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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棠春(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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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棠春(全本): 023

    第52章 孩子

    玄澈一身湿地抱着沈婼棠从龙辇上面下来,三步并两步回到养心殿,太医们已经守在院子里面了。

    “来人,更衣。”

    玄澈顾不得自已,先给沈婼棠换好衣服,自已随便穿好,便唤太医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都起身吧,看看为何沈选侍发热不醒。”

    温道臣和颜玉吉走近,隔着床帘给沈婼棠诊脉。

    “脉象浮紧,乃风寒外袭、卫气受阻之象。且恶寒发热、头身疼痛,风寒尤重。应以祛风散寒为要,待风寒散尽,再行温经通络之法。”

    “贵人脉象沉细且缓,此为虚寒之象。应施以温中补虚之法,以扶阳散寒。臣可为贵人拟一处方,以人参、黄芪、白术、炙甘草等药为君,以温中补虚。”

    玄澈守在沈婼棠身边:“井德明,快跟着去熬药。”

    “喏。”

    沈婼棠身子一直发热,喝了好几回的药都不行,几乎每次喝药都吐了玄澈一身,玄澈最后无奈,只能亲自喝了药,喂她。

    等沈婼棠身子的温度恢复正常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朕换身衣服,你们好生伺候着。”

    “喏。”

    玄澈换好衣服回来,沈婼棠睡得沉稳,他干脆就让人在一旁放下桌子,自已坐在床边,开始批改奏折。

    沈婼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玄澈批改奏折的样子。

    “醒了?”

    “陛下万福金安。”

    沈婼棠强撑着起身,要给玄澈请安,被玄澈按在床上,脸色阴沉。

    “都生病了,都没有忘记给朕请安,沈选侍,朕不知道,是该说你谦卑有礼还是说你蠢钝如猪!”

    非不让她做什么,沈婼棠就要对着干,就要做,跪在床上也要给玄澈行礼。

    只是还没行完礼,身子就没了力气,眼前晕乎乎的,眼看着一头要往地上栽去,玄澈将人抱在怀里面。

    沈婼棠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陛下,这于理不合。”

    “你要是再说于理不合,信不信,朕现在就把安澜杀了。”

    沈婼棠终于沉默了。

    “陛下,温院使和颜院判求见。”

    “进来吧。”

    “喏。”

    温道尘和颜玉吉进来,跪在地上:“微臣叩见陛下。”

    “起身吧。”

    “喏。”

    “你们再给沈选侍看看。”

    “喏。”

    温道尘和颜玉吉诊完脉之后,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两个人跪在地上:“陛下,贵人已无大碍,只是接下来一段日子,要注重保暖,注意身子。”

    “之前的药都可以停了,往后便不需要继续服药了。”

    “嗯,下去吧。”

    等温道尘和颜玉吉离开之后,玄澈翻看着奏折:“你便在养心殿住下,朕每日看着你,免得出个什么意外。”

    沈婼棠不甘心:“陛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等你身子彻底好了。”

    沈婼棠靠在软枕上面,看着玄澈批改奏折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已睡着了。

    玄澈察觉到她呼吸平稳,放下手中的奏折,将枕头抽出来,捧着沈婼棠的后脑勺,将人轻轻放在被子里面。

    沈婼棠又梦到了从前在东宫的日子了,梦里面的一切都像是昨日一般,她又看到了还是太子的玄澈。

    只是这次玄澈身旁跟着一个小公子,小公子小小的,奶娃娃一个,冲着她笑。

    沈婼棠是笑着醒来的,梦里面是开心的,以至于梦醒来都觉得很开心。

    醒来之后,养心殿内殿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沈婼棠踩着鞋子,先是在内殿里面转了一圈,之后走到门口。

    她刚走过来,内殿的门打开,沐心和沐桃在门口守着:“小主。”

    “流萤姐姐和画屏姐姐去太医署取药去了。”

    “药马上就熬好了。”

    沈婼棠重新回到内殿里面,不一会儿,流萤和画屏端着药走了进来。

    “小主,您醒了。”

    她们端着药走到沈婼棠跟前:“太医们给您开了一副药,您趁热喝。”

    沈婼棠皱着眉头,这个药闻起来有点苦。

    她不想喝。

    “先放在那里吧,我现在不想喝。”

    流萤和画屏四目相对,“好姑姑,您就趁热喝了吧,您身子还病着呢。”

    “太苦了,我觉得自已其实也不是病得厉害。”

    沈婼棠不想喝药,推拖着就是不喝。

    “还不喝?”

