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126
简单环顾下四周,贝慈冲青兰努嘴:“我们朝那边跑,别回头。”
“跑!”
两人撒丫子跑,不理会身后的那群人。
她们跑起来才发现,大街上根本没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在京城几年,从没见过这般景象。
两人不敢在一条直路上狂奔,只能钻进最近的巷口。
同样不熟悉此地地形,两人闷头冲,跑了一段时间感觉身后没人追上来,贝慈拉着青兰就近敲门,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急促又大力,可没人开门。
不敢多耽搁,她们只能换地方,“走,去那边。”
一连敲了四家大门,无一人回应。
贝慈顿觉挫败,只能拖着乳酸爆发的腿继续跑。
身后的青兰松开贝慈的手,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别管我,你自己跑吧,我跑不动了……”
被雨水浇湿全身的青兰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显然累极了。
贝慈不干,让她一个人跑,她干不出来这事。
“走,再坚持坚持!一定能遇到好心人!”
再迟钝,贝慈也发现京城今时不同往日,家家户户不开门,气氛诡异,必是发生大事,这个时候没人搭手帮忙,也能理解,但还是失望……
说不定今日被人围追堵截,就是因为这大事引起的。
青兰是真走不动了,不停喘息着:“主子,我真走不动了,你跑吧,别管我!”
其实贝慈也跑不动了,只不过心里有一股气强撑着罢了。
她刚想说,算了,别跑了,破罐子破摔吧……下一秒,有一伙人提着剑,上面还滴着血迹,朝她们而来。
没了力气的两个人顿时觉得,她们还能再挺一挺,二话不说,两人撒丫子跑起来。
雨势转小,两人的眼前的路清晰起来。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可能是求生意志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时间竟让贝慈两人拉出些距离来。
两人迅速转过拐角,贝慈眼尖,右前方有个水沟,她直接推了青兰一把,人直接摔进去,倒在一堆软草上,她顾不得青兰说什么,抓起一旁的木板直接盖住。
打眼看了一遍,没露出一片衣角,快速说了句:“别出声,别出来!皇宫应该出事了,你就在这躺着别动,直到没事再出来!”
然后贝慈再次朝相反的方向跑,身后青兰微弱的叫了声:“主子,不……”
贝慈的身影刚离开这片地脚,后面传来乱七八糟的奔跑声,青兰瞬间屏住呼吸,死死咬着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坏了主子的一番好意!
透过木板的缝隙,青兰看清来人与在城南堵着她们的人不是一伙的,但目的都是为了抓她们,或者说抓贝慈。
“这两个女人真能跑,他娘的。”
“行了,别抱怨了,抓住人去王爷那领赏!”
青兰瞳孔皱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居然是王爷派人来绑主子的,难道王爷不怕将军生气吗?
那之前那拨人是谁?
这个王爷是指哪位王爷?
青兰思绪混乱,但听从贝慈的话,一直窝在水沟里,没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从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青兰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主子……”
她想出去,可根本救不了主子。
忍住,她要等这些人都走了,然后找将军去!青兰这么想着,一直咬牙忍住冲出去的冲动,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第215章 偏心
自觉给青兰留了充足机会的贝慈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泥泞不堪的土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跑了,要死死吧,只是可怜了她的崽早早没娘亲,不过老夫人会照料好他们的!
跑也跑不动了……
她坐下没一分钟,身后穷追不舍的人追上来了,见她这副样子还诧异了下。
贝慈惨白着一张脸,冷冷道:“你们干嘛要追我?我跟你们没仇吧?”
这伙人明显比之前那伙人更沉闷,不回答她。
贝慈又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是来救你的。”难得的,其中一人张了嘴。
真是好笑呢,提着剑追她一路,居然说是来救她的,贝慈脸上写着:你看我蠢吗?
那人轻咳一下,又道:“跟我们走吧。”
贝慈面无表情:“走不动了。”
“那就抱歉了。”说完话,男子直接动手,又将贝慈打晕。
我日,贝慈一个脏字没出口,人翻了白眼……
所以,那尖叫声不是贝慈发出的,是贝慈被人扛走时,有行人看见惊恐叫出声,好在这伙人没打算杀人,捂着脸将贝慈带走。
青兰在沟里躺着,还以为贝慈遭了毒手!
……
沿着宫门望去,一路血迹蔓延,留下的都是厮杀过后的惨状。
乾清宫。
仁武帝安稳地躺在床上,对于闯进殿内的人不闻不问。
贤王穿着一身盔甲,踱步到中间,沉声开口:“父皇。”
慢慢睁开眼,仁武帝朝他的大儿子那儿看了眼:“你来啦。”
好像早料到贤王会来一样,他异常淡然,不害怕自己的儿子会手刃父亲。
“父皇为何不惊讶?”
“你母妃能做出谋害朕的事,你发动宫变争夺皇位,不也在情理之中么。”仁武帝嗓音淡淡,可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失望。
贤王脸色难看,瞬间沉下:“母妃为何做出这样的事,父皇不知道吗?”
“不知道,大概是嫌我碍事吧。”
“您到底心仪谁,以为儿臣和母妃看不出来?若是个有能力的也就罢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踩在我的头上?!”
仁武帝脊背一僵,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贤王幽幽道:“父皇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用眼睛看,用心去体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席话让仁武帝梗住,好半晌才出声:“你想多了。”
“想没想多,父皇心中清楚,我也清楚,就是不知道我那两位兄弟清不清楚。”
躺着的仁武帝难得慌乱了一瞬,他身体这状况,长成的儿子们若是一起反了,他恐怕有心无力!
