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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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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022

    第三百四十四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盛南淮一咬牙,说道:“看在我们盛家先祖为国尽忠而死,草民恳求风帅网开一面。”

    风澹渊冷笑:“子孙作恶,拿先祖功劳抵。钱县令,你觉得这事怎么判?”

    钱县令暗暗叫苦:两位大佬,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敢得罪谁啊?

    “回答!”风澹渊并没有什么耐心。

    “一切以云国律法为准……”钱县令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哦?”风澹渊冷声道:“看来钱县令是没听过有‘丹书铁券’这东西。”

    丹书铁券……

    钱县令愣住了。“丹书铁券”他当然知道,他更知道,就在今年,有“丹书铁券”的陆家被诛了九族,而这件事就出于眼前这位风帅之手。

    盛南淮也愣住了。他也想到了陆家之事……

    “盛老先生,你既然敢开这个口,想来家中有丹书铁券,可以拿先祖的功,来抵子孙的过。”

    盛南淮脸色惨白:“盛家……并没有丹书铁券……”

    风澹渊提“丹书铁券”的意思很明白:有丹书铁券的陆家,他敢动也能动,区区盛家,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风澹渊红唇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没有丹书铁券,那就只能如钱县令所言:一切以云国律法行事了。”

    “风青,立刻让江南道按察使李翊来吴县。”

    “盛年,关入死牢,等候发落。”

    “盛家,包庇纵容盛年是一条罪,能出这样的不肖子孙,想来家风也是有问题,风青,彻查盛家!在事情查清楚之前,盛家所有人,连一条狗都不准迈出盛家。”

    “钱泰少,盛年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打着你的旗号,干下一件件混账事,你失职之罪是板上钉钉了,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风青,一并查了!”

    钱县令瘫坐地上,被风澹渊吓了个半死。

    盛年,直接晕了过去。

    盛南淮和几位盛家主事,白着脸,心乱如麻。

    只有围观的群众大声叫好:

    “苍天开眼啊!早就该处置盛年了!”

    “风帅英明,谢谢风帅替我们吴县百姓主持公道!”

    ……

    风为欢和风澹宁看着风澹渊,眼中满是崇拜的星星,只觉得他高大如神祇。

    魏紫看着风澹渊,眼中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心。

    *

    广袤的天空,鸽子飞过,万里层云,它尽忠职责地传递着消息。

    鸽子最后落入了一只刚劲有力的手中。那手取下小小的信筒,将之交给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清瘦。

    “要拿世家开刀了啊……”薄唇轻启,如古琴一般的声音如水溢出,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主人,您有何吩咐?”黑衣男子恭敬道。

    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扣着桌面,及腰的乌发只随意地用一条丝带系了,落满了半身如雪衣衫。

    苍白略显病态的脸上,风澹夷的眉眼若江南烟雨,朦胧看不真切。

    许久,他才缓缓道:“风澹渊要动世家,那我这个做弟弟自该助他一臂之力。吩咐下去,只要风澹渊查,所有消息一律对他开放。”

    “是,主人!”黑衣男子如风一般,顺便没了身影。

    风澹夷走到窗边。

    窗外几株朱瑾开得正盛,有一朵俏生生地探到了窗口,就在风澹夷眼皮底下。

    院子里,树叶已有秋的颜色,想来赏菊的日子也快到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风澹夷折下那朵颤巍巍的朱瑾,一个用力,花汁顺着那只苍白清瘦的手流了下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做事,想做就做了

    江南。

    朱瑾花边,魏紫和风澹渊坐在院中喝茶。

    “你准备如何整顿世家?”魏紫开门见山地问。

    查案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世家之中,像盛年这样的子弟不少,一查一个准。但人的罪可以定,世家的问题却不是定罪那么简单。

    “你觉得呢?”风澹渊闲闲喝了口茶。

    “我没什么觉得。”她只是一个大夫罢了,向来远离政治,若非风澹渊,这些事她连问都不想问。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世家出手?”魏紫换了个问题。

    “因为他们手伸得太长,胳膊肘都拐到西域和北疆去了。”风澹渊声音凉薄。

    魏紫一惊,难怪了……原来如此。

    “是因为你动了他们的土地,他们对你心有怨恨,所以要联合外族对付你跟朝廷,还是别的缘由?”

    “面上是这么个事,至于更深一层……我对你说过,有人在下一盘大棋,世家也只不过是棋子而已。”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搅乱棋局?”

    “也可能是照着那盘棋走。”风澹渊笑了笑,肆意又张扬:“无论哪种,那又如何呢?我做事,想做就做了,还需要考虑别人?”

    魏紫定定看着他。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她不在朝堂上,无从知晓那盘棋的执棋者是谁,但她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耍着玩。

    可风澹渊说,想做就做,执棋者爱算计就算计,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管他呢!

    他啊,活得比她通透。

    话说到这里,她觉得已经没什么可问、可担心了。

    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是上位者,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比她一个才来这里一年的人清楚得多。

    魏紫不说话,风澹渊倒不乐意了:“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

    魏紫笑道:“你说,我听着。”

    风澹渊胸闷:“你能不能多一些的好奇心?”

    军营里那些人,挂在嘴上的话就是:我家婆娘整天问东问西,烦死了。他家这位倒好,两句话问完,多一个字都没有,他耳根倒是很清静。

    “好奇什么?”魏紫一副洗耳恭听样。

    “这你都要问?什么都可以好奇!”风澹渊觉得魏紫真是简直了,她难道不明白,现在他们是一条绳的蚂蚱?

    魏紫听出来了,风澹渊说这话的意思是很有讲述的欲望,想了想,便将第一个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准备如何整顿世家?”

    风澹渊:“……”

    她到底会不会聊天?

    她可以撒娇,可以缠着他要这要那,什么都可以,他肯定百依百顺的,怎么就非得钻世家这事上呢?

    可想是一回事,说当然是要说的。

    “第一,进一步限制世家私有土地大小;第二,解了云国大部分世家的兵权;第三,加赋税,但凡世家里的人,大到家主,小到奴仆,都要担赋税。”

    “你……要让世家消失?”魏紫听明白了,每一条对世家来说,都是要命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教书先生他眼瞎

    “风为欢说世家是蛀虫,对,也不尽然。人才凋零、靠着先祖那点所谓功劳庇护的世家,才是蛀虫,像江南的杜、虞、盛、杨四家,最后入朝的是盛德水和虞深——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他们,留着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风澹渊很是不屑。

    魏紫沉默片许,问道:“这件事,皇帝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放由我全权处理,到时候给他个回话就成。”

    魏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皇帝不管?”

    这种搞不好会灭国的事,皇帝竟然不管?这到底是皇帝心大,还是昏庸啊?

    风澹渊觉得魏紫这个样子,就有了寻常女子的嗔痴喜怒了,不由笑道:“你知道云国最大的世家是哪几个吗?”

