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

    黑暗中，他低声道。

    沈枳嘴角一勾，“我们去吃饭。”

    抱着楚长风往外走，她软声细语道:“我今日做了酸菜鱼，鱼肉很嫩，很好消化，你多吃些。”

    楚长风被她放到了椅子上坐下，才说:“我不是小娃娃，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沈枳撇撇嘴，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她曾经随意惯了，若不是害怕这瘫子心理出问题，她也不至于说话这么软。

    “爹爹！娘亲！我洗好手手了！”

    “我也洗好了！”

    楚锦舟和楚锦年小手牵小手，一蹦一跳地跑进来。

    “慢点儿！”沈枳无奈。

    见兄弟俩牵着的手，楚长风眼眸闪烁了一下。

    沈枳将他们挨个抱到椅子上坐好。

    楚锦舟一坐下，就帮大家盛饭。

    沈枳给楚长风舀了一碗鱼汤，还给他夹了许多酸菜鱼。

    “快吃。”

    两个小家伙则是自食其力，自已就吃了。

    楚长风喝了一口汤。

    鱼汤酸甜鲜香，很是可口，因为是汤，他便多喝了一碗。

    楚锦舟和楚锦年也跟着喝汤。

    “滋滋滋……这个鱼汤好喝死了！”

    楚锦年抬头感叹了一声，便又将小脑袋埋了下去。

    鱼汤喝完，便是格外鲜嫩的鱼片。

    吃了鱼片，父子三个都懵了。

    鱼片又鲜又香，嫩得出奇，带着酸辣麻香，已经吃不出一丝一毫的腥味了，而且鱼刺还很少。

    这让父子三人对鱼的看法和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是鱼？！

    沈枳吃了一片鱼肉，又吃了一块卤猪头肉，接着满足地吃了一口米饭。

    看他们三个又犯傻，她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你们三个傻蛋！”

    “娘亲！”

    楚锦年拍着桌子，“这个鱼肉肉！这个鱼肉肉！”

    他喊了好几声，最终也只能吐出一句，“这个鱼肉肉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楚锦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本来白白软软的脸蛋儿一鼓，更加白嫩可爱得像年画娃娃了。

    沈枳:“没见过世面，鱼肉本来就好吃。”

    楚长风忍不住开口:“可是鱼肉很腥的。”

    “那是别人不会做，所以才腥，做好了，很好吃的。”

    楚锦年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夸张道:“那是因为娘亲厉害！所以鱼肉肉才会香喷喷！别人才做不出来呢！”

    楚锦舟狠狠赞同，“别人做的都不好吃！”

    沈枳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见弟弟光顾着夸赞娘亲，连肉都不吃了，楚锦舟连忙夹了一片鱼片喂进他嘴里。

    楚锦年双眸一瞪，很快眉眼又弯了下来。

    他也夹了一片鱼片喂给楚锦舟，兄弟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吃过饭，天彻底黑透了。

    天上挂着亮堂堂的月亮，将整个院子都照耀得格外清晰。

    楚长风整日躺在床上，沈枳估计他也不想继续躺下去，便将他安置在院子里，欣赏月亮。

    楚锦舟和楚锦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你追我躲，笑得咯咯咯的。

    沈枳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忽然格外的暖。

    此时此刻的情景，就好像曾经梦到过似的，这就是她梦想中的，简单的生活。

    有一个永远陪在自已身边的伴侣，有一个或两个孩子，衣食无忧，便是最幸福的了。

    虽然此时此刻，伴侣还对她格外防备，是块不好捂热的冰块儿，可他时不时也会露出柔软的一面。

    现在虽也算不上衣食无忧，可慢慢来，这个冬天至少是会好过的。

    沈枳走到楚长风身边，坐在了他旁边的小凳子上。

    “哈哈哈……爹爹娘亲！你们看呀！你们快看呀！哥哥……哥哥要追着我打了！我跑不过他……呀呀呀……”

    “楚舟舟！你不是天下最好的哥哥了！哎呀呀！”

    楚锦年终究是被楚锦舟捉住了，他被揉脸，被捏耳朵。

    又委屈又好笑。

    “哼哼哼！楚舟舟！不对！小胖球！你不许欺负我了！娘亲会帮我忙的！你知不知道？”

    “小黑球，你那么黑，娘亲根本看不到你，不会帮你的！”楚锦舟幼稚又得意，还冲楚锦年吐舌头。

    “嘿哈！那我就自已打你！嘿哈哈！”

    “你捉不住我，你欺负不了我！”

    “小胖球，看招！”

    楚锦年被哥哥桎梏着，还努力伸出小胳膊想要捏他的脸。

    可是他哪里是楚锦舟的对手？

    “呜呜呜……呜呜呜……小胖球欺负人！呜呜呜……”

    楚锦年夸张的哭嚎着，但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楚锦舟:“你哭哭的声音太大了，我的耳朵都被你吵疼了。”

    “哼！呜呜呜……”

    “噗嗤……”

    沈枳忽然听见了身侧传来一道轻笑，“年年，你是在学狼叫吗？”

    楚长风的声音清澈和煦。

    沈枳愣愣地看着月光下那张惊艳漂亮的侧脸。

    他微微笑着，她好像在这一刻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

    她有些怔愣。

    “爹爹！”楚锦年跺了跺脚，“我哪里在学狼叫了？！我是在哭呀！”