    玄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流萤和画屏将药碗放在桌子上面,跪在地上:“陛下。”

    玄澈还穿着朝服,看了她俩一眼:“出去吧。”

    “喏。”

    玄澈走到跟前,拿起那碗黑乎乎的药,用勺子搅了搅。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良药苦口利于病,要是怕苦,就这么一直病着,能行吗?!”

    沈婼棠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玄澈继续开始碎碎念模式,眼见他又要迁怒其他人,沈婼棠睁开眼睛,抢过药碗,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一口闷。

    眼睛紧紧闭着,苦药味开始在舌尖味蕾上面蔓延,压制不住的干呕。

    随后,嘴里面被塞了一个酸酸甜甜的蜜饯,将原本苦到恶心的味道全都压了下去。

    沈婼棠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玄澈站在自已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面拿着一碟子的蜜饯,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碟子蜜饯。

    玄澈有些好笑,蹲下身子,看到沈婼棠的视线随着自已的动作而移动,将那碟子蜜饯交给她:“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沈婼棠有些不可置信。

    “对,都是你的。”

    “你呀,可算是长不大了,小的时候喝药怕苦,长大了喝药还怕苦。”

    玄澈嘴上说着,脸上却满是笑,眼底的笑意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关雎宫

    正三品姜昭仪在之前可是玄澈宠幸最多的妃子,一方面因为她母家强大,更多的原因,整个后宫几乎全都知道,她长了一张和沈婼棠五分像的脸,但性格是天差地别,嚣张跋扈极了。

    这日姜莜在院子里面赏花,好不悠闲,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不是很好,只因玄澈自从宠幸了沈婼棠之后,就将后宫空设了。

    她现在将沈婼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姐姐可别生气,那个沈婼棠只是一个贱奴,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陛下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毕竟后宫皆是官女子,从未有奴才如此不知廉耻,主动爬上龙床。或许,此女在床笫之间使了什么妖媚手段,才让陛下意乱情迷。!”

    “可不是嘛,以前当御前侍女的时候,我瞧着她没事就和陛下眉来眼去的,当奴才没有个奴才样。”

    “妹妹这话可说的不假,我听说,前些日子还因为维护几个阉人被陛下给罚跪了呢。”

    “指不定这背后啊和多少太监不清不楚。”

    “可不是嘛,一个奴才,还能指望的上什么?”

    “怎么能和姜姐姐比?给姐姐提鞋,她都不配。”

    “陛下也就是图个新鲜,怎么可能让这种下等奴才诞下皇嗣?简直是有辱皇室血统!”

    姜莜冷笑着将面前的花枝折断,一言不发。

    “听说陛下竟然让她一个选侍留在养心殿住着,就连皇后都不能在养心殿过夜,她怎么能够待在养心殿呢?!”

    “果真是不知廉耻,但凡懂规矩的妃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难怪是卑贱的奴才出身,上不得台面。”

    “依我之见,陛下尚为太子之时,沈婼棠便不知羞耻地爬上了龙床,否则陛下怎会留她在身边多年。”

    “即便为奴,亦应知晓廉耻。陛下方为太子时,她年方十一二,果真是天生的轻贱骨头,如此小的年纪,便已显露出狐媚之态。”

    “不过身份卑微,到底也没有办法和咱们官女子比,只能做一个小小的选侍,和后宫中的奴才有什么区别?”

