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20
第三百一十章 可你不是一般人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一大清早,魏紫便去敲了康初五的门。
扣三下,停一停,继续扣三下……
直到屋里的人暴怒而起:“敲什么敲,敲什么敲!谁他娘的没长眼睛也没带脑子——风夫人,早。”
“康大当家,早。”魏紫当没听见康初五前面的话,客客气气地问候,顺便又加了一句:“还是叫我‘魏小姐’吧。”
虽说叫法只是个称呼,可“风夫人”这三个字还是算了吧。
“魏小姐,这是要请我吃早饭吗?”康初五眼尖,瞧见了苏念手里的食盒。
“今日起得早了,做了些吃食,我跟苏念吃不完,便想着请康大当家帮忙。”魏紫笑眯眯地说。
康初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做多了,不是还有风帅吗?怎么也轮不到她“帮忙”吃呀。
不过,送上门的白食,她怎么可能不吃呢?
“那就谢谢魏小姐了!”康初五三下两下穿好衣服,一阵风似的洗漱完,又一阵风似的坐到了已经放好食物的桌前。
满满一桌,香味四溢,看着就好吃啊!
康初五很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以横扫千军之势,朝早点攻略而去。
等打着饱嗝放下筷子,她才笑道:“吃人嘴软,魏小姐,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魏紫拿出拿出两样东西来:
一把是自凤凰岛地窖里拿来的火器,一把是她从古墓中带出的手枪。
康初五双眼发光,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把手枪仔仔细细地瞧:“早就想问你了,这玩意谁做的,厉害啊!”
魏紫说:“我偶然所得,也不知谁造的。”她又取出几张纸来:“除了这把手枪,还有手枪的分解图,你看看。”
手机里有武器制作相关的电子书,不过都是英文的,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她都没时间翻译。昨晚才连夜把手枪相关的内容翻译出来的,并将电子书上的图拆解画了出来。
康初五越看越觉得这图精妙,只不过——
“你这每个机关的尺寸要求极高啊,一般人就算得到了图,也做不出来的。”
魏紫微微一笑:“可你不是一般人。”
康初五笑嘻嘻地看着她:“那我是谁?”
魏紫缓缓道:“古书《列子》中有一则‘偃师献计’的故事,说的是西周穆王巡游时,遇到一位手艺奇巧的偃师。偃师献上了一个能唱歌、能跳舞的机甲人。机甲人惟妙惟肖,竟跟真人一样,甚至还在歌舞结束时,用眼挑逗穆王的嫔妃。”
“故事是真是假,不好判断。但江湖中却一直存在‘偃师’派别,能做各种巧夺天工的机关,甚至像故事里的机甲人一样,给予机关像人或动物一样的行为、思考能力。”
“近百年来,这一派最有名的便是‘天工门’。如果我没猜错,康大当家应该就出自‘天工门’。”
康初五挑眉看魏紫:“风澹渊告诉你的?”
魏紫摇头:“不是。‘偃师’一派与‘天工门’是在百草堂书阁里看到的。至于你的身份——”
她指了指另一把火器:“军中的火器一次只能射一次,但你做的可以连续射三次。除了‘天工门’,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狡诈的风澹渊找了个实诚媳妇
康初五奇道:“火器没有子弹,你怎么知道能连射三次?”
魏紫回她:“我拆开来看过了。”
康初五震惊地看着魏紫:“你又组装了?”她做的火器很难装的好不好!
魏紫点头:“嗯,有点复杂,不过不难。”
康初五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风澹渊他娘的都不是人!”
一个打仗那么厉害,从无败绩,关键武功还那么高!她都打不过他。
还有一个呢,医术高得已经吓死人了,脑子还那么好使!
魏紫:“……”
苏念:“……”会不会说话呢?!
康初五拿着手枪,问魏紫:“要我造这种火器啊?”
魏紫“嗯”了一声:“想来康大当家能做出来。”
康初五摆摆手:“不用给我戴高帽,我自个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了解的。可以试试,但不一定成。”
“多谢。”魏紫又拿出两张纸来,交给康初五。
康初五扫了两眼:“几个意思?”
魏紫说道:“从这个月开始,护肤品和化妆品生意的三成利润划入你名下。这是契约书,你签字按个手印,立即生效。”
“契约书一生效,我便请三郡王派人去蔚泰钱庄开你的账户。钱按月打入账户,你随时可取。”这事她昨日已经跟风澹宁商量过了。
康初五问了一句:“三成利润每月大概是多少?”
魏紫简单算了下:“按目前的规模,大概在两到三万两之间,如果把江南这边的渠道全部拓开,翻个五到八倍问题不大,如果拓至整个云国,那预算要重新做了。”
康初五脑中翻着那一串串数字,眼睛都开始发亮:“都、都给我?”
魏紫回:“嗯,一来是还你八十八万两,二来算是谢你帮忙做手枪。”
康初五盯着魏紫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她长得跟财神简直一模一样!
那八十八万两,她瞎口说的,没想到魏紫竟然当了真。
真是个实诚人啊!
哎,风澹渊那么狡诈,想不到却找了个这么实诚的媳妇……
“这事包我身上了!”
康初五拍着胸豪气道,抓着纸就去找笔墨纸砚。
苏念低声道:“三成利润,会不会太多了?”
魏紫眼帘微垂,靠近苏念:“我算过账了,只要火器能做出来,这笔生意我们稳赚不赔。”
苏念又问:“那如果康大当家做不出来呢?”
魏紫回得高深莫测:“她一定会做出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在商言商,契约书上可写明了火器制作成功后,三成利润的约定才是十年内有效。
*
康初五速度很快,等回来的时候,不仅把字签好了,连带造火器需要的材料也列了一堆。
“这些风澹……风帅有吗?没有的话,我得先费心找找。”康初五说。
魏紫细细看了一遍纸上所列材料,确认上次从古墓中带回的金属里,这些都是有的,便拿着清单去找风澹渊要东西要人。
不凑巧,风澹渊在和白岩、蔺军师他们商议要事,她只能又折回康初五住处。
左右这事肯定是要做了,魏紫便向康初五讨教如今制作火器的技术。
尤其是子弹。
毕竟现在她的手枪里,可是一发子弹都没了。
只是,这难住了康初五:“子弹长啥样?用啥材料?大小多少?”
魏紫也被难住了:她能把子弹画出来,也可以根据枪膛计算出大小,但材料就不清楚了。而子弹的材料尤为重要,一旦出现偏差就容易炸膛。
康初五问了一个比较戳心的问题:“那子弹射出后,你没有再拿回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小日子来了?
