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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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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7

    第229章 黎登云的婚事

    两人一起并肩往厂里走。

    林惠之突然道:“对了,过两天登云结婚,天赐上回来给你送请柬,你没在医院,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黎登云结婚?”姜栀微讶,摇了摇头。

    “是啊,谁能想到呢,突然就说要结婚了,不过,登云也到年纪了,是该结婚了。”林惠之摇了摇头,他们家和黎家距离近,又是老熟人,这身边的孩子突然要结婚,还挺不习惯。

    “我明天回大名镇,黎登云的婚礼是没办法参加了,不过份子钱会给的。”姜栀轻笑,也没过多纠结这个话题,毕竟她和黎登云也算不上特别熟。

    顶多,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起救命恩人,又不免想起了赵甘棠,也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再见面。

    “哈哈,登云结婚你不参加,到时候天赐结婚你可一定要来,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往后能找个啥样的老婆。”说起儿子的婚事,林惠之就像个普通女人一样絮叨。

    “一定不差的。”姜栀如是说道。

    安天赐确确实实是个好人,只要不被姜桂花那样的厚脸皮算计,自有恋爱结婚,眼光应该会很不错,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

    林惠之听得熨帖,笑道:“不说别的,能和你一样漂亮就成。”

    姜栀下颚微扬,眉眼生动地道:“那可不容易。”

    林惠之霎时笑的眉眼弯弯:“怎么不容易了?登云的老婆听说是上京人,生的就很漂亮,穿的也洋气,听说以后想和登云一块儿去上京定居呢。”

    “上京人?”姜栀眉梢微挑。

    许是因为施莲舟的缘故,她现在对“上京”两个字十分敏感。

    林惠之点了点头,道:“听说那姑娘的爹以前是军医,救过大首长,后来退休跑到大名镇医院当了个医生。”

    话刚说到这里,林惠之突然想起姜栀就是大名镇的人,笑着道:“你不也是大名镇的人?听登云说上回在派出所,那姑娘的爸爸还来给你包扎过伤口,你认识吗?”

    闻言,姜栀微讶,露出惊愕的表情。

    张茵?黎登云?

    蓦的,她想起上次在医院时看到张茵,她手里正拿着结婚请柬。

    看样子是不会错了,不过,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姜栀一时唏嘘,当初张茵对施莲舟追的热忱,可惜得不到半点回应不说,还屡屡碰壁,这才多久,就要和黎登云结婚了?

    世事难料。

    短暂的惊讶过后,姜栀随意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对这段莫名其妙的姻缘她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当是听八卦了。

    林惠之沉吟道:“听说是以前在上京见过,后来没了消息,这不,前段时间又突然碰上了,听说是登云喜欢人家姑娘,死乞白赖追来的,烈女怕缠郎,这不,好事这就来了。”

    “哎,要是我们家天赐也有这份毅力,我怕是连孙子都抱上了。”

    林惠之又看看姜栀,想起自已那个成天钻在乡下的儿子,语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好事多磨,兴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当奶奶了。”姜栀扬唇笑笑,宽慰了几句。

    林惠之笑着拍了拍姜栀的手:“借你吉言了。”

    两人行至厂内分别,姜栀带着几个小家伙去了家属楼。

    这会儿正是职工下班的时间,几人刚到门口,靳风沙就回来了,他身上穿着工服,看到几人时明显有些惊讶,但落寞的神情一瞬间就收敛了,眼中也有了笑意。

    他疾步走了过来,语气欢喜:“你们怎么来了?”

    虎子叹了口气,抬手拉住靳风沙的手:“先开门吧,咱们进去再说。”

    靳风沙的心骤然一沉,隐隐有了些猜测,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打开了门。

    虎子拉着几个弟弟进了房间,姜栀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靳风沙倒的热水,声音轻轻浅浅:“明天我准备带几个孩子回大名镇了。”

    靳风沙放在膝盖上的手一抖,看着姜栀,好半晌才道:“是是吗,嗯,也该回去了。”

    姜栀颔首,客气道:“我们住在竹兰胡同08号‘清风游出版社’,你想虎子的话可以到大名镇去看他,想必见到你他也会很高兴。”

    靳风沙闻言一愣,长舒一口气,笑意也轻松了些:“嗯,我肯定会去看他的。”

    姜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气氛沉默中,姜栀闲聊道:“你的工作没问题了吧?”

    靳风沙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能正常上班。”

    闲聊几句后,房间门开了,虎子背着个小包,耷拉着脑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靳风沙旁边,脑袋几乎要垂在腿上了。

    靳风沙眼圈一酸,吸了吸鼻子,揉了揉虎子的脑袋:“没事,过几天我再去看你,成不?”

    虎子猛地抬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真的?”

    “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靳风沙咧嘴一笑。

    虎子认真看了看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旋即一脸老成的叹了口气,抓着靳风沙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嘱咐道:“我走了你可别忘了给自已做饭,按时下班,出去看看电影,说不准还能碰上个好女人,余红梅就算了,知道吗?”

    听着他像叮嘱儿子似的叮嘱自已的话,靳风沙顿时哭笑不得。

    “还有你家那个老太太,脾气差,眼光差,你也别太听她的话了,有的妈也不是那么好,你懂我的意思吗?你看她,以前就不咋地。”说着说着,虎子还轻睨姜栀一眼。

    姜栀嘴角一抽,这小子。

    “行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你给我讲这么多?”靳风沙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又道:“你还说别人脾气差,你自已脾气也不咋好,回去了多顾着点你妈的情绪,别什么都说,小孩子家家,每天多笑笑,别绷着个晚娘脸,瞅着难看。”

    这对萍水相逢,有过一段父子缘分的“假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嘱咐着对方。

    姜栀看的感慨,人心换人心,几个孩子里说起来还是虎子运气最好。

    靳风沙心善,希望他以后能碰到个适合自已的好女人,生个自已的孩子吧,尽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她不怎么信,但她希望这句话能印证在靳风沙的身上。

    第230章 回家,漂亮的小淙

    姜栀领着虎子挥别了月光下的靳风沙。

    回医院的路上,虎子闷闷不乐的低着脑袋,任凭小戈怎么逗弄他都不张口,直到狗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简单道:“再回来。”

    虎子抬起头,看着狗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想,和亲兄弟在一起,比和老靳在一起要更快乐吧?

    回到医院,姜栀就开始收拾东西,别看在沁县没住很长时间,但积攒下的东西可不少,光是衣服都有两大包,更别提零零碎碎杂七杂八,再加一辆自行车。

    好在他们明天一早租车走,出租车总能把东西给塞的满满当当。

    小戈知道虎子心情不好,拉着兄弟几个一起比赛铁皮青蛙跳远,玩那么一会儿,所有的不愉快就都烟消云散了,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栀在一旁看着,清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生活就是要这样,有人气儿才好。

    ……

    翌日一早,姜栀就带着四个孩子,大包小包坐上了出租车,踏上了回大名镇的路。

    一个月前,她还在大名镇卖卤肉,身边只有小戈一个孩子。

    一个月后,她从沁县回去,出版社也开起来了,古玩店也隐隐有了雏形,虽然服装厂的生意暂时宣告破产,但谁又知道以后是什么光景呢?

    最重要的是,回程的路,四个孩子都在,一个不少。

    兴许是心情愉快的缘故,只觉得原本枯燥乏味的路途变得有趣了许多,耳边是小戈背诵古诗的声音,偶尔掺杂几句虎子吹牛皮的欠揍声音,再加上淡淡的风声,总之很和谐。

    抵达大名镇的时候,才刚刚上午十点钟。

    姜栀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挂在自行车上,有的绑在后座,推着负重不少的车子,身边跟着四个小家伙,径自往竹兰胡同走去。

    狭窄的胡同里,处处透着烟火气。

    阳光挥洒进幽深的胡同、院子里,也照在了姜栀母子的身上。

    家家户户都大敞着铁门,有的人端着水盆在门前洗衣裳,刷棉鞋,有的妇女凑在一块嗑瓜子聊八卦,见着姜栀和几个孩子,还好奇的探头张望一番,唯恐错过最新的消息。

    好不容易到了竹兰胡同08号门口。

    门的一侧悬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用楷书写着“清风游出版社”几个字。

    姜栀扶着自行车,看虎子一脸稀奇的往里头看,笑着道:“走,进去吧。”

    虎子一瞥到她的眼神,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绷着小脸,迈着大步子进了门,小曜和小戈对这里倒是熟悉,小脸含笑,狗子一如既往的表情平静,好像不管住哪里他都能接受。

    姜栀一进门,就看到满树葱绿的合欢叶。

    小院被拾掇的整整齐齐,墙角处还摆着几盆珊瑚樱。

    珊瑚樱上长着一颗颗樱桃似的果实,有的青有的红,有的是半透明的橘色,很漂亮。

    “老板?!”肖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待反应过来后赶忙跑过来给姜栀推自行车,边推还边往里头喊:“付主编,付主编,快来呀,老板回来了!”