    魏紫皱眉,想到了在百草堂看到的书:“风、云、月三族。”

    风家,就是如今的皇族;云家,与风家联姻的第一选择,例如现今的皇后;至于月家,则闲云野鹤一些,像月神医这种医界的佼佼者。

    “所以,皇帝不能管。这事一旦他管了,就是自已打自已的脸。”魏紫看着风澹渊:“可你也是风氏一族的人哪!”

    他确定要背这口黑锅?

    “这事总要有人做,不是皇帝做,就是我做。两权相害取其轻,那就我来。”

    魏紫知道风澹渊说的是对的,可她心里还是闷闷的。

    “朝廷那么多人,非得你来吗?宰相不成?”打仗也就算了,她不想风澹渊因为这事还要冒险。

    “两个宰相当然得干活,可这是一出大戏,文臣终究是文臣,雷霆手段只能靠武将来撑场面。”风澹渊伸出修长的手,轻揉魏紫紧蹙的眉心,柔声道:“别担心,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魏紫扯下他的手来:“这种事,我以后还是不知道吧。”

    真应了那句话“知道越多,烦恼越多”。

    风澹渊轻笑道:“晚了。”

    顿了顿,他收回玩笑之意:“跟了我,烦恼之事定会比寻常人家多;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对你做了承诺,这条命我会好好留着,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去,不必有后顾之忧,我能护得住云国,也能护你一世平安。”

    “我不是怕。”

    魏紫摇摇头,也袒露心扉:“在我原来的世界,寻常男女过的都是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我从没想过,我会跟一个身负重担的皇族之人许下承诺。”

    笑了笑,她继续道:“以前也是想过找一个怎样的人共度一生。那时觉得,找个跟我父亲一样的教书先生就挺好。我的性子我很清楚,做起事来不要说忘了家人,连自已都顾不上。两个人,总要有一个顾着家,照看孩子吧?”

    风澹渊不悦地打断她:“这种念头,你以后想都别想了。”

    魏紫叹了一口气:“教书先生又看不上我,跟别的女子跑了。”

    “那是他眼瞎!”风澹渊吐槽完,转念一想,他还得谢谢瞎了眼的教书先生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她懂不懂情趣

    魏紫扯回话题,继续道:“既然决定留下来,该面对的我不会逃避。我相信你能护我一世平安,但你也得相信:我不是躲在你背后的金丝雀,我可以站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所有的事。”

    “风澹渊,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魏紫干净明亮的双眸之中,皆是风澹渊动容的俊颜。

    “我相信。”他探过身子,在魏紫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清风徐徐,朱槿在风中摇曳,花好,人亦圆满。

    “咳咳,我来的不是时候?”突兀的声音破坏了画面的美好。

    “既然知道不是时候,那你还站着干什么?”风澹渊没好气地白了康初五一眼,怎么哪都有她。

    “哦,我这就走。”

    康初五走的时候,顺带把魏紫也拐走了:“按你算的比例,我做了一些子弹出来,不过感觉还是有问题,你脑子好,再跟我去瞧瞧。”

    魏紫一听,起身便走,没带一丝犹豫的。

    “我去看看。”扔下一句话,她头也没回。

    风澹渊顿时脸黑。

    他没有几颗子弹重要吗?

    她懂不懂情趣?

    这时候,难道不是好好跟他缠绵一下吗?祖母那些话本上都这么写的啊——

    等会!

    盯着那几株朱槿,他突然喊:“风宿。”

    “主子。”风宿随叫随到。

    “去,把市面上卖得最好的话本都买来,立刻,马上!”

    “是,主子。”

    *

    军营里,屋子是有的。

    只是,适合女眷,且还是风为欢这种郡主身份的屋子却并不多。

    身为主帅,风澹渊原本有自已的一个小院子,非常小,三间屋子,正屋住了魏紫,一间耳房苏念住着,还有一间书房有窄窄的床榻,风澹渊长手长脚的睡不下,风为欢却是可以的。

    于是,风为欢很理所当然地暂住魏紫隔壁。

    既然是书房,自然有书,而且还不少,簇新簇新的。

    风为欢一看,呵呵,都是市面上最新的话本。

    靠在榻上翘个二郎腿,嗑着瓜子,啃个西瓜翻话本,别提有多惬意了!

    魏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风为欢毫无仪态的潇洒样子。

    “夜宵,吃不吃?”魏紫指着苏念手中的小馄饨,笑道。

    “吃!”风为欢扔掉话本,跟阵风似的在桌边坐好。

    三个女孩子,一边吃馄饨,一边闲聊。

    “《驯夫记》?我听说过这个话本,据说很好看。”苏念眼尖,扫到了被扔在塌上的书。

    “写得挺有趣的。”风为欢咽下一个小馄饨。

    “写了什么?”魏紫虽然对话本不怎么感兴趣,但一张桌上吃东西,不说话显得不合群,她便也插了一句嘴。

    谁知这话问到点子上,风为欢馄饨也不吃了,绘声绘色地给魏紫和苏念讲起了故事:

    “以往的话本写的都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可这本《驯夫记》不一样,男主是小侯爷,不学无术,整日里就跟一群纨绔撩鸡逗狗,十足十的浪荡子。女主厉害了,叱咤一方的土匪头子,武艺高强,机缘巧合之下,小侯爷跟女土匪成了亲……”

    “为什么小侯爷能跟女土匪成亲?侯爷跟侯爷夫人能同意?”苏念觉得故事逻辑不成立。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哄我大哥了吗?

    “话本嘛,就要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才有人看,才能畅销!”风为欢很有经验地说。

    “我猜女土匪不是名门之后,就是世外高人徒子徒孙,身份配得上小侯爷。”魏紫猜测。

    “咦?魏姐姐你怎么知道?”风为欢瞪大了眼睛:“女土匪就是宰相之后呀!小侯爷小时候救过女土匪!”

    “话本不应该都这个套路吗?”魏紫也奇怪地看着风为欢。

    当然不是!

    风为欢问魏紫:“那魏姐姐你猜猜,后面小侯爷跟女土匪发生了什么故事?”

    魏紫略一思索,回道:“名字叫《驯夫记》,那接下来写的就是女土匪怎么把小侯爷驯服,改掉他一身的臭毛病,让小侯爷做个有理想、有道德、有学识的好青年。”

    要不是知道魏紫忙于做药,风为欢都要怀疑这话本是魏紫写的了。

    简直全中!

    “魏姐姐,你不去写话本可惜了。”风为欢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我写的肯定没人看。这种故事关键在于男女之间的互动,我也不会写。”魏紫很诚实。

    在现代,她不会谈恋爱,也不懂言情小说里男女之间的那些小心思、小暧昧。

    风为欢好奇地看着她:“把你和大哥的互动照着写不就行了?”

    魏紫抬头望天:虽然跟风澹渊在一起,但她还是不会谈恋爱。风澹渊有时候莫名其妙地不高兴,她也不明白,他又不肯说。

    忽然想到风为欢的身份和她丰富的话本阅读经验,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大哥以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吗?”

    “不会。我大哥只会让别人生气,自已才不生气。”风为欢摇头,眼睛突然一亮:“咦?大哥无缘无故生气吗?”

