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棠春(全本): 059
“温大人。”
“安福公公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福挠了挠头,“嗯,陛下让奴才来取消肿止痛的药膏。”
“消肿止痛的药膏?”
安福点点头:“对,陛下就是这么说的。”
温道尘蹙眉,“昨日尚寝局不是已经送去了三罐子的香膏了嘛?怎么今日又来取?可是用完了?”
“不知道啊,奴才不清楚,可是皇后娘娘疼得哭了,陛下让奴才来取。”
“陛下可让太医署的人去吗?”
安福摇头:“陛下只是让奴才来取药膏,并没有唤太医署的人。”
温道尘捏着胡子,“嗯,那便是房里的事了。”
“且拿着这罐子药膏回去。”
正巧颜玉吉从外面走进来:“安福公公来了。”
“颜大人安。”
“陛下遣您来唤太医署的人吗?”
安福摇头,“没有,陛下只是让奴才来拿药膏。”
“这里最新熬制出来的药膏,拿上。”
“这个是香膏,这个是药膏。”
“且慢,是给谁用?”
“给皇后娘娘用。”
“那便是香膏了。”
“药膏我也拿上一点可以吗?”
“当然。”
安福拿着两盒子药膏回去,玄澈看着他左手的香膏,皱着眉心,觉得莫名其妙:“将香膏拿来做什么?放在一边吧。”
“喏。”
拿起一旁的药膏,给沈婼棠擦在膝盖上面,轻轻吹了吹。
“幸好衣服还算厚实,不至于破皮。”
第132章 奴才
送走安福,温道尘坐在凳子上面,盯着面前炉灶上的药壶。
脑海里面不断算计着时间。
“玉吉。”
“老师,学生在这里。”
颜玉吉正蹲在柜子跟前,从抽屉里面找金银花,听到温道尘在找自已,连忙出声。
温道尘摘到手上厚厚的手套,“我想着,还是去和陛下说说,尚寝局的人,多多少少有些顾忌。”
“可我看着陛下长大,陛下应该不至于要我性命。”
“老师,您要去做什么?”
颜玉吉起身。
“凤仪宫,等一会儿汤药滚了之后,记得将火停了。”
凤仪宫内殿
玄澈刚才给沈婼棠抹药的时候,不小心将药膏粘在衣服上面,刚换上衣服,扣子没来得及扣上。
“陛下——”
井德明的声音响起来。
玄澈起身:“何事?”
“太医院温院使求见。”
“朕马上出去。”
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出去走。
来到外殿,地上跪着温道尘。
“温卿来这里找朕,所为何事?”
“陛下,臣”
温道尘抬头,看玄澈正在扣扣子,“陛下,臣斗胆请问陛下,刚才在里面,是在穿衣服吗?”
玄澈扣好扣子,拿起一旁的茶,轻轻拍去茶叶。
“嗯。”
“咚——”温道尘一头砸在地上:“臣请陛下一切要以国事为重,不要太沉迷于闺阁之事。”
玄澈喝了一口茶,有点烫,皱着眉头:“温卿,这房中之事,一直都是尚寝局的人来管,朕可不记得归太医署管辖。”
“确实不应当归太医署管辖,但是臣觉得,作为陛下钦定的院使,臣应该谏言。”
玄澈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来和朕说”
脑海里面灵光一闪,玄澈想起刚才安福拿来的香膏。
笑了起来:“温卿,起身吧,你误会了,皇后的腿撞在桌子上面,朕刚才让安福拿的是擦伤的药膏,这个狗奴才估计都没有认真听朕说的话,去了一问三不知。”
“朕一会儿好好治治他,在皇后身边当值还这般的不认真。”
温道尘起身:“是臣误会了,还望陛下不要介意。”
玄澈冷哼一声,“朕介意是肯定介意的,但是你也是一片好心,再加上你年事已高,往后注意点身体。”
“微臣多谢陛下关心。”
“微臣告退。”
“嗯。”
玄澈背着手,溜达进了内殿。
“安福?”
