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34
第299章 姜栀:“总不能食言吧”
拍完照,刚一回到出版社,姜栀就在巷子口看到了云蔷的父母,以及一个神容憔悴,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
半降的车窗也让站在巷口的人看到了她。
陌生女人跟着车子跑了几步,突然捂着嘴唇,蹲在地上哭了。🗶ļ
云蔷母亲忙上前把她扶起来,低声安抚着什么。
姜栀看了一会儿,表情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不用多说,她也能猜到女人的身份,她的亲生母亲,沈欢。
施莲舟也注意到了,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姜栀,没说话。
车子疾驰而去。
沈欢哭的声嘶力竭,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一直压抑在胸口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云蔷母亲看着妹妹,也忍不住跟着落泪,两人在巷子口抱着哭作一团。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哭什么呢?”云蔷爸叹了口气,低声宽慰着两人,但这话说出来,好像又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江家的事太惨了,虽然现在解决了,但稍一回想都觉得胆寒。
“行了,不哭了,闺女也看见了,长得漂亮,本事也厉害,你还有什么好惆怅的?”云蔷母亲抹了抹眼睛,抬手给沈欢擦了擦,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沈欢的泪意却愈发止不住了。
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还在江家危难当头直接撂下一封信撇清自已,然后跑了,这不亚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江家境况雪上加霜。
之后她又知道了亲生女儿的身份,可惜女儿不想认他们。
再然后,亲生女儿的婆婆帮他们家解决了险些天崩地裂的难题。
这些种种全部积压在心上,促使她来了大名镇。
她想亲眼看看亲生女儿,她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连自已的孩子都认不得,导致母女分离二十多年,她不认他们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心里真的好难受。
“你不是还想见见……暖春吗?”云蔷母亲试探的问道。
听到“暖春”两个字,沈欢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哭声戛然,满脸的泪痕,眼神却是茫然又痛苦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不知今夕何夕。
……
姜栀回到出版社,去店面看了看大家的工作,就折返开始写稿子了。
老太太则拿着报纸,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射雕英雄传》,四个小家伙都在她旁边各干各的事,小御打游戏机,小淙玩魔方,小曜看书,小戈吃糖霜,总之是谁都不闲着。
施莲舟坐在桌边看财经杂志,不知过了多久,他道:“我明天回去一趟。”
“回去?”姜栀写稿的动作一顿。
“安排工作。”施莲舟言简意赅,也没多解释。
姜栀颔首,她一向也不是个黏人的性格。
不过,想着明天施莲舟就要回上京了,心里难免有些不舍,人就是这样,在一起待得时间久了就会产生习惯,最难耐的是爱意,最戒不掉的是习惯他在身边的瘾。
这么想着,姜栀就用手撑着脸颊,侧头看施莲舟。
他皮相极出众,狭眸潋滟,薄唇微抿,矜贵华然,垂着眸,漫不经心的翻着杂志。
蓦的,施莲舟抬头看向她,狭眸瞥向她,目光带着好整以暇的玩味。
姜栀半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凑近了几分,厚着脸皮道:“施莲舟,你会不会想我?”
姜栀语气笑吟吟的,甚至有了打趣的味道。
施莲舟低头轻笑了两声,胸腔震动,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黏糊到晚上,稿子也写的断断续续。
姜栀本来准备去做饭的,但出版社晚上迎来了一个客人。
胡永志。
在沁县炼钢厂的时候,姜栀给了胡永志两千块钱,让他去青市收购古玩,这算一算十天都过去了,这会儿回来也挺晚了。
胡永志是坐牛车回来的,牛车上放了好几个大麻袋,鼓鼓囊囊。
他一进院子,就被四个小家伙给团团围住了。
“珊珊爸!你咋来了?是不是我爸让你来的?他给我带什么话了没有?他什么时候来看我呀?”小御一看到胡永志就激动的从原地跳了起来,抓着他的袖子问个不停。
他很久没见到靳风沙了,想的紧。
“钢铁?你回来了?”胡永志看到小御时也愣了愣。
但想到姜栀是他的亲生母亲,也就了然了。
姜栀看着胡永志,轻笑着说道:“辛苦了。”
一看到姜栀,胡永志立马变得紧张起来,脸上虽然都是疲惫的倦意,但精神头却还不错。
他指着身后地上摆放着的几个大麻袋,语气努力抑制着兴奋:“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老板要不要看看这批货?”
姜栀摇了摇头:“不急,把东西抬进屋里,你休息一晚再说。”
说完,姜栀就招呼了几个伙计,和胡永志一起把沉甸甸的麻袋给抬进了屋里。
胡永志以前都干的是盗墓的活,对珍品古玩有着直觉和丰富的经验,能让他这么高兴,想来在青市是有大收获了,说不定只这一遭,他们的古玩店铺就能开起来了。
不过,她不准备在大名镇开办古玩店铺,而是准备到青市去。
古玩兴起,要不了几年就会蓬勃发展起来,在市里可以抢占先机。
而且,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名镇,总要为以后走向更远的地方打下结实的基础,清风游出版社,她也准备在青市重开分店,真正把青市当做是她事业的大本营。
胡永志一腔的话憋着,但看周围人这么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回屋休息了。
姜栀催促几个小家伙回屋睡觉,也转身进了屋。
她取出在港城买到的几枚铜币,以及从江惊春手里买来的青铜爵杯,铜币不值什么钱,也不算稀罕,是比较冷门的古玩,但青铜器绝对是很珍贵的珍藏品了。
有青铜爵杯当镇店之宝,不愁古玩店无人问津。
“准备做古玩生意?”施莲舟瞧着她的举动,语气平静的问道。
姜栀也不在意他的语气,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地道:“当然,说好了要养你,总不能食言吧?”
第300章 一件“新坑”
“呵。”施莲舟声线低沉,透着笑意。
“早睡早起身体好。”姜栀把东西放在桌上,打水洗漱。
施莲舟没应声,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没依姜栀的话早点睡,他明天回去,总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满足一下自已,也满足一下对方吧?
星光缱绻,夜色缠绵。
月亮扯过一片云,羞涩地遮住了满身的清辉。
……
翌日,一听施莲舟要走,老太太想了想,也准备回去了。
她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本来是参加婚礼的,闹到最后婚礼也不了了之,不过,莫名其妙多了四个宝贝孙子,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得回去亲口炫耀炫耀。
不过,一想到要离开四个小家伙,老太太心里又满是不舍。
“奶奶要是走了,你们会不会想奶奶呀?”温华英抱着小淙和小戈,左看看小御,右看看小曜,脸上的纠结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奶奶是回家吗?”小戈有些茫然。
“是啊,过几天,让妈妈带你们去找奶奶,好不好呀?”温华英说起这个,就一脸的期待,转而看向姜栀,那殷切期盼的模样和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姜栀眼眸弯弯,爽快的应了。
温华英松了口气,情绪也好了许多。
吃过早饭,施莲舟就去照相馆拿了照片,多付了点钱,照片也加急加快洗了出来。
八十年代的彩色照片还带了些昏黄的磨砂质感,但照片上的人也清晰可见,四个小家伙是很上镜的,拍出来的照片个个都很有特色,帅气的小脸都很出众。
老太太一看就爱不释手的攥在手里,脸上乐开了花。
她都能想到和老姐妹约着打麻将,照片一拿出来会有多少人羡慕了。
这么想着,老太太又骄傲的挽了挽披肩,眼睛里拿捏出得意的神情。
上午,施莲舟就载着老太太出发了。
单婉和施南珠没走,准备等着施宁舟结束工作后才回上京。
姜栀望着远去的车,绯红的唇紧紧抿着,心情也不大好,这种感情对她来说有点稀罕,显而易见,来源于离开的施莲舟。
难怪大家都说爱一个人会成为自已的羁绊。
施莲舟和老太太一走,李阿姨也送四个小家伙上学去了。
人一走,院子里一下子就清净了。
胡永志也吃过早饭,把麻袋都打开,等着姜栀了。
姜栀一进门,胡永志就递过来三十块钱,笑着道:“老板,除去路费和收货的钱,这是剩下的,你收着。”
姜栀黛眉一挑,语气从容:“我又不是什么周扒皮,跑腿费多少也该给点。”
胡永志看看姜栀,再看看手里的一堆零钱,也没坚持,收了起来。
他指着麻袋道:“老板看看?”