    魏紫不想破坏风澹渊冷傲的形象,有所保留地回答:“偶尔。”

    风为欢托腮,略有些八卦地看着魏紫:“比如呢?”

    魏紫考虑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道:“比如,他叫了一大桌子的菜,却突然不想吃了,自已坐着生闷气。”

    风为欢以为自已听错了,这是她英明神武、成熟稳重的大哥吗?

    于是,她又把魏紫的话重复了一遍,确认之后,反问魏紫:“他坐着生闷气?他为什么生闷气啊?”

    “我不知道啊。”魏紫心想,这不是不知道才问的吗?

    “让我捋一捋……在话本里,什么情况下男主会生闷气呢?”风为欢掰着手指数:“第一,女主不理男主的时候,第二,男主觉得女主没把他放在第一位的时候,第三,男主想要女主哄哄他的时候……”

    “为什么男主想要女主哄呢?”魏紫觉得这个思路很清奇。

    “为什么男主不能让女主哄呢?”风为欢反问,然后开始循循善诱:“《驯夫记》为什么卖得好?一来题材新颖,女强男弱,二来小侯爷和女土匪在一起后,小侯爷撒娇卖萌,女土匪反哄他,写得特别有趣,又刚好戳中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小心思、小暧昧,自然受欢迎啦!”

    “大家都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女子有的情感,男子也有的,女子需要男子哄,反过来,男子也需要女主的温柔体贴,这样子。”风为欢一副情感导师样。

    说完,风为欢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魏姐姐,我大哥生闷气,你哄他了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霸道王爷小娇妻的故事呢

    魏紫愣在当场。

    什么意思?风澹渊阴阳怪气的,是在等她哄他?

    不可能吧?

    他是风澹渊啊!

    风为欢从魏紫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她按着魏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魏姐姐,男人有时候很脆弱的,你也得多多体谅,多多包容,试着有技巧地哄哄他。”

    苏念插了一句嘴:“皇后娘娘说,世子小的时候,她哄过他,结果世子以为她吃错药了,把太医叫了来。”

    那次把皇后娘娘给气得啊,心肝胆脾都疼,直言再对世子好,她就自挂东南枝!

    魏紫也深以为然:“对,这才是你大哥。”

    风为欢扶额:“魏姐姐,皇后娘娘能跟你一样吗?”

    我的天哪,原来两颗聪明脑瓜子凑一块,是这么相处的啊!风为欢觉得风澹渊和魏紫在感情上,简直跟两个小孩子似的。

    “来来来,我们还是看话本吧。”

    风为欢决定好好引导引导魏紫。

    *

    风澹渊跟将军们商讨完事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推开门,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去了魏紫住的小院。

    果不然,小院里灯火明亮,欢声笑语。

    风澹渊想了想,飞身上了屋顶,听屋里的声音。

    “这本讲的是将府小姐替父出征,路遇江湖排行榜上功夫第一的大侠。将府小姐本想将他纳入麾下,几次试探之下,却发现大侠手无缚鸡之力,江湖第一的名号是靠做菜做得好得来的。将府小姐很失望,可厨子大侠却痴缠上了小姐,每天换着花样给小姐做各种好吃的……”

    “然后呢?”苏念觉得这些话本很有意思。

    “烈女怕缠郎呗!然后将府小姐就和厨子大侠在一起了呀。”

    “后面还有转折吧?”魏紫猜测。

    “猜对了!将府小姐上战场,与厨子大侠分别,相约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两人就白首到老,如若不能,来世再续前缘。风萧萧兮易水寒,有情人黯然离别。”

    “然后呢?”苏念追问。

    “大战开始,将府小姐奋勇杀敌,无奈外族人多势众,实难攻下。危急关头,厨子大侠拎着外族首领头颅出现,战局扭转……”

    “所以,大侠就是大侠,他开始是装的?”苏念明白了。

    “是啊,厨子大侠知道将府小姐有雄心壮志,本来是想默默做她身后的男人的,但事关生死,他只能暴露身份,相助小姐。”

    风为欢最后小结:“身为女子,一定要有自已的事业和梦想;一个成熟的男子,要将帮助女子完成梦想作为奋斗目标,孜孜不倦,不懈努力。这个话本的中心思想相当正能量啊!”

    苏念:“……”听着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魏紫:“……”过分解读了吧,这就是一个言情话本啊。

    风澹渊:“……”风宿是不是买错话本了?不应该是霸道王爷小娇妻的故事吗?

    “这个讲富商之女以一已之力重振家业的话本也好看!女主自然是富家小姐,男主呢,是一个和尚……”

    第三百五十章 屋顶偷听被发现

    “和尚又不能娶亲,怎么可以做男主?”苏念有一次提出了逻辑上的问题。

    “和尚是不能娶亲,可能还俗啊!女主那么辛苦地用娇弱肩膀扛起整个家族,当然得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男子在身边默默守护……”

    夜很黑,风澹渊的脸也很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人?”院外传来一声厉喝,是巡视的土兵。

    风澹渊赶紧掠身离去,心中却是郁闷至极:堂堂一国统帅,竟被当做宵小之徒,他也快跟那没出息的厨子大侠有得一比了。

    听闻声响,魏紫、风为欢和苏念推门而出。

    “发生什么事?”

    “刚刚屋顶上有个黑影,我怀疑有奸细。魏大夫、郡主,二位放心,我们一定把人抓出来!”土兵非常尽忠职守。

    “有劳。”魏紫道谢,不由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屋顶。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事你们得跟我大哥说。”风为欢愤愤道。

    苏念没有说话,她有些猜到来者是谁了。

    毕竟,这个世上轻功能瞒过她的,其实也没有多少。刚好,军营里是有一人的……

    只是,这事要不要跟魏小姐说呢?

    *

    苏念最后还是将话咽进了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提。毕竟,一国统帅,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

    可她不说,魏紫也心里有数。

    她在院子里都住好些日子了,屋子里都有什么,她很清楚。书房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那么多话本,还都是市面上极为畅销的?这事一细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笑了笑,她继续抄写手机里的论文资料。

    闭门抄了两天,才总算抄完。

    这毛笔抄字速度实在不行,得找康初五给她做些鹅毛笔什么的。

    魏紫拿着厚厚的一叠纸,一边想,一边往风澹渊住的院子行去。

    夏末初秋的傍晚,凉风习习。

    院子里,几位将军一边乘凉,一边高谈阔论,蔺军师一个人在下棋。

    一见魏紫,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饶是魏紫心理素质再好,也免不得有几分尴尬。

    “魏大夫,找风帅啊?他在屋里呢!”贾将军因为初次见面对魏紫不友好,得知魏紫和风澹渊关系后,向来是能多热情就多热情。

    “好,谢谢。”

    众目睽睽下,魏紫压力很大地敲了风澹渊的门。

    “进来。”

    魏紫推门而入,正要顺手关门,却发现院子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挤进门来。

    风澹渊过来,冷冷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长臂一伸,“砰”地将门甩上。

    屋外众人心肝儿抖了一抖:不看就不看,说一声就好了嘛,板着脸干啥?