    他气鼓鼓地跑到楚长风身边，靠着他的身体，指向楚锦舟，“爹爹！你看呀！小胖球是大坏蛋！他欺负人！刚才揪我的耳朵！捏我的鼻子！”

    “爹爹，你快点说说他呀！”

    楚长风轻笑着，不打算参与兄弟俩的战争。

    楚锦舟双手叉腰，乐呵呵道:“爹爹才不会帮你的忙，小黑球！”

    “小胖球！”

    “小黑球！”

    很快，两小只又开始你追我赶，软乎乎的两道奶音响个不停。

    楚锦年明明那么胆小，那么害怕哥哥，可现在竟然已经可以用这么放松的姿态和哥哥相处了。

    到底是小娃娃，似乎已经不记得他哥哥对他的那些坏了。

    沈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样便好。

    “楚长风。”

    她忽然出声。

    楚长风:“怎么……”

    沈枳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腿，“让我靠一下哦。”

    楚长风捏着的手指一紧，慌张得不知道看哪里，只好抬眸看向月光下肆意奔跑的两小只。

    第54章 简易坐便器

    翌日。

    吃过早饭，沈枳就开始处理木材。

    事有轻重缓急，她率先做了个简易的坐便器。

    坐便器要做得很稳固，质量也好，除了中间空了一圈，基本和结实的椅子没有什么区别。

    太阳出来之后，楚锦舟和楚锦年就被牛牛和石头叫走了。

    两小只带着小工具，预备去砍柴，沈枳交代了几句，便又开始忙活。

    楚长风好奇地盯着沈枳，看她折腾着木材，做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满是不解。

    太阳开始烈了，坐便器也做好了。

    坐便器就是个椅子模样，四条腿都加宽加重，格外稳固，沈枳坐上去试了试，又变换着姿势歪来歪去，椅子都非常稳。

    不错。

    沈枳满意地拍拍手。

    “你这是椅子？”楚长风问。

    沈枳抬眸看着他，脸上一下子荡漾着一抹柔软甜美的笑，“这可是好东西！”

    她拍拍楚长风，“你来试试。”

    楚长风不明所以。

    沈枳将他抱起来放在坐便器上。

    楚长风更疑惑，这中间都是悬空的，这种椅子他从来没见过。

    看着他茫然的模样，沈枳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把这东西安置在厕所，你便可以自已上厕所了，你不用憋着。”

    楚长风睫毛猛然一颤。

    他浑身抖了一下，有一种被别人知晓他最可耻恶心一面的窘迫，可又有一种被别人轻轻擦拭脏污的感激。

    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不知道做何反应。

    沈枳蹲在他面前，双手撑着下巴，仰着脑袋看他，“你自已也觉得这个很方便的，对吧？所以你不要不好意思。”

    “这世上有很多瘫痪的人，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

    “以前我的……”沈枳语气停顿了一下，“以前我太奶奶也是瘫痪，我也照顾过她，这世上谁不拉屎撒尿？你……唔唔……”

    楚长风捂着她的嘴，睫毛垂着，也不开腔。

    沈枳拉着他的手握住，“楚长风，没事的，都跟你说了，会好的， 这个家里全部都是爱你的人，大家不会嫌弃你，大家只会心疼你。”

    楚长风嘴唇紧抿，沉默许久，他忽然喃喃道:“也包括你吗？”

    沈枳愣了一下，许是从来都是她逗弄楚长风，楚长风从来都是正正经经，像朵高岭之花，他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罢了，我随便问问的。”

    他轻轻抠着手指，“谢谢你。”

    沈枳:“是的。”

    “什么？”楚长风心脏颤了一瞬。

    “我说是的，我也是那个爱你，心疼你的人。”

    说完这话，不等楚长风有何反应，沈枳就起身再次拿起木材忙活。

    楚长风抬眸追随着她的身影，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的笑。

    沈枳觉得自已的脸格外的滚烫，也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哼哧哼哧锯着木头，看她咬着嘴巴，纤瘦的身体都在颤抖，楚长风抿紧唇，垂眸看着自已的身体，眼底的那点亮光黯淡下去。

    一直忙碌到吃午食的时间， 做轮椅需要用到的木材准备了一大半。

    至于需要用到的轮子，倒是有得折腾了，就连抛光磨匀都得费不少时间。

    沈枳呼了口气， 先吃饭才是要紧。

    “爹爹！娘亲！我们回来啦！”

    忽然，院门“吱呀”一声，楚锦舟和楚锦年回来了。

    楚锦年扛着五六根木柴，而楚锦舟扛着一大捆。

    “爹爹娘亲！哥哥不要我扛柴火！你们管不管他呀！他一点点都不听话！”

    一进门，楚锦年放下背上的那点柴火，连忙告状。

    沈枳将楚锦舟身上扛着的柴火搬下来，“楚锦舟，你这个小身板，你扛这么多的柴火是想干嘛？”

    楚锦舟挠挠头，傻笑道:“可是柴火太多了，如果不背回来就浪费了，况且，我力气可大了！”

    “骗人！”楚锦年连忙嚷嚷，“娘亲，哥哥是骗人的！哥哥背都背不起来的！”

    小家伙连忙在沈枳面前表演起来，“哥哥这样！”

    他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演绎着楚锦舟背柴火的模样，“哥哥这样……再这样！都差点摔倒了！”

