟沈家说一声,沈家该来接人了。”
苏老夫人想了想说道:“那就派人去沈家送个信,沈老夫人肯定不会让沈家的子嗣生在苏家,如锦准备准备吧。”
顾若云和程如锦都大喜过望,能生下沈家下一代的长子,也是一桩大喜事。有了这个孩子,程如锦就能在沈家站稳脚跟了。
从松鹤堂出来,珍珠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咱们当初都疏忽了,应该给表小姐喂一碗避子药。”
苏清妤轻扯唇角没说话,从沈家回来那天她还真想了这个问题,却故意没管,她就想看看程如锦会不会像前世一样有孕。
程如锦以为怀了这个孩子就能野鸡变凤凰?她要让她尝尝,什么叫冲上云霄再跌入地狱。
“珍珠,备车,我要去一趟粮行。”苏清妤吩咐道。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粮行的事,至于程如锦,她需要找到机会直接一击毙命。
苏清妤带着珍珠和翡翠上了马车,往城西的苏氏粮行驶去。
路过梵金楼的时候,苏清妤想起了那串七宝珠串,便扬声说道:“停车,我们去看看珠串修好了么?”
那珠串是翡翠送去的,说好了半个月去拿,后来翡翠又回了云州府,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进了梵金楼,小伙计连忙迎了上来,“苏小姐好,今日看看什么?”
苏清妤算是梵金楼的大客户了,她的多数首饰都出自梵金楼的大师傅之手。再加上出手阔绰,又从不刁难人,所以很得梵金楼看重。
翡翠说道:“我之前送来的七宝珠串修好了么?今日我们是路过,想顺便拿走。”
小伙计忙道:“修好了,金师傅亲自修的。不过还请苏小姐去边上喝口茶,稍微等一会,金师傅在接待一位贵客。”𝓍Ꮣ
苏清妤点头说道:“也好。”
梵金楼是京城最大的银楼,每日接待贵客无数,就算是王公贵族的郡主,也不会在这托大。
小伙计上了极品的紫笋,又端了两碟子点心,都是苏清妤喜欢的。据说梵金楼的茶叶种类,比京中权贵之家都多。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师傅手里拿着一个楠木盒子走了下来,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沈昭。
沈昭看见苏清妤也是一愣,然后眉目间现出一抹不耐。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知道他来梵金楼取三叔陪葬的冥器,特意来见他的吧?
说什么愿意嫁给三叔,还不是因为他,才想嫁进沈家。
苏清妤不知道沈昭心中所想,只当没看见他,上前和金师傅打了招呼。
金师傅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她,又歉意地说道:“让苏小姐久等了,您看看可还满意,绳子是我派人特意去慈恩大师那求的,和原来那根一样的。”
苏清妤笑着接过,客气道:“金师傅的手艺我是知道的,您有心了。”
说完,打开檀木盒子看了看,破损的珠子都修复好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苏清妤很满意,刚要扣上盒子,盒子里的珠串就被沈昭抓在了手里。
他又上前了两步,厉声质问苏清妤,“这珠串怎么在你手里?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偷着拿到这珠串,我就能对你另眼相看?做梦。”
苏清妤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沈昭,很想问一句,你有病吧?
沈昭声音很大,在梵金楼看首饰的客人们都不自觉围了上来。
之前苏沈两家退婚,苏家大小姐和已逝的沈三爷婚配一事在京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猜测,沈家大少爷负了苏大小姐,苏大小姐伤心绝望之下才嫁给死人。
此时听沈昭这么说,更坚定了众人的猜测。
“苏家这位大小姐还没死心?这是知道沈大少爷来这,特意来堵人的?”
“哎,也是个可怜的,之前就听说她对沈大少爷情根深种,奈何沈大少爷心思不在她身上,背地里跟苏家那位表小姐纠缠到了一起。苏大小姐这才许配给了沈三爷,八成还是心有不甘吧。”
边上有人惊呼,“那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侄子和婶子不是……”
虽未明说,但是几人都发出了会心的笑意。
珍珠转身就要跟那些人理论,被苏清妤拉住了。这种事,越描越黑。
她伸手夺过沈昭手里的珠串,冷声说道:“这可不是程如锦的,沈大少爷说话之前最好去查清楚。你的女人偷我的东西,你可好,直接上手抢了。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对沈昭的反应,苏清妤也未多想,以为是他见程如锦戴过,所以就把这珠串当成了程如锦的。
拿过珠串,苏清妤仔细放到楠木盒子里,又递给了翡翠。
沈昭却依旧不依不饶,挡住了苏清妤的退路,“这不可能,这珠串是如锦自小就戴着的,我四年前就见过。如锦说的没错,你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苏清妤眉目微蹙,四年前?这珠串她记得是去年丢的,四年前怎么可能在程如锦那?
众人见苏清妤这副表情,以为她是心虚说不出话,又开始指指点点。
“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小姐,怎么还偷别人的东西呢?”
“是啊,我看沈大少爷说的信誓旦旦,不像作假。”
“怪不得沈大少爷不肯娶她,分明就是品行不良。”
苏清妤深知众口铄金的道理,今日这事若是不掰扯清楚,往后这流言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
沈昭傲然地站在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不自觉扬起了得意之色。
苏清妤也不离开了,直接打开了盒子,把那串珠串拿了出来。
她开口的几句话,也直接让沈昭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