姜栀已经半弯下腰,从麻袋里取货出来了,这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可都是胡永志这一趟青市之行的成果,总要仔细过过眼。
一共三个麻袋,里面还塞满了软乎乎的泡沫,防止古玩有损伤。
第一个麻袋里就给了姜栀一个惊喜。
“这是明器?”姜栀看着保存完好的瓷瓶,微微讶异。
瓷器算是华国一种很具有代表性的器物,造型繁多,而瓶是一个很大的门类,眼前这尊蟠龙瓶盖顶塑成虎、凤、鹤等样式,圆腹,圈足,算是很常见的。
上辈子她参加一场拍卖会,一尊明青花如意折枝纹梅瓶就被当时的港城首富以两亿的价格刷新世界拍卖纪录,轰动一时。
当时还掀起了一波瓷器的热潮。
事实上,瓷器中明器不算最好的,古玩瓷器尤以元青花闻名,收藏家们都为藏品中有一件元青花而骄傲甚至满足。
元青花之所以如此珍贵,除了它自身工艺登峰造极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它存世极为稀少,全世界不超过三百件,且大多都在博物馆和私人藏家手中。
即便是她,上辈子都没能收藏一件正宗的元青花。
话说回来,她手里这尊蟠龙瓶虽然及不上元青花,却也价值连城!
两千块收到一尊蟠龙瓶,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能说的过去的,若是放出风声,在拍卖会上拍卖,这么一件藏品,就足够胡永志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当然,眼下古玩行业萧条,还没能兴起,能不能卖得出去也两说。
不过,作为开古玩店的藏品来讲,这尊蟠龙瓶再合适不过。
胡永志听了姜栀话,笑道:“老板果真是个中高手。”
说这话时,胡永志的语气有释然也有感慨。
他以前从没想过搞古玩捡漏这门手艺,原来混迹江湖,也算是个人物,后面金盆洗手也不愿再沾染古玩方面的东西,这回去青市,才知道他的经验有多值钱。
说真的,当时他有想过携这些东西,带着妻女私逃,但最后他还是没这么做。
因为女儿胡珊珊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话:“爸爸,你以后要和钢铁妈妈一起工作吗?那你是不是就会赚钱给我和妈妈花了?钢铁妈妈真好,珊珊喜欢她。”
妻子赵玉芳毕竟和他生活了许多年,看出了他浮动的情绪,苦口婆心劝诫了一番,他才没有做下错事。
姜栀摇了摇头:“见多了而已。”
她这话算客气,事实上她在古玩鉴定和收藏方面已经算是大家了,很少走眼。
就比如眼前这尊蟠龙瓶,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瓷器鉴定,新瓷釉面干燥、呆板、表面光线刺眼;而古瓷釉面油厚、水灵、滋润,还会由里向外透出亮且柔的光线,这是很难作假的。
很难,而不是绝对。
因为她上辈子曾见过一个高人,烧出来的瓷器经过他的手,和古瓷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她就是因为着了道,还特意去拜访了一下那位高人。
古玩界,全凭眼力和经验,走眼也怨不得旁人。
麻袋里的东西姜栀都一一过眼,除了刚开始的那尊蟠龙瓶,其他都算是很普通和小众的藏品,皂角籽、三界牌、螺钿、药铃、紫竹根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让姜栀多看了几眼。
一件“新坑”。
第301章 我准备去一趟上京
古玩有生坑和熟坑之分,“新坑”即生坑。
新坑就是指古人用来殉葬,经过后人发掘,但出土年代不久的金玉等物。
姜栀摩挲着手里玉质的,呈水滴状,质地细腻,色泽湿润,其中还隐隐沁着些血色,可惜明面上没有包浆,表面还有些许氧化,可见是刚刚出土不久的新坑。
她抬手扬了扬手里的玉:“你知道这是什么?”
胡永志神色稍一迟疑,但想到姜栀的本事,也就没隐瞒,老实道:“应该是墓地出来的东西,陪葬品。”
他对墓里出来的东西十分敏感,长久接触下,总是能一眼就从摊位中发现。
胡永志看姜栀半眯着眼没说话,以为她是排斥墓里的东西,忙道:“老板要是不喜欢就尽早出手掉,不要留在店里了。”
墓里的东西,总是晦气的。
姜栀闻言笑了笑。
古玩新坑一般是不能碰的,因为买卖出土文物是明令禁止的行为,她上辈子做生意却没少和盗墓贼打交道,否则也不会找到胡永志了。
她不忌讳这个,却不得不告诉胡永志这东西的来历。
“这东西并不是普通的陪葬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姜栀抛了抛手里的玉石,神色似笑非笑。
而胡永志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盗墓贼,以前可没少亲自上手去摸尸体,姜栀的话他自然是能听懂的。
这块玉,是古人用来堵住身上九窍的玉塞,常年与尸体相连,导致玉质沁血。
但他有些疑惑的道:“我只知道放入尸体口中的蝉玉,那这是什么?”
姜栀笑的有些古怪,却也不吝啬的给胡永志解了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九窍塞是用来塞后庭的,也就是——屁塞。”
古人认为塞住九窍尸体可千年不朽,但玉塞也是有独特讲究的,特定的玉石才可以充当玉塞,身体的不同之处也要用不同的玉塞。
如胡永志刚刚说起的口塞,是九窍塞中最为古人看中的,学名为“玉琀”。
玉琀的形状最为特殊,一般都雕刻玉蝉,寓意含于亡者口中,型如蝉般金蝉脱壳而重生,追求精神不死的意蕴,形象的象征生命的再生。
从汉代开始,口含玉蝉已经从一种传统文化演变成了一种正式的丧葬礼仪了。
至于她说的屁塞,和玉琀是一个道理。
胡永志之所以不知道玉塞,其实也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因为“屁塞”是在一九九二年十大考古发现中才第一次出现,而当时的学者也高度肯定了屁塞在学术方面的价值。
一时间,饶是以胡永志的见识,脸色都青一阵白一阵。
他听着姜栀解释屁塞,又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把玩玉石,心里也不免产生了几分钦佩,苦笑道:“老板的心性,倒是适合下墓倒斗。”
闻言,姜栀眼神微亮。
她道:“我对这个还挺有兴趣,等你什么时候过了心里的坎,倒是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胡永志脸色又变了几变,最后转化成无奈。
姜栀把玉石放好,看向胡永志,肯定道:“这一趟青市算是满载而归了,你很不错。”
她果然慧眼识英雄,能在一众洗手作羹汤的“家庭妇男”里找到这么个“店长”,有胡永志镇店,她倒是不需要担心店会垮了。
他们俩,一个有经验一个有阅历,迟早能在古玩界闯出大名声。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开店?”胡永志听到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旋即踌躇满志的问道。
他一个盗墓贼,居然还有拨开云雾见天明的一天,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姜栀挑了挑眉梢,指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说道:“开店不急,想开个差不多古玩店,少说也要投资好几万,况且你不会以为这点东西就足够开店了吧?”