    楚锦舟:“娘亲，你别听弟弟胡说，不是这样的，我背的可稳了！”

    “才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楚锦年撅嘴，“哥哥笨笨的，背这么多的柴火，累坏了，可怎么办？”

    小家伙垂着眉头，担忧又气恼。

    沈枳听完，教育了楚锦舟一番。

    “以后量力而行，你只是个五岁的小崽崽，身体累垮了，以后就是矮冬瓜了！”

    楚锦舟都快炸了。

    “矮冬瓜？！”他焦急地摇头，“我不要当矮冬瓜！不要不要！”

    “娘亲，我会长高的，爹爹都很高！”

    楚锦舟都快哭了。

    太矮了太瘦了不行的！

    楚锦年也愁得很，“娘亲，不会的吧？你骗我们的吧？”

    “我骗你们做什么？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沈枳悠悠道。

    他在两个小家伙心头投下了的重磅炸弹，便施施然去做饭了。

    徒留两只小幼崽哭唧唧，怀疑人生。

    楚长风看了一眼沈枳脸上狡黠的笑，无奈地摇摇头。

    等她进厨房了，他才朝两小只招手，“到爹爹这里来。”

    第55章 轮椅

    “爹爹！”

    “爹爹！”

    两小只齐刷刷扑进楚长风怀里。

    “爹爹，娘亲说的是真的吗？我和哥哥真的会长不高吗？”

    “我以前也扛了很多柴火的，我也会变成矮冬瓜吗？”

    楚锦年一句接一句，急死他了。

    楚锦舟也咬着嘴巴，期盼地看着楚长风。

    楚长风摸摸他们的头，“你们娘亲逗你们的，只要爹爹和娘亲很高，你们也会很高的。”

    “真的嘛？真的没有骗我们吗？”楚锦年小奶音颤颤的。

    “真的。”

    两小只重重呼了口气。

    “太好了！我如果永远都是矮冬瓜的话，日后就不能像村里的伯伯们那样帮别人修房子，去县城里扛粮食挣银子了。”

    楚锦年拍拍小胸膛。

    楚锦舟搂着他的肩，“别怕，以后哥哥赚钱！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年年要读书！读书才好！”

    从前，团长伯伯总说等仗打完了，就把他们这群童子兵全送去上学呢。

    他期待了很久很久。

    只可惜，他都没能看到战争结束的那天。

    “哥哥，那我们一起读书！”

    “不好，哥哥要赚银子给你读书，读书要好多好多银子！”

    “那我也赚钱！我们一起！”

    楚长风听着两小只的话，手指紧攥。

    若是他没变成如今这般，他的孩子……一定也能上学堂的吧？

    厨房里。

    沈枳想了想，打算做面条吃。

    她将昨天带回来的鸡杂处理了一大碗腌制着，开始和面做面条。

    面条做好，架上油锅。

    油冒烟，将葱姜蒜，泡椒泡姜倒进油锅里。

    “滋啦——”

    酸辣的香味激发，倒入鸡杂爆炒，调味，出锅。

    接着开始煮面。

    两大两小四碗面条出锅，舀入一大勺面条汤，又烫了些豌豆尖。

    而后每碗面条里舀入一大勺酸辣开胃的泡椒鸡杂。

    面条上撒上葱花香菜。

    “舟舟，年年！快点洗手吃饭了！”

    沈枳将堂屋里的饭桌搬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左侧方有一棵大树，树叶遮挡，又有风吹着，比屋里凉快多了。

    很快一家四口坐上桌，一个个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

    面条劲道爽滑，酸辣的鸡杂飘香，很开胃。

    面条轻轻一嗦就滑到了喉咙眼。

    一时之间，院子里都是大家吸溜面条的声音。

    楚锦舟和楚锦年一边嗦面一边笑。

    每天吃好吃的，这日子怎么就那么好呢？

    楚锦年都忘记以前自已每天饿肚子的日子了。

    楚锦舟也也快忘记那些枪林弹雨，食不果腹的悲惨时光。

    两小只现在就是最普通的农家小娃娃，享受着眼前的美食。

    而楚长风，就算已经吃过多少次，他都还是会被沈枳的手艺折服。

    只要她出手，做出来的任何食物都香喷喷。

    面条酸酸辣辣的香随着风飘出去老远。

    去了地里除草的村里人路过他家门口，都忍不住嘀咕几句。

    “这沈枳是发啥大财了吗？”

    “怎么说？”

    “啧！她家每天都吃肉！你不晓得，我每次饭点从这里经过，都能闻到她家传出来的肉香味！香死个人了！我路都快走不动了！”

    “肉而已，那村长家不是也天天吃肉，也不见你走不动路啊？”

    “不一样！这沈枳做的肉就是香！你自已闻闻，这味道香的！就算是猪肉都没这么香！”

    “怕不是谁家牛死了，买的牛肉？”

    “没听说啊。”

    议论着，大家依依不舍地走远，时而回头看一眼。

    “呼呼呼……”

    吃完面条，楚锦年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靠在楚锦舟身上，“哎呀呀！我好饱呀！哥哥，你饱不饱？”

    楚锦舟也挺着小肚皮，得意道:“你摸！”

    “哎呀！你的也是鼓鼓的！圆圆的！”摸完，楚锦年一惊一乍道。

    楚锦舟眯着眼，“昂！”