魏紫摇头:“没有。”
康初五痛心疾首地扶额:“就那么几发子弹,打出去了得拿回来呀!你们有钱人,果真财大气粗。”
魏紫:“……”
打出去的子弹再找出来,她哪知道还能这种操作的?再说了,子弹一旦射出就变形了,又不能再用——当然,作为样款用来仿造的功能除外。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根据设计图猜成分。
这时,风澹渊来了。
他听风宿说魏紫找过他,三两下就把事情说完,便匆匆赶来。
谁知,见到的却是魏紫跟康初五蹲在沙地上,捋着袖子、毫无形象地拿着根树枝写写画画的样子。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魏紫和康初五沉浸其中,并没有发现风澹渊。
苏念本想提醒,却被风澹渊抬手制止。
他发现了,沙地上画着的东西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明显魏紫在算什么东西。
“这几种材料,你看对不对?”魏紫问。
康初五紧蹙眉头:“单从材料性能看,大致是对的。不过机械这玩意,还得做出来试……咦,你这个表情做什么?小日子来了?”
魏紫无语,坐在沙地上捏紧了拳头:“腿麻了……额,小腿抽筋了——”
“哎,你们有钱人真是身娇体弱……哎哎哎,怎么还哭上了——”
康初五正要去帮魏紫活动筋骨,有人却抢先了一步。
风澹渊蹲下身子,大掌力度恰到好处地揉着魏紫的小腿。
魏紫一愣,下一秒迅速擦去脸上的眼泪,不能学鸵鸟把脑袋埋沙堆里,就只能抬头假装看天。
“天上有馅饼掉下来?”风澹渊好笑地问。
魏紫:“……”
“好些了吗?”
“嗯。”
“你要继续坐着,还是我抱你起来?”
魏紫沉默片许,回道:“扶我起来。”
康初五在一边嘻嘻笑道:“自家的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想当日,你可是拿枪顶着我脑袋,跟我火拼抢亲的啊,拿出你的气势来!”
魏紫:“……”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风澹渊觑了康初五一眼,桃花眼中流露几丝满意之色。这女海盗,今日瞧她最顺眼了。
“你找我?”他恰到好处地转了话题。
魏紫便将做手枪的事同他说了。
风澹渊听完,说道:“你们跟我来。”
几人进了主帅议事厅。
风澹渊将一个盒子交给魏紫。
魏紫打开一看,见十来颗子弹,顿时一惊:“你……”从死人身上挖出来的?
“用水和烈酒洗过好多遍,干净的。”风澹渊怕她觉得膈应,解释了两句。
康初五笑道:“还是风帅勤俭持家啊!交给我吧,我去琢磨琢磨里面的材料。”
魏紫依言交出:“等你确认材料后,我来计算每种材料的占比。”
“成,你这脑子可比我那号称算盘珠子的师兄强多了!”
风澹渊又扔给康初五一块令牌和一本册子:“拿了令牌,我手下的能工巧匠任你调遣,册子里记录的是军中火器制造情况,你瞧好了,让风宿带你去军需库。”
康初五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神顿时凝重了起来:“这么大的权利啊,风帅就不担心我做点别的事?”
第三百一十三章 情话张嘴就来
风澹渊淡淡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魏紫让你做手枪,那我自然信任你。”
康初五不由朝魏紫看去,却听风澹渊又道:“你若有胆子生些别的心思,做些别的事,那后果也定是你承受不起的。”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淡淡的,可落在康初五耳里,她却有些毛骨悚然。
风澹渊对付人的手段她是没怎么听说过的,可征战十余年、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一国统帅,若要动手,想来肯定十分可怕,她绝对不想尝试。
“我没有胆子!”康初五立刻表明立场:“我只图财,魏小姐送了我一大笔钱呢,我一定尽心尽力把事做好,请风帅放心。”
“不用表忠心,我不信嘴,我只看做的事。”风澹渊凉凉道。
康初五嘿嘿地笑,心里却骂:刚还说“自然信任你”呢,你信任的是你家媳妇吧?男人的嘴啊……还是魏家小姐人好!
“让风宿带你去军需库。”风澹渊道。
“好啊!”一听跟风宿一起去,康初五的笑脸就灿烂了。
哎,自从那一晚之后,她家相公老躲着她,真是的,脸皮怎么这么薄,怎么就这么害羞呢?
康初五一走,魏紫便问风澹渊:“你知道康大当家是‘天工门’的人吗?”
“知道。”
“那你让她跟风宿成亲,招安她,都是计划里的事?”
“嗯。”
魏紫有扶额的冲动:“所以,不管如何,你都能顺利拿到东夷海防图,并让康大当家帮你做武器?”
这么一想,她凭着一股冲动去凤凰岛,真是傻透了……
风澹渊谁啊?十岁就能跟贵妃硬杠救下皇后与太子,十几年过去了,区区一个康初五,能难得倒他吗?
甚至,什么“风帅失踪”这些假消息,不仅是用来迷惑东夷,也有钓她上钩的意思吧?
这人,心机怎么如此之深?
风澹渊笑道:“怎么,生气了?”
魏紫正色道:“以后不准给我下套子!我不喜欢被人耍着玩。”
“好。”风澹渊回得迅速。
“回得这么快,你真往心里去了?”魏紫怀疑。
“你一直在我心里,又不需要绕路,自然快。”风澹渊放柔了声音。
魏紫突然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他现在说情话是张嘴就来吗?
“你们皇宫里的人,都这么地——满腹心计吗?”魏紫想到他的经历,不由地问。
“那也要看有没有长脑子。宫里的人,长脑子的还是少数,你啊——”
风澹渊轻轻捏了捏魏紫的脸:“不用操心这,以你的脑子,可以碾压宫里一大片了;再说了,有我在,谁敢对你动歪心思?若不想活了就早点去投胎,我送人送到西。”
“哎。”魏紫轻蹙眉头:“费时间精力跟人斗,我还是觉得做点实事有意义。”
“你若不喜欢,那以后我们就不住帝都。”风澹渊一副“多大点事”的表情。
“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哪里?”
魏紫的问题其实是:手握重兵,分封一地,皇帝能放心?
想最辉煌的唐王朝,便是结束于藩镇割据、藩王作乱。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武将在外虎视眈眈。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想干点别的?
风澹渊自然明白魏紫言下之意和她的担心。
“若有一日,皇上不再放心我,那就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我希望没有这一日,但也希望这一日早日到来——”
他笑了笑,眉目张扬:“若真有那一日,想必已是九州归一,四海之内皆属于我云国。一个武将的使命完成了,不卸甲归田,难不成还留着跟那帮文官吵架?”