“你这一趟买下的古玩,唯一能入眼的就是明器蟠龙瓶,我手头还有个青铜爵杯,但只这两个的话还不够吸引人,所以,你还得跑一趟青市,甚至上京。”
胡永志这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也让她认识到现在市面上捡漏古玩有多容易。
说真的,她都心痒痒,想出去薅一波羊毛了。
等八十年代末,古玩风彻底兴起后,各种真品就会彻底流入收藏家甚至走私者手中,若是错过这么个机会,那她真是白穿越一回。
“上京??”胡永志惊了惊。
对国人来说,上京总是有着崇高的地位。
而上京潘家园,圳市松岗,南省腾冲等地,都是有名的古玩地。
姜栀想了想,沉吟道:“过几天吧,你也奔波了几天,回沁县好好休息休息,陪陪珊珊,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趟上京。”
胡永志点了点头,应承道:“行,那我就回沁县等老板的消息了。”
姜栀颔首,美眸扫过满地的古玩:“把东西都收起来吧,就暂时放在这个房间,等店开好,再搬过去。”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走了。
胡永志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姜栀:“老板,那个,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一下。”
“嗯?”姜栀看向胡永志,难道是钱不够用?
她都想着该提前给胡永志预支多少工资的时候,他突然道:“我回来的时候,先回了一趟炼钢厂,听玉芳说,靳风沙要结婚了,对象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余红梅。”
话落,胡永志捎了捎头,讪笑道:“我不是想聊别人的事,是玉芳千叮万嘱让我来的时候告诉你这事儿。”
胡永志是真有点茫然,老板看着也有爱人了,靳风沙结不结婚又有啥关系哩?而且他也不觉得老板能看上靳风沙。
照他说,靳风沙年纪也大了,好不容易找着个对象,将就着过就好了,那余红梅再不好,结了婚还能不向着自个儿男人?
只要向着自家男人,那就是好女人。
胡永志到底带了些江湖习气,想法也是很简单,很直白。
姜栀黛眉微蹙:“靳风沙要和余红梅结婚?”
她记得走的时候余红梅早就不见了踪影,连靳风沙的极品老妈也回了老家,他们这才回来几天,怎么莫名其妙又要和余红梅结婚了?
姜栀一时有些头痛。
她倒不是因为靳风沙结婚的事情头痛,而是想到这个消息被小御知道的话,他又要闹出多少麻烦,那小子成天搭讪漂亮姑娘,都是为了给靳风沙寻摸老婆。
他要是知道靳风沙要和余红梅结婚了,应该会气炸吧?
第302章 小御的反应
胡永志说完这个消息,就一身轻松的启程回沁县去了。
他也算是没辜负姜栀的期待和信任,正是事业春风得意的时候,人都比以往看着精神了许多,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和妻女一块庆祝庆祝。
姜栀目送胡永志离开,红唇紧抿。
靳风沙还真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味道,他们一走就出问题,就余红梅那样的性格,再加上一个极品老娘,保准他往后过的水深火热,一天都不得闲。
她不在乎靳风沙怎么样,却不想他的事影响到小御。
但要让她瞒着,等往后小御知道了大闹,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他,她也不是个封建不开明的家长,明白小御对靳风沙的感情,也不希望他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晚间,四个小家伙背着书包,兴高采烈的回来了,想来一天在学校过的很不错。
姜栀特意准备了小御爱吃的烧鸡,一家人上桌吃晚饭。
“多吃点。”姜栀把鸡腿放进小御的碗里,眼神古怪的望着他。
小御性格敏感,原本塞进嘴里的鸡腿立马丢出来,一脸狐疑的望着姜栀:“老妈,你今天很不对劲,你为啥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姜栀顿了顿,尔后被他给气笑了:“没事就不能对你好点儿?”
小御还是警惕的盯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肯定有问题啊,你平时关注小淙多点,是吧小曜小戈?”
姜栀嘴角一抽,这家伙,居然还知道拉帮结派了。
小曜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妈妈对我们一样好,没有偏心呀。”
小戈原本还在啃鸡翅膀,听到小曜的话,连忙颔首道:“就是就是,我也这么觉得。”
小淙没说话,一口一口吃着青菜,他不爱吃肉,吃相也极其斯文。
姜栀轻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看向小御:“行吧,既然你非觉得我有目的,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是这样,你的靳风沙要结婚了。”
小御原本还双臂抱胸,做出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的表情。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臂都忘了放下来,丹凤眼一点点瞪圆,最后掏了掏耳朵,语气很夸张地道:“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姜栀瞥着他,神情坦然,一双眼清澈没有丝毫波澜:“靳风沙要结婚,对象就是余红梅。”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就是你讨厌的那个余红梅。”
听到这话,小御的神色霎时就扭曲了一下,眼圈微红,神情有几分颓然。
“风沙叔要结婚了?”小戈咋咋呼呼的叫了一声。
他对靳风沙还是很有好感的,那时候他们几个住在炼钢厂,日子过的也很快乐。
小曜也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小御,在看到他沉闷的表情时,抿了抿小嘴,小声安慰道:“大哥别哭,风沙叔早晚都要结婚的呀,有人陪着他会更好。”
小御没吭声。
姜栀仔细看了看,见他低垂着头,神色不太好,且一直放在膝头的手微微发抖,一看就是心里压抑了情绪。
她叹了口气,原本也是不想说的,但瞒着的话,最后爆发出来只会让他更痛苦。
半晌,小御才抬头看向姜栀,怔怔的,语气带着哭腔:“老靳真的要结婚?他怎么没来告诉我?”
姜栀沉吟片刻:“大概是被事情绊住了,也怕你担心?”
靳风沙性格有点别扭,而且和他硬汉的外表有很大的出入,没有扛事情的能力,他是不爱余红梅的,突然选择结婚,必然是因为出了什么他难以掌握的事。
至于他为什么不来告诉小御,大概就是她所说的的。
其一,他来不了,毕竟马上要结婚,被新娘看的死死的,怎么来?
其二,他原本就不想告诉小御,最好能一直隐瞒这件事,因为小御已经离开了沁县,往后他可以偷偷到大名镇来看他,但他结婚的事却没必要提。
小御抬手捂住眼睛,好一会儿,才哽咽道:“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姜栀想了想,颔首道:“成,你想什么时候去?”