    魏紫:下次还是让他来她住的地方吧……

    “一个个都闲的。”风澹渊没好气地说。

    魏紫笑了笑,把手里装订好的手抄稿递给他。

    风澹渊接过,翻了几页:“农书?”

    “嗯,既然要拿回世家手中的土地,那么后续的事自然也该筹划好。土地分给了百姓,绕不开一个问题:百姓能靠土地吃饱饭吗?若还是吃不饱,那限制世家权力这一条就维持不下去了。”

    魏紫直指要害点。

    第三百五十一章 柔情似水

    风澹渊听闻,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魏紫继续说道:“要让百姓吃饱饭,首先国家赋税不能重,如今的皇帝是明君,赋税已降到开国以来最低,这一条没问题;其次,百姓手里要有能耕种的土地,这事你也准备大张旗鼓地做了;那么只剩最后一条,如何提高粮食的产量,真正让百姓吃饱,且年年有余粮。”

    她指了指那一叠厚厚的农书:“里面写的便是如何提高粮食产量的各种举措。”

    顿了顿,她问:“现在一亩田地,能产多少水稻?”

    风澹渊回他:“三百斤左右。”

    “如果种植杂交水稻,一亩地能产八千斤。”在魏紫生活的年代,杂交水稻亩产最高达三千斤左右,但手机里的技术是四十年之后,产量已又增了几番。

    风澹渊惊愕道:“这么多?!”

    魏紫点头:“嗯,你按上面的法子试试看,八千斤也许达不到,但三百斤翻个几倍,肯定是能实现的。农学的事,我不精通,朝中应该有这方面的人才,可以让他们去做。”

    “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我没有经历过,但听我奶奶说过。那时候国家经历了自然灾害,老百姓连树皮都吃光了,只能绝望地等死,甚至易子而食……奶奶说,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你削世家,为的也是让云国变得更好,而对普通百姓来说,国家的好坏,无非也就是家中有粮,冷天有口热汤喝罢了。”

    风澹渊看着魏紫,黑眸灼灼。

    在他觉得魏紫不解风情,转着各种心思让她开窍时,魏紫替他做的,却是一桩桩与国家根本休戚相关的大事。

    他最初的心动,不就因她的知轻重、明进退吗?

    她说,她只是一介大夫,想过的也只是平平常常的日子,可因为他,她选择留在这里了,跟他一起面对诡谲莫测的内忧外患。

    她还说,她不是躲在他背后的金丝雀,是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同进退之人。

    能得到这样的魏紫,那些小小的不解风情,他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不懂,那所有的一切就让他来。

    他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月亮,若她想要,他也能替她摘了!

    “有问题吗?”见风澹渊不说话,魏紫不由开口相问。

    风澹渊摇了摇头。

    “里面一些名词,我都加了解释。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好——”

    魏紫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风澹渊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没有过多的情欲,只有似水的柔情和满心的怜惜。

    “我在想,上一世我是做了多大的善事,这辈子能等到你。”风澹渊低哑着声音,搂着魏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要怀疑我的家底

    魏紫想了想,笑道:“可能就是巧吧。”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风澹渊的腰,低低道:“能遇到你,我也很高兴。”

    风为欢讲的那一堆话本虽然天马行空,但有一点她听进去了: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要说的。大事也好,小事也罢,一桩桩摊开来,彼此不必有芥蒂。

    这样的相处方式,她以前没有过,但她学东西向来快,想来很快就能跟风澹渊适应。

    *

    院子外,军师、将军们虽然乘凉的乘凉,插科打诨的插科打诨,下棋的下棋,可一只只耳朵都竖着呢。

    毕竟,主帅的婚事也是桩大事情啊!

    眼瞅着暮色四起,众人准备去吃饭之际,主帅的房门开了。

    “白将军、蔺军师,进来。”风澹渊点了人头。

    咦?谈情说爱的事,关他们什么事?

    两人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依令进去。

    待听完风澹渊所言,白岩和蔺军师看魏紫的目光复杂极了。

    有惊愕,有敬佩,还有对自已的鄙夷:看看人家魏大夫一个小姑娘,格局多大,眼界多高,跟风帅谈的是国之根本,他们两个大老爷们,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惭愧,太惭愧了!

    “蔺军师,你将司农司里管农耕的官员叫来,要选懂耕作的,只会打官腔不干事的不要。”

    “白将军,找地,编一支擅长农事的军队,一百到两百人,速度要要快。”

    风澹渊下起命令,清晰又果断。

    世家的事,加上这事,风澹渊又忙了起来。

    魏紫也没闲着,一方面继续翻译手枪火器相关书籍,跟康初五理论配合实践;另一方面,百草堂那边青霉素还在进一步改良,她与月神医通过书信往来,一直密切关注着。

    事一多,日子就过得特别快。

    等收到姜老夫人的帖子,魏紫才猛然反应过来:“糟了,忘给外祖母准备寿礼了!”

    又想到以姜老夫人的财力,样样都不缺,她送什么好呢?

    思来想去,脑子里飘荡的却只有洗脑一样的广告词“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

    营养品,补品,总不会错的!

    现做是来不及了,只能觍着脸去找风澹渊,问他有没有现成的,先借一借再说。

    “借?你还打算还?”风澹渊哑然失笑。

    “那就不还了吧。”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魏紫也就厚起了脸皮。

    风澹渊指着几个盒子:“千年人参、灵芝,几瓶月神医专供帝都老年命妇的保养药,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日子你带去吧。”

    魏紫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外祖母要做寿?”

    “不是你那几个表妹说的吗?”风澹渊反问。

    想起七夕那日的事来,魏紫倒有些讪讪的,她都差点忘了此事,风澹渊却记在心里。

    “够不够?不够我再让人准备些。”风澹渊见魏紫不说话,还以为她嫌礼物少了。

    “够,很够了!”

    魏紫打开盒子见那人参和灵芝,品相极加,不由问道:“这……很贵吧?”

    “人参和灵芝我还是买得起的。”风澹渊别有深意地觑了她一眼。

    魏紫顿时读懂了他眼中之意:不准再怀疑我的家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就想他来接她

    魏紫再也不多说一眼,直截了当地让苏念把礼物带走。

    “外祖母寿宴,你跟我一起去吗?”

    “有些事要处理,怕是不能去了,你好好陪陪你的外祖母,晚上我来接你。”风澹渊将一缕发丝捋至魏紫耳后,声音略有歉意。

    魏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风澹渊的唇:“谢谢你帮我准备这些礼物,那你记得晚上来接我,我等你。”

    换做以前,她会说:你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已。

    可最近听风为欢讲了许多话本,魏紫有些开窍了:男人啊,要给他们充分的存在感,至少在小事上,适当地示弱,适当地表现很需要他们,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关键是她也明白了“真实”二字:

    她明明是想要他来接她的,为什么非得装着大度呢?她不装了,她就想他来接她!