    “那就更不能让她留在养心殿内,魅惑陛下,自古太子立长立嫡,若是被她捷足先登了,可不是贻笑大方?”

    “走!去瞧瞧!”

    养心殿内

    沈婼棠待着着实无聊。

    养心殿内什么都没有,连人都没有。

    玄澈什么都不让她做,就连最起码的打扫卫生,剪剪花枝都不允许,沈婼棠坐在软榻上面,抱着话本子看起来。

    看上一会儿,坐起来,唉声叹气地踩着鞋子在内殿里面转一圈。

    之后又坐在软榻上面,继续看话本子。

    自从住进了养心殿里面,玄澈也忙的厉害。

    晚上就寝的时候绝对在,但是那个时候,沈婼棠早就已经睡着了。

    早上一睁开眼睛,玄澈早就离开上早朝去了。

    每天倒是喝药的时候,玄澈会来,盯着她将药喝完,然后给沈婼棠带回来一碟子的蜜饯。

    剩下的时间,玄澈几乎不会出现。

    沈婼棠想出去,也不被允许。

    今日,下朝之后,玄澈盯着沈婼棠喝完药,喂她吃了三颗蜜饯,就不让吃了。

    “少吃点,蜜饯吃多了,伤牙。”

    沈婼棠本就不美好的心情更加糟糕,哀怨地盯着那碟子蜜饯。

    玄澈看不惯她这么委屈的样子,将人抱进床榻里面,好好温存一番,这才换了一身衣服离开养心殿,去宣政殿。

    “你们都好好伺候着,朕再说一遍,没有朕的允许,不准有任何人打扰沈选侍休息。”

    “喏。”

    玄澈前脚离开,后脚,姜莜她们一群人便来了。

    走到养心殿的门口,看到门外安福守着,没当回事情。

    “叫沈选侍来见我们。”

    芷嫣走了出来,“奴婢请娘娘安,陛下旨意,无昭不能打扰沈选侍。”

    姜莜冷笑一声,“芷嫣,本宫敬你常年在陛下身边伺候,但是你不要不识抬举。”x|

    “陛下有旨,无昭不得打扰沈选侍休息。”

    芷嫣继续拦着,冷着脸看着姜莜,丝毫不畏惧。

    芷嫣虽说是御前侍女,但是和沈婼棠不同,她是玄澈登基之后送来的第一批秀女,家世显赫,她不愿意成为后妃,所以便主动争取成为御前掌事宫女。

    芷嫣不允许,姜莜也不敢出言不逊。

    她本想一走了之,只是身后的几个淑仪似乎发出了几声嘲笑,她顿觉得自已脸上无光,本来玄澈月余没来看她,现在被几个小小的淑仪嘲笑,姜莜越发生气。

    “本宫就没有见不到的人!来人,给我闯!”

    “我就不信了,陛下会因为一个贱婢而和我发脾气!”

    芷嫣也不是怕事的主,“将姜昭仪赶出去。”

    “滚!你们一群狗奴才,敢动本宫一下,本宫让你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朕倒是第一次听说,朕的养心殿竟然有人来做主了。”

    “昭仪姜氏,大逆不道,抗旨不尊,赐自尽。”

    “今日来养心殿所有的妃嫔奴才,杖杀。”

    一时之间哀嚎声起:“陛下!”

    “陛下饶命啊——!”

    “皇上饶命啊——!”

    “皇上——!”