    楚锦年轻笑一声，“哥哥学我！昂！”

    “哈哈哈……”

    两小只笑作一团。

    沈枳将碗筷收拾了，两小只就去洗碗了。

    她则继续坐在树底下做轮椅。

    一直忙到天黑，轮椅做了个大概。

    轮子什么的都还没弄好。

    她想，明儿估计还是不能去县城了。

    又是没有银子进账的一天啊。

    忙忙碌碌又一日，沈枳尽量将两只大轮子和两个小轮子抛得光滑才安装在轮椅上。

    院子里都是泥土夯实了的路，只要没有下雨，泥土路都是硬邦邦，很平坦的。

    坐着轮椅在院子里完全可以轻松的自由活动。

    甚至在外面的小路上也可以走挺远，只不过大多数的路都很烂，并不能将村里的每个地方都转悠完。

    楚锦舟和楚锦年蹲在轮椅旁，好奇的看来看去。

    他们摸摸椅背，又摸摸轮子。

    “娘亲，这个椅子为什么要按个轮子呀？不是只有马车牛车才有轮子的吗？”楚锦年问。

    沈枳将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椅子垫了厚厚的软垫，是用柔软的干草和粗布随意做的，虽然不好看，可坐上去却很舒服。

    “哇！这个好舒服呀！”

    沈枳将手放在滑轮上，轻轻转动着，轮椅就滚动着往前走。

    楚锦年小身体往后一倾，双眼瞪得圆溜溜。

    楚锦舟也看呆了。

    这个椅子竟然可以自已动！

    这不就和车一样嘛？！

    楚锦舟可是看过敌人开的车的，那些车可厉害了！他还坐过呢！

    只是没想到，他到了这里，竟然还能看到这样可以自已走的车。

    沈枳速度越来越快，楚锦年坐在轮椅上，感觉自已都快飞起来了！

    “哇哦！！哇！！年年飞起来了！哇！！”

    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他享受了一会儿，就自已跳下轮椅，让哥哥上去试。

    楚锦舟坐上去，沈枳便让他自已转动轮子。

    小家伙自已转动，虽然有点艰难，可是轮子本来就是圆的，他只要稍稍一使劲，轮椅就自已往前走了。

    楚锦舟自已转着轮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简直乐开花了！

    这个椅子太神奇了！！

    “哈哈哈！弟弟娘亲，你们看我！”

    “哥哥哥哥，是不是飞起来了？”

    楚锦年追在他身后。

    “昂！飞起来了！”

    带两个小家伙玩够了，沈枳自已坐上去转动着轮椅尝试了一下。

    可能是路有些地方有石块，凹凸不平，所以感觉还是有些颠簸。

    若是水泥路便好了。

    水泥路……

    沈枳眉头挑了挑，水泥能不能搞出来呢？她看杂书时，好像记得制作水泥的方法。

    第56章 奔跑一样的感觉

    “娘亲娘亲！这个神奇的椅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这个椅子好好呀！不用走路就能出门了！”

    沈枳回过神，搂着两个小家伙的小肩膀，“反正不是给你们两个的。”

    “那……”楚锦年眼睛一亮，“那是给爹爹做的吗？！”

    沈枳刮刮他的小鼻尖儿，“猜对了！”

    楚锦舟惊喜道:“那爹爹自已就可以出门了！ 爹爹不用一直呆在家里了！”

    “娘亲！太好了！”

    楚长风躺在卧房里，听着他们母子三人笑笑闹闹，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急切的想要听见，想要看见。

    可他仅仅只能勉强撑着身体往外够，就连院子外的情景都看不见。

    他泄气地倒下去。

    “爹爹！爹爹！”

    忽然，软乎乎的小奶音激动地响起，伴随着哒哒哒哒的声音，楚锦年奔了进来。

    “爹爹！娘亲做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可以飞飞！”

    “不是飞飞，爹爹，是轮椅！是可以自已走路的椅子！”

    楚锦舟在一旁补充。

    可两个小家伙说的不具体，楚长风听的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哎呀，爹爹，你可以出门了！你不用每天都躺着啦！”

    这时，沈枳走了进来。

    楚长风望向她，一下子就撞进她清澈漂亮的眼眸中。

    沈枳嘴角一勾，“楚长风，我送你一个礼物，保准你会喜欢！”

    母子三人一脸兴奋， 楚长风心脏也莫名的开始咚咚咚直跳。

    直到他被沈枳放在了轮椅上， 他还没回过神来。

    楚锦年:“爹爹，你把手手放在轮子上！”

    楚长风照做。

    “你转轮子。”

    楚长风手上没什么力气，眼底闪过一丝黯色，还是照做。

    原本不以为意，觉得自已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可他只是轻轻一用力，轮椅就开始慢慢往前走。

    楚长风惊得双眸圆瞪。

    “哇！！跑起来了！跑起来了！”

    楚锦年和楚锦舟跟在他身后追着。

    楚长风双手都在发抖，微微的夏风刮过他的脸庞，发丝，有一种在奔跑的感觉。

    不知不觉，他越来越用力，轮椅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他实在太快了，两小只都跟不上他了，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跑。