    风澹渊被一句“我等你”哄得眉开眼笑。

    “好,我早些来。”

    眼前的女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明艳端庄,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开了窍……

    *

    姜老夫人寿辰在七月二十一日。

    天气不太好,魏紫一打开门,大雨倾盆而落,像织了一道道密密的水帘。

    等吃过早饭,雨才小了下来,她怕雨又下大,便赶紧和苏念、风为欢出门了——风为欢说待在军营里快要发霉了,跟尾巴似的紧跟着魏紫恳求带她出去玩。

    魏紫只能应下了。

    刚要上马车,却见风澹渊匆匆行来:“我送你去。”

    也不知他刚去过哪里,大半身都是湿的,连头发也潮漉漉的。只是他眉眼生得太好,气质又强,换作别人是狼狈,搁他身上就是别有一番风流倜傥韵味。

    不得不说,颜值高与低,真有天壤之别。

    魏紫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替他擦脸:“你先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风澹渊由她替自已擦拭,目光温和缱绻:“只是湿了外衣,无妨。等下还得出去办事,换了还得湿,不必麻烦了。”

    两人说着话,苏念倒还好,眼观鼻鼻观心的,早习惯了,风为欢则是瞪大了眼睛。

    她活了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他大哥这么细声细语地跟人说话,没有!

    所以,这就是爱情啊!

    爱情,是魏紫跟她说的新词。

    “你和苏念上后面的马车。”风澹渊一转头,用目光指了指新驾来的马车,语气已切换成一贯的漠然。

    风为欢:“……”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她好歹也是他的亲妹妹吧?

    “还是先把衣服换了。风宿,劳你拿套干的衣服来。”魏紫坚持。

    风澹渊没有再反驳,只扶着魏紫上了马车,自已也跟着进了。

    风宿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将一套玄色外衣拿了来。

    魏紫看着那黑沉沉的颜色,心也跟着一沉。

    通常,他要去做见血的事,会穿黑衣。

    “危险吗?”她低低地问。

    风澹渊解着扣子,也没有瞒她:“几个吃里扒外的世家,背后有西域和北疆势力,我不动手,还真以为朝廷的眼是瞎的。别担心,带的都是精锐,没什么危险。”

    他已经脱掉了外袍。

    并没有有像他说的,只湿了外衣,左肩至前胸,湿了一大片中衣,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你怎么知道孩子会走了?

    魏紫盯着那道疤有些恍神。

    记得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毒发,刚产子不久的她替他施针,瞧见他身上一道道可怖的伤痕。

    后来,她问他,要不要用祛疤膏除了那些痕迹,他却说不用,留着这些伤痕,好时时刻刻警示他。

    “看什么呢?”风澹渊轻笑一声,音中带了几丝暧昧。

    魏紫纤长的手指忍不住触碰中衣,指腹能感觉到疤痕的凸起。

    风澹渊想起话本故事来,女子都爱郎君俏,他这张脸是够看的了,难道她是嫌弃他身上的伤痕?

    略一思索,他道:“据说你做的祛疤膏效果很好,明日我让风澹宁拿一些来。”

    魏紫吃惊地看着他。

    “你若是不喜欢这些伤痕,那就不必留着了。”风澹渊笑了笑。

    魏紫吃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动容,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只是觉得她会不喜欢,便可以将一身伤痕去掉。

    “当初受这些伤,一定很疼吧。”她垂着眼帘,低低地说。

    风澹渊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伸手抚着魏紫的脸颊:“以前做事不计代价,只求目的;以后不会了,有你和风嘉羽,我会好好保全自已。”

    魏紫抬眼,只见他好看的桃花眼中,春水潺潺,水里皆是她的倒影。

    “好。”许久,她才缓缓道。

    提及风嘉羽,魏紫内心涌起愧疚之感:“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快十个月的孩子,想来应该可以爬得很顺当了。”

    自他出生到现在,她只带了他一个多月,也是愧为人母了。

    “已经能牵着祖母的手走几步了。”风澹渊回。

    “会走了?”魏紫诧异,“他才十个月不到啊!”

    “我们的孩子,怎么能跟寻常人家的一样?”风澹渊一脸高傲。

    魏紫:“……”

    他们的孩子,又不是超人,怎么就跟寻常人家不一样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怎么知道孩子会走了?”

    “祖母前些日子来信了。”言多必失,风澹渊有几分不妙的感觉。

    果然,魏紫紧接着的问题便是:“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风老太妃以前来过信吗?”

    风澹渊沉默片许,回道:“来过。”

    魏紫蹙眉:“你瞒着我?”又道:“我不提风嘉羽,并不代表我心里不记挂他。”

    她买了好多新奇的玩意,都让苏念收好了,准备到时候带回帝都。

    古代不能视频,她也不知道孩子长得如何,只能自已说服自已:风老太妃一定会将风嘉羽照顾妥当的。

    可是,风澹渊收到孩子的消息,竟然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

    过分了。

    风澹渊很少有尴尬的时候,可这时候却尴尬了。

    哎,怪刚刚太动情,一不小心把一些不该说的小秘密讲了出来。

    看着魏紫漆黑如墨的双瞳,风澹渊一咬牙,脸也不要了:“如果我说了,你就会想孩子,你一想孩子,就会赶着回帝都。”

    第三百五十五章 子凭母贵

    魏紫简直被这个理由气笑了:“你不跟我说孩子的事,难道我就不想他了吗?”

    简直歪理!

    风澹渊继续不要脸:“那就别想了,反正祖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也不用操心。”

    魏紫冲口而出:“那也是你的孩子!”

    从风嘉羽一出生,她就知道风澹渊不喜欢孩子,可没想到竟然不喜欢到这个地步!

    “算了算了,以后风老太妃的信给我,你也不用管孩子了,等回去后孩子我来照顾。”魏紫摆摆手,觉得既然指望不上风澹渊,那就不勉强了。

    没娘的孩子才像根草,没爹……那也没什么。

    风澹渊一听这话,就明白事情严重了。

    魏紫觉得他嫌弃孩子,不想管孩子,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你别气……”

    “我没气。”魏紫面无表情。

    “你明明生气了……”

    “我真没生气。”魏紫眼神冷淡。

    “好好好,你没气。”风澹渊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从来只有他怼别人,哪有别人怼他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却伏低做小。

    “我承认,我从前不喜欢小孩子,觉得又吵又烦。可风嘉羽不一样——”他握紧了魏紫的手,不让她抽走,“那是我跟你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的。等回去后,我把他接回来,我们一起照顾他,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的意思,因为风嘉羽是我生的,你才喜欢?”魏紫瞪着风澹渊,难道不应该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才喜欢孩子吗?