魏紫深深看着风澹渊。
要什么,每一步该怎么走,他都清醒无比。
“可帝都有你的亲人,你会不会舍不得?”魏紫知道他跟家人的关系不好,可至少还有风老太妃。
“燕王,他恨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祖母,她若愿意,我带她一起走便是;至于其他人——”
他冷笑一声:“并不多待见我。这些年,我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假,可碍了别人的路、得罪了不少人,也是真的。一旦没有那层权势,他们可不得前赴后继地来踩我?”
“说到底,我的亲人以后也只有你和风嘉羽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魏紫不由握住了他的手:“至少三郡王、四郡主,他们是念着你这个大哥。”
“那两个也算了,也就你来了后才长进些。”风澹渊一脸鄙夷,可语气却没方才那么凉薄了。
魏紫无奈摇头:“三郡王那么费心费力地给你赚军饷,也就换你一句‘长进些’,你这要求真不是一般高啊!”
“那也看人。对你,我要求就不高。”
魏紫忍不住一笑:“那我谢谢你。”
方才那沉重的话题也不想提了,她问他:“你在江南还要留多久?”
“原本计划用半个月,把这里理理干净就要走了;可如今出了陶家这事,只能多留一段时间了。”
魏紫点头:“正好,青霉素的制作还需再改进改进,我也要在百草堂多留两个月。”又道:“过两日我去看看外祖母,那晚走得匆忙,都没跟她打声招呼。”
她有魏家嫡女的所有记忆,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承载了两个人的生命。
那么,姜老夫人便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了。
有这么一位慈祥的外祖母,她也是欢喜的。
风澹渊“嗯”了一声:“知道了。”
*
等军营里重伤的将土病情稳定下来,又把与手枪制造相关的书都翻译好,交到康初五手上,魏紫终于有空去吴县探望姜老夫人。
谁知刚要上马车,风澹渊也出来了。
“我陪你一起去。”风澹渊说。
“不用了,苏念陪我就好——”
“你回娘家都不陪着,显得我多不懂礼数。”
众目睽睽之下,风澹渊一把将魏紫抱上了马车,他身后一众人赶紧抬头看天,低头瞧地。
魏紫:“……”
“过来。”风澹渊朝她微笑。
“不过来。”魏紫断然拒绝,今天她要去见长辈,不跟他胡天胡地乱来。
风澹渊剑眉一挑,长臂一伸就将魏紫捞进了他怀里:“靠着,睡觉。瞧你这黑眼圈,别吓坏了老人家。”
见魏紫瞪着眼看他,他好笑道:“难不成你想干点别的?我没意见的。”
魏紫毅然闭上眼睛。
睡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她,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姜家在江南也算有名的富商了,生意遍布各县,宅子也是。
这次,姜老夫人从清波县来到吴县,主要是避战乱,老百姓的想法比较朴实,吴县离军营最近,又有云国战神罩着,总是安全一些;二来也是顺道参加好友陶家公子的婚礼。
谁能料到,战乱是避开了,却莫名遭遇歹匪,若非风澹渊刚好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陶家一场婚事,热热闹闹开场,却以死伤一众家丁、气晕陶夫人、吓晕新娘子告终。
等将乱糟糟的家里整顿好,陶老夫人便与陶老爷分头去诸位亲朋好友家致歉。
今日也巧了,陶老夫人正带着新婚的陶公子小夫妻,来了姜老夫人的宅子。
陶家和姜家关系匪浅,陶家公子与姜家一众小辈都相识,一群年轻人倒也能处一块说话。
“虞姐姐,你这副头面真好看啊。”姜家七小姐夸道。
“虞姐姐,你这身衣服也好看的。”姜家九小姐目露艳羡之色。
虞曼珠装着含羞的模样,心里却十分不耐烦:听几个傻丫头吹彩虹屁,吹来吹去又只有这么几句话,简直浪费时间。
这姜家也不知怎的,除了小厮,竟连个男人都瞧不见?
自那晚头部受了重击、阴差阳错将原本积于脑中的淤血清散后,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是虞曼珠,现代医学博土,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品类的美男。
谁知道莫名其妙来了这个历史书上没记载的古代,当了快一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虞家小姐,好不容易恢复记忆,靠,她结婚——不,成亲了!
她虞曼珠百草丛中过,怎么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更何况,还是一棵长相一般、胆小懦弱、连床上功夫都让她提不起精神的歪脖子树。
倒胃口,实在太倒胃口了……
要不是暂时没找到更好的出路,她才懒得演跟朵小白花似的虞家小姐、陶家少夫人。
“虞姐姐,你这口脂是几号的呀?”姜家六小姐问。
“九号。”虞曼珠装着和和气气的样子。
“九号口脂可难买了!还有与九号口脂相配的腮红……”姜家六小姐说起化妆品来,简直滔滔不绝。
这事倒是让虞曼珠纳闷的。
摆在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现代气息浓郁,明显不属于这个古代。
而在原先的虞曼珠记忆里,化妆用品也就面霜与胭脂罢了,并没有这么品类繁多。
也就是说——
极有可能,这些护肤品和化妆品是由一个现代人制作的。
而她,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这倒有趣了,谁和她一样,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古代呢?
念及此处,虞曼珠对姜家六小姐道:“要是知道‘花容醉’的东家是谁,便可以请相公帮忙,依相公的人脉和能力,想来拿到‘花容醉’的新款也并非难事。”
说着,她还特别崇拜地看了一眼陶公子。
陶公子油然而生男子汉气概:“曼珠你放心,一切都包我身上了!”
姜家六小姐是实诚的性子:“虞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姜家倒是跟‘花容醉’的东家合作的,但‘花容醉’的新款实在太火爆了,且量又少,就算有内部关系也不一定抢得到的。”
“哦。”虞曼珠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是上挑的。
现代的“饥饿营销”啊,这另外一个穿越者到底是谁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讨厌的死对头
姜家六小姐低声道:“陶大哥跟虞姐姐也不是外人,我跟你们说实话。这做护肤品和化妆品生意的大东家,不是普通人,是皇族之人。”
“皇族之人?”虞曼珠睁大了眼睛:怎么,那人还穿越到皇族去了?
姜家六小姐点头道:“嗯,是燕王府的三郡王,也就是咱们云国战神的弟弟。”
虞曼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皇族,穿越者,男人。
呵呵,这事有趣了。
提起赫赫有名的战神,姜家七小姐颇为激动道:“据说战神可是咱们云国第一美男呢,就是没机会见。”
听闻此话,虞曼珠也来了兴致,战神啊……
当晚歹徒攻进陶家,战神几乎以一人之力控制住了百来号人,护陶家宾客无恙。
那等英姿她没瞧见,真是遗憾至极。
至于云国第一美男的绝世容貌,又该如何呢?
