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晚膳过后，沐浴更衣，岁岁兴奋地在床上蹦来蹦去，像一只小狗一样绕着沈婼棠转圈圈，开心坏了。

    玄澈走进内殿，身后的芷嫣和连翘剪掉了几支烛火，内殿里面暗了些许，顺便将垂地帘放下来。

    岁岁被玄澈和沈婼棠围在中间，不肯闭上眼睛，缠着沈婼棠给他讲故事。

    沈婼棠白天被玄澈闹得厉害，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玄澈就给岁岁讲故事。

    没一会儿，母子两个人凑到一块，睡着了。

    玄澈将书放在一旁，给沈婼棠掖好被子，检查了一下岁岁的手掌心，不严重，只是他之前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猛一下被敲打，肯定是不适应。

    料理好一切，玄澈躺在一侧。

    夜深了。

    外面的知了一直在叫，时不时传来几声鹧鸪声。

    远处的怡春宫还灯火通明，这夜叫了六七回热水，简直创下后宫记录，第二天卯时便在宫里面传得沸沸扬扬。

    沈婼棠辰时醒来，见玄澈没去上早朝。

    坐起身来：“陛下。”

    玄澈翻身，“怎么了？”

    “您怎么没去上早朝？”

    玄澈冷笑了一声：“上什么早朝，暗十三的牛鞭汤喝多了，现在还在怡春宫的温柔乡待着呢，刚才暗二回来说，怡春宫到现在已经叫了八回热水了，朕的光辉战绩现在前朝后宫都知道了。”

    沈婼棠没忍住笑了起来，玄澈凉凉看她一眼，“再笑，朕就让你知道，朕的好胜精神有多可怕。”

    沈婼棠连忙收回笑容，拍了拍岁岁的小肚子，继续和儿子睡觉。

    玄澈睡不着，起身，坐了起来，竟然在外殿里面打起了拳。

    一整套拳打下来，出了一身的汗，正巧暗十三推门进来，沈婼棠也洗漱完了。

    “噗通——”

    高大威武的替身，直接一头栽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玄澈皱着眉头，蹲下身子检查他的脉搏，脸色阴沉起来：“井德明，叫太医。”

    “喏。”

    提着暗十三放在软榻上面，玄澈将一壶凉了的茶水浇在他脸上，等人悠悠转醒，玄澈坐在一旁嗑起了瓜子。

    “你这个蠢货，被下了药都没发现。”

    暗十三跪在地上，声音虚弱：“主子息怒。”

    “算了，起身吧，坐下来歇歇，蔺慕雪心思那么多，你能斗得过她？一会儿让太医给你扎几针，解解毒。”

    “是。”

    温道尘和颜玉吉来到翊坤宫，“陛下。”

    玄澈指着坐在软榻上面，已经摘了面具，换了衣服的暗十三。

    “给他看看。”

    “喏。”

    “陛下，暗卫大人种了不止一种毒药，微臣面前能够查到的，只有相思子和合欢散，但似乎大人体内被下了蛊虫，只是发现得及时，蛊虫还未长大，现在抹杀还来得及，三日之内大人便可恢复如初。”

    玄澈点头：“那就将他带到太医署，只是切记不能被人发现。”

    “喏。”

    暗十三跪在地上：“属下愚钝。”

    “跟着去太医署，好好照顾好自已的身体，你算是帮了朕的大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去吧。”

    “是。”

    第73章 挑衅

    岁岁闹腾着不愿意去国子学。

    沈婼棠又是哄，又是劝的。

    早膳都没有好好吃。

    不听劝的岁岁被玄澈提着衣服，就带走了。

    芷嫣和连翘跟着离开。

    流萤和画屏回来：“娘娘，您别担心小殿下了，陛下也是为了小殿下长大后继承大统。”

    沈婼棠点头：“我知道，只是看着岁岁这么小的年纪便要吃苦，我这个做娘的心里面，总觉得难受。”

    沈婼棠用了膳，心里面惦记着岁岁，便又拿着针线篮子，开始绣小老虎。

    流萤和画屏在一旁伺候着。

    安福小跑着进来：“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流萤竖着眉毛：“不见！我家娘娘都这么退让了，她欺人太甚！”

    沈婼棠放下小老虎：“流萤，不得无礼。”

    “见见吧，毕竟是在翊坤宫，想她也不敢做什么。”

    “喏。”

    蔺慕雪被宫女搀着走进来，扭着腰肢，果真是大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沈婼棠看到了都心生喜欢。

    “妹妹请姐姐安。”

    “妹妹坐吧。”

    “画屏，上茶。”

    “喏。”

    蔺慕雪走到一旁的凳子跟前看了一眼：“姐姐，近几日陛下都留宿在妾身那里，昨个陛下闹得很，估计”

    沈婼棠明了：“是我考虑不周，流萤，去，放两块软垫子在贤妃的凳子上。”

    “喏。”

    蔺慕雪这才坐下，靠在椅背上面，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到底没喝一口。

    “妹妹进宫多日，没能来姐姐宫中问候，姐姐莫不是生气了？”

    “没有，你我一同侍奉陛下，妹妹能够得了陛下的恩宠，我也很替妹妹开心，往后妹妹也不必来翊坤宫请安，只要你能够伺候得好陛下，便足够了。”