“回陛下,安福公公刚才出去了。”
“一会儿回来叫他滚进来见朕。”
“喏。”
玄澈坐在床边:“安福这个奴才,倒是在你身边活得挺滋润的。”
“好事一件没做成,在值期间还敢到处溜达,朕想找他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玄澈的话意味深长。
沈婼棠也知道他说的很对。
流萤和画屏跪在一侧,“陛下恕罪。”
“叩叩叩——”
“陛下,奴才安福求见。”
“滚进来吧。”
“喏。”
“刚才去哪里了?”
安福低头:“奴才刚才就在附近值守。”
“说谎。”
“过来。”
安福膝行到玄澈身边。
玄澈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脚。
“好啊,做奴才的没有奴才样子,谎话连篇,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刚才去哪里了。”
第133章 猪蹄
安福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吓得哭了起来,声音哽咽。
“奴才奴才刚才去御膳房偷猪蹄去了。”
“好啊,你这个狗奴才,整天不是偷猪蹄吃,就是想着睡觉。”
安福瑟瑟发抖。
“去院子里面跪一柱香。”
“喏。”
“站住。”
安福转过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玄澈上下打量他一顿,嘴唇微微勾起:“猪蹄呢?”
安福一哽,不情不愿拿出自已袖子里面的猪蹄:“在这里。”
“放一旁桌子上面吧。”
“喏。”
放下猪蹄的安福,眼睛里面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大太阳底下跪在院子里面,单薄的身子瞧起来可怜巴巴。
井德明从里面出来。
安福扁着嘴:“干爹——”
井德明恶狠狠地看他:“让你平时好生伺候着皇后娘娘,你倒好,跑御膳房偷猪蹄去了?你怎么干脆不把你干爹直接炖了呢?”
安福撇撇嘴:“我哪里能知道陛下会突然找我,要是不去的话,就拿不到猪蹄了,这个猪蹄是专门留给我的。”
“你再给咱家胡言乱语试试?!什么叫做专门留给你的?你这话让陛下听到了,又得罚你。”
“干爹,我的猪蹄被陛下扣下了。”
“陛下还能和你抢区区一个猪蹄?那是让你长个记性!”
“别脑子里面整天就是吃吃吃!”
安福见干爹也不愿意帮他了,眼泪汪汪,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跪在地上。
殿门打开,井德明连忙迎了上去,跟着玄澈大步离开。
等玄澈彻底走远了,流萤和画屏从里面小跑着出来:“安福,进来吧。”
安福心里面郁闷着呢:“不去。”
“陛下要我跪一柱香的时间,现在连半炷香都没有过去呢。”🗶ᒐ
流萤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提着裙子小跑过来,蹲下:“娘娘叫你进去呢,猪蹄不要了?!”
安福咬咬牙,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不要了!”
“说你是个倔驴,你还真倔,陛下罚你,又不是皇后娘娘,是娘娘让我叫你进去的,你进不进?”
安福吸了吸鼻子:“真的是娘娘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呢!”
安福利索爬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小跑着进去。
沈婼棠腿上有伤,动不了。
“安福?进来了。”
安福扭扭捏捏,“嗯。”
“过来些,让本宫瞧瞧,是不是委屈了?”
安福不好意思低下头:“没有。”
“陛下对宫人一般严苛了些,但是对你没话说,今日的事情,若是其他人,早就被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叫你出去跪一会儿,也就是意思意思,你莫生气了。”
安福怎么说,也就是十二岁,过了年才十三岁,小孩子脾气。
“嗯,娘娘,奴才知道了。”
“桌子上面的猪蹄,拿着,往后你要是想吃,和本宫说,本宫吩咐御膳房,着人给你送过来。”
“不用,奴才可以去取的。”
“可不许哭鼻子了,我瞧着刚才放猪蹄的时候,眼圈就红了,你干爹在陛下身边伺候,也被骂了一顿。”
安福一惊:“干爹也被骂了?”
流萤走进来:“可不是嘛?被你连累的。”
端进来一碗粥,一碟子辣口的小菜。
“坐这里吃吧。”
沈婼棠冲着他:“你以后慢慢大了,井公公也就你这么一个干儿子,还得仰仗你,往后少让他操心。”
安福点头,恨恨咬了一口猪蹄:“我以后要给我干爹养老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