    他嗓音响亮,很快,付东升就从店里出来了。

    姜栀一看到付东升,霍然想起自已此行港城,把要购置器械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她略有些尴尬的笑笑,只记得把狗子带回来是重中之重,再加上行程中跌宕起伏,危机四伏,竟然把机械的事儿给忘了,这下可好了。

    “那个,我……”姜栀话音未落,付东升就埋怨道:“您呐,这一去港城都不晓得回来了。店里每天是越来越忙,沁县现在都从咱们这订报纸,没办法,我只能跑了一趟海城,拖了两台器械回来,另外又雇了两个人,店里这才算是稳定下来。”

    “啊?”姜栀微讶,倒是没想到误打误撞,没买还做对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付东升现在整个人精气神大涨,他道:“老板这趟回来就不准备再去沁县了吧?走,你那屋啊,云蔷天天都收拾着呢,就想着你和几个孩子回来要住。”

    说起孩子,付东升这才发现又多了个孩子,他仔细看了看狗子,惊讶道:“老板,这?”

    姜栀也没多解释,只道:“都是我儿子,以后都和我住在这。”

    付东升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笑着道:“走吧,先回屋歇着去,中午咱们去国营饭店,给老板和几个娃儿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姜栀颔首,让肖斌把行李给她送进屋,自已则拉着几个孩子跟着付东升去了小院内侧。

    肖斌望着姜栀纤细的背影,暗暗咂舌,心道果然不愧是大神,这么年轻居然都生了四个儿子了,不像他,都二十岁了连婚都没结。

    他叹了口气,拎着包匆忙跟了上去。

    “这里是个套间,外头一张单人床,让老板睡,里头摆着一张大床,几个孩子住是绰绰有余了,还有书桌,衣柜,看还缺啥,咱们再添!”付东升笑着说道。

    “挺好的。”姜栀摸了摸被子,松软回弹的被褥还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那成,我先去忙,老板休息休息,中午咱们再出去吃,到时候还得和你商量出版社的事。”付东升也没在这多待,很快就带着肖斌退了出去,给姜栀和几个孩子留下安静的空间。

    姜栀看看一脸稀奇的孩子们,轻声道:“累不累?休息休息?”

    “不累!老妈,这是你开的店?你当老板了?”虎子惊奇的上下打量着姜栀,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他记忆里那个动辄打骂他们的女人不太一样。

    “这有什么稀罕的,我不是都说了会赚钱给你们花?”姜栀美眸含笑,如是说道。

    虎子眨了眨眼,随即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狗子累不累?妈妈给你把魔方拿出来?”对于狗子这个疑似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姜栀还是想给予几分关怀的,希望他话能多一些,待人接物更有自已的表达。

    熟料,听了她的话,狗子突然抬起头看着她,漂亮的小脸上表情严肃又认真:“姜南淙。”

    姜栀哑然一笑。

    她倒没想到狗子对自已的名字那么执着,想来他自已也觉得“狗子”这个名字和自已并不匹配?

    姜栀眼尾微扬,抬手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子,笑道:“好,小淙,漂亮的小阿淙。”

    第231章 她能和老靳结婚吗?

    这时,虎子不满的走到姜栀面前,抬手指了指自已,语气很是气愤:“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你还叫我虎子!大家都改名字了,我也不要叫虎子了!”

    姜栀笑的有些止不住,经不住虎子再三磨叽,才道:“好,小御,小御行了吧?”

    “啥叫行了吧?你是不是不满意啊?你对老二根本不是这样的态度!你肯定是觉得离开了老靳,又可以随便拿捏我了,对不对?”小御瞪着姜栀,说话的语气气呼呼的。

    姜栀被他给气笑了,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颊:“小御,脾气,你忘了靳风沙叮嘱你什么?”

    闻言,小御眼睛一瞪,又缓缓收敛,背着手出了门。

    姜栀见状,取出户口簿道:“不想休息的话,咱们就去上户口,好不好?”

    小淙率先点了点头,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小曜看了看,乖巧说道:“妈妈,你带着我们一起去不方便,我和小戈在家等着,你们去吧。”

    姜栀拧眉,迟疑道:“能行吗?”

    小曜重重点了点头,拉着小戈的手,认真地道:“我会好好照顾小戈的,就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

    “嗯嗯,我会听三哥的话,你们去吧妈妈。”小戈咧着小嘴,笑着说道。

    姜栀颔首,领着小淙刚出了门,就看到院外正在和小御搭话的云蔷,兴许是她长得漂亮,说话温柔的缘故,小御倒是没了往常小刺猬的样,一脸的礼貌。

    一看到姜栀,云蔷就迎了过来,清丽的面容上满是笑意。

    “老板,可算是回来了,不走了吧?房间还喜欢吗?需不需要再准备别的东西?”云蔷态度很尊敬,她心里很明白,眼前的人正是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房间很好,不需要再准备别的了,倒是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带这两个小家伙去办户口,屋里那两个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成吗?”姜栀摸了摸眼神直勾勾盯着云蔷的小御。

    云蔷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了,我现在正好不忙。”

    姜栀颔首,招呼了一声就领着小御和小淙离开了竹兰胡同。

    这里和派出所距离不算远,十分钟的路程,春天的风拂在脸上很舒服,小御贼眉鼠眼的不断看向姜栀,这么明显的欲言又止连小淙都看出来了。

    他顿住脚步,看着小御道:“大哥,眼睛,转的很快。”

    闻言,小御脸霎时爆红,像是炸了毛的猫,驳斥道:“我哪有?你别瞎说!”

    小淙疑惑的看看小御,又看看姜栀,那意思是:我说错了吗?

    姜栀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没说错,是哥哥不老实。”

    小御气呼呼的跺了跺脚,想发脾气,但想到自已的名字,又生生克制住了。

    又走了一百多米,小御到底没控制住,他往竹兰胡同指了指,小声问道:“老妈,刚刚那个阿姨,就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结婚了没有?”

    姜栀眼皮跳了跳。

    靳风沙可真是没白养这个假儿子,走到哪儿都在给他物色老婆。

    果不其然,小御问完,又扭扭捏捏的接着道:“我觉得那阿姨温柔,要是介绍给老靳,他肯定喜欢,长得可比余红梅漂亮多了,你说是吧老妈?”

    姜栀屈指敲了敲他的脑壳,没好气地道:“你才四岁,能不能别抢媒婆的活?”

    闻言,小御翻了个白眼,大刺刺地道:“为啥不能?我走了,老靳就一个人了,还不能让我操心操心他啦?他要是娶了老婆,我也放心不是?”

    姜栀横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离婚了。”

    牛头不对马尾的一句回答,小御却瞬间就听懂了,他一蹦三尺高,语气失望至极:“啊?离婚了?离婚是不是就是严宽说的,两个人分床睡了?不能生孩子了?”

    姜栀嘴角一抽,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些话不是小孩子应该说的。”

    “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小御急得上火,好不容易碰上个适合的女人,要是离婚了岂不是就不能介绍给老靳了?

    姜栀深感头痛地道:“离婚,就是结过婚,但是又自已一个人单独过日子了。”

    什么叫大悲大喜?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御就完美的诠释了。

    他听了姜栀的话,脸上的喜色瞬间就冒了头:“你说真的?那是不是能让她和老靳结婚?我跟你说,老靳肯定会喜欢她的,到时候他不喜欢你了,你可别哭,知道吗?”