    “姐姐放心，论才情，妾身和陛下登对，更何况，陛下对妾身爱惜得很，妹妹只是担心姐姐觉得妹妹受陛下独宠，而心生怨恨。”

    “你！”流萤看不惯蔺慕雪话里话外内涵沈婼棠，刚准备出口怼她，被画屏拦了下来。

    “罢了，既然姐姐不生气，那妹妹就先回去了，身子乏得很，陛下要得急，妹妹之前未曾进宫的时候，可没听说过陛下一夜叫了这么多回水，倒叫姐姐见笑了。”

    “妹妹告退。”

    沈婼棠至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淡淡的笑容，流萤和画屏被气得眼睛红了起来。

    安福送人出去回来还冲着蔺慕雪的背影吐了几口。

    “好了，我都没生气，你们几个气成这样？”

    “奴婢替娘娘不值，她就算再得恩宠，不过是个妃子，娘娘可是皇贵妃，位同副后，还有太子殿下撑腰呢，她不就是仗着母族的荣光吗？！”

    “流萤。”

    沈婼棠皱眉。

    流萤跪在地上：“奴婢知错。”

    “起身吧，本宫没有怪你，只是往后人前人后说话，你要多注意分寸，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可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你也得注意着分寸。”

    “喏。”

    “起来吧。”

    三四日之后，怡春宫便传出来消息，贤妃怀孕了。

    彼时，玄澈待在尚书房里面和岁岁一起练字，看了一眼昏昏欲睡，口水都滴答到纸上的太子，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晋贤妃为贵妃，按照礼制赏的东西，你看着办。”

    井德明点头：“喏。”

    怡春宫成为了整个后宫中最热闹的地方，源源不断的金银首饰被送进去，晋妃的圣旨也被送到，蔺慕雪脸上满是高兴，只是没等到玄澈，她眼神落寞了一下，好在只是一瞬间，她依旧是内阁首辅大臣家高贵的嫡女。

    第74章 耻辱

    宣政殿

    井德明推门进来：“陛下，赏赐和旨意已经送到怡春宫了。”

    岁岁被安置在内殿里面睡觉，芷嫣伺候着。

    玄澈撑着下巴：“再给朕宣一道圣旨，就说朕念及内阁首辅大臣蔺兴漆忠勤，特赐他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望爱卿继续尽忠职守，为朕分忧，为社稷谋福。”

    “外加，封蔺慕雪的母亲为一品夫人，蔺兴漆的嫡长子为正一品镇国威武大将军，蔺兴漆的次子为从一品卫将军，蔺兴漆的次女为丹阳郡主，蔺兴漆的幺女为南康郡主。”

    “大抵就先这样。”

    玄澈拿起笔正要批改奏折，看井德明不动弹：“怎么？有意见？”

    井德明跪在地上：“陛下，古往今来，就算妃嫔再得宠，母家势力不能如此猖狂，恐有外戚之祸。”

    玄澈看着他，笑了起来：“狗奴才，不枉待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外戚之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些东西，用的好了，那便是一把利剑，你怎么就不知道这么好的机会不能为朕所用？”

    “蔺兴漆既然这么不放心，将嫡女送进宫，还想对朕下蛊，那朕怎么就不能趁着他给的梯子往上爬？”

    井德明一顿，脸上露出喜色：“陛下英明。”

    玄澈看了他一眼，笑骂：“蠢东西，出去吧。”

    “喏。”

    内阁首辅大臣蔺兴漆，嫡女在宫内受到陛下独宠，还身怀龙嗣，全族上下都受到了赏赐，一时之间，在前朝后宫都风光无两。

    蔺慕雪也更加嚣张跋扈，三天两头差人去尚书房找玄澈。

    玄澈和大臣们在宣政殿商讨事情的时候，蔺慕雪带进宫的侍女在外面大喊大叫：“陛下，娘娘吃不下东西，求您去瞧瞧。”

    玄澈不搭理。

    那个小宫女还不知死活在外面大吼大叫。

    玄澈不耐烦：“井德明。”

    “奴才在。”

    “叫人去怡春宫传话，朕不是太医，不会看病。”

    “喏。”

    “还有，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扔进御兽园，喂老虎。”

    “贤贵妃有孕在身，就别和她说了。”

    “喏。”

    又过了一个月，内阁首辅大臣蔺兴漆意欲谋反，结党营私，勾结外敌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后宫，潜邸的所有男丁就地斩杀，女眷充入官妓。

    至于其他相处密切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都流放。

    至此，前朝最大的臣子就此被拔除，蔺兴漆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削了脑袋，挂在城墙上面。

    怡春宫

    “娘娘，娘娘，出事了！老爷！老爷被斩首示众了！”

    “你说什么？！”

    蔺慕雪猛地站起身来，眼前一黑，绿萝上前搀扶她：“娘娘，您别动气，您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在朝堂上面被抓住，斩首示众，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军营里面便被斩杀了，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不忍受辱，撞死在院子里面了。”

    蔺慕雪红着眼：“不可能，不可能，爹爹做的那般周到，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我要去问陛下！”

    “娘娘”

    “我要去问陛下！”

    蔺慕雪来到尚书房的时候，沈婼棠刚好在。

    井德明推门进来：“陛下，贤贵妃来了。”

    玄澈教岁岁写完最后一个字：“暗二。”

    “属下在。”

    “送太子殿下回东宫。”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