虽然她很忙,事情也很多,但小御想去看看靳风沙也无可厚非,如果她不带他去,以小御的性格,绝对会自已拿着零花钱坐车去沁县。
与其那样,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意。
小御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是水洗过了似的,他抬手揉了揉,“明天,我明天就想去看老靳。”
姜栀抬手摸了摸小御的头发,柔声道:“好,明天妈妈帮你请假,带你去沁县。”
她设想过告诉小御后,他会是什么反应,可能声嘶力竭,可能嚎啕大哭,也可能暴跳如雷,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压抑着情绪,脾气好像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脆弱和柔软。
而他这样,她反而更担心。
有时候把内心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反而能得到纾解,一直这样憋着,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很大的伤害,她倒不希望他这样。
因为这件事,小御没了吃饭的胃口,只草草扒了几口白饭就回房间了。
姜栀进去看他的时候,他也不理人,就盖着小被子面向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抿了抿唇,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小御带着哭腔的脆弱声音:“妈妈,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向来逞强不示弱的小家伙,头一回卸下心里的铠甲,和姜栀展现出了最柔弱的一面。
姜栀当然不会拒绝,轻声道:“当然可以了。”
小淙,小曜和小戈对于大哥和妈妈睡都采取了认同的态度,一个个都出声宽慰情绪低落的小御,就连最不善言辞的小淙,都罕见的说了句:“别怕。”
许是因为身边人给予的温暖,让小御一时抽了抽鼻子,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快过来睡觉了。”姜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拍了拍身侧干净的一角,清艳精致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在晚灯下看格外的漂亮。
小御脸颊一红,磨蹭着走向姜栀。
第303章“老板娘请放心?”
小小的身子窝在姜栀身边,暖烘烘的。
姜栀斜靠在床头,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在小御身上拍了拍,揶揄着笑道:“要妈妈给你唱儿歌吗?”
小御脸更红了,背上像是长了刺似的,扭来扭去,很不习惯。
他侧着脑袋看了姜栀一眼,望着她柔和的眉眼,突然说了句:“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为什么呢?”
小御现在都很少会回想起以前的妈妈是什么样子了,但夜深人静时,记忆却还是卷上脑海,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同的妈妈,他心里不由得心安。
姜栀怔了一瞬,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成熟了?”
小御撇撇嘴,也没说自已信不信这个理由。
姜栀又拍了拍他,气氛沉默着,就在她以为小御睡着了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妈妈,你知道吗,我被老靳捡到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
“我那时候每天吃不饱,垃圾桶好臭,但是饿肚子更难受。”
“还总有坏人盯着我看,但是我聪明嘿嘿,每次有人盯着我,我就跑到派出所门口蹲着,这样谁都不敢抓我了。”
“我其实还认识了一个朋友,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了,我们一起睡在桥洞下面,有一回他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应该是被拐走卖掉了吧。”
“老靳把我捡回家,给我买新衣服,新的解放鞋,还让我上学,吃肉,吃大白馒头,我从来没有吃过,真香。”
“……”
这是小御第一次和姜栀敞开心扉,聊自已逃跑流浪的那段日子。
姜栀鼻尖有些酸,没敢搭话,因为促使他经历那段悲惨岁月的,正是她“本人”。
小御也不介意,他说完,突然抬头看向姜栀,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姜栀,声音里带着些不属于他的小心翼翼:“妈妈,我真的很喜欢老靳,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亲爸爸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你能不能帮帮他?我知道你好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我能不能求你,让他不要和余红梅结婚?”
情真意切的话从小御嘴里脱口而出,说完,他脸色有些惴惴不安。
他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余红梅不是什么好女人,靳风沙也不喜欢她。
他知道结婚就会一直在一起了,他不喜欢他喜欢的老靳,那么善良又对他最好的老靳和余红梅结婚,那样他一定不会开心了。
姜栀默了默,说道:“感情和结婚的事情不是我插手就能解决的。”
小御有些急了:“可是老靳根本不喜欢余红梅呀!他肯定是被逼的!”
姜栀动了动眉梢,宽慰道:“我们明天去看过了再说,了解一下情况,如果靳风沙现在喜欢上她了,就是要和她结婚呢?那你觉得妈妈阻拦有用吗?”
小御沉默下来,没话说了。
他心头也微微有些动摇,难道老靳真的喜欢上余红梅了?
他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姜栀亲自送小家伙们去了学校,顺便与王老师给小御请了假。
她回到出版社的时候,就看到付东升一脸尴尬和紧张的神情。
“怎么了?”姜栀一挑眉,有些疑惑。
付东升指了指门面的方向,语气说不出的古怪:“老板,你自已去看看吧。”
姜栀半眯着眼,眉眼镇定的拉着小御去了前面出版社的店里,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紧张气氛给镇住了,定睛一看,店里居然站着十来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黑衣人。
这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古惑仔》《坏蛋是怎样炼成的》之类的文化,但八十年代本就秩序混乱,港城有三合会,大陆也有狼帮、菜刀队、青龙帮等恶势力。
这些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会当街带武器,搞街头大亮相。
不得不说,店里这群人还真有点那意思。
也难怪付东升都紧张兮兮,店里生意都有些做不下去了。
姜栀沉着脸,还没说话,就见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上前,摘掉脸上的蛤蟆镜,他先是看了一脸好奇的小御一眼,才语气恭敬而刻板地道:“老板娘,小少爷。”
姜栀听着这中二的称呼,嘴角一抽。
她数了数眼前的黑衣人,抬手揉了揉额角,突然有些后悔把找帮手的活托给施莲舟了。
这就是他说的找来帮忙摘野味,栽树苗的伙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清风游出版社暗地里搞什么拉帮结派的黑暗动作呢!
孟岚看姜栀不说话,顺着她“头疼”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挥手让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离开了。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也有客人陆陆续续进店了。
不过,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看向店员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畏惧。
姜栀看了孟岚一眼,叹气道:“跟我去后院。”
孟岚点了点头,一步一跨,像是提前丈量过距离似的,而且他身上带了股铁血的气息,倒不像是普通人,和施莲舟的助理谢林比起来,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来到后院,姜栀打量了孟岚一眼:“你当过兵?”
孟岚微讶,老实的点了点头:“我原来是老板手底下的兵。”
闻言,姜栀一脸惊讶,语气都拔高了几分:“施莲舟也当过兵??”
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小说里没提过,只说施莲舟早早就搬出施家大院,独自在外居住,后面当了导演,至于他上半生的履历却很空白。
看样子原著小说里也不让提及“军政”。
不过,施莲舟当过兵他是真没想到,那么百无禁忌,做事不顾虑后果的家伙,还真不像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有组织,有纪律的铁血军人。
孟岚看了看姜栀,对她的震惊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情绪。
他像是知道自已说漏嘴了一样,丰厚的嘴唇抿的比蚌壳还要紧。
姜栀也不在意,说道:“施莲舟让你过来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孟岚又老实的点了点头,他似乎知道多说多错了。
姜栀倒是很满意他的性格:“那行,姜家村那片山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把山上的野生作物,只要是能入口的,全部摘回来给我。”
想了想,孟岚突然一脸为难,又有些真诚地道:“老板娘,大伙认识的作物有限,应该是不能全部都摘回来的。”
第304章 他再也没有爸爸了
姜栀一噎。
她嘴角微抽,稳住心神道:“今天我有事要办,去一趟沁县,等回来,我亲自上山领着你们走一遍,凡是我采的都可以收集起来,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孟岚脸色更为难了:“老板说了,让我们尽快帮老板娘清理好栀子山。”
姜栀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的看向孟岚:“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
许是看出姜栀耐心即将耗尽,孟岚立马挺直脊背,高声应道:“是!老板娘请放心!”