    姜栀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小御斜眼睨她,一副你没眼光,你丢掉宝的模样。

    她扯了扯唇角,冷笑着道:“听我说谢谢你……”

    小御狐疑地看她:“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不是谢谢你了吗,怎么能叫笑话?行了,再多说话什么时候才能到派出所?”姜栀催促着,拉着两个小家伙快步往派出所行去。

    小御一路上脸上的喜色就没见掉过,美滋滋的模样有些猥琐,让人看着想打他一顿。

    派出所已经恢复了一派欣欣向荣的姿态,也另外招收了一波新的公安。

    姜栀过去的时候,里头有不少群众在寻求公安的帮助,这些新来的公安可能是知道前车之鉴的缘故,一个个笑意柔和,颇有耐心的帮助群众解决麻烦,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了。

    杨毅也在派出所,他正在帮人解决问题,一看到姜栀,就唤了另外一个公安过去接手工作,主动迎过来,笑着对姜栀道:“这回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办?”

    姜栀环顾四周,意有所指道:“派出所倒是改头换面了。”

    杨毅微顿,沉吟道:“闵书记倒台了,镇上被牵连的领导不少,这么一通大清洗,想不改头换面都难,说起来,这些老百姓倒是都应该感谢你。”

    姜栀但笑不语。

    她把户口簿递过去,指了指小御和小淙:“这两个,上户口。”

    杨毅微怔,但上回已经有了经验,也没多问,照例叫了人过来办理,不一会儿,姜南御和姜南淙的户口就新鲜出炉了。

    姜栀看了看,又递给两个小家伙看了看,尽管不认识字,两人依旧满足。

    小御收着户口簿,睨着姜栀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五只蚂蚱了,你得对我们好,知道吗?不然我就领着他们几个离家出走!”

    姜栀失笑,一旁的杨毅也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他似是想起什么,略微迟疑道:“你那个妹妹,姜丁香的事,你知道吗?”

    第232章 这女人太败家了

    姜栀嗓音清淡,没有任何烟火气:“不知道。”

    杨毅捎了捎头,虽然看出姜栀对这事不感兴趣,但想着毕竟是她家自已的事儿,就顺嘴道:“她在派出所门口滋事,让抓起来了。”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姜栀一眼,继续道:“后来发现她怀孕了,闵书记的老婆亲自来保释的人,不过姜丁香并不承情,两人在派出所门口推搡,导致姜丁香流产,当时围观者很多,恐怕你家最近不太好。”

    听罢,姜栀一时有些无语。

    姜家最近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和谐的家庭因为一个私生子变得紧张,一对老夫妻也离了心,再加上家里女儿不孝顺,整个家庭环境和霜打了的茄子差不多。

    姜丁香即将高嫁,算是这个家里最喜气的一件事。

    可惜,这唯一的喜事也变成衰事,有了“她”这个未婚先孕的女儿不说,又多了一个未婚流产的女儿,这下子,姜家剩下的姜桂花想给自已找门像样的婚事就更难了。

    姜家现在大抵不是不太好,应该是很差。

    “我知道了,多谢。”姜栀道了谢,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派出所。

    至于姜丁香乃至姜家的事,她当个热闹听听就算了,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一出派出所,小御就嚷嚷着说道:“我要吃糖葫芦!”

    姜栀瞥了他一眼,转头看看小淙:“小淙想不想吃?”

    小御气哼哼的鼓了鼓嘴巴,像一只大青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最喜欢老二。

    小淙好一会儿都没反应,看样子对糖葫芦并不感兴趣。

    “他不吃拉倒,你给我钱,我去买!”小御腆着脸,眼巴巴看着姜栀,张开小手说道。

    姜栀拍了拍他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道:“好好说话。”

    小御不耐烦的皱了皱小眉毛,好一会儿才道:“老妈给我点钱行不行?我想吃糖葫芦。”

    “这还差不多。走,一起去买。”姜栀斜了眼满脸憋屈的儿子,如是说道。

    尽管最近大名镇被整改了,但让才四岁的小御自已拿着钱去买糖葫芦,她的心还没那么大,不说被拐走,他能不能找回来都是个问题。

    “行行吧。”小御一脸的不满意。

    这条街上没有卖糖葫芦的,母子三人绕过派出所,走了老远才看到扛着糖葫芦草靶子的老爷爷,买了四根,小御一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剥开糖纸吃了起来。

    “诶?前面在干嘛?咋那么热闹?”小御说着,拔腿就往那头跑去。

    “小御!”姜栀眉头一皱,眼看着小御跑进人群里,没办法,只能抱起小淙追了过去。

    小御仗着人小,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多时就跑到了最前面,姜栀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跟上,来到最前面才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人在闹事。

    这是一家名为“恒畅”的国营棉织厂,工厂设备齐全,主要生产白斜纹布,黑线呢,花线呢,绒布,平细布等等。

    这家棉织厂很有名气,姜栀虽然对大名镇不算很熟,也听过他的名头。

    这是怎么?

    这时,站在一边和旁人搭话的小御转过头来,啃着糖葫芦,笑嘻嘻地道:“这家厂子倒闭了,听人说经营不善,拖欠工人工资,材料商的钱也拖着,现在闹得要卖厂还债了。”

    “卖厂?”姜栀美眸微眯,若有所思。

    “先使一部分人富起来”的政策激活了大胆子的人去拼搏闯荡,大批大批的民营企业家和资本雄厚的私企相继出现,固步自封的国营厂落寞是必然趋势。

    国营企业倒闭潮,下岗潮即将来临。

    棉织厂倒闭,厂长欠下巨债,迫切想要出掉手里的烫手山芋。

    她压根不需要支付太多的钱就可以收下一个厂子,这绝对是一笔值得一做的买卖。

    沉思片刻,姜栀就拉着抱着小淙,拉着小御,径直往这家恒畅棉织厂走去,一群在外叫嚷的职工们见状,都疑惑的瞅了她一眼,旋即继续愤怒的大喊。

    “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异口同声的呼喊声听的人头皮发麻,棉织厂大门却紧闭不开。

    姜栀走到门口敲了敲,声音不大不小:“里面有没有人,是不是要卖厂?谈谈?”

    一众呼喊声戛然而止,不论是嚷着要血汗钱的职工还是围观群众,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棉织厂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就算接手想重新做起来也不容易,买这么个空壳子厂有啥用?白白浪费那个钱!”

    “就是,这女人也太败家了,她爷们儿能让她出来这么嚯嚯?”

    “呵呵,她能出得起钱再说,我听说这厂子李厂长准备卖七八千块钱哩,除了万元户谁能买得起?而且万元户又不傻,买这里只能赔钱!”

    相比说着闲话的群众,一群要工资的职工们面面相觑,他们倒是真希望这个女人是来买厂的,只要厂子卖出去了,那拖欠他们的工资就能发上了。

    职工里有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姜栀:“你真要买厂子?”

    姜栀颔首:“要买。”

    这么大的厂,就算不用来做生意,扒掉盖楼房都能大赚一笔,简而言之,值钱的不是厂子,而是地皮,不趁着八十年代便宜时购入,还等什么?

    瘦高男人叫老侯,是棉织厂里干了十五年的老职工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来干了这么多年的厂子里闹事,毕竟是有感情的,李厂长人也不错,但没工资就养活不了老婆孩子,整整三个月的工资呀,一百多块钱,拿不到手其他都是虚的。

    这会儿听了姜栀的话,老侯沉吟道:“行!我给你拉线!”

    他说完,就冲着曾经的同事们道:“大家伙今天先回去,你们也看见了,有人愿意买厂了,说不定明天拖欠的工资就能给我们结清了,今天暂时先这样吧!”

    职工们看看彼此,低语一番,甩下一句:“成,明天我们再来!”

    随着职工们离开,人群也散了大半,但依旧留了些想凑热闹,看年纪轻轻的姜栀是否真有那个魄力买下一个正在亏本赔钱的厂子。

    第233章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老侯可不管剩下的人怎么想,他趴在大门上拍了拍,嘴里嚷着:“李厂长,曾副厂长,我是老侯!大家都散了,你们先把门开开吧,有个女同志想买棉织厂!”