真是好奇啊……虞曼珠只觉得有爪子在挠她的胸口,心痒难耐。
姜家九小姐低低道:“恐怕只是传闻吧,在战场上厮杀的男子,怎么可能很好看呢?我们家的护院就都不好看。”
姜家七小姐笑道:“战神是大帅,又不是上阵杀敌的土兵;再者,皇族之人,哪有长得难看的。”
几人说着战神之事,却见几个在后院伺候的丫鬟拎着篮子,匆匆往前院行去。
姜家七小姐喊住其中一人:“你们去哪里呀?”
丫鬟老老实实回答:“表小姐来了,老夫人让我们去琼花苑。”
“嗯,那你去吧。”
姜家七小姐话是这么说,却觉得纳闷:魏姐姐来之前,是递了帖子的,照理祖母早就准备好了,怎么会突然又加人去伺候呢?
难不成,同行的还有别的贵客?
姜家九小姐歪着脑袋问:“六姐姐、七姐姐,魏姐姐来了,祖母怎么不叫我们去跟她说说话呀?”
陶公子也终于插得进话了:“这位表小姐是哪位?”
姜家六小姐解释:“魏姐姐是我姑姑的女儿。二十年前,姑姑远嫁帝都皇商魏家,生有一女,便是魏姐姐。”
陶公子一拍大腿:“这么一说,我倒有印象,那位妹妹来过江南的。我还见过一面呢,她的名字挺特别的:魏紫。牡丹花后,魏紫,我记得特别牢。”
姜家七小姐嘻嘻一笑:“陶哥哥记性可真好,就是这位魏姐姐。她也来了江南,上次在清波县老宅我们见过她一面。魏姐姐长得跟名字一样,好看极了。”
虞曼珠喝茶的手微微一顿:魏紫?在现代,她有个很讨厌的死对头,也叫“魏紫”。
对叫“魏紫”的人,她可没什么好印象。
“魏妹妹来了,我们自该去打个招呼。”陶公子跟这里是陶家似的,大大咧咧道。
“相公,既然姜老夫人没让我们过去,我们还是坐在这里吧。”虞曼珠不想见叫“魏紫”的讨厌鬼。
“娘子,不知道魏妹妹来了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她来了,这不去问候一声便是我们失礼了。”陶公子笑着对虞曼珠道:“走,我们一道去见见远客。”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此男非凡品,但她不好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曼珠也不好拒绝,只能非常不高兴地跟着陶公子起了身。
两人既然要去,姜家几位小姐自然也陪着一起走了。
几人到了琼花苑,远远便见曲水边的石桌边围坐四人,两人是姜老夫人和陶老夫人,还有一男一女,恰好背对着他们。
姜家几位小姐犹豫了:有男客啊,那她们不好去的。
虞曼珠凤眸微微一眯:以她阅男无数的经验,那坐在石凳上的男子,即便没见到他的正脸,但凭挺拔如修竹的背影,还有浑身散发的清贵气质,便可断定此人绝非凡品!
只是这个古板的年代,她不好过去撩啊……
陶公子浑然不觉,只有他一个人继续走。
陶老夫人瞧见了陶公子,笑着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陶公子走得更快了,虞曼珠恼怒:他还有一个娘子呢,忘记了是不是?
幸好,陶公子也没二到头,走了几步终于想了起来:“曼珠,来。”
虞曼珠这才消了气,跟上陶公子。
是老祖宗让给他们过去的哦,不是她要过去的哦。
姜家几位小姐却还是没有往前走,只敢远远瞧着。
“姜老夫人,听说魏紫妹妹来了,特地前来打声招呼。”陶公子笑道。
被点了名,魏紫只好站起身来,朝着陶公子行了个礼,心里却在想:这谁啊?
陶老夫人笑道:“亏你还记得有这么个妹妹。小紫,这是我家老大,刚娶了媳妇的那位,小时候你们在清波县是见过的。”
陶公子呵呵地笑:“说来惭愧,那时候我调皮,摔了个头破血流,还是魏紫妹妹好心送了颗糖安慰我。”
这么一说,魏紫便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爱哭的小胖墩啊。
想到那晚他揪着新娘子的衣袖抹眼泪,她心中感慨:真是十几年如一日,都娶媳妇了,爱哭的习惯却没改。
“陶大哥,好久不见。”魏紫微笑道,余光却扫到一张熟悉的脸和一道探究的目光。
她不由瞧去,那道探究的目光却立刻消失,只剩熟悉的脸。
“这位是新嫂子吧?”真的跟现在的虞曼珠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气质不像,现代的虞曼珠妩媚妖娆,跟面前矜持含羞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嗯!”提起新妇,陶公子一脸骄傲,连声音都温柔了不少:“曼珠,这是魏紫妹妹。”
“魏紫妹妹好。”虞曼珠捏着声音说。
实在是不捏不行,她怕一个控制不住就失态:眼前这个“魏紫”,跟现代她那死对头简直一模一样!
脸一样,说话表情一样,连那副惺惺作态也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魏紫就是另外一个穿越者?
但,那人不是“花容醉”的大东家,皇族之人吗?这事她得好好查一查,而眼前的魏紫到底是谁,她也得探一探。
“嫂子好。”魏紫客气道,脑中却不由得膈应了下。
不对劲,眼前这位“虞曼珠”总让她觉得不舒服,可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陶公子神经大条,完全没留意到这一简单的对话中,两位女子有了不寻常的情绪。
他见魏紫身边依旧淡定坐着的男子,不由好奇道:“魏紫妹妹,这位是你朋友吗?”
他也没傻到家,能跟魏紫坐一起,两人自然是认识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她就喜欢这种霸气的男人
魏紫又尴尬了。
这次的问题不是介绍风澹渊是谁,而是风澹渊愿不愿意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寒暄。
怎么回呢?
正考虑着,风澹渊却站了起来,转过身客气道:“陶公子,在下是小紫的未婚夫。”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怔住了。
陶公子:这人……好高啊,他都要抬着头说话。
虞曼珠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果然是极品中的极品,这张脸,这身段,还有这通体非富即贵的气质,简直绝了!在前世,她也算阅尽千帆,可都没碰过这么优质的!