姜栀有些脑壳痛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孟岚点了点头,才离开出版社。
一旁的小御已经等得焦急了,抓耳挠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走吧。”姜栀抱起小御,往汽车站走去。
这段时间不间断的晨练还是有明显效果的,抱着小御走这么一大段路,也没感觉喘不过气,体力已经在恢复了,真是个好兆头。
姜栀和小御坐上汽车,不久,就到了沁县。
小御重新回到沁县,心情显得有些激动,但想到靳风沙,也顾不上高兴,坐在出租车里一路上不停的在问:“妈妈,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炼钢厂啊?”
他有些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靳风沙。
姜栀抿着红唇,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你想好待会要和靳风沙说什么吗?”
小御愣了一下,虎着脸道:“我不让他和余红梅结婚!”
姜栀一点也不意外,这句话倒是很“姜南御”。
“他们准备结,还没结,你说不定还真能阻止一下。”马上要到炼钢厂了,姜栀也不介意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小御,具体情况恐怕还是要到炼钢厂才知道。
……
炼钢厂。
一到家属楼,小御就一溜烟跑上楼。
姜栀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砰砰砰拍门了,边拍还边喊:“老靳,我回来了!你快开门呀!我回来啦!”
到底是孩子,在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原本的伤心和愤怒,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见到靳风沙,犹如归巢的小鸟,漂亮的小脸上也洋溢着欢快的笑。
姜栀轻叹一声。
小御对靳风沙的感情的确很深,那小说里施莲舟又是用什么方法把人带回去的?
她已经不太记得这一段剧情了,只知道小御回到上京后,就成天和狐朋狗友混迹在风雨场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施家名声都跟着败坏了不少。
但他到底是怎么回到上京的,她却不记得了。
她完全是因为小御被绑架,在他最害怕最脆弱的时候才让他重新接纳她,而且尽管如此,他对靳风沙也依然有着很深的依恋。
小说里,他为什么愿意离开沁县,离开靳风沙?
姜栀半眯着眼,有些疑惑。
难道也和靳风沙,甚至余红梅有关系?
在姜栀思索间,小御突然大哭出声。
她抬眸看过去,就见小家伙蹲在紧闭的房门口,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失声大哭,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孤独又可怜。
姜栀又是心酸又是好笑,上前把他抱进怀里。
“妈……妈妈!”小御紧紧抱住姜栀的脖子,泪水都顺着脸颊沾湿了她的衣领。
哭了好半晌,小御也止住哭声,却还是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老靳怎么不在?他是不是搬走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靳风沙了,小御又有痛哭失声的征兆。
姜栀头痛道:“他要上班,不在家很正常。”
闻言,小御抬起头傻傻的望着姜栀,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破涕而笑。
兴许是小御刚刚敲门声太大,靳风沙隔壁邻居探出头来,看着姜栀和小御的背影,好奇的问了句:“你们找谁啊?”
小御一激灵抬起头来,看着隔壁走出来的人,激动道:“婶儿!”
邻居一看愣了愣,几天没见,再加上小御穿着和在炼钢厂时有了很大的区别,半晌,她才迟疑道:“钢铁?”
“是我啊婶儿!”小御一下子从姜栀怀里跳出来。
他跑过去拉着邻居的衣摆,指了指靳风沙家:“婶儿,老靳呢?老靳是不是上班去了?我听说他要结婚了,专门回来的,他结婚你知道不?”
小御的话有些语无伦次,邻居也没在意。
她看了看姜栀,又看了看小御,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眼神有些同情,她也没直奔主题,而是柔声细语道:“你不是跟你妈回家了,咋又回来了。”
小御有些急:“我就是知道老靳要结婚才回来的,婶儿,你快告诉我,老靳是不是上班去了?他还没和那个余红梅结婚吧?”
邻居叹了口气:“昨儿结的,结完婚就和新娘子回老家省亲去了,厂里给他批了三天假哩,你要想找他的话,就回他老家,你知道他老家搁哪儿吧?”
小御却像是没听到她后面的话一样,小脸煞白。
姜栀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婚礼昨天就结束了。
邻居看小御状态不对,试探道:“来婶儿屋里喝口热水?”
小御不吭声,闷闷的站在原地,就好像被一记重锤给敲懵了似的。
姜栀冲邻居笑笑,抱起小御道:“不用了,谢谢大姐。”
邻居看看母子离开的背影,唏嘘道:“多漂亮啊,要是能和风沙在一块儿,孩子也能有个家,这回好了,娶了个搅家精,唉。”
出了家属楼,小御依旧没什么反应。
姜栀把他放下,半蹲下身平视着他,轻声道:“要去珊珊家吗?”
小御摇了摇头,整个人精气神都像是卸掉了,埋下头,情绪格外低落,杵在原地一动都不想动。
姜栀沉吟片刻,又问:“那要去靳风沙老家吗?”
小御顿了顿,却依然和那果断的摇了摇头,站了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带着些许哭腔道:“妈妈,咱们回家吧,沁县,我再也不想来了。”
他有些伤心。
老靳结婚,没有和他说,回老家也没有和他说,一切都晚了。
他也知道余红梅讨厌他,一直跑来的话,老靳也一定不会再喜欢他了,往后他再也没有一个叫靳风沙的“爸爸”了。
第305章 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姜栀眼中泛起一抹柔和,语调很轻地道:“好,回家。”
这一趟沁县之行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姜栀领着小御回到大名镇的时候,才下午两点钟,小御情绪低落不想上学,姜栀也就没送他去学校。
小御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姜栀着手写着稿子,她不需要多设想情节,笔速很快,《射雕英雄传》也接近了尾声,之后就是《还珠格格》了,借着施莲舟这股东风,应该也能大赚一笔。
小御睡了一个小时,姜栀给他买了只烧鸡。
他这一次像是认命了似的,一手抓着一根鸡腿,大口大口咀嚼着,小脸蛋圆滚滚的,像是藏了粮食的花栗鼠,吃的满嘴油也不在意。
姜栀还从系统商城给他买了牛奶。
美食带来的安慰是很大的,吃饱喝足,小御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又跑去躺在床上玩游戏机了。
姜栀听着从里屋传来的嘻嘻哈哈的声音,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晚上,小淙,小曜和小戈回到家,一看到已经恢复“正常”的小御,都高兴的不得了,四个小家伙又凑到一块儿,在合欢树下打起了玻璃球。
虽然小御表面上已经没事了,但四胞胎的心灵感应还是让其他三个小家伙感受到了他的不高兴,一时都没提起靳风沙。
几个小家伙玩的开心,姜栀也开始做起了晚饭。
今天晚上做的简单些,手抓饼和米粥。
一张手抓饼,涂上番茄酱,再放些生菜,鸡柳,土豆丝,美味。
小家伙们吃的肚儿溜圆,又在院子里踢起了球。
姜栀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手边桌子上还放着一壶氤氲着热气的清茶,时而看几眼孩子,月光挥洒下来,气氛宁静又平和。
而这样的平和却被施宁舟给打破了。
施宁舟一脸沉重和愤怒的走进院子,都没有理会跑来打招呼的小戈,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碰一下能割破手的那种。
姜栀半眯起眼,示意李阿姨把孩子们带回房间。
李阿姨原本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已的身份,到底是没开口,带着几个小家伙回了屋。
“李奶奶,二伯是怎么了?他是不是生气呀?他会不会打我妈妈呀?”小戈一脸担忧的趴在门上,想从缝里看到院子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小御也像一头小牛犊似的,大喊道:“谁都不能打我妈妈!”