    不多时,厂子大门就打开了一条缝。

    老侯冲着姜栀一招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小御最喜欢凑热闹,没等姜栀拉,自已就跟着老侯跑了进去,姜栀皱了皱眉,这小家伙乱跑的毛病真得改,不然她就要去买条绳拉住他了。

    姜栀抱着小淙一进门,大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指着厂子大门暗骂一声“衰货”,背着手散开了。

    很快,原地就只剩了一个手臂挽着篮子的女人,她肤色微黑,模样算不上多漂亮,却也能入眼,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似的。

    她踮着脚又往厂子那边看了看,嘴里喃喃道:“那是……姜栀子?”

    她都要买厂子了?

    姜桂花面色变了几变,眼神既嫉妒又恼火,她恶狠狠的瞪了棉织厂大门一眼,蓦的想到突然找上家门的那个女人,心思转了几转。

    她脸上露出笑意,转头,疾步离开了。

    ……

    进了棉织厂的姜栀并不知道姜桂花的想法,当然,即便是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厂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矮胖男人和一个粗壮的女人。

    矮胖男人一看到老侯,就搓着手苦笑道:“老侯,你也知道咱们厂里的情况,实在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发工资,是这情况……唉。”

    粗壮女人也唉声叹气,半天说不出什么话。

    老侯看往日的老领导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摆摆手道:“李厂长,我知道,现在咱们不说这些,你瞧,这位女同志刚刚说想买下厂子,如今厂里负债累累,好不容易遇上买家,能卖就卖了吧。”

    李大福抹了抹眼睛,看向姜栀。

    他神色有些迟疑:“同志,你,真要买我们棉织厂?”

    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眼前的女同志太年轻了,还带着两个孩子,这样的真的能拿出钱来?就算能,也得家里男人过来谈才能作数吧?

    老侯和曾美美都看向姜栀,眼神几乎和李大福没什么区别,但都带着些希冀。

    小御看不惯几个人的表情,皱了皱眉头,一脸臭屁地道:“你们那是啥眼神呀?瞧不起人?我老妈有的是钱!哼哼。”

    姜栀不动声色的把他给拉回来,唇角含笑:“谈生意,自然要谈起来才能作数,李厂长不如先说说你的厂子准备卖多少钱,给我个底价。”

    李大福先前听了小御的话,心头微动,谁都知道孩子不会骗人。

    他转头看看浑身紧绷的老侯和曾美美,又看看一脸平静等着他报价的姜栀,一闭眼,一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万块钱,你要的话,这些纺织机械我都留给你。”

    姜栀黛眉微挑,没说话,转身欲走。

    老侯一急,忙道:“哎哟,都啥时候了,李厂长你就实在点吧,省的最后厂子也砸在手里,工人们的工资都付不起,大伙天天来闹事,你心里头舒坦?”

    曾美美也叹着气道:“厂长,现在能把厂子卖出去才是要紧的。”

    李大福脸色变了几变,苦着脸道:“同志,真的不是我坐地起价,如今拖欠四十多个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一人拿到手怎么也要一百多块钱,四十多个人就是四千多块,再加上材料商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万块钱也包不住呀!”

    说着说着,李大福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国营厂厂长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心里的落差之大,沉重的几乎要把他给压死了,如果可以,他又怎么舍得把经营多年的厂子给出手卖掉呢?

    姜栀摇了摇头,冷静道:“我听人说你要卖七千才来问的,一万块,我可不是什么冤大头。眼下厂子亏钱,负债这么多,我就算接手了机械又有什么用?名声都坏了。”

    她手里的确有一万块的闲钱,但能低价购入,又干嘛要上赶着当冤大头?

    她是生意人,做不到怜悯众生疾苦。

    李大福听了,眼泪瞬间就止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七千块,那是他心里最低的价格了,付了工人工资,连赔给材料商的钱都不够。

    老侯却不管那么多,一听姜栀愿意给七千块钱,当即笑的牙不见眼,忙规劝道:“李厂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乔?七千块钱,足够把大伙的工资给付了!”

    大伙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厂子的前途暂且不论,现钱拿到手里吃饱饭才是要紧的。

    李大福听得悲从中来,老侯这样的工厂老员工都这么想,足可见他这个恒畅棉织厂真的走到末路了,即便是继续拖延下去,也落不了什么好。

    曾美美用粗壮的手臂拍了拍李大福的肩膀,直把他给拍的身子都压弯了几分。

    她苦笑着道:“行了,也别坚持了,尽早出手了也尽早有个交代,这事儿我们搞不好还要坐牢的,眼下能做的就是先把大家伙的工资给结了,也不枉在一个厂里工作过。”

    这话似是戳中了李大福的软肋,他垂着脑袋,语气绵软道:“卖吧,卖了就省心了。”

    有了李大福这一句话,接下来的流程就走的很快了。

    姜栀出来时正好背了包,里面装的除了一万块的现钱,还有各种证件,原本是为了办户口方便,倒是没想到顺手做了笔买卖。

    不多时,一份热腾腾,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工厂转让协议书”就落入了姜栀手中。

    协议书上标明了“出卖人”“买受人”以及工厂地皮和机器连同附属物的转让,全部议价为七千元整,李大福和姜栀也在老侯和曾美美的见证下,盖章立了字据。

    李大福摸着协议书,眼含热泪,头上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他为这个厂子操劳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还不上材料商的钱,说不得一把年纪还得坐牢,只累的家里人受苦了。

    姜栀拍走小御想拿协议的小手,抬眸看看李大福和曾美美,声音从容而平淡:“你们把自已的东西收拾好,明天我再过来正式接手,没问题吧?”

    曾美美摇了摇头,她本来只是副厂长,上任也没几年,对厂子的感情不如李大福深厚。

    在姜栀转身准备走时,身后传来了李大福恳切而饱含祈求的声音:“姜同志,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第234章 小御:抠门小气鬼

    姜栀美眸虚眯的盯着他。

    李大福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憷,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同志,咱们工厂的员工人都踏实肯干,对厂里的机器运用也娴熟,你看你接手了厂子能不能继续聘用他们?”

    老侯一听,眼圈一红,抬手擦了擦眼角,煽情的喊了一声:“李厂长……”

    李大福苦笑一声,摆摆手:“还叫什么厂长,你们这些家伙跟着厂子这么多年,也没啥别的手艺,离开了厂子还上哪儿讨饭吃?”

    曾美美虽说长得五大三粗,但脾气却软和,听了这话,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姜栀眼眸微垂,半晌才道:“不好意思李厂长,我后面并不准备再做棉织厂的生意,而是做服装厂,或许能留下一些有针线手艺的人,但全部留下不现实。”

    她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慈善堂的。

    随着时代进步,漂亮的成衣会逐渐走入大众的视野,扯布回去做衣裳即将成为过去式。

    李大福表情先是一垮,旋即重整情绪,忙道:“能用几个用几个,这都没关系,厂里的女工们大多都会用缝纫机,明天我让他们等着,你来了挨个问问,成吗?”

    姜栀颔首,不再多待,离开了厂子。

    曾美美看着姜栀的背影,唏嘘道:“年纪瞧着轻,魄力倒是不小,这么大的厂说买就买了,你说都是女人,大家差别咋那么大呢?”

    李大福摇了摇头:“你还有心情说这个,给老侯结清工资,然后收拾东西吧。”

    老侯搓了搓手,恳切的看着李大福道:“厂长,我是不会弄针线活,但我婆娘会呀,明天能不能让她过来试试?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个人没了活计,一家都吃不饱呀!”

    李大福叹了口气:“老侯,你想让你婆娘来就来,但是能不能用得上人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现在能做主的是姜同志啊。”

    老侯点了点头,脸含笑意道:“我知道!”

    曾美美结算了老侯的工资,一共是一百三十八块钱。

    “成,那我就先走了。”老侯攥着到手的钱,兴冲冲的离开了厂子,他得回去知会他婆娘一声,明天好好拾掇拾掇,来厂子里聘个工作回去。

    李大福看着老侯的背影摇了摇头,垂下头忙碌的收拾着厂里的杂物。

    ……

    回去的路上,小御拧着两条小眉毛,抓耳挠腮的,瞧着很是为难的模样。

    姜栀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地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小御是个直性子,半点不会隐藏自已的小心思。

    他咳嗽了两声,丹凤眼扑闪着,一本正经地道:“是你让我说的啊!老妈,你不是要开厂子了吗?以后多少也是个厂长了是吧?你看能不能让老靳过来给你干活?”