姜家几位小姐:好俊美的男子……好想走近看一看呢,可要是冒冒失失过去,祖母怕会说她们不懂规矩吧……
魏紫:来都来了,她也是想多了……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装笑总不会错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倒是陶公子:“你好你好!在下姓‘陶’,名‘计然’,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话音刚落,陶老夫人便道:“计然,不得无礼。这位是风帅,还不快快行礼?”
陶公子一愣,想了下“风帅”两个字的意思:帅,元帅,大帅……云国只有一个人能称“帅”!
燕王府世子风澹渊!
憨憨的陶公子终于变了脸色,掀袍就跪:“草民拜见风帅!”
虞曼珠有原主的记忆,反应比陶公子快:原来这他就是传说中云国的战神啊!
外表已经不俗,竟然连能力都是卓绝!
这下她不但心跳如鼓,连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老天让她来这个鬼地方,是成全她和极品俊男的一段情吗!
“民女见过风帅。”她强忍着颤抖的身子,娇羞又不失娇媚地行了一礼。
可听到这隐含媚态的话,魏紫眼神微微一眯:现在不仅仅是不舒服,是特别不舒服!
这说话的音调,不是正经大家闺秀、而且还是已经出嫁的大家闺秀该有的,倒更像现代“女海王”虞曼珠在男人面前常用的语气。
“不必多礼。”风澹渊语气淡淡的,方才的客气少了一层。
陶老夫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风帅,当日多亏您救我孙儿与孙媳妇,如今他两才能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您这份恩情,陶家不敢忘,只要有陶家能出力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风澹渊回道:“陶老夫人客气。我云国国库充实,兵强马壮,粮多草广,也没什么需要陶夫人帮忙的。”
陶老夫人还在笑,可那笑容却有几分僵硬和羞愧。
风澹渊的话说得毫不客气:陶家算老几,云国军队需要一个商户来撑场面?
是她唐突了。
她不该喊孙儿夫妇过来的。原本想给孙儿铺个路,可眼前这位一国之帅显然是不喜欢这样的小心思。𝔁ļ
陶公子虽然憨直,但也不是真傻,风澹渊的话他听得懂,一时倒有些讪讪的。
虞曼珠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样,心尖儿却都开始打颤了。
好不近人情,好霸气,好有男子气概!
她就喜欢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
男人越狂傲,被她征服就越能显出她的能耐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хľ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魏紫也不喜欢这样的小心思,可这毕竟是外祖母家里,不能不给外祖母面子。
于是,她笑着转移了话题:“外祖母,那边挂着的纱挺特别,我没见过,是姜家布行的新款吗?”
姜老夫人回道:“你眼睛真亮,的确是今年的新款,比往年的更轻、更密、更透,色泽也更鲜艳,适合给你们小姑娘做纱裙。我这老太婆也喜欢啊,可又实在厚不起脸皮往身上穿,那就做成帘子,每日瞧着心情也会好许多。”
她慈祥地笑道:“下午我们去姜家的布行,你喜欢什么尽管拿。”
魏紫问:“随便拿?”
姜老夫人呵呵笑着:“随便拿!外祖母还不至于小气到几匹布都舍不得送你。”
魏紫装着狡黠样:“那我就不客气,谢谢外祖母。”
“跟外祖母还客气什么,时辰不早了,我让厨房开饭。走,吃饭去!”姜老夫人站起身来。
陶老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却不是去吃饭,而是告辞:“今日这歉也致了,恩也谢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姜老夫人吃惊道:“怎么就走了呢?都到饭点了,一起用饭吧!”
再三劝阻,陶老夫人却坚持要走,姜老夫人只好送三人出门。
“计然,曼珠,你们先上马车。”
陶公子乖乖上马车,虞曼珠不情不愿、依依不舍,却也只能一起上了。
陶老夫人拉着姜老夫人羞愧道:“老姐姐,今日这事啊,可真应了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丢了我陶家的脸不说,连你也连累了,是我对不住你。”
姜老夫人低声道:“皇家的关系,岂是我们商户能轻易攀的?早早消了这心思,是件好事。”
陶老夫人点头:“还是老姐姐你看得清,是我糊涂了。”
姜老夫人叹了口气,又道:“看得透又如何?风帅这脾气,我是真担心小紫。”
陶老夫人劝道:“今日风帅能陪着一起来,可见小紫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无需想太多。”
姜老夫人苦笑道:“情意浓时,万般皆好。可这情意淡了呢?他是皇族,又是一国统帅,小紫定是要受委屈的。”
陶老夫人道:“老姐姐,听你这话,我就更加无地自容了。我千方百计想计然攀上风帅的关系,你呢?万般不愿外孙女嫁入皇家,就怕小紫受委屈。”
姜老夫人苦涩道:“当年,因着魏家‘皇商’头衔,小紫娘亲远嫁帝都。可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着。等我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我是没脸见她的。”
提及伤心往事,陶老夫人拍拍姜老夫人的手道:“都过去了,老姐姐你也别多想。”
姜老夫人继续道:“趁着我还有半截身子没进土里,小紫又是个柔弱的,我定要多帮帮她。”
陶老夫人长叹一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第三百二十章 烦我可以,烦你不行
门口,陶老夫人和姜老夫人为自家的孩子操碎了心。
院里,柔弱的“自家孩子”正在“讨伐”一国统帅。
“陶老夫人一把年纪了,你刚那话是不是有点过?”一码归一码,陶老夫人有小心思是陶老夫人的问题,可风澹渊这么说,不给陶老夫人面子,也就是不给她外祖母面子啊!
“我已经很委婉了。”当事人拒不认错。
“你对‘委婉’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吗?”就差指着人家鼻子说“你不配”了好吗!
“你若还遇得到盛德水,你可以问问他,我是怎么跟他说话的,那才叫‘不委婉’。”风澹渊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喝了口茶。
魏紫无语地看着他:“以后探亲,我自已一个人来就好。”他这尊大佛,还是供在军队里吧,平常人家不适合他。
“不成。我若不来,你外祖母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这个恶名我不担。”风澹渊坚持。
“你能讲点理吗?”
“我这不是在跟你讲理吗?”
魏紫很有冲动将面前的西瓜砸他脸上。
“随便,你高兴就好。”她拿起西瓜,咬了一口,让沁凉的汁水浇灭心头窜起的火苗。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风澹渊掏出帕子,伸手擦掉魏紫嘴角的汁水,装着若无其事地随口道:“我要不断了陶家的心思,下次他们就该找你当梯子往上爬了。”
“陶家也没什么坏心思,再者他们也帮你良多吧。”魏紫其实并不介意做这把梯子。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烦我可以,烦你不行。”风澹渊淡声道。
魏紫顿时觉那西瓜汁甜得心都冒泡了。
她一手托腮,看着风澹渊戏谑道:“要是没人来烦我,那我岂不是不能借你的名号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了?”