他说着就要往外面冲,被李阿姨一把拉住。
小曜小脸上又担心又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去开门。
李阿姨一个头两个大,忙道:“先别出去,你们妈妈有事要和二伯讲,说完就会让你们出去的,先在屋里玩会儿,李奶奶身体不好,可拉不住你们。”
听着李阿姨示弱的话,再看看她鬓角花白的头发,几个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心想着,要是妈妈喊救命,他们就一股脑冲出去,一定能把二伯打的落花流水!
院子里。
姜栀看着一脸怒气的施宁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从容而镇定,丝毫不感到害怕,她是真的不慌,因为十个施宁舟的武力值都比不上她一个。
她一拳就能把他干翻。
姜栀抬手给施宁舟倒了一杯茶,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轻声道:“二哥消消气,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凶神恶煞’的找过来。”
施宁舟看着姜栀一脸笑意就来气,原本端起茶的手又重重一沉,茶盏砸在桌上,里面泛着热气的茶水都飞溅出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皱眉看向姜栀,语气很不好:“你不要告诉我,老五干的那些事你一点不知情!”
姜栀杏眸微敛。
她知道施莲舟去镇委会打电话,可能是为了解决幼儿园“毒瘤”的事,但听施宁舟这语气,显然他干了比这个更过分的,是什么?
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她不是个喜欢过问男人事情的女人。
蓦的,姜栀神色突然微微一变。
她黛眉紧拧,能让施宁舟这么生气,又和她有关的,恐怕也只有躺在青市医院里的张茵了,当时她逃过一劫,没被硫酸泼中,却能察觉到把她揽入怀中的施莲舟是如何的暴怒。
事后,她本以为张茵自食恶果,这件事就算完了。
但如今看来,事情还没完。
施莲舟又跑去给她出气了?
这么想着,姜栀心头就浮出些很陌生的酸胀感,有种在外面被欺负,“家长”帮忙出头的感觉,不得不说,是满满的安全感。
想归想,她确实不会主动承认的。
姜栀不疾不徐,神色从容,不见半点惊惶。
“二哥的话我听不懂,莲舟做什么事了?”姜栀神情迷茫,好像真的不知道施宁舟的意有所指。
施宁舟看看她,一时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姜栀垂眸抿了一口茶,和人对阵,她向来不输,都是千年的狐狸,谁怕谁呢?
她除了面对施莲舟时主动揭底过一次,还真怂过。
施宁舟眼神凝了凝,面色隐隐有些阴沉:“张茵死了。”
姜栀眉尖一蹙:“死了?”
“你真的不知道?”施宁舟这会儿是真的信了姜栀,她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默了默,把今天接到的消息讲给了姜栀。
听完。
姜栀也不得不感慨施莲舟的心狠手辣了,一个毁了容的女人,原本活的就够不容易了,还丢了命。
张茵昨天晚上被发现死在了病房里,死状奇惨。
她身上多了新的硫酸泼伤,而且身上还放着一面镜子。
张茵本就爱美,出事后医生家人都安慰她可以治好,心理暗示下倒是也没出什么大事,但昨天晚上,在黎登云出去找医生的空档,张茵照了镜子。
她脸上身上的绷带都被拔掉,鲜血淋漓,整个人都透着诡异。
这种很明显的他杀,也引起了派出所的关注,毕竟事情涉及到很多大人物,而首先被怀疑上的就是姜栀。
“明眼人都能看出和你脱不开关系,我那弟弟倒也本事大,出具了直接证据,证明了你没有作案时间,人证物证俱在,你倒不用担心被找上门了。”
“准备的这么齐全,若说这件事与他无关,我是不信的。”
说起这话时,施宁舟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
第306章 月入斗金的出版社
姜栀抿了抿唇,想到今早见到的孟岚。
看样子孟岚也不是今早才到的,至于张茵之死是谁动的手就尤未可知了。
姜栀看着嫩绿的茶叶在杯中浮浮沉沉,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是否与莲舟有关,这事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施宁舟只是看着姜栀,没有说话。
他也不想怀疑姜栀,但张茵直接伤害的人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老五也不会动手,说到底,只是心里有口咽不下气,不吐不快罢了。
他又如何能不知道,施莲舟决定要做的事,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劝阻的。
“你已经见过孟岚了?”施宁舟跳过了这个话题,灌了一口茶,冷静问道。
姜栀看着他,没接话。
“孟岚本事大,想来这事儿就是经他手办的。”
施宁舟说完看向姜栀,却见她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老五那里,我希望你还是能劝一劝,他的行事作风和施家人截然不同,早晚会惹火上身的。”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言尽于此了。”
施宁舟说罢,把清茶一饮而尽,又匆匆离开了。
大名镇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他马上就要回上京了,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事儿,眼下黎家闹腾的不休不止,黎登云更是精神受到刺激,他作为知情者,也是要去慰问的。
一想到此,施宁舟愈发头疼。
他对自家那个百无禁忌的老五实在没辙了。
姜栀轻轻摩挲着茶杯,神情微凝。
施莲舟她是不担心的,因为不管他做了多少坏事,直到小说结局也没出什么事,反而事业愈发辉煌,但他为了她干这些事,让她心头有些不安,也有些心疼。
不安,是因为她能穿越重生来到这里,并且还手握系统,意味着世界上有着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玄奇力量,这种力量是否会反噬,谁都说不准。
所以,她还是希望保护施莲舟,积德行善。
心疼,也是因为施莲舟,他总是默默为她做着很多事,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还是头一个对她好的这么毫无原则的人。
她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回报这样一份爱。
在姜栀思索时,付东升搬着一摞账本,手里提着个保险箱过来了。
他笑眯眯的把保险箱放在桌上,力道不大,却还是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足见份量,还顺道把账本放在了姜栀面前:“老板,月末查账了。”
姜栀眉目舒展,暂时把事情搁在脑后。
她打开账本,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数额,她边看边唇角含笑道:“看你的样子,头一个月的盈利是超出你的预估了。”
付东升笑呵呵的给自已倒了杯茶,许是太高兴了,用了施宁舟的杯子。
姜栀眉梢一挑,也没提醒。
“老板,咱们这个月总盈利知道多少吗?”付东升长舒一口气,一脸的志得意满,问完也不等姜栀回答,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语气难掩喜气:“这个数!”
姜栀唇畔含笑,神色淡然,让付东升好一阵失望。
“老板,咱们这第一个月可赶着东风,整整赚了九万多块!老板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这样的盈利,比起沁县出版社来都只多不少,前途一片光亮哩!”