    一说完,小御就期待地看向姜栀。

    他心里头想的美,自已现在在大名镇,和沁县隔了老远,平日也见不到靳风沙,但把他给弄回大名镇厂里来干活,以后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了?

    小家伙的心思暴露无遗。

    姜栀眼梢余光瞟向他,呵呵笑道:“你家老靳在炼钢厂,我准备开服装厂,他过来干什么?而且工资我也给他开不到百八十块钱,你确定他愿意来?”

    小御不说话了,憋着一张小晚娘脸瞪姜栀。

    他气哄哄的丢下一句:“抠门小气鬼!”

    小步子迈的飞快,把姜栀和小淙甩在身后,以此来彰显自已的不满。

    姜栀也不在意,眉眼含笑的跟在后面。

    母子三人很快就回了出版社,小曜和小戈已经睡着了,云蔷就坐在床前看着他们,看到气呼呼的小御,笑着问道:“怎么了?”

    小御一看到云蔷温柔含笑的脸,再大的闷气都消了。

    他绷着小嘴看看云蔷,没多说什么,鞋子一甩上了床,躺在小曜旁边闭上眼睛。

    姜栀抱着小淙回来,见状,就把小淙放在了自已床上,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就睡着了。

    姜栀给他们掖了掖被角,和云蔷一起离开了房间。

    云蔷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老板不饿?也该吃午饭了。”

    姜栀摇了摇头,径直往店里行去。

    出版社的门面里有不少来买报纸的人,几个眼生的伙计手脚麻利的收钱递报纸,姜栀也没停,去了付东升的办公室。

    听到响动,埋头处理稿件的付东升站起来迎了迎:“老板?怎么过来了?”

    “闵涛倒台,大名镇的事也是时候上报纸了,稿子你亲自写,再去肉联厂采访一下孙兵和他的老婆王雨蝶,他们的女儿孙娇娇就是大名镇人口黑市案的受害者之一。”

    “一些更细节的东西,就去派出所,直接采访杨毅杨公安。”

    跟着姜栀进门的云蔷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着柳叶眉道:“老板,这事儿我们不好说吧?容易惹火烧身啊。”

    姜栀轻笑:“大名镇引火自焚,谁都逃不了,有社会舆论在,烧也烧不到我们。”

    人贩子早就该被整治了,这件事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

    付东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郑重之意。

    他是知道自家老板的人脉背景的,再说,大名镇的黑暗的确应该披露打击一番,说不定还能杀鸡儆猴,让人贩子有所忌惮。

    姜栀纤细的指尖轻敲桌面,转头看向云蔷,嗓音清淡:“还有一件事,我准备开一家服装厂,想让云蔷过去当个副厂长。”

    云蔷一惊:“副厂长??”

    付东升也愣了愣,旋即苦笑:“老板,你这不是让我作难?云蔷现在可是咱们出版社的印刷机长,虽然招了两个伙计帮忙,但扛不住大旗,你把云蔷要走,那咱们出版社咋办?”

    姜栀眼尾微扬,笑道:“只要云蔷愿意,办法总比困难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上回云蔷做的那身黑色丝绒长裙很不错,足见其手艺,这样的人才放在出版社当个印刷机长着实耽搁了,而且以云蔷的气质模样,开服装厂自已都能轻装上阵当模特。

    至于出版社,如今已经是稳步上升的状态,再加上现在《射雕英雄传》大火,清风游也有了些名气,不愁招不到新的印刷机长。

    综合来算,云蔷调到服装厂去更能体现其价值。

    第235章 小院施工,美轮美奂

    云蔷有些羞愧地道:“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了。”

    姜栀红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这可没有你当初说要跟着我干的气势了,做生意,瞻前顾后的可做不好,你做衣服的手艺很不错,可以放开手脚搏一搏。”

    云蔷眸子闪烁,显然对姜栀的提议很心动。

    付东升多少是了解自已这个青梅竹马的,他释然一笑,摇头道:“云蔷,老板慧眼识珠,你就去试试吧,说不准还真能把服装厂给做大做强。”

    听付东升这么说,云蔷也笑了笑,冲着姜栀弯腰鞠躬道:“谢谢老板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干的,争取不辜负你的信任!”

    姜栀笑吟吟地道:“我相信你。”

    三人又讨论了一番出版社的事,姜栀转身欲走,蓦的想起已经画好的小院设计图,红唇微启:“我想在老家盖一套院子,你们常年在大名镇,认识什么施工装修队吗?”

    付东升听了她的话,一拍手,指着云蔷道:“这不是巧了吗?云蔷她父兄都是干工程的,装修也没啥问题,当初要不是因为和木匠比邻而居,也不会让王彦龙……”

    他说的义愤填膺,蓦的想起这是个禁忌话题,猛然止住了话茬。

    云蔷抿了抿唇,却是笑着接话道:“是啊,要不是因为和木匠家做了邻居,也犯不着落得这么个地步,不过我爹和我哥确实是盖房子的一把好手,老板要是需要,可以去问问。”

    提起父兄,云蔷的神色明显有些落寞。

    她起诉离婚这么久了,马上判决都要下来了,可是家里人从没来问过一句,可见对她这个女儿有多么失望,她也没脸再回去,以后注定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付东升嘴唇翕动,想劝慰一句,但想到云蔷她爹那个倔脾气,到底是没吭声。

    当初云蔷跟着王彦龙跑了,街坊邻里都对她家指指点点,把她爹都给气得进了医院,从那之后就再也不认这个女儿,谁提就和谁翻脸。

    姜栀手撑着下颚,笑容淡淡:“我画的设计图可需要些硬技术,云蔷跟我去一趟施工队吧,有些说不清的你也能帮忙当个翻译,你知道的,我不会说本地话。”

    她作为一个好老板,适当的给员工一些福利也是应该的。

    闻言,云蔷脸色先是一喜,随后又沉了下去,她缓缓摇头,苦笑道:“还是算了吧,如果我跟着一起去的话,恐怕你连门都进不去了。”

    她心里清楚姜栀是为了帮她,但内心胆怯,又怎么敢登门?

    云蔷语气感激道:“多谢老板了,不过还是算了,让东升和你去吧,他和我哥很熟,说不准还能给你优惠些。”

    付东升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栀摇了摇头,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云蔷:“不要他,就要你。趁着孩子睡觉,走一趟吧,回来再去吃饭。”

    话落,她已经回去拿设计图了。

    云蔷愕然,看着姜栀的背影,再看看付东升,手指搅着衣襟,有些无措。

    “去吧,回去看看,这么多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你说你现在离了婚,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咋办?”付东升抬手拍了拍云蔷削薄的肩膀,如是说道。

    云蔷垂着头,半晌才眼圈发红的点了点头。

    ……

    云蔷骑着自行车,载着姜栀离开了竹兰胡同,往儿时最熟悉的一条街巷骑去。

    这一条街面上都是卖五金,家电,家具之类的。

    云蔷在街口停了停,但很快就重整了情绪,一鼓作气来到了一家挂着个牌子的小院,牌子上就简单写着“省心施工”。

    云蔷把自行车放好,眼神复杂的看看这家已经上了些年岁的小院,踌躇着不敢进门。

    姜栀看了她一眼,率先进了门。

    院里正有个年迈的女人在浇花,她脸上都是皱纹,但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显然云蔷的漂亮袭承自眼前的女人,她的母亲。

    一看到姜栀,女人就迎了上来,笑着道:“同志是要盖房子还是?”

    这时,云蔷也鼓足勇气踏进院子,女人一看到她就变了脸色,手里的水壶也掉在了地上,她脸皮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闺女?”

    云蔷眼泪簌簌而落,扑到母亲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姜栀也没打扰,好在云蔷知道姜栀来是有正事要做,便道:“妈,这是我老板,姓姜,想在姜家村盖一套院子,我爹呢?”