    沈枳眉眼柔和，温柔地看着那张灿烂俊俏的笑脸。

    她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生机，一丝活力。

    她瞬间觉得自已辛苦这么两天，都是值得的。

    而且这人能将轮椅转得那么快，说明他手部的力气更大了。

    他的手在恢复，她相信，很快，他上半身都会恢复正常。

    伤口就在腰椎骨上，下半身瘫得最厉害。

    但是也会好的。

    她相信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知转了多少圈，楚长风终于愿意停下来了。

    他转着轮椅来到母子三人面前，仰着头看着沈枳，脸上的笑格外张扬，“这是给我的？”

    沈枳眉眼弯了弯，“嗯！特意给你做的！”

    “爹爹！就是你的！”

    “爹爹！这是你的宝贝！你一个人的哦！”

    沈枳双手搭在楚长风的肩膀上，推着轮椅往前，“怎么样，喜欢吗？”

    楚长风重重点头，“嗯！喜欢！很喜欢！”

    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沈枳都被这欣喜给感染了。

    “沈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楚长风笑着笑着，忽然眼睛变得湿润。

    沈枳怔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已现在有多丢人，连忙挪开眼，转着轮椅往前。

    沈枳没有跟上去。

    “楚长风！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吼了一声。

    楚锦舟和楚锦年对视一眼，也跟着喊。

    “爹爹好起来了！”

    “爹爹是最厉害的！会好起来的！爹爹努力哦！”

    母子三人喊着，楚长风心里忽然注入了一种温暖的情绪，堵在他心头的一阵阴霾忽然就明朗了许多。

    正在这时，院子外走过一群扛着锄头的村民。

    听着沈枳和两个小家伙的话，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怕不是傻了吧？”

    “楚长风真是可惜，如今成了个瘫子，就连家门都出不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辈子，这都瘫痪在床了，还能有一辈子？能活个一年两年，便不错了。”

    “那沈枳心比天高，长的又漂亮，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说不准就要改嫁了。”

    “唉……想当初，我还想把我闺女嫁给楚长风呢，还好没成！”

    “说的是啊，可惜啊可惜……”

    他们的声音很大，字字句句传进了院子里。

    不止沈枳听见了，就连楚长风和两小只也都听见了。

    楚长风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在了脸上。

    楚锦舟和楚锦年也气得瘪起了小嘴巴。

    楚锦舟当场就想追出去和刚才那些人讨说法。

    沈枳把他们拉住。

    “别去！”

    “娘亲！他们说爹爹！他们太坏了！我要让他们跟爹爹道歉！”

    楚锦年撅着小嘴儿，捏着小拳头，“我也要去！我也要让他们跟爹爹道歉！”

    声音软乎乎的，语气都是凶巴巴。

    沈枳:“大丈夫逞什么口舌之快？”

    “可是……可是……”

    “咱们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你们爹爹很快就能好了，娘亲也在努力挣钱，到了明年，就把你们送去读书，到时候我们日子越过越好，他们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到了哪里，都会有喜欢议论别人的人。

    可他们也仅仅只是议论，日子都是自已过的，日子过好了，即便他们说什么，又有谁在意呢？

    两小只听完，脸上的愤愤都消失了。

    楚锦舟:“娘亲，我也会努力挣银子的！我要去打野鸡！卖了得银子，给爹爹治腿！让弟弟读书！”

    楚锦年连忙道:“那……那我也赚钱！我采菌菌卖！张伯娘说了，菌菌有很多城里人吃的，好卖！”

    “你要读书！不能采菌子，不能卖。”

    “就要！你也要读书！”

    “嘿！哥哥的话你都不听了？！”

    楚锦年连忙躲到沈枳身后，“娘亲，你看他呀！他又要变成坏蛋哥哥了！”

    第57章 怕是没几个月可活了

    到了傍晚，吃过饭后，父子三人还在研究轮椅。

    楚长风坐在轮椅上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走着，楚锦舟和楚锦年一会儿推推他，一会儿爬到他腿上坐着。

    沈枳无事可干，便将那天带回来的鸡爪都收拾出来，全部做成柠檬无骨鸡爪。

    这次的鸡爪比上一次带回来的还要多，做了满满一盆。

    那天卤的猪头肉还剩下两只猪耳朵，沈枳也给凉拌了个酸辣口的。

    她估摸着那天送出去的柠檬无骨鸡爪肯定能得那少爷的喜欢。

    明日若是他喜欢，便再卖给他，若是不喜欢，她卖出去或者拿回来自已吃都不可惜。

    鸡爪在酸甜辣味汤汁里泡得入了味，沈枳盛了三盘出来，放进食盒里。

    她提着食盒来到院子里。

    趁着天还没黑，霞光满天，她把鸡爪给张李两家和木木送去，顺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和楚长风出去走走。

    去这三家的路都挺平整的，也没有什么上坡下坡。

    他们这几家还有另外三家就住在这一片，离村里其他人隔了几百米。

    所以这几家的小娃娃们才会玩到一起。

    “楚长风，舟舟，年年，你们快别玩了，这晚霞这么漂亮，天气又不热，咱们出去散散步，顺便给牛牛他们送点鸡爪过去。”

    “鸡爪？！”

    楚锦年奔到沈枳面前，“娘亲！有鸡爪吗？你做鸡爪了？”

    楚锦舟:“什么鸡爪呀？是那天那种酸酸辣辣还甜甜的鸡爪吗？”

    沈枳点点头，“对呀。”

    楚长风:“可是，你这两天都没有出门，哪里来的鸡爪？”