说着说着,付东升激动的脸都红了。
姜栀轻笑,她上辈子过手的都是上亿的买卖,几万块,她实在激动不起来,况且这第一个月是吃了《射雕英雄传》,以及备受关注的大名镇人口黑市拐卖案的红利。
在日收能达到三四千的程度下,一个月净赚九万块不算多也不算少。
当然,对于连万元户都少之又少的八十年代而言,九万块已经是一笔泼天富贵了。
“还是老板有先见之明,知道什么样的新闻能大爆!果不其然,有了这一波热度,往后咱们出版社肯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付东升实在高兴,又灌了一杯清茶。
清茶入口,他突然想到什么,笑道:“老板,我准备给大伙涨工资,不知道合适吗?还有第一个月盈利超出预料这么多,理应请大伙去国营饭店庆祝庆祝,老板说呢?”
姜栀看着付东升满脸的期待,眼中漾起层层笑意:“我也不是周扒皮,出版社盈利,大家理应一起获利,这样吧,给职工们每人涨五十块的工资,再给一百块钱的奖金。”
付东升吃了一惊,好半晌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老板英明!”
他原来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工资也就这么多,奖金更是没有,这样的条件给普通员工,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位财大气粗的姜老板了。
姜栀从保险箱里取出九千块,递到付东升手里。
她正色道:“一成,答应你的。”
付东升攥着厚厚一沓钱,激动的手都有些抖,心跳快如擂鼓,热血也迅速涌上脑袋。
他兢兢业业在出版行业干了近三十年,也没攒下这么多身家,这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整九千块就入手了,他居然也能成为大家口中的“万元户”?
这是曾经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蓦的,付东升突然想到当初姜栀站在沁县人民文学出版社外,浅笑吟吟的问他:我准备办一家出版社,聘你当主编,要不要跳槽?
当时他脑海里是懵的,但更多的是不相信,觉得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异想天开。
但热血总是来的突然,他莫名其妙加入了一个新生出版社,不知受到多少同行的嘲笑,连同在出版社工作的姐姐都不理解他的做法。
然而这一个月的成绩单,足够证明他的目光有多好!
这一刻付东升是庆幸的,庆幸自已慧眼识珠。
姜栀把钱收好,看向付东升:“两万块钱的流动资金,加上给大家发工资,没问题吧?”
出版社这一个月的盈利,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有了这笔钱,想在青市开办古玩店就不是问题了,而且这笔钱也可以为她带来更多的古玩市场资源。
至于黎初的那一成盈利,倒不急,想来他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来大名镇了。
第307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付东升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那庆祝的事儿我也自已安排了?”
姜栀颔首:“明天我回姜家村一趟,你们自已去庆祝就成。”
两人又聊了几句下周的版面问题和稿子,付东升才拿着东西离开。
他刚一走,四个小家伙就从屋里蹑手蹑脚的跑出来了。
小御一脸吃惊的望着桌上码放整齐的大团结,惊呼:“好多钱啊!妈妈,这都是你挣的钱吗?那咱们家是不是就和学校李虎家一样有钱了?”
小戈啃着黄瓜,笑呵呵道:“我觉得爸爸家比李虎家有钱!”
姜栀嘴角微抽,有点头疼的看看两人:“小小年纪就谈谁家有钱,谁家没钱的,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不管有没有钱,都要用平常心对待,知道吗?”
小御撇撇嘴,老大不乐意,但在姜栀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小戈则拍着小胸脯:“我知道妈妈!这就是三哥说的虚荣,爱攀比是吧?”
小曜一听提起自已了,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悄悄看了姜栀一眼,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眼睛时才松了口气。
小御更不高兴了,嘴巴噘的能挂起油瓶。
但是他又不能告诉妈妈,小曜口中那个虚荣,爱攀比的就是他。
姜栀抬手摸摸小御的脑袋:“妈妈明天回一趟姜家村,你们乖乖去上学,知道吗?”
小御翻了个白眼:“你每天都好忙呀。”
姜栀倒是理直气壮的地指了指桌上的钱:“我不忙的话怎么赚钱给你们花?”
提起这个,小御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讨好的笑:“那妈妈你能给我一块钱吗?我想明天去供销社买一包糖,分给同学吃。”
“买糖分给同学?为什么?”姜栀有些狐疑的看着小御。
虽然四个孩子里,小御是最喜欢搞人际交往的那个,但他骨子里带了点无利不起早的个性,要是没好处的话,他怎么会平白无故买糖分给同学?
小御一听,呵呵一笑,捎头道:“其实是我们班里有个漂亮的女同学,我觉得找老婆要从小抓起,不然长大了找不到老婆就得打光棍了,我想买糖给她吃。”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说的是刘小蝶吧?”小戈把黄瓜咬的嘎嘣响,笑眯眯的接话。
闻言,姜栀眼皮狠狠跳了跳。
小御还真是小小年纪就展露了纨绔子弟的作风,她现在有些怀疑冤枉了蒋元贞。
小御是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忙点头道:“是啊,刘小蝶长得好看吧?”
姜栀抿了抿唇,她有点怀疑小御是遭到了靳风沙的打击,怕往后娶一个余红梅那样的女人回家,所以才想着超前到幼儿园寻觅“女朋友”。
“妈妈,给我一块钱吧?”小御一脸期待的望着姜栀。
姜栀揉了揉额角,抽出四块钱,给几个小家伙一人一张,做事不能厚此薄彼,至于小御是不是要拿钱泡妞,还要另行教育一番。
小戈啃完黄瓜,想了想,问道:“妈妈,我明天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姜家村?”
“为什么?”姜栀把钱都收起来,看向小戈。
“我想姜跃进了,也想安老师了,我想回学校看看。”小戈声音有些落寞。
他当初在村里,最好的朋友就是姜跃进了。
两人一起上山下河,感情别提多好了,他甚至还把家里的报纸偷偷拿给他。
姜栀沉吟片刻,颔首道:“好,妈妈明天带你回去。”
她其实不算是个有原则的母亲,对于孩子一些比较小的要求,她都不吝啬于答应,毕竟孩子的心愿是充满了童真的,得到满足的开心程度远比成年人要高得多。
小御刚要说自已也想去,就见姜栀笑眯眯的看向自已:“明天有正事要办,如果把你们都带上的话可照顾不来,所以,小御就带着小淙和小曜乖乖去学校,好不好?”
听完,小御斜了她一眼,勉勉强强道:“行吧,那等你回来要给我做烧鸡吃!”
“行!”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栀就抱着迷迷糊糊的小戈坐上了牛车。
牛车上还放着个大竹篮,篮子里是她准备的作业本,铅笔,橡皮之类的学习用具。
既然是小戈回去看好朋友,不带点礼物也不合适,而且村小学教学水平低下,孩子们日常用品也不算好,能稍微尽一点绵薄之力也算是做好事了。
至于孟岚一行人,想来已经在姜家村等着了。
熟料。
牛车刚拉着姜栀和小戈走到半路,一辆重型皮卡就带着滚滚烟尘,咆哮着从身后追了上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孟岚又高又亮又刻板的声音:“前面的牛车停下!立刻停下!”