    “是。不是我喜欢的女人,我跟她生什么孩子?”思及风嘉羽出生的曲折故事,风澹渊又加了一句:“就算有意外,我顶多把养大孩子罢了,给不了‘喜欢’这种感情。”

    魏紫听明白了,子凭母贵。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该感动还是不感动,总之,情绪相当复杂。

    “如果……如果你一直没遇到喜欢的女子,那真的不要孩子了吗?”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人的子嗣观念极重,尤其是风澹渊这种高门高户的嫡长子,退一万步讲,即便生不出孩子,也得过继一个,否则“礼法”二字就说不过去。

    “不想。”风澹渊回得斩钉截铁。

    “如果只是传宗接代,我说过,有风澹宁和如今的燕王妃在,绝对不会让燕王一脉断了子嗣,我不必操心;再者,以我的性子,如果连孩子的生母我都不耐烦,那也别指望我对孩子有什么耐心,既然这样,又何必带一个注定不会受宠的孩子来世上?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种孽,我就不造了。”

    魏紫愣愣地听着,竟然无以反驳。

    好像,很有道理。

    “你也不用‘如果’了,没有这种假设。男孩子闹腾,你放心,该收拾的我一定收拾,不会让你一个人操碎心。”

    风澹渊告诉魏紫不必操心,可魏紫却觉得她现在就要开始操心了:

    风澹渊的用词是“收拾”,以后两父子针尖对麦芒,她做夹心饼干吗?

    哎,为什么生的不是女儿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跌入他的怀里

    马车外,雨又渐渐下大。

    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吴县。

    将魏紫和风为欢送到姜家,风澹渊直接掠身上了马,缰绳一拉,只见马蹄翻飞,飞驰而去,快得如影似风。

    “哎——”魏紫刚想开口,风澹渊却已行远,她只能默默叹气:刚换的衣服呢,又湿了。

    雨帘里,他的背影也似沾了一层水,雾蒙蒙的。

    心中蓦然一沉,不知为何,魏紫突然想起几月前,他去前线、而她去百草堂时的事情来。

    那时候,她也是如此,看他策马渐行渐远,暗觉分别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后来,因为青霉素一事,她命悬一线,差点死了……

    “魏姐姐?”

    风为欢顺着魏紫的目光瞧去,笑道:“舍不得大哥走?”

    原本是打趣的话,魏紫却认认真真地回答:“嗯,舍不得的。”

    落落大方的样子,倒让风为欢一怔,原本要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不过啊,她真喜欢这样的魏紫,坦率直接,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还是先舍得吧,先带我出去吃好吃的,我饿了。”风为欢挽着魏紫的手臂,嘻嘻笑道。

    “我记得你早饭吃很多啊。”

    “我还在长身体,饿得快!”

    “你这身体长得有点久……”

    *

    时间倒退回一盏茶之前。

    魏紫他们的马车行过时,恰好陶家的马车也从另一条道上行来。

    陶计然早上有急事要处理,虞曼珠便一个人先来了。

    她正百无聊赖地掀开窗帘一角,不期然却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虞曼珠的记性非常好,一眼就认出那驾马车的人是风澹渊的手下。

    既然是风澹渊的手下,那便是魏紫来了。

    魏紫今日来,她是知道的,但不能确定风澹渊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想到风澹渊俊美无俦的脸,修长健壮的身材,还有高贵疏淡的气质,虞曼珠一扫方才的慵懒,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如果他去了姜家,这一次她一定要拿下他!

    “老钱,行快些。”虞曼珠催促。

    马车加速,跟在了魏紫他们马车的后面。

    远远的,虞曼珠瞧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将魏紫扶下后,便又掠身上了马。

    虞曼珠反应迅速:风澹渊要走了,而离开的方向是朝她这边来的,所以——

    “老钱,就在这里停吧,前面马车多路又挤,我走过去便好。”

    马车一停,虞曼珠便径直下马车,眼风却不住往风澹渊的方向行去。

    好快,还有十米,五米……

    虞曼珠一咬牙,做了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就在风澹渊策马狂奔时,她一脚踩空,“一不小心”整个人从马车上跌落。当然,跌的时候,脸她是护着的,姿势则是照着最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样子摆的。

    她敢断定,风澹渊一定会出手。

    毕竟,这一招她以前也使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她也相信,以风澹渊的身手,她肯定会毫发无伤地跌进他的怀中。

    第三百五十七章 如意算盘落空

    风澹渊看到有人跌下马车,而他坐下的马蹄眼看就要踩上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风澹渊硬生生扯住了缰绳。

    马蹄在虞曼珠身前高高扬起:“嘶——”

    风澹渊纵身而起,一个用力,竟将汗血宝马扯了起来。人和马在空中掠过,竟飞出两三丈远!紧接着,马落地,人也落到了马背上。

    然后,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他只瞟了虞曼珠一眼。而瞟那一眼,也仅是为了计算距离,让马和人都安然无恙罢了。

    在他眼里,摔倒的虞曼珠和一块拦路的石头是没有差别的。

    虞曼珠简直不可置信:

    风澹渊是瞎了吗?!

    或者,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少夫人,您没事吧?”吓得心都要跳出来的丫鬟,赶紧过来扶虞曼珠。

    虞曼珠见一身精心搭配的衣服上都是泥浆,一塌糊涂,眼中的阴郁和恼怒更甚。

    亏得雨天行人少,否则她这一身狼狈让人瞧了去,简直跟打脸无异。

    强忍着怒气,虞曼珠从地上爬起来,冷着脸吩咐车夫:“老钱,回去。”

    这一场意外的动静不算小,魏紫在远处也瞧见了。

    风澹渊那避人的方式,也震惊到她了。

    “大哥……就这么走了?”风为欢嘴张得可以塞鸡蛋。

    “不这么走,那就是把摔地上的女子扶起来,好好安慰一番。”苏念声音凉薄。

    “诶?”风为欢不解,她终究还是个闺中女子。

    “那些想让皇上多看几眼,惹皇上怜惜,借机往上爬的宫女妃嫔惯用这种伎俩。”苏念在宫里瞧得多了,眼睛毒辣。

    魏紫眯了眼,她也觉得不对劲:怎么好摔不摔,就摔在风澹渊策马过来之时?天下着雨,又有什么急事,非得让马车里的贵人非得下车来?

    苏念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大概率是冲着风澹渊来的。

    只是,离得太远,她没瞧清女子的长相。

    “那是谁家的马车?”魏紫问门口的家丁。

    家丁挠挠头:“看着有几分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魏紫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肯定。

    苏念低声道:“要不要查一下?”

    魏紫“嗯”了声,苏念便和风青说了此事。

    风为欢却摇摇头:“碰瓷谁不好,碰瓷我大哥?那么想不开,哎。”

    见魏紫瞧着她,风为欢便压低了声音:“想想那位武威郡主,人品不好先另说,但对我大哥倒是痴心一片,可大哥还不是眼都不眨一下地灭了她九族。所以啊,大哥对女人绝对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的……当然,魏姐姐你除外。”

    言多必失,风为欢赶紧补了后面一句。

    “我知道。”魏紫笑了笑。

    风澹渊不懂怜香惜玉,她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惨成她当时那样,但凡稍微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拉一把,可他愣是瞧都没瞧几眼。

    那个女子用这招,确实是找错对象了。

    没被马蹄踩死,是她上辈子积了德。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小姑娘,多大啦

    魏紫带着风为欢、苏念进了姜家。

    不是整寿,也不在清河县,姜老夫人没大办,只请了些好友与相熟的富商前来,摆了七八桌,热闹也是热闹的。

    未入席,男客与女客没特意分开,都在园子里闲聊。

    只不过,夫人带着女儿、媳妇一堆,男子们一堆,而姜老夫人和一些年长的老者又是一堆。

    既然是来贺寿,魏紫自然直奔姜老夫人。

    “外祖母,祝您身体康健,事事顺心。”魏紫送上贺礼,说得真心诚意。

    “好孩子,人来就行,哪用这么多虚礼?”姜老夫人起身牵了魏紫的手,笑道:“今儿做寿,我存点私心,你呀就陪我们几个老人家说说话,好吗?”