    玄澈看了一眼井德明,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上前,将他们的嘴都堵上,拉了出去。

    玄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芷嫣:“御前宫女芷嫣护主有功,擢晋升为宫令女官。”

    芷嫣先是一惊,之后立马跪在地上:“奴婢谢主隆恩。”

    宫令女官,女官的最高等级。

    也是沈婼棠曾经最梦想的职位。

    姜莜做的蠢事,不仅让她自已丢了性命,也牵连了她的父亲。

    前朝后宫因此产生了巨大的动荡,这些事情,躺在养心殿内殿软榻上面看话本子的沈婼棠一概不知。

    她正在吃着酸杏干,专心致志看着话本子,因为剧情太好看,她嘴里面的酸杏干都没怎么嚼。

    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面有声音,沈婼棠放下话本子。

    “流萤,画屏。”

    流萤和画屏推开内殿的门:“小主。”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着动静不小。”

    “奴婢出去看看。”

    流萤小跑着回来,看了一眼画屏,笑着:“小主,院子外面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只野猫,野猫发狂了,刚才伤了人。”

    “可还严重?”

    “不严重,刚才已经被打死了。”

    “哦,谁受伤了?”

    “一个小太监,已经被送去太医署了。”

    沈婼棠了然,只是奇怪的很,养心殿的院子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伤人的野猫跑进来。

    果不其然,外面的动静消失了,沈婼棠便没有多疑。

    内殿的门被推开,她以为是流萤和画屏进来了,“流萤,帮我拿一下桌子上面那个紫色封皮的话本子。”

    话本子放在跟前,沈婼棠没有抬头,继续埋头看着,这本话本子看完了,她正要去取放在不远处的另一本。

    还未碰到话本子,突然,腰间被紧紧揽住,身体紧贴着身后的胸膛。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炙热的吻落下,带着失控的热烈,强势地啃咬着唇瓣,迫不及待地侵入纠缠。

    玄澈骨节分明的手轻抚着沈婼棠正在看的那页话本纸张,身体稍稍前倾,低沉悦耳的声音敲击着她的耳膜。

    “朕未曾想过,原来囡囡喜欢这样的男子?”

    话本上面赫然写着男主角对女主角强取豪夺。

    沈婼棠直觉玄澈误会了,可又有些力不从心,她凝视着他的手指,宛如欣赏一幅绚丽的画卷,心醉神迷。

    玄澈的手触碰到温热的肌肤,顺着她的腰际来回摩挲,心中略带迷蒙地想到,那墨色中最纤柔的一笔,竟是如此滋味。

    “陛下,您误会了,这只是话本子。”

    沈婼棠觉察到耳畔的呼吸声愈发炽热。

    转头望向他,玄澈的目光似要将她吞没,使她深陷其中。

    她尚未回过神来,他炽热的吻便已如雨点般落下。

    他的唇舌在她的口中游移,令她全身颤抖,仿佛被电流贯穿。

    沈婼棠莫名觉得现在的玄澈不对劲,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她颤抖着推搡着高大的帝王:“谨之,我难受。”

    玄澈果然停了动作,俯身趋近,炽热的气息喷薄在沈婼棠的面庞,令她真切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在自已的鼻翼间流淌。

    “你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她的鼻腔充溢着玄澈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浑身燥热,头脑发昏,莫名口干舌燥。

    玄澈的眼神脆弱而狂热,似要冲破禁锢,焚烬自已的灵魂。“囡囡,朕只是突然担心自已会不会保护不好你,你会不会有朝一日会离开朕,囡囡,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我们两个人的孩子,那个孩子身上流着我们的血。”

    他泛红的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似是口渴,喉结也在缓缓滚动。×ʟ

    沈婼棠有点不自然地垂眸,想推开玄澈,“我”

    然而,天子的动作迅疾,伸手卡住她的咽喉猛然靠近,急促的呼吸拍打在后颈,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距离极近,玄澈的下颌就在她的头顶,他顺势低头看她,沈婼棠几乎与他面对面紧贴着,鼻尖几欲相触,清晰地望见那如蒲扇般浓密的睫毛,以及如琥珀般深沉的眼眸。

    “你不愿意?所以你真的想离开朕?”

    沈婼棠开始有些头晕目眩,神智迷蒙,只晓得眼前人是他,指尖发麻,唯有在肌肤上游移的瞬间方能缓解,当真正抓牢的那一刻,心脏因过度满足而开始阵痛。

    “不是,我我没有想过离开你,只是,孩子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