    女人抹了抹眼泪,紧紧抓着云蔷的手,与姜栀客气地道:“原来是姜老板,来,进来坐,我给你倒茶,蔷儿她爹上工地去了,晚上才回来,姜老板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说话间,她已经把姜栀给迎进屋里,却舍不得和云蔷分开,倒茶都拉着女儿一起。

    姜栀淡淡的看着母女相逢的画面,除了几个小家伙,她还真没体会过什么叫母女感情,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然如此。

    云蔷和她母亲在厨房里待了很久,出来时,两人眼睛都红彤彤的。

    云蔷母亲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姜栀倒了茶,语气感激道:“姜老板,谢谢你,蔷儿都和我说了,女儿发生这种事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是失职,也是她有福缘,认识了姜老板。”

    姜栀黛眉微挑,听这口气,云蔷的母亲倒不像是普通的村妇。

    和下属家人说话自然也有一套流程,姜栀轻笑道:“云蔷是个好职工。”

    两人寒暄了一通,云蔷插话道:“妈,我们老板把设计图拿来了,你看看?”说完,她又笑着对姜栀:“我妈年轻时候上过大学,学的建筑,家里画图的工作都是她来做的。”

    姜栀微讶,那个年代能上得起大学的,可见家境了,而且学得还是建筑。

    云蔷妈笑着摇了摇头:“你可别说多了让姜老板笑话。”

    姜栀倒也没客气,把设计图推过去:“三百六十多平的宅基地,乡村田园庭院式的风格,这是我的设计图,你看看,里面我都做了平面图注视和一些简要的文字标注,有不懂的你可以问。”

    云蔷妈接过设计图,每一张都以不同的角度呈现出一个美轮美奂的庭院。

    她有些惊讶的一张一张翻看过去,如姜栀所说,里面的标注十分清晰,且都做了图文并茂,阐述的十分清晰,不过这样的院子她还是头回见。

    云蔷凑过去一看,不由惊呼道:“好漂亮的房子。”

    第236章 这些都源自于姜栀

    云蔷妈看了好半晌,才恋恋不舍的放在设计图:“姜老板别出心裁,这样的房子单是看图都觉得漂亮,真要建出来怕还是咱们华国头一份的。”

    姜栀笑了笑:“能建?”

    她这算是集合了后世的装修风格,的确和现在的农家小院大相径庭,说起来已经算是乡村庭院别墅了,三层复式,饱含主卧、会客厅、卧室、露台、休闲区等等。

    云蔷妈又拿起设计图看了看,说道:“能建是能建,就是麻烦,而且这么一整套下来,耗时不小,估计也要不少钱,你看?”

    修房子,最重要的就是材料,好的材料自然就需要不少钱来支撑。

    云蔷看了姜栀一眼,问道:“妈,大概需要多少钱啊?”

    出版社现在说是日进斗金也不过,想来支撑老板在姜家村建一套房子不是什么难事。

    云蔷妈看看女儿,又看看姜栀,迟疑道:“据我估算,这么一套下来得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云蔷惊了惊。

    这年头,一块砖大概在五分钱,水泥却是稀缺货,得一百块钱一吨,但饶是如此,农村自建房一般两三千元就够了,两万元,那可真是天价房了。

    姜栀则眉梢微挑,两万元能建一套庭院房对她而言不算太贵。

    “具体的得等你爹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做午饭,中午就搁这儿吃!”说着,云蔷妈就起身准备去买菜做饭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心里高兴的紧。

    云蔷拉住她,笑着道:“不用了妈,出版社还有事要忙嘞,等晚上吧,晚上我爹回来,我们再过来一趟,详细谈谈建房的事。”

    云蔷妈一脸不舍,又拉着云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撒手:“行,姜老板晚上再过来吧,这房子我们能建,具体的咱们再谈。”

    姜栀颔首,有熟人好办事就是这样。

    她和云蔷回到出版社的时候,四个小家伙已经都睡醒了,肖斌正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打玻璃弹珠,除了不爱说话的小淙,几个孩子都玩的热火朝天。

    “妈妈!”小戈一看到姜栀就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腿撒娇。

    姜栀摸摸他的脑袋,轻笑:“饿了吧?收拾收拾去吃饭了。云蔷把人都喊上,给大家伙都加加餐。”

    云蔷见过了母亲,心情也十分愉悦,点头道:“行,那就多谢老板了。”

    肖斌也乐得牙不见眼:“还是咱们老板好,还带着下馆子!”

    小御把弹珠弹出去,听到这话不由撇撇嘴,小声说了句:“马屁精”。

    “大哥!”小曜皱了皱淡淡的小眉毛,一脸的不赞同。

    “哼,该你了!”小御轻哼一声,扬着下巴示意小曜弹弹珠。

    云蔷的办事能力没得说,不一会儿,一众员工就纷纷聚了过来,付东升又郑重其事的介绍了一遍姜栀的身份,一伙人暂时关闭出版社,浩浩荡荡团建去了。

    清风游出版社虽然只能算是初出茅庐,但职工数量已经初具规模,包括付东升在内,一共有八个人,都很年轻,他们有的筛选书稿,有的编辑书稿,有的负责报纸版面,还有的选择书的装帧设计,大家各司其职,出版社也一派兴兴向荣。

    聚餐地依旧是老地方,国营饭店。

    正值中午,饭店里人声鼎沸。

    姜栀一群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

    付东升摇了摇头:“算了,找个面摊随便吃点吧,下回提前过来订桌。”

    姜栀颔首,一行人刚准备转身离开,屏风后就跑出来一个人:“东子?我就说听着像你的声音,没位置了吧?快来,过来坐。”

    付东升微讶:“老梁?你咋在这?”

    名为老梁的中年男人苦笑一声:“不光我在,主编也在,最近出版社没啥效益,沁县那边还总过来找麻烦,整的人焦头烂额的,我也不准备干了,叫几个同事过来吃顿好的。”

    “不准备干了?”付东升目光微闪,还递给姜栀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你们这是过来聚餐的?咱们挤挤,挤挤也能坐下,走。”老梁没再多说,环视一圈,拉着付东升就往屏风里面走。

    云蔷怔了怔,看向姜栀:“老板,咱们?”

    姜栀抿了抿唇,声音透着笑意:“走,过去看看。”

    付东升的眼神她倒是看懂了,里头不出所料应该是大名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因为她和付东升的缘故,这家出版社遭到了沁县总部的针对,效益寥寥,已经有人要离职了。

    正好她最近要开办服装厂,出版社能渗透一批新鲜血液也不错。

    而且主编?她没记错的话,大名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主编应该是付东梅,付东升的姐姐。

    她拉着孩子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位置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的付东梅,即便是看到自已的亲弟弟,脸色也没什么好转,可见付东升自作主张离开出版社令她又多么不满。

    付东升却是脸皮厚,他和一众前同事毫无芥蒂的打了个招呼,又凑到付东梅身边。

    他道:“姐,这么长时间过去,气儿也该消了吧?”

    付东梅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消气?我没被你气死已经是命大了。付东升,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出版社都要开不下去了!”

    付东升笑笑,亲自给付东梅倒了一杯水:“干不下去就不干了,来我们清风游出版社,福利待遇肯定比你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好,最近我们出版社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吧?”

    听了这话,付东梅脸色愈发沉重和复杂。

    大家都是同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亲弟弟离职,让她差点没反应过来,也成了内业的笑话,这才过了多久,付东升所在的清风游出版社就异军突起,发行量销量都以碾压的姿态傲视他们这些同行。

    且不说她眼热不眼热,旁的出版社肯定是嫉妒的红了眼。

    《射雕英雄传》的腾飞几乎是没有丝毫疑问的,这事儿又没少让别人笑话他们人民文学出版社,别的不提,“目光短浅”四个大字算是整整齐齐拍在脑门上了。

    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而这些种种,其实都源自于一个人。

    付东梅转头看向姜栀,眼神既惊异,又复杂,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第237章 心动是本能,忠诚是选择

    姜栀倒是坦然,丝毫没有把对方弟弟拐走跳槽的尴尬:“付主编,好久不见了。”

    付东梅站起身,冲姜栀点了点头,客气道:“好久不见。”

    她擦了擦嘴角,冲几人笑笑:“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疾步离开了,尽管知道出版社的一些员工留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但大家伙本来就已经存了离职的心思,强扭的瓜不甜,他们要是想走,她怎么拦也是拦不住的。

    付东梅在和姜栀擦肩而过时,蓦的听到她清清淡淡的声音:“人民文学出版社不是个好待的地方,不考虑考虑换个地方养老?”