风澹渊见她眼波流转,红唇欲滴,俏生生的样子简直勾了他的魂魄,若非顾及这是在姜家宅子,他定是要抱过她来狠狠亲吻一番的。
可惜,只能忍着。
“你有空去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吗?”他一语指出关键。
魏紫一张笑脸顿时垮了:“哎,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戳心?”
正说着,姜老夫人回来了。
魏紫和风澹渊便随她一起用了午膳。
刚吃完饭,风宿过来,凑在风澹渊耳边说了几句。
风澹渊还没开口,魏紫便道:“你忙你的去,等会我和外祖母一起去布行。”
风澹渊点头:“那晚上我来接你。”
魏紫本想说“不用了”,但知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将话收回,便“嗯”了一声。
风澹渊走后,姜老夫人笑道:“先陪外祖母打个盹。等睡醒了,咱们再精神抖擞地去布行。”
魏紫顺嘴接话:“好啊,睡饱了有力气,才好多蹭祖母几匹布。”
姜老夫人哈哈笑起来:“你这丫头,只要你能带走,你把布行清空了都成。你外祖母不差钱!”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压力很大
这一个午觉,魏紫睡得挺香,起来后神清气爽。
听说要去布行,姜家几位小姐也凑过来说是要一起去。
“祖母,上次做的新衣服沾了果汁洗不干净,我想再做两身。”姜家九小姐撒娇。
“听说‘花容醉’出了新款的口脂,我去瞧瞧能不能买上。”姜家六小姐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去。
“我想买几件新首饰,祖母,您能不能支持我一下下呀?”姜家七小姐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
姜老夫人用食指戳了戳最小的九小姐,笑道:“你们这些小猴儿,还以为你们是想陪小紫呢,原来一个个都打着坑你们祖母的小算盘啊!”
“哪有?”姜家七小姐拉着姜老夫人的手轻轻地摇,嘻嘻笑道:“主要还是陪魏姐姐,顺便添些胭脂首饰。再过两天就是乞巧节了,这次县衙主办、几大商户出资举办‘乞巧宴’,我们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给姜家撑场面呀!”
姜家九小姐年纪小,又喜欢魏紫,开口道:“魏姐姐,‘乞巧宴’很热闹的,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姜家六小姐和七小姐也跟着相邀:“是呀,魏姐姐一起去吧。”
姜老夫人慈爱地看着魏紫:“你就跟着妹妹们去玩玩。”
魏紫哪还能拒绝,便应下了。
姜家几位小姐都很高兴,姜老夫人也很高兴。
老人家一高兴,出手就愈发阔气了:“走,今日你们想买什么便买什么,统统由祖母付钱!”
姜家小姐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对魏紫越发有好感了。
魏姐姐来,祖母就开心,祖母一开心,她们能蹭到好多好东西呢!
*
风澹渊依言来接魏紫,见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装了半个车厢,不由问道:“你这是打劫了姜家?”
魏紫叹了口气:“你只是见到了结果,过程更夸张。”
下午逛街,只要她眼光往一件东西上多瞧一眼,姜老夫人便毫不犹豫地让人把东西买下来。
“你都不知道,后来我都只敢看地了。可地上刚好有个泥人摊,外祖母想都没想,就要将所有泥人买下来,我死活拦着,结果那摊主更绝,直接把一堆泥人用布一裹,送到外祖母面前,连价钱都算好了。”
魏紫指着一个箱子,也不知用何种表情:“一箱子的泥人,我都多大了,早不玩泥巴了。”
风澹渊忍不住大笑。
魏紫恼怒地拍了他的手:“你还笑?吃的、穿的、用的也算了,大伙儿分分就成,这一箱子泥人分给谁啊?”
风澹渊忍着笑打开那个箱子:“做得挺有意思的,你要嫌没地方搁,就送给风为欢吧,那丫头喜欢这些小玩意。”
魏紫瞧着他,似笑非笑:“四郡主喜欢什么,你都知道?”
风澹渊却打死不承认:“小丫头们不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吗?”
“哦?”死鸭子嘴硬是吧?
“哦什么哦?”
“没什么。”好吧,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反正她都知道了。
魏紫轻叹一声:“外祖母这样,我觉得压力很大啊。”
风澹渊也学她一声叹息:“你外祖母这样,我压力也很大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男人心,比针眼还小
魏紫奇怪:“又不是送你,你压力大什么?”
“你看上什么就买下来,这些事应该我做才是,却让一个老太太抢了先,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可千万别学外祖母这么吓我!”魏紫赶紧制止风澹渊这种与人攀比的想法。
“这不是吓,这是宠。”风澹渊觉得她没有抓住这件事的重点。
“那千万别这么宠我!要真嫌钱没地方花,你可以给我现银、金子、银票,别送我一堆泥人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顿了顿,魏紫又道:“再说了,你也没外祖母有钱,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不要做。”
风澹渊:“……”
这年头,做官做得两袖清风还要受人侮辱?
“你说得很有道理,改变了我一些想法。”他若有所思。
“对,你能这么想非常好。”魏紫非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以前不收金子、古董非常不尊重人,以后但凡有人愿意送,我肯定是要收的。”风澹渊一张俊脸很是严肃。
魏紫拍他肩膀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停滞在了空中。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问。
“有钱人才配‘视钱财如粪土’,像我这种穷人,怎么好意思打肿脸充胖子,学人家淡泊名利、宁静致远?”风澹渊特别强调了“穷人”两个字。
魏紫哑口无言:这是伤他自尊心了?
她有些讪讪的:“其实你也不是穷人,可以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
风澹渊双手抱胸:“我怎么不穷?你没瞧见,我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穷。”
魏紫扶额,忍不住道:“你够了。”
想了想,又道:“过两天是乞巧节,县里有个‘乞巧宴’,我答应外祖母和姜家几个妹妹一起去看看。要不你陪我去,我想买什么你必须给我买,成吗?”
“成!”风帅一口应下,非常爽快。
魏紫:“……”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呢!
还是那种针眼特别特别小的的针!
“连这都要比,你幼不幼稚?”魏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风澹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平日里也挺聪明的,怎么有些事就不懂呢?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几件事是不能质疑,‘穷’就是其中一件。”
“记住了:不要再觉得我穷,我很有钱。”
“那你也记住一件事:不要再捏我的脸。”
魏紫拍掉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去捏他的胳膊,可手指间都是硬硬的肌肉,压根就捏不起来。结果,他的肉没捏着,倒不小心弄疼了自已的手,气死她了!