    如果是到上一次去县城里带回来的，那这天气这么炎热，应该坏了啊。

    沈枳一愣，眼睛转了转，解释道:“我把食材都吊到井里了，没坏。”

    害怕楚长风继续深问，沈枳连忙道:“哎呀，走吧，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又不会做饭。”

    她的手搭上他的轮椅椅背，“我推着你。”

    楚长风扭过头，“我不去了，你带着年年和舟舟去吧。”

    沈枳抿唇看着他。

    他垂下头，“我不想出去，就在家里等你们。”

    楚锦舟和楚锦年可不敢置喙大人的事。

    更何况是爹爹。

    楚锦年是很宠爹爹的，爹爹不干的事，他才不会逼他呢。

    谁都有不想做的事。

    “娘亲，那我们去吧，爹爹不去就不去。”

    楚锦舟没说话，他感觉娘亲肯定不愿意。

    沈枳瞥了楚锦年一眼，“你个小黑球，总是帮着他。”

    楚锦年挠挠头，手指戳着手指，委屈巴巴地撅嘴儿。

    沈枳执意推着楚长风的轮椅，“你必须出门，让大家看看，我男人好着呢！又俊俏又听我的话，让那些长舌妇别多嘴！”𝚡ᒐ

    楚长风呼吸急促，心跳快了几拍，一时之间忘了自已的坚持，只小声嘟囔，“胡说八道。”

    沈枳:“本来就是！我再不拉着我男人出去溜溜，别人都以为我男人不行了呢。”

    满嘴的“我男人”，听得楚长风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羞窘着羞窘着，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沈枳推上了路。

    咬了咬牙，他还是没坚持要回家。

    晚风轻轻吹着，沈枳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推着楚长风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道上。

    楚锦舟和楚锦年小手牵着小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楚长风本来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看着身边的一草一木，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在叫嚣着愉悦。

    看他扭着脑袋四处打量，沈枳微微附身，“以后我每日都带你出来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清软，呼吸撒在他耳畔。

    楚长风呼吸紧了一下，“嗯”了一声。

    沈枳嘴角上扬，这人总是冷冰冰的，如今这样的态度已然是软化了不少了。

    加油啊，沈枳，再努力努力，漂亮相公就到手了。

    一家四口走着走着，前面走来几个大娘。

    楚长风双手攥紧，低下了头，“我们……我们快走吧。”

    然而，沈枳还没说话，大娘们就满脸好奇的朝他们看了过来。

    在看清楚轮椅上坐着的人是楚长风时，一个个都呆了。

    但很快，她们脸上就浮现出了笑脸。

    “哎呀，长风，是你吧？今儿怎么出来了？你的腿好了？”

    “长风，婶子上次见你，还是你刚回来的那天，算起来也已经几个月没见了，你怎么……”

    瘦了这么多？

    可这话她没说，何止是瘦，这都瘦脱像了。

    沈枳垂眸看着楚长风微微发抖的手和颤悠悠的睫毛，连忙将手搭在他肩上。

    “牛奶奶，王婆婆……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婶子们笑呵呵道:“我们就走走，天气好，太早了，晚上也睡不着觉。”

    沈枳:“那你们继续吧，我们得先走了。”

    大家一愣。

    “诶诶诶！沈枳！等等，很久没有见到长风，反正没事，再说说话呗。”

    “长风啊，你咋坐个椅子出来？这……这椅子上怎么还有轮子？”

    “长风啊，听说你每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是不是日后都好不了了？”

    “长风，你没打算去看看大夫？这一个家没了男人，以后可如何是好？”

    ……

    大娘们七嘴八舌，楚长风每听完一句，脸色就要苍白一分。

    沈枳皱着眉，“我家长风身子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推着楚长风就往前走。

    楚锦舟和楚锦年连忙懵懵地跟上。

    而众人看着那推着便能轻轻松松往前跑的椅子都惊了。

    “这……这东西不是椅子吗？怎么还能往前跑？跟马车似的！”

    “真是神了！ 我说今儿怎么看见楚长风出来了呢，原来他们家里有了这好东西！”

    “可不，瞧着可真是方便！”

    大家嘀嘀咕咕议论完轮椅，又开始说起了楚长风。

    “我瞧着这长风估计是不行了，瘦的我都认不出来了，而且那脸白的！”

    “可不是！刚才我没和他说话，他却一个字也没说，怕是已经虚弱的张不了嘴了。 ”

    “唉……多好的娃娃啊，看这样子，怕是没几个月好活了。”

    第58章 送菜

    一家四口走远了，没有再听见她们的议论，沈枳松了口气。

    她垂眸看向楚长风，“你别管她们怎么说，她们就喜欢议论别人。”

    “嗯。”

    楚锦舟和楚锦年对视一眼，小眉头皱了起来。

    “爹爹，不怕不怕，奶奶婆婆们都是好人的，他们不会欺负爹爹的。”楚锦年安慰楚长风。

    小家伙以前也受过村里人的恩惠。

    有的时候他自已上山，没有采到野菜，回来的路上就会忍不住哭。

    被村里人看到了，他们就会给他半个饼，或者给他一把菜。

    虽然他们总会说爹爹要死了，说他可怜。

    小家伙心里也总是生气，可他知道大家并不是真的骂他，欺负他或者骂爹爹。

    她们是好人。

    楚锦舟不知道这些，但是那些人的议论他也不喜欢听。

    “爹爹，你会好起来的，等以后爹爹能走路了，就走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不停的安慰着，沈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楚长风心中悲凉，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嗯，爹爹知道，爹爹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