    付东梅既然能坐上主编的位置,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她这个人,向来是惜才的。

    付东梅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很快就走了。

    姜栀也不介意,抛橄榄枝是她作为老板应尽的义务,至于对方愿不愿意接,就不是她能操控的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暂且没有时间考虑把人捞过来的问题。

    而且,把付东梅给弄到他们出版社来,这活除了付东升没人能干。

    付东梅一走,桌上的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老梁等一众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职工们看看姜栀,再看看云蔷,只觉得眼花缭乱,清风游出版社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也想去更有前途的地方工作。

    人往高处走。

    付东升很很豪气的点了不少菜,又叫了几瓶啤酒。

    两个出版社起初还有些生疏,但酒过三巡彼此就熟稔起来,付东升更是毫不掩饰道:“老梁,你既然都不准备干了,那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我们清风游出版社工作?”

    老梁一愣,旋即大喜:“东子,你说真的?我真能去?”

    付东升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咋不能呢?”

    老梁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你们真能接纳我?”

    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作家“大神”因为《射雕英雄传》的事闹掰了,这事儿业内的人都知道,大伙都指责出版社吃相难看,签好的合同还能翻脸不认,口碑大跌。

    他不信“大神”能对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有好感。

    付东升摆摆手,指着自已的鼻子道:“我当你说什么事,你要这么说的话,我难道以前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我现在不是照样干的好好的?我们老板就在这,不信你问她。”

    老梁尴尬的搓了搓手:“我知道这位姜老板就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我也是《射雕英雄传》的忠实读者,这一下子见着本人,还真有点不敢接话。”

    姜栀给几个小家伙夹着菜,听到老梁的话却是一笑。

    她轻靠椅背,言谈举止都透着大气磊落:“你们不必顾虑我,清风游出版社的宗旨就是做好做大做强,只要你们有能力,不管曾经怎么样,往后都是一家人。”

    听了这话,老梁一阵动容。

    一些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都相视一眼,微妙的交换着眼神。

    接下来的谈话就顺利多了,有付东升这个老同事牵线搭桥,清风游出版社又吸纳了几个新鲜人才,巧的是,其中就有两个印刷机长,老梁是其中一个。

    这样一来,云蔷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加入到服装厂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从国营饭店回去没多久,付东升就拿着账本过来了。

    出版社也开业几天了,每天的收入支出流水都记的明明白白,几乎每天的营业额净赚都能达到三千多,甚至四千,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的上涨。

    这样的盈利,几乎可以算作是暴利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武侠小说,开辟先河的总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段时间的总盈利是三万多块钱,不过因为购置了两台器械,且开始售卖书籍,又支出了一笔钱,如今账上可流动资金大概是两万两千元左右。

    付东升笑道:“云蔷说老板要盖房子,我心想着得不少钱,就提前过来交账了。”

    姜栀唇角微扬,合上账本:“盖房子的钱你就不用操心了,交账月底再说。”

    付东升微讶,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颔首道:“那成,那等月底交账的时候再说。”

    他收起账本,想到盖房子的事,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下了班,我和你们一起去云蔷家吧,云蔷她爹是个硬脾气,和她妈不一样。”

    姜栀眼尾微挑,若有所思的看向付东升。

    付东升身体僵了僵,苦笑道:“别这么看我,就是担心,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

    姜栀轻笑,声音却冷:“你以什么身份管她?朋友?青梅竹马?还是已婚却心属她的人?”

    付东升脸上有一丝不自在,被诘问得无言以对。

    他很难否认,这段时间和妻子相顾无言,只要想到明天上班可以见到云蔷,就精神饱满,这样的想法让他害怕,更让他感到不安,可他控制不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付东升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想辩解什么,但嘴唇翕动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栀瞥了他一眼,手指轻点桌面,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记得一句话:永远不要抛下一直陪着你的人,因为心动是本能,忠诚是选择,让你心动的人不一定是能让你心安的人。既然当初没有在一起,现在又何必强求?”

    姜栀声音清冷,一字一顿:“我的员工,需要有基本的人类道德。”

    付东升愕然的望着姜栀,一股怅然之意,在心头萦绕,久久挥之不去。

    他心里清楚,从云蔷离了婚,一种非分之想就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对家里的妻子没了耐心,就连同床共枕都成了他不愿意的事。

    他也不想这样,但云蔷是他年少时的执念,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付东升声音微哑,攥着账本的手都紧了紧:“老板是故意把她调走的?”

    姜栀唇角微弯,噙着淡笑:“你觉得是就是吧。”

    她倒不介意付东升怎么看,不过显然,既然放任付东升和云蔷待在一起,她可能失去两员大将,防患于未然,感情的事实在不好说。

    希望付东升能守住本心吧。

    第238章 云老板没结婚?

    和付东升的一番长谈后,晚间,姜栀自已和云蔷回了家。

    四个小家伙则由肖斌,易芳芳等几个员工守着做游戏,出版社又经常需要加班加点的干活,所以员工大多都住在院里的宿舍里,四人一间,环境不说好,但基本设备是不缺的。

    云蔷敲了敲家门,开门的依旧是云蔷妈。

    她皱眉看看云蔷,小声道:“你爹脾气爆,知道你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小心应付着,别惹他生气,知道吗?”

    云蔷抿着唇点了点头,神情苦涩。

    她爹是个什么性子她还能不清楚?

    云蔷妈笑着指了指屋里,冲姜栀道:“姜老板,进屋吧,我男人看了你的设计图,可吃了一惊,寻思着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这房子要是普及开,说不得有多受欢迎哩。”

    姜栀颔首轻笑,跟着进了屋。

    屋里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大刀阔斧的坐着,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上肤色黝黑,肌肉纠结在一块,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他手里捏着个馒头,三两口就下肚了。

    男人身边还有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生的剑眉星目,瞳仁黑亮,和云蔷模样肖似,脸上挂着沁人心脾的温润笑容,很是出众。

    这人大概就是云蔷的哥哥,云蒙。

    按照年纪算,云蒙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比付东升还要大两岁,但这么看上去,说他是三十岁的人也有人相信,云家兄妹在相貌上是无可挑剔的。

    云蔷爹看了她一眼,突然冷笑道:“还回来干嘛?我以为等我死了你也不会回来。”

    云蔷眼里透着湿气,嗫嚅着喊了声:“爹,哥。”

    云蒙起身,笑着拍了拍云蔷的肩膀,他眼中也有猩红之色,但克制的很好,他道:“行了,家里有客人,别的不多说了,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云蔷赶忙点头,拉过姜栀道:“爹,哥,你们看过我们老板的设计图了?咋样?能不能还原出来?”

    云蔷爹瞪了她一眼:“建房的事你懂个屁,和你妈回屋去。”

    云蔷不敢多说什么,有眼色的进厨房倒茶去了。

    云蒙看了看姜栀,有些惊讶:“姜老板还真年轻。”

    有一句他没说,不止年轻,还漂亮有才华。

    设计图他也看过了,外观造型简单大方,线条干净利落,艺术感十足,这样的房子他只在国外见过,虽然早听母亲说过这位姜老板不似乡间妇人,但闻名不如见面。

    眼前的女人雪肤红唇,柳腰纤细,通身气质不落俗,清艳不可方物。

    而且她还是清风游出版社的老板,赫赫有名的《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这种种头衔堆砌在一个女人的头上,足见其耀眼了。

    这样的女人在大名镇还真是头一例。

    姜栀任由他打量,也不害羞,指了指沙发道:“坐下说?”