这声音在旷野显得十分突兀,路上往来的行人都驻足不前了。
牛车也骤然停下,小戈有些害怕的缩进姜栀怀里,从缝隙里往后面看。
姜栀看着停在牛车边的重型皮卡车,再看看一脸严肃的孟岚,眼神有点微妙。
又是整整齐齐十多个黑衣人,拦路而站,那气势,直把赶牛车的年轻人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恨不得立马跪地求饶。
“老板娘,小少爷,上车吧。”孟岚一板一眼的恭敬说道。
姜栀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辈子“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立马封锁整个城市”“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这中二的剧情,让姜栀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她倒是没从施莲舟身上看到过这种中二感,但不得不说,这个叫“孟岚”的家伙,真是把霸道总裁手下第一人扮演的淋漓尽致。
“老板娘?”孟岚看姜栀眼神复杂,又叫了一声。
“赶,紧,走。”姜栀低垂眼睫,付了钱,抱着小戈跳下牛车,半刻都不愿多停留。
她都能注意到周围人放在她脊背上的目光,如果这会儿有个地洞,她一定跳进去,孟岚这个奇葩,是少有的能打破她厚脸皮的奇人异事,不得不服。
好在孟岚做事雷厉风行,一看姜栀和小戈上了车,立马上车,关门,踩油门,一气呵成。
车子向着姜家村的方向飞驰。
众人看着载着十几个“黑暗分子”的皮卡车,久久陷入沉默,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已逃过一劫,还是该感慨自已这辈子居然能有幸见到这种被人簇拥的“老板娘”和“小少爷”。
第308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姜家村。
姜栀先带着小戈去了村小学。
村小学一如既往的平凡而热闹,正逢下课时间,孩子们簇拥着,三三两两踢球,打玻璃球,打卡片,跳绳,跳皮筋等等,一片欢声笑语。
安天赐原本在陪孩子们踢球,看到由远及近的姜栀和小戈,微微怔了一下,旋即低声嘱咐孩子们一声,放下挽起的袖子,走向姜栀。
和以往相比,这一回再见,安天赐的神情平和了许多,像是放下了很多事。
“怎么过来了?”他脸上依旧带笑,声音也依旧阳光开朗。
“小戈过来给同学送些东西,还来看你。”姜栀是个人精,当然能察觉到安天赐与往日不同的变化,她也没多说什么,轻笑着把手里的竹篮递过去。
安天赐垂眸看看篮子里的东西,有些惊讶。
“去玩吧。”姜栀拍了拍躁动的小戈。
“知道了!谢谢妈妈!”小戈一得了令,就马不停蹄的跑了。
安天赐也把篮子送去办公室给同事,让其他老师把东西给分一分,每个班的同学都可以得到新的文具了,这对山村孩子们而言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安天赐回去时,姜栀还站在学校门口。
她看着和姜跃进玩的开心的小戈,红唇也稍稍扬起。
安天赐看着她唇边的笑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姜栀也没藏着掖着,顺口道:“包了座山头,打理打理。”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安天赐嘴巴动了动,想起上回见她时的场景,喉头滚动一下:“那天婚礼你……你们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打招呼,你没事吧?”
姜栀微讶,恍然想起在黎登云和张茵的婚礼上的确是见到了安天赐。
她很冷静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安天赐苦笑一声:“我这话算是白问了。”
他早该知道她胆子有多大,用枪都行云流水的人,又怎么会被一个普通女人给伤到,只不过登云的婚礼泡了汤,黎家也沦落为了笑柄。
姜栀不想提起黎登云和张茵的事,脸色淡淡。
安天赐也不傻,转了话头:“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这话问的坦然,即便心头还有点些微的异样也能抚平了。
孩子的亲生爸爸出现,两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了,他就算是再喜欢,再舍不得,再放不下显然也是无用的,与其当个执着到令人讨厌的男人,倒不如开阔胸怀,做个祝福者。
姜栀沉吟了一瞬:“大概,快了吧。”
依施莲舟的性格,能逮到机会领证,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做,但具体会是哪一天她也说不好。
安天赐笑了笑:“那很好,到时候记得邀请我,给你随份子钱。”
姜栀也从容应道:“一定。”
顿了顿,姜栀抬眸看了安天赐一眼,语气很平静:“那时候我问过你,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或是想做的事,那时你说没有,不知道现在有了吗?”
她向来利益至上,但安天赐曾经的帮助算是雪中送炭了,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
安天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到这个,回神后,敛住心里的那点不自在。
他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愿望?
如果真要说一个的话,他是有的。
他曾经的一个愿望是可以娶姜栀,但现在提及也只是个笑话。后来又多了一个,他想去更远,更偏僻的地方教书育人,把知识都带给大山里的孩子。
这么想着,安天赐就这么说了。
听罢,姜栀看了看他。
从头到尾,安天赐都一直保持着一颗赤忱之心,这样的人品实在难能可贵。
姜栀轻笑,从容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我能帮的忙有限,等你决定走的时候,我可以付一笔新建小学的资金,算是一份心意。”
安天赐沉默了一会,轻轻应了声。
他知道,如果他不答应,那姜栀也会一直背负着对他的感谢,那样她也会很累。
新建小学,所需的钱可不少,她已是诚意满满了。
两人聊完,姜栀就叫小戈回来了。
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在村小学的多待。
小戈蹦蹦跳跳的拉着姜跃进的手过来了,仰着头期望道:“妈妈,咱们不是要上山吗?姜跃进他对山上可熟了,让他带路,咱们一起去吧?”
说到底,就是不想和朋友分开。
姜跃进有点害怕现在的姜栀,他有些拘谨的站直了身体,扯着嗓子道:“栀子姨,我真知道!带我去吧!”
姜栀笑笑,伸出手指摇了摇:“不是父母来接,怎么能跟着我乱走?”
安天赐也拉过一脸不高兴的姜跃进:“下一次吧,等下次你们再一起上山。”
最后,姜跃进还是只能红着眼睛看姜栀拉着小戈离开了。
他已经听家里人提过许多次了,小戈家里发达了,栀子姨挣了好多好多钱,他们一家已经搬到城里去了,以后他可能再也没办法和小戈一起玩了。
姜跃进有些落寞的垂下脑袋。
安天赐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小戈给你带了新的文具,去看看?”
……
“老板娘,小少爷,你们回来了!”孟岚大步迎了过去。
姜栀颔首,没让孟岚他们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就是不想吓到孩子们。
她看了看时间:“走吧,去看看房子,然后上山。”
“是!”孟岚点了点头,开车进了村子。
他们这一路招摇过市,为数不多的几个村民们探头探脑的看着,在看到下来的是姜栀时已经习惯了,他们姜家村终于出了个有钱人呐。
本来还有人想上去攀附着说几句话,但在看到一众下车的黑衣人时,都作鸟兽散。
一时间,大家都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姜栀看了看房子,装修师傅的效率是很高的,照这个速度算,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整栋小院就可以完工了,这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姜栀让孟岚把带给工人的水搬出来。
工头一看,也顾不得害怕了,上前几步,笑的一脸憨厚:“姜老板大气。您这是要上山吧?最近姜家村的男女老少都上山围栅栏去了,可热闹着呢。”
一天一块钱的工资!
这句话他没说,但也不得不感慨唏嘘,只是围个栅栏而已就给这么多,啧,有钱人还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