    两小只长舒了口气。

    沈枳:“咱们继续走吧。”

    来到牛牛家院子外，一家四口都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张牛牛！你别偷吃！今天蒸的米饭不多，你要是都吃光，小心老娘打你屁股！”

    “我就要吃！”

    “你多吃点猪肝！这可是你爹才拿回来的！”

    “猪肝不好吃……啊啊！娘！别打我！娘！”

    “噗嗤——”

    楚锦年捂着小嘴笑出了声。

    他牛牛哥哥又被收拾了。

    “牛牛哥哥，伯娘！你们快出来呀！”

    “牛牛哥哥！”

    楚锦年喊了几声，门开了，张大娘和牛牛站在门口，困惑的望着他们。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们来干什么，母子俩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楚长风。

    “呀！”张大娘惊呼出声，“长风！你咋出来了呢？”

    “这咋还坐在椅子上？你们怎么搬的椅子？”

    牛牛歪着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

    楚锦年嘴巴一翘，小手搭在轮椅的轮子一使劲，椅子就动了。

    牛牛和张大娘都看傻了。

    “椅子咋还能跑呢？！”

    牛牛震惊极了，连忙跨出了门，蹲在轮椅旁好奇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楚锦年蹲在他身边跟他介绍，“牛牛哥哥，这个是轮椅，这是我娘亲特地给我爹爹做的！有了轮椅，我爹爹自已就可以出门了，想去哪就去哪！”

    牛牛:“哇！你娘亲也太好了！”

    “昂！”

    “你娘亲对你爹爹真好！太疼你爹啦！”

    “昂！”

    楚锦年得意的晃着小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疼的是他呢。

    牛牛没见过世面，张大娘也是一样，探头探脑地打量。

    楚长风嘴角抿着笑，虽然没有开口，可他并不惧怕张大娘的目光。

    沈枳倒是还记得自已是来干什么的。

    她连忙将食盒里的无骨鸡爪端了一份递给张大娘，“张大娘，这个是我做的鸡爪，味道很好，你们拿回去当个菜。”

    张大娘愣了愣。

    鸡爪？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鸡爪咋能吃呢？

    要是送她一块猪肝，她都尚且能理解，鸡爪……

    心里有一瞬间的嫌弃，可突然一股清爽酸辣的味道冲进了鼻腔。

    她睁大了眼，凑近鸡爪闻，味道更浓也更香了。

    她条件反射的吞了下口水，这味道也忒香了。

    “沈枳，那谢谢你啊。”

    沈枳:“不用，那我们就先走了，还得去给石头和木木家送一盘呢。”

    “行，那你们快去吧。”

    一家子要走了，牛牛依依不舍的想跟上去，轮椅他还没看够呢。

    “张牛牛！回来！”

    张大娘一声怒吼，牛牛瞬间停下了脚步。

    楚锦年回头偷看了一眼，见牛牛哥哥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娘！我想看轮椅！真的好神奇！”

    张大娘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端着鸡爪，“吃饭！”

    “哎呀呀！娘！你揪的我耳朵疼……哎哎哎！你慢点，你慢点 ，这啥味啊？咋香喷喷的呢？”

    “娘，你端着啥呢？给我吃一口……”

    本来老大不乐意的小家伙一被香味吸引， 张大娘都没管他，自已就颠颠儿地追了上来。

    一盘子无骨鸡爪放上桌，牛牛大半个身体都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鸡爪，嘴里还不停的吞着口水。

    张家夫妻俩也是打量着鸡爪。

    “咱们尝尝？”

    “尝！我来尝尝！”牛牛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爪就往嘴里塞。

    张大娘嘴角抽了几下，揉了揉眉心，嫌弃的不行。

    又酸又甜又辣，又带着柠檬独特的清香，牛牛吃着吃着，眼睛都吃红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辣的，还是因为鸡爪太好吃，感动的。

    “咦！张牛牛，你哭啥呢？”张大娘皱眉。

    张大伯低声道:“难不成是鸡爪太臭了，吃哭了？”

    夫妻俩猜测着。

    而牛牛哭的更伤心了，眼泪不停掉，手里的动作却不停。

    眼看着又是一只鸡爪塞进嘴。

    张大娘反应过来了。

    “看这馋蛋玩意儿吃的！真能是不好吃？”

    夫妻俩反应过来，连忙开吃。

    原本以为的全是骨头，还臭烘烘的滋味完全没有感受到。

    只感受到了脆爽，有嚼劲，滋味还特别香。

    一家三口吃得脑袋都不抬，他们已经忘了刚才对鸡爪的嫌弃。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光溜溜，只剩下一些汁水。

    一家三口擦擦嘴，相互对视了一眼。

    牛牛速度最快，迅速将盘子扒拉到自已面前，舀了一大勺饭扣上去。

    张大娘和张大伯简直叹为观止。

    “好吃！”

    小家伙吼了一声，嘴里塞着一大口饭，这时候倒是想起他爹娘了。

    连忙将饭推到他们面前， “爹娘，你们也来一口呀？”