贤王不想多纠缠,直接道明来意:“父皇下旨吧,退位让贤,我想这也是您说的情理之中的事。”
要说仁武帝不心痛是不可能的,自己的长子竟然如此逼迫于他。
还记得他小时候,自己很疼他,什么时候开始,父子关系渐行渐远呢?不知道了。
帝王家是这样的,甚少有父子情,触及自身利益时,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
仁武帝张张嘴,只觉喉间干涩,缓缓道:“你呀,性格急躁,遇事犹豫不决,总是被手底下的人左右,你叫我怎么放心将大齐朝交给你?”
他是真的考虑过传位给贤王,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下来,暗盒里放着一堆贤王府的秘事,其中包括贤王府幕僚和他的亲信大臣,经常左右他的决定的事。
这样的君主怎能治理好大齐朝,岂不是很容易被人下面的大臣把控朝政!
贤王不承认,咬牙道::“儿臣没有!”
哪个皇子能承认受人摆布……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他一次次的失望,也就放弃了考察贤王。
在贤王看来,仁武帝这是不打算主动了,朝身后一招手,有人递上来一卷没盖玉玺的圣旨。
“父皇,盖印吧。”
玉玺在何处,贤王没找到,只能让仁武帝亲自来。
仁武帝轻叹一声,无奈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轻松就杀进来了吗?”
躺累了的仁武帝坐起身,脸上对他的失望又多了一些,就这样,怎么能把大齐交到他手上?
从惠妃被太后抓住投毒那日开始,仁武帝就知道贤王会有动作,一直等着他呢,结果不辜负仁武帝的“期望”,他果真来了,还这么冒失的进来……
贤王愣了下,紧接着拧起眉头,有些忐忑:“父皇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抵抗的人这么少,你就没怀疑过这是个陷阱等你钻进来吗?”
趁着贤王进行宫变的机会,仁武帝也想肃清一下朝堂贤王一派的人,这样就默许了他种种举动,甚至放纵他将手伸到了御林军里。
可惜京郊大营那边被魏泽如早早清理,仁武帝没机会出手。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贤王握紧手中剑,被仁武帝这么一提醒,才察觉一切好似太过顺利。
不等他多想,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放下你的剑,还不束手就擒!”
来人是燕王和成王,两人手里也都握着剑,门外三方人马对峙。
“皇兄,别执迷不悟,放下剑吧。”燕王劝着,面上尽是不忍。
贤王笑了,满是讥讽:“我走到这一步,还能回头吗?不必假惺惺的劝了,你们难道不希望看到我这样吗?”
燕王面不改色:“皇兄,弟弟是真心的,不要伤了父皇的心。”
事已至此,贤王心里明镜,今日宫变应是败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他拿着剑杵在地上,不屑道:“伤父皇的心?你想多了,父皇的心不在我这,何谈伤心?他的心在……”
“贤王!”仁武帝一声暴喝,阻止了他的话。
贤王身子一顿,缓缓回过头,眼角意外的含了泪,失望、失落的情绪铺天盖地席卷他的全身。
为了他疼爱的六皇子,叫他“贤王”,也怕他说出口让另外两皇子对六皇子心生嫌隙……真是慈父啊……
“父皇真是个好父亲,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可惜不是用在儿臣身上,真可惜啊……”似是自言自语,贤王最后一句拉长了语调,能听出破碎之感。
成王和燕王怔住。
第216章 继位人选
两位王爷不明白贤王这话什么意思,纷纷将目光投向他,“这是……”
贤王伤心归伤心,他不舒服也不让别人痛快,父皇不高兴又能怎样,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还能指望父皇网开一面吗?
打定主意贤王朝仁武帝斜斜一笑,毫无负担道:“父皇不会伤心,因为父皇的心在六弟身上。”
此话中暗示什么意思,两位成年的王爷自然清楚。
两人倏地看向仁武帝,眼神一闪,燕王开口:“六弟还小,父皇自然多上心一点儿。”
为了不让仁武帝尴尬,燕王只能这么说,贤王明白,淡淡扯起唇角:“你说得对。”语含讥诮。
眼神也是说不出的嘲讽,成王垂下眼睫,一声没吭。
仁武帝亦是脸色难看,抚着胸口深深呼吸,他没想到贤王竟能直接捅破!
这对仁武帝也是个打击,身体本就不行,想让小六接班,前路险阻。
两个儿子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不信任,怀疑……总之,他们是将贤王的话记在心里了。
“来人,将贤王带走。”仁武帝颓败地一挥手。
外面跟随贤王的将士早被等待的御林军拿下,成王和燕王带来的少量人手,没用得上。
燕王一拱手:“父皇别气,皇兄也是一时想佐了,他定是不想伤害父皇的。”
成王也跟着点头:“是啊父皇,皇兄是被下面人蒙蔽的。”
这个时候聪明人都不会落井下石,只剩下两位成年皇子,二人都不蠢。
仁武帝没什么力气与他们说这些,让他们处理后续事宜。
惠妃那边一直被圈禁在雪阳宫,对贤王发动宫变一事,一无所知。
宫变尘埃落定,有人来雪阳宫传话,惠妃经过这段日子人苍老很多,没有之前神气,一听贤王宫变失败,被擒,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了……完了……”
大势已去,再无可能。
连贤王的命也不知能不能保住,若是仁武帝心狠一点,可能会直接杀了他,心软一点儿可能会贬为庶人!
宫内大局已定,城门外魏泽如率领几千精锐准备攻城。
“放箭!”
箭矢如雨滴一样密密麻麻飞向城墙后,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