“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吧。”
风澹渊低声笑着,却抓过她的手,轻轻揉了起来。
揉着揉着,他将她带到了自已的怀里。
一入怀,温香软玉,不干点什么简直不是男人。
毫不犹豫,他干脆利落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魏紫被吻得迷迷糊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只要跟他同坐一辆马车,都会发生一样的事?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连皇帝都没让他等过
七夕当日,魏紫早早梳洗打扮好,风澹渊也将不急死人的事都丢给了蔺军师,正要出去时,康初五却心急火燎地跑了来。
“要出门啊?”康初五随口问了一句。
一般人见此情形,下一句肯定是识相地“打扰了,告辞”。
可康初五不是一般人。
“别出门了,我有急事。”康初五拉着魏紫就要走,却被风澹渊伸手拦住。
“你会看眼色吗?”风澹渊没好气地问。
“不会啊,我从不看那玩意行事。”
一听康初五这话,风澹渊就想翻脸。
谁知康初五完全没有给他说话和翻脸的机会:“我知道子弹怎么做了,可是每种材料占多少,我试了好几天都没试出来。魏小姐,你脑子好,快去帮我算算。”
“非得今天算?你就不能换个日子?”风澹渊没好气地问。
“风帅,你很奇怪啊。我这不分日夜地做子弹做火器,为的是谁?感情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康初五性子耿直又彪悍:“这做事,要么一鼓作气做完,要么不做。就差临门一脚,今日一定要把子弹这件事解决了!”
风澹渊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你大爷的,你教我做事?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谁是老大啊!
刚想发作,隔壁的队友却倒了戈。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魏紫一听康初五的话,当即回应。
“走走走。”康初五催促。
风澹渊眼睁睁地看着魏紫跟康初五走了,心里那个郁闷和火大啊:把他忘了?
又见魏紫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心里刚涌起一阵欢喜,却听她说:“你等一等,我算完就来找你。”
言罢,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风澹渊脸沉得跟什么似的。
让他等一等?
他活了二十几年,连皇帝都没让他等过!
可是,他的脸色摆得再难看,该看的人也不会回头了。
*
魏紫查了一堆手机里的资料,费了一摞纸,才终于把子弹的材料比例算了出来。
“你试试这个配比,还有,考虑到受热膨胀,外壳用黄铜包裹。”魏紫将一张纸递给康初五。
康初五盯着看了半晌,才道:“那我先按这个比例试试吧。”
“咕噜噜——”
什么声音?魏紫一愣。
康初五却大大咧咧道:“饿死了,我要吃饭!”
吃饭?魏紫终于感觉到了饥肠辘辘,眼不由都朝窗外看去,只见落霞满天,竟然已是黄昏。
“糟了!”想起还在等的风澹渊,魏紫也顾不上康初五了,拔腿就跑。
气喘吁吁地找到风澹渊,魏紫磕磕绊绊地说:“对……对不起啊,这……这……我忘记时间了……”
风澹渊早已等得快没脾气了,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魏大夫,还出门吗?”
“出、出吧……”魏紫很是心虚,毕竟是她放了风澹渊快一日的鸽子。
“那是现在走,还是我再等一等,等魏大夫您吃了晚饭再走?”风澹渊加重了“等一等”三字。
“现在,立刻,马上走!”魏紫一个激灵,回得坚定。
“那走吧。”风澹渊大步朝院外行去。
魏紫理亏,哪还敢问“自已快饿晕了,能不能先找点果腹的东西”?
幸好苏念心细,眼疾手快地塞了她一个小包裹,用嘴型解释:“吃的。”
魏紫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世上只有苏念好!
第三百二十四章 玩火是要自焚的
吃的有了,那问题来了:她要在车上,当着风澹渊的面吃吗?
“你饿了就吃。”风澹渊一脸的善解人意。
可魏紫却秒懂他言下之意:你还有脸吃!
算东西很费脑子的,脑子一费,消耗大量热量就容易饿。她真的很饿很饿很饿……
不管了!
魏紫把心一横,打开了包裹:绿豆糕、红豆糕,南瓜酥、蝴蝶酥,甚至还有一罐桃汁,都是她爱吃的,却都不是风澹渊喜欢吃的甜食。
魏紫捏了块绿豆糕,意思意思地递给风澹渊:“吃吗?”
“我不吃甜食。”风澹渊觑了她一眼。
魏紫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也就客气一下,礼到了,就够了。
她低头开始吃糕点。
一块,两块,三块……
有点渴,她打开桃汁盖子喝了几口,继续吃糕点。
风澹渊终于屏不住气了,充满怨念地开了口:“我也没吃晚饭。”
“哦。可你不是不要吃甜食吗?”魏紫觉得也不能强迫他吃吧。
“你喂我我就吃。”风澹渊傲娇道。
呵呵。魏紫假笑一声,捏了块南瓜酥放到他嘴边。
“说两句好话,我才吃。”风澹渊觉得今日这事不能这么过去。
“你确定?”魏紫心中的愧疚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确定——”
魏紫一把将南瓜酥塞进他嘴里:“吃就吃,不吃拉倒。让你等一天是我不对,有事说事,别甩脸。”
风澹渊桃花眼一挑:这脾气,比他还大?
只是一嘴的南瓜酥,他说不出话来。
魏紫又喝了口桃汁顺顺嗓子:“再说了,我是去做正事,又不是去玩。你要为这点事生气好意思吗?”
不等风澹渊接话,她自顾自答了:“肯定不好意思!所以,你不准生气,也不准尥蹶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要多长时间的。”
风澹渊终于咽下了南瓜酥,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桃汁三两下喝干净:“魏大夫,你现在腰杆子很硬啊。”都让他等她宠幸了!
“我一直很硬。”魏紫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
下一瞬间,她人已经在风澹渊怀里。
大手不客气地在她细腰上来回,又搓又捏的:“可我摸着不硬啊。”
魏紫无语,又吃她豆腐?
不成,这事不能老让他压着她一头啊!
他有脾气,她也有傲气好吗!
挪了挪身子,她换了个让自已舒服一些的姿势,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微微诧异的眼神里,毅然吻住了他的唇。
细细地用唇描绘他优美的唇形,轻轻吮吸。
想要学他用舌尖顶开他的唇齿,他却不配合。知他是故意的,魏紫有些恼了,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
风澹渊轻笑,遂了她的意。
舌尖交缠,满嘴皆是桃汁清甜的味儿。
一个原本只是想逞个强,一个只是逗她玩,却都忘了玩火是要自焚的。
夏末天气,衣衫单薄,彼此都能感受到双方体温的升高。
风澹渊搁在魏紫腰上的大手,终于没忍住,一路向上,微一迟疑,还是罩住了起伏的峰峦。
第三百二十五章 再动我办了你!