    云蒙一愣,她这招反客为主令他哭笑不得,颔首道:“当然。”

    云蔷爹依旧吃着馒头,心思也没放在姜栀和云蒙身上,而是不住的往厨房瞥,眼睛深处隐隐有着水光浮动,想来他也并非外人眼里那么暴躁,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云蒙是个极专业的人,针对设计图提出了几个更完善的方案。

    姜栀一一作答,两人倒是相谈甚欢,不多时,建房方案就拍板决定了,材料之类的她也尽数包给了云蒙,一来她没那个时间去费心,二来有云蔷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细细算过后,这一整套庭院建下来,不含家具就得一万八千七百多。

    姜栀也没小气,签订了合同后,就支付了一万元的订金。

    她这么爽快,也博得了云蒙的好感,他笑着道:“姜老板放心,这房子我们肯定上心,只不过地方还得劳驾您带我们走一趟。”

    姜栀颔首:“自然。”

    建房的事谈完,姜栀也没打扰云蔷和家人团聚,径自离开了。

    她刚走出云家院子,云蒙就追了出来,他脸上笑容依旧:“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

    姜栀步履从容,眉眼沉静道:“不用客气了。”

    云蒙摇了摇头:“不是客气,你一个女人,半夜走在路上不安全。”

    姜栀美眸微眯:“云老板没结婚?这么晚送女人回家不太合适。”

    云蒙眉梢微动,脸上还保持着笑意,姜栀的油盐不进他半分都不介意:“没结。送姜老板回去不是送女人,而是送客户。”

    姜栀定定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自顾自转身。

    房子的事一放下,又等于解决了一桩心事。

    云蒙打着手电筒跟在后面,光亮照在姜栀脚下,他心里倒是有些复杂,没想到自已这张无往不利的脸今天竟然失效了,果然,像姜栀这样的女人就很难搞。

    姜栀回了出版社,凉凉的和云蒙道了句谢,就关上了大门。

    云蒙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半晌,他才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等他回到家时,云蔷已经把爹妈给哄得服服帖帖,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闲话家常,没人去提以前的伤心事,气氛倒是说不出的好。

    云蔷看看自家大哥,笑着问道:“把我们老板送回去了?”

    云蒙颔首,黑亮的眼睛中有一瞬间的无奈:“嗯。”

    云蔷妈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姜老板人不错,瞧着漂亮大方,比你以前那些洋女朋友可好多了,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你说你们兄妹俩,哪个能让我省点心?”

    云蔷爹却是泼了一瓢冷水:“姜老板再好,能看上你这个熊儿子?”

    闻言,云蔷妈瞅了云蒙一眼,也觉得有些糟心。

    自已这个儿子,也就表面看着能入眼,实际上那性子……不说也罢。

    云蒙收拾好桌上的设计图,语气倒是平静:“联系货,等姜老板有空,带我们去姜家村实地看看,这套房子不错,建好了能添不少口碑。”

    说起正事,云蔷爹点了点头,没再怼人。

    他拿着设计图上楼时,还听到老妈和妹妹细细低语,讨论着姜栀。

    云蒙扯了扯嘴角,敛眸看看手里的设计图:“姜栀?有点意思。”

    第239章 华夏服装厂

    云蔷看看云蒙修长的背影,有些疑惑:“大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结婚?”

    “哼,臭小子出了趟国心也大了,谁都瞧不上,尽交些不三不四的女朋友。”云蔷爹脸色有些难看,他都想不明白,自已勤勤恳恳一辈子,怎么到头来一双儿女没一个省心的。

    云蔷妈也叹了口气,感慨道:“云蒙和拾春惊春比起来可差远了。”

    “小姨家的孩子,说起来也好多年没见过了。”云蔷听到熟悉的名字,眉眼间也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只有切身体会过,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云蔷妈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回来了总有再见的时候。”

    这时,云蔷爹抽出烟卷吸了两口,想起小姨子家的事,挂念道:“不是说行春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咋样?”

    云蔷妈摇了摇头:“有些日子没来信了,行春都二十四了,女朋友也吹了好几个,这个要是再不成,妹妹妹夫估计都得急白了头。”

    云蔷爹想起自家糟心的儿子,冷笑道:“哼,这要是都能急白了头,那我咋办?”

    云蔷赶忙岔开话题:“对了,小姨家不是有个闺女?念书念的怎么样了?”

    她一直不敢打听家里的事,再加上小姨家住在青市,太远了,更是所知甚少。

    提起这件事,云蔷妈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叹气道:“念什么书啊,上学就谈男朋友,高中都没毕业就结婚了,才二十一岁,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云蔷哑然,心头感慨。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有了属于自已的人生和际遇,真是世事无常。

    ……

    翌日一早,朝霞满天,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一大早,出版社门口就迎来了许许多多买报纸和杂志的人。

    老梁等一众昨天新加入出版社的员工也尽职尽责的早早来报到了,人手宽松,倒不需要姜栀操心什么,她给四小只洗脸刷牙,喊着云蔷一起去了棉织厂。

    “老板,你没开玩笑?你把这个厂子给接手了??”云蔷一脸震撼的站在曾经风靡大名镇的“恒畅国营棉织厂”门口,再转头看看姜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原本以为服装厂就是从小门面店开始干,没想到刚开始就要接这么大的摊子。

    姜栀笑而不语,一手牵着小淙,一手牵着小戈,而小御则很狗腿的把自已的手送进云蔷的手里,瞧他脸上那略显猥琐的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曜是脾气最好的,和小淙牵着手,也不闹。

    姜栀率先往厂里走去,云蔷顿了顿,抬脚跟上。

    棉织厂里人流涌动,都是曾经的职工,他们此刻面容含笑,正热火朝天的在曾芳芳面前结算着工资,三个月的工资一结算清,小家庭又能挺很长时间了。

    而且听说新任厂长愿意从他们中挑选一些人继续用,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对于他们这些在厂子里干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失去工作和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姜栀一进门,老侯就眼尖的看到了,惊喜叫道:“新厂长来了!新厂长来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后看过去,李大福心里不是滋味儿,但这时候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他咂咂嘴,迎着姜栀过去,笑道:“姜同志,你瞧瞧,我们厂里的职工大多数都在这了,一个个干活都是好手,保证能给你把服装厂给干的有声有色的。”

    他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说真的,他们要真能把厂子干的好,恒畅棉织厂也就不会面临负债赔款的局面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跳出来说话,但又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一个妇人举了举手,她吞咽着口水道:“我……我会裁缝手艺,我能干!”

    “我也能!我缝纫机用的好!姜厂长用我吧,用我!”

    “你让开,我会绣花,我绣的花可漂亮了,十里八村都知道!”

    “……”

    有人冒头就有了竞争,一时间,大家争相表现自已,踊跃的发言,希望能得到这个工作的机会,那场面,还真有些拼命的架势。

    老侯见状,忙拉着站在自已身后,一语不发的女人凑过去,讪笑着与姜栀道:“姜厂长,你看看,这是我婆娘,以前在地主家里做针线活的,绣的手绢还能卖钱哩!”

    姜栀扫了一眼女人,又看看一众积极获取工作机会人。

    她唇边含笑,指了指身后的云蔷:“副厂长,云蔷,挑人这事儿我不管,你们可以和她说,用不用你们,她说了算。”

    说完,姜栀就往车间走去,准备看看厂里的机器。

    云蔷倒是临危不乱,面对聚拢而来的人,只淡笑道:“一个一个来。”

    李大福看这头没什么事儿了,就跟着姜栀往车间走去,边走边语气复杂的介绍:“你开服装厂也少不了布机和印染机,厂里布机有五台,印染机是从国外引进的,一台。”

    “虽然机器不是新的,但我们厂里经常维修,都是好货,如果不是欠债太多,我也不会便宜卖掉。”李大福伸手摸摸熟悉的机器,脊背都弯了许多。

    恒畅棉织厂是大名镇集纺、织、染为一体的大厂,专程出口针织布,印染布,毛巾和染色纱等等,辉煌的时候资产原值能达到十万元。

    他作为大名镇曾经最意气风发的厂长,眼下落到这个境地,想想心情还真有些堵得慌。

    姜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国营厂固步自封,落寞实属必然,未来会有更多的厂子负债倒闭,在九几年的时候,一个厂子甚至几百块就能买到。

    李大福煽情了一会儿,笑着道:“姜厂长是个心善的,以后生意肯定红火。”

    姜栀颔首:“借李厂长吉言了。”

    “厂里的东西我都收好了,剩下的我也管不着了。”李大福最后看了一眼车间,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身躯缓步离开了。

    姜栀看了看他的背影,眼神没什么波动。

    服装厂的名字她都想好了,通俗明了“华夏服装厂”。

    厂里东西齐全,只需要再购入一些缝纫机,在系统商城采购一批出挑的服装染色剂,再加上她绘制的服装设计图,不愁华夏服装厂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