    “好啊。”魏紫笑着回。

    姜老夫人的心意,魏紫是明白的。她跟其他的小姐和夫人都不熟,硬凑过去也没话讲,倒不如在这里听一群老人家说说话。

    姜老夫人见魏紫身边站着风为欢和苏念,满脸和气道:“小紫的朋友是吧?”

    魏紫介绍道:“这是为欢,这是苏念。”

    “姜老夫人,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笑口常开、天伦永享!”风为欢甜甜道。

    “祝姜老夫人吉祥如意、富贵安康。”苏念跟魏紫一样,话很朴实。

    “好好好,呈二位小姐吉言,都过来坐。”姜老夫人爱屋及乌,立刻喜欢上了风为欢和苏念,赶紧吩咐下人:“孙嬷嬷,快拿些小姑娘爱吃的糕点和零嘴来。”

    魏紫三人刚坐下,就听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姜老夫人,这就是你家外孙女啊,长可真好啊!”

    魏紫循声瞧去,见是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小紫,这是张家老夫人。”

    “见过张老夫人。”魏紫恭敬行礼。

    “这人长得好,也有礼貌,果然是你姜家的孩子!小姑娘,今年多大啦?”张老夫人笑眯眯地问。

    “回张老夫人,我今年十九。”

    “哟,十九啦,小姑娘可真显小,我还以为只有十六七呢!”

    姜老夫人知道张老夫人最喜欢做媒,一旦开口问年纪,接下来就不言而喻了。

    “打住打住,我这外孙女已经定亲了,你啊,别忙活了。”姜老夫人笑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哟!”张老夫人倒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我怕你吓着我的宝贝外孙女。”

    风为欢凑到魏紫耳边,低声道:“魏姐姐,我要留在帝都,隔三差五就要被我娘带着去见人,就这样的。你外祖母疼你,都替你挡着呢,我娘却生怕我嫁不出去……哎,一言难尽啊。”

    魏紫也觉得风为欢不容易,压低了声音道:“你要不喜欢,你娘也不会勉强你吧。”

    “呵呵,她会整天在我面前哭,不怪我,就怪她自已没本事,没替我觅到好的姻缘……”

    这下魏紫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她没见过现任的燕王妃,无法评价。

    两人正嘀咕着,又有人来送礼。

    “姜老夫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杜子溪恭敬行礼。

    第三百五十九章 想挖他们风家的墙角?

    “杜三公子,承你吉言。”姜老夫人笑道。

    “原本今日我母亲该来的,只是家中有急事,便托了我前来,万望姜老夫人见谅。”杜子溪着一袭月白锦袍,文质彬彬,谦恭有礼。

    “过寿说白了,也只是找个机会大家聚一聚,何来见谅一说?杜夫人客气了。”姜老夫人微笑着吩咐下人:“给杜三公子斟茶。”

    杜子溪施施然在魏紫对面坐下,喝着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张老夫人环顾了下四周,颇有些怅然:“今日这聚的人着实少了些,陶家、虞家、盛家、杨家的太太、老太太都没来,两桌麻将都快凑不齐了。”

    姜老夫人道:“还是以家事为重。”

    张老夫人打起笑脸:“对对对,这高兴的日子,我说这些干什么!杜三少爷,你今年是二十二还是二十三?”

    杜子溪放下茶杯,回道:“小可今年二十三。”

    “二十三啦,那得抓紧了。”张老夫人劝道。

    “是,多谢张老夫人提醒。”杜子溪微笑回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魏紫身上绕了一圈。

    “老姐妹,这是人家杜夫人该操心的事。”

    姜老夫人忍俊不禁,又笑着对杜子溪道:“杜三公子,跟我们这些老人家坐一块无聊,你们年轻人跟年轻人说话去。”

    算是替杜子溪解围。

    可杜子溪却笑道:“不会,跟老人家一起说说话,又有趣,又能增长不少见识。”

    张老夫人呵呵笑起来:“姜老夫人,人家少年郎就喜欢跟我老婆子说话呢!”

    姜老夫人笑道:“那是我没眼力,好了,我不多话了。”

    心里却纳闷:世家跟商户之前,终究是差了一截门第,像这种寿宴,杜家一般是礼到人不到,怎么今日杜子溪来了,还如此客气地坐一起跟他们聊天?

    难不成,真是杜家过不去这关,需要笼络他们这些富商了?姜老夫人瞧杜子溪的眼神,带了几丝耐人寻味。

    风为欢本来是优哉游哉地吃零嘴,一见杜子溪,便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零嘴。

    这人,不就是当初百草堂那位被她大哥赶出去的大夫吗?

    她可记得很清楚,葛蔓蔓就是因为爱慕此人,差点害死了魏紫。

    葛蔓蔓还说,杜子溪喜欢魏紫,她才因爱生恨。

    这事是不是真的呢?

    风为欢用探究的眼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杜子溪,最后得出结论:

    不管是不是,想挖他们风家墙角,不要说门,连窗都没有!

    “魏姐姐,我吃得有点撑,我们去逛逛园子吧。”风为欢拉着魏紫的手,低声撒娇道。

    “嗯。”

    魏紫笑着对姜老夫人道:“点心吃多了,怕等下吃不下午饭,我们先去消消食。”

    姜老夫人赶紧安排下人带魏紫她们去遛弯。

    一出花厅,风为欢便直白地对魏紫说:“我不喜欢那什么杜三公子。”

    “不喜欢就不打交道,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魏紫丝毫不放在心上,回得淡淡的。

    喜欢,不喜欢,都是需要花费感情的。在人际关系上,魏紫向来不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所以,她眼里没什么“不喜欢的人”,只有无关紧要之人。

    杜子溪,便是属于这一类。

    风为欢一听,非常高兴地挽起魏紫的手臂:“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是他们风家的人,立场很坚定哦!

    第三百六十章 虞曼珠不吃,她也不吃

    寿宴开席前,陶计然和虞曼珠才姗姗而来。

    两人向将姜老夫人告罪后,便直接入了席。

    虞曼珠跟女眷们坐一处。

    姜家七小姐问她:“虞姐姐,你今日来得怎么这么晚呀?”