    两口子可不是那不好意思的人，可不会和这馋猫客气，一人舀了一大勺米饭。

    牛牛没想到他爹娘这么厚脸皮，一人一勺，剩下的米饭也只剩下小半勺了。

    牛牛委屈的撅撅嘴巴，到底是没敢吭声。

    第59章 木木受伤

    沈枳他们一家给石头家送了鸡爪，便又去了木木家。

    来到木木家门口时，天上已经亮起了繁星，天色渐渐暗了。

    只是 破旧的小院里没有亮起油灯。

    “木木！木木！木木在不在呀？”楚锦年 扒拉着院门喊人。

    喊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等等！”

    “我……我就来。”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才打开。

    木木脏兮兮的小脸儿从门内探出来。

    “年年……”

    他看了看他们一家四口，神情困惑，“你们 ……是来找我的嘛？”

    沈枳走到他面前，正打算揭开食盒盖子，突然眼睛落在木木身上就挪不开了。

    木木被她盯着，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

    “木木，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沈枳眉头紧缩，这小家伙不仅面色苍白，嘴唇也是灰白的。

    “我……我没怎么的呀，我没事的。”他使劲儿摆手。

    楚长风坐在轮椅上，虽然隔得有点远，可还是依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正想开口，却被楚锦舟抢先一步。𝓍ĺ

    “你是不是受伤了？！”

    如果出血量很大的话，味道会非常浓的，楚锦舟虽然比不上大人的嗅觉，可他好歹也是个小战土，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说，木木瞬间慌了，“我……我没有怎么受伤的，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楚锦年眉头紧锁，“木木，你爷爷呢？你爷爷没有发现你受伤吗？”

    “爷爷……爷爷没在家……”木木失落地嗫喏，“爷爷去县城做工了。”

    沈枳叹了口气，“那你告诉婶婶，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木木沉默许久，犹犹豫豫间，见沈枳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心，他嘴巴一瘪，忍不住说:“脚脚。”

    他轻轻抬起光溜溜的脚，“我去山里摘野菜的时候，有一个东西插进我的脚脚里了，好……好疼~~”

    他委屈巴巴的瘪着小嘴儿，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枳，“婶婶……我的脚脚好疼~”

    楚锦年和楚锦舟着急的不行。

    “脚脚受伤了？！你前两日才受伤！怎么又伤了？”

    楚锦年接二连三的叹气，“木木！你太不小心了！让你叫上我，你不叫！”

    小家伙蹲下身，小脑袋垂着凑近木木的小脚，借着朦朦胧胧的亮光打量，这一打量可是吓惨他了。

    “血！你脚脚上都是血！”

    楚锦年都快哭出来了，“木木！你疼不疼？！”

    楚锦舟:“要先止血包扎！”

    沈枳速度很快，她迅速采了路边可以止血的艾草，抱着木木往屋里走。

    楚长风推着轮椅连忙跟上。

    到了屋里，点上了油灯，沈枳将艾草捣成末，又加了灵泉水，这才给木木检查起了伤口。

    这一看，也是把她吓得够呛。

    一条食指长的伤口不停的往外渗血，伤口还不浅。

    他眉头紧锁，盯着木木看了好几眼。

    这小家伙刚才可不像是哭过的样子，若是他们不出现，他都不会喊疼，也不会处理伤口，怕是会就这么熬着。

    小心翼翼地涂完了药，她又找了一块破布给他简单包扎。

    木木因为疼痛，小眉头一皱一皱的，可目光却止不住的望向沈枳，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和欢喜。

    楚锦年垮着一张小脸儿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木木呀，你的脚脚什么时候才能好呀？这得多疼呀？”

    说完，他又鼓着腮帮子使劲吹他的伤口，“吹吹是不是就不太疼了？”

    木木转过小脑袋，看着他时，小脸上努力扬起笑，“年年，木木不疼，木木是男子汉，这么一点伤口，过几天就好了，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挖野菜！”

    楚锦年抽了抽鼻子，使劲给他吹了一下，才道:“挖野菜，挖野菜，就是因为挖野菜，你的脚脚才伤的，野菜都是坏野菜！我好生气！”

    “不气不气，年年乖。”木木伸出小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一拍。

    楚锦年心里愈发难过了。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楚锦年呢。

    沈枳笑着摇摇头，这两个小家伙关系还挺好的，每天挖野菜捡柴火的关系，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

    楚长风身影隐匿在旁边的阴影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灯光下笑盈盈的沈枳，看的恍了神。

    楚锦舟:“木木，你爷爷啥时候才回来呀？”

    木木愣了一下，很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的 ，爷爷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木木一个人在家，沈枳他们一家子都不放心，便打算留下来等。

    “木木，你吃饭了没有？”

    沈枳把食盒里的无骨鸡爪放在桌上。

    “嗯……吃了。”

    说罢，木木够着小脑袋看了看鸡爪。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口水就咕噜咕噜往外冒。

    看他这样，就知道肯定没吃饭。

    可他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沈枳便将手伸进食盒，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个桃子出来。

    “那你吃个桃子，再吃点鸡爪，等你爷爷回来了，我们再走。”

    油桃一拿出来，那股清新的桃香味便飘了出来，很香。

    可木木怔怔地望着，却不敢接过来。

    “木木！快吃呀！这个桃桃可好吃了！”楚锦年催促。

    沈枳将桃子往前递了递，“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