魏紫身子一僵,唇舌亦退了出来,只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喘气。
大手动了起来,轻拢慢捻,桃花眼中盛满浓浓的情欲。
魏紫只觉得浑身酥麻,趁脑中还有几丝清明,她赶紧用手推他:“不要了……”
他稍稍用力,她轻蹙眉头,忍不住低吟一声:“嗯——”
风澹渊本想就此松手,可这“嗯”声却如蚁入骨髓,惹得他酥痒难耐,哪里还停得下来。
黑瞳中有火熊熊烧起,他一手自后背揽住魏紫,一手探入了她的衣襟,直接将碍事的衣物拨开。
顿时,大片泛着粉色的雪白肌肤便露了出来。
一字型的漂亮锁骨下,美景如画。
妖冶的桃花眼有瞬间的呆滞,但下一刻,红艳的唇便毅然吻在了那美景之上。
而另一只大手也顺着柔软的腰肢迅速往下……
魏紫浑身发虚,她知道男女朋友有肌肤之情很正常,只是——
“我们还要……去参加‘乞巧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吮吸,他在咬她。
她推他,可是他的手跟铁箍似的,她哪里推得动。
“那就不去参加‘乞巧宴’了。”他于百忙之中,还记得回她一句。
“可是……”魏紫声音越发抖了,带了几丝恳求意味,“我……我不想在车上……”
她做事向来讲究,他和她真正的第一次,她不想这么草率。
这话奏了效。
风澹渊的动作果真停了下来。
大手慢慢收回,红唇亦离了那峰峦。
他将脑袋埋进那一片已然泛红的雪肤里,粗粗喘着气。
“你自已挑的火,却让我自已灭,过分了啊。”他万分不舍地将脑袋抽离她的胸口,饱含怨气地说。
魏紫艰难地将衣襟拢住,本想离开风澹渊的大腿去整理仪容,谁知她刚移动身子,却听风澹渊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还动?再动我立刻办了你!”
魏紫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闭上了眼睛,深觉“自作孽不可活”。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要去挑衅风澹渊?
这事能挑衅的吗?
“回去我开几几副药,给你调养调养……”
风澹渊瞪着她:“我需要的是调养吗?”
魏紫觉得此时此刻的她,简直跟个白痴一样,蠢透了。
她不能再说话了,多说多错。
*
马车入吴县时,一切终于恢复如常。
风青见风澹渊和魏紫一前一后下来,气氛很是微妙。
风澹渊的脸色很难看,魏紫脸色不难看,却不说话。
又吵架了?
刚刚也没听见吵架声啊……
男女之间的事啊,风青一个直男是不懂的,只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一前一后差了好几步路的两人。
风澹渊停下脚步来:“再慢吞吞的,连‘乞巧宴’的尾巴都赶不上了。”
他嘴里没好气,可手却是朝魏紫伸出的。
魏紫盯着那只手,方才的旖旎画面涌上脑来,她怔怔地盯着它,竟连走路都忘了。
风澹渊见此,心中叹息一声,只得认命地往回走,牵起她的手来:“走路用点心,摔了多丢人……”
他话音未落,魏紫真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
要不是他牵着她,还真得摔了。
魏紫:“……”
你能不要这么乌鸦嘴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哄哄我啊
夜色渐浓,吴县几条大街灯火辉煌,热闹喧嚣。
风澹渊牵着魏紫进了吴县最有名的酒楼。
两人容貌出众,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二位客官,来啦——”
风澹渊打断他:“四楼雅间。有没有空,都给我空出来。”说着,直接将一张五百两的银两扔在柜台:“招牌菜,全部上一份,不用找了,速度要快。”
完全没给掌柜说话的机会。
可他一身的贵气和霸气,即便掌柜能插进去话,也不敢答个“不”字。
“是是是,二位这边——”
掌柜刚伸出手,风澹渊已带着魏紫上了楼。
一边的伙计问掌柜:“上菜吗?”
掌柜想都没想:“上菜!”五百两银子呢,都够上十几桌招牌菜了!
*
四楼雅间。
“生气了?”魏紫拿食指戳了戳风澹渊的手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风澹渊皮笑肉不笑。
魏紫心道,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气得不轻。可也不至于吧?
既然他心情不好,那就不说话了,吃饭!
尝着还可以的菜,她顺便给他夹一筷子,自认也是十分体贴。
可对方明显不这么觉得。
“这里的菜太难吃。”风澹渊抱胸,面前的筷子却是一动都没动过的。
魏紫夹菜的手停在空中,心中默默腹诽:看来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不过,她从不惯人,也不喜欢无理取闹,有事说事。
“首先,是你要来这家店里吃饭;再者,这桌菜你花了五百两银子;最后,你用眼睛看了看,凭意念就觉得这菜难吃了。风澹渊,你找茬?”
“我找茬,又如何?”风澹渊也来了气,她这什么态度,“风澹渊”“风澹渊”地叫。
“你为什么找茬?”魏紫不明白了。
风澹渊结舌。
为什么找茬?这种事还需要问,她心里没个数吗?
让他等了一天,车上勾了火却不负责灭。他何时被如此对待过?
不过,这说到底也没什么。
他是男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可以包容。
可她是他的女人,他心情不好,她至少说两句软话、贴心话,总是应该的吧?
但听听,还“首先”“再者”“最后”逐条列他的不是,这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所以,就是找茬。”魏紫见他不说话,直接下了定论。
风澹渊一口气闷胸口:“然后呢?”
魏紫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汤:“没然后,自已的情绪自已找办法解决。这种事,大夫也没法子。”
风澹渊气结,怪异地看着魏紫:“你确定要我自已想办法解决?”
魏紫也奇怪地看着他:“那你想我怎么做?”
风澹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难不成还得让他开口说“你哄哄我不就成了”?
他是男人啊,说这话简直把自已的脸扔地上踩了。
魏紫见风澹渊又不说话了,愈发觉得他无理取闹。
男人无理取闹,她能理解,可风澹渊无理取闹,她就不能理解了。
可是,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到底想怎样呢?
于是,她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想我怎么做?”
若换了别人,风澹渊肯定掀袍走人,这什么脑子啊!可眼前这人是魏紫,更何况,她那双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的都是纯粹的疑问,他还能如何?
“吃饭。”他拿起筷子,极其郁闷地夹菜。
魏紫又盯着他看了半晌,便也满头吃饭。
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盘壁的声响。
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