    虞曼珠浅浅一笑:“相公有事,我等他处理完才一道来的。”绝口不提先前已来过姜家一事,反正也没人知道。

    魏紫抬头,淡淡扫了虞曼珠一眼。

    席上,一群小姐们都刻意地讨好虞曼珠,夸她的头面好看,夸她的妆容精致,连她衣服颜色鲜艳也夸。

    “这彩虹屁吹得是不是有点过了?”风为欢一开始还好,但越听越觉得聒噪。

    “那让她们吹吹你这个郡主?”魏紫低声笑道。

    “别,我担不起!我今天就是来蹭饭的……话说回来,你外祖母家的饭菜真好吃啊!”风为欢学魏紫不闻不问不搭理,只埋头专心吃饭。

    她突然发现这样也挺好,至少她们忙着说话,桌上的菜她爱夹哪道就哪道。

    虞曼珠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眼风瞥见魏紫三人一人淡定喝汤,一人啃糕点,还有一人替两人夹菜,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在现代,她最讨厌的就是魏紫这副假惺惺的清高样。

    如今还是。

    她就要狠狠甩这朵白莲花几巴掌,看她还清高不清高得起来!

    吃完饭,重金请来的戏班子开演了。

    一群人移步至戏台看戏。

    “江南最有名的寻桂班,我早就想听了,一直没机会呢,今日可真巧了!”风为欢是文艺爱好者,赶紧找了个好位子,兴致勃勃地等戏开场。

    魏紫对“咿咿呀呀”的戏曲不怎么感兴趣,不过风为欢喜欢,她就陪着一起看。

    眼风瞟见姜老夫人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走了,魏紫知她有午睡习惯,想来是回房小憩了,便也没在意。

    午饭吃得有些饱,加上台上的曲调又催眠,魏紫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魏紫猛然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是姜家七小姐:“魏姐姐,三缺一,凑个人头去打马吊吧!”

    魏紫想,姜家六小姐、七小姐、九小姐,可不就是三缺一吗,便道:“好啊。”

    见苏念不在,猜她应该去更衣处了,魏紫便对风为欢说:“我去水榭那里打马吊,等下你跟苏念说一声。”

    风为欢全副身心都在戏台上,随口应了声:“好呀。”

    魏紫便跟姜家七小姐走了。

    谁知到了水榭边,她才知理解错了“三缺一”的意思,“三”不是指姜家三位小姐,而是:姜家六小姐,姜家七小姐,虞曼珠。

    “九妹妹呢?”魏紫装着随口一问。

    “小九她跟外祖母一样,每天雷打不动要午睡的。”姜家七小姐笑道:“我不爱听戏,看魏姐姐你也听得直打瞌睡,就喊你一起来玩了。”

    原来如此,这个局是姜家七小姐攒的。

    魏紫的戒备之心放下了一些。

    那就打马吊吧。

    下人端来了莲子羹,姜家七小姐对魏紫和虞曼珠笑道:“早上才摘的莲子,很新鲜的,魏姐姐、虞姐姐,你们尝尝。”

    虞曼珠端起碗,微微一顿,说道:“冰镇了吗?”

    姜家七小姐说:“嗯,今日天有些热,稍稍放了些碎冰,这样风味更好。”

    虞曼珠歉意道:“小日子来了,吃冰怕不舒服。”

    姜家七小姐一拍脑袋:“都怪我不仔细,那虞姐姐你别吃了。”

    魏紫亦笑道:“我也不能吃冰的。”

    虞曼珠不吃的东西,她也不敢吃。

    第三百六十一章 陷害她失贞

    都不能吃啊……

    姜家七小姐苦着脸看姜家六小姐:“六姐姐,你吃吗?”

    “那我和七妹妹吃。”

    姜家虽然有钱,却不奢靡,姜家孩子从小便养成了“不可浪费”的好习惯。

    姜家六小姐跟七小姐各吃了一碗莲子羹。

    谁知打了两圈麻将,姜家七小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肚子难受,我去去就来。”

    姜家七小姐刚走,六小姐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去就来。”

    魏紫顿时明白了,看着虞曼珠直言不讳:“莲子羹有问题?”

    虞曼珠满眼茫然之色:“魏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魏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人,你也不必装了。那莲子羹只是让人腹泻?”

    虞曼珠依旧摇头,说得倒振振有词:“吃凉的东西,本来就容易引起腹泻。”

    见她打死不承认,魏紫也懒得跟她废话,更不想与她一起坐着大眼瞪小眼,便决定去看看姜家六小姐和七小姐有没有事。

    谁知她一站起来,虞曼珠也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虞曼珠竟按住了她的肩。

    魏紫偏过头,蹙眉看她:“你做什么?”

    虞曼珠笑了笑,指着台阶,贴心地说:“小心些,别摔了。”

    “我走得很稳,松手。”魏紫冷声道。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虞曼珠松了手,微笑看着魏紫。

    今日她穿的是广袖长裙。松手之时,她长袖一甩,层层轻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有几层甚至还差点落到了魏紫的脸上。

    魏紫不禁后退了一步,觉得虞曼珠有几分古怪,可古怪在哪里,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她刚下了台阶,姜家七小姐和六小姐前后脚回来了。

    魏紫赶紧替她们把了脉。

    “魏姐姐,我没事,现在就觉得通体轻畅。”姜家七小姐低声对魏紫说:“不瞒魏姐姐,这几日我解手其实有些困难的。”

    姜家六小姐说辞也差不多。

    魏紫见两人气色红润,脉象也无碍,不禁又狐疑地看了虞曼珠一眼。

    真是她多想了吗?

    又打了一局马吊,有丫鬟来找魏紫,说是姜老夫人请她过去一趟。

    “算算时间,外祖母是应该醒了。”姜家七小姐说。

    “前两天,我听外祖母说,有什么东西要给魏姐姐你,想来是应该为了此事。”姜家六小姐道。

    “那我先过去。”魏紫点点头,跟着丫鬟走了。

    魏紫前脚刚走,虞曼珠也笑道:“三缺一了,那我们也散了吧。”

    姜家七小姐有些遗憾:“我这兴头才刚起呢,要不我们再找个搭子来?”

    姜家六小姐也附和:“是啊是啊,再找位小姐来。”

    虞曼珠手放在小腹上,有些为难地说:“小日子刚来,身子不是很爽利,今日我想早些回去。”

    同样是女子,姜家七小姐也是明白那几日的难受,赶紧道:“虞姐姐不舒服呀,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同祖母说一声。”

    虞曼珠歉意道:“扫了两位的兴,真是不好意思。”

    姜家六小姐摆手:“虞姐姐言重了,下次我们再一起玩。”

    虞曼珠微笑道:“好呀,那我现在去找相公。”

    说罢,优雅行了告辞礼,转身就走。

    一出水榭之地,虞曼珠的脚步不由加快,眼神亦变得冰冷:这一次她可出了大代价。

    她得赶紧找陶计然解毒,至于魏紫……呵呵,希望有人可以帮到她啰。

    想到此处,冰冷眼神中又添了讥讽和踌躇满志。

    在这个古代,一个失贞的女子,她就不相信风澹渊那种高门子弟还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