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104
第179章 苟且之事
冬季穿着华服略微繁琐,贝慈洗完手站在那儿等兰嬷嬷给她整理衣衫和发型。
“嬷嬷,你看看我的妆花了没?”
迎着灯火兰嬷嬷仔细看了看,“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因着宴席,贝慈少饮了些果酒,没觉得上头,这会儿站在外头吹着冷风,意外地有些舒畅的感觉。
魏泽如早早出来,等在远处的树下,待贝慈走近,将人捞到自己的臂膀下:“我们在这走走,晚些回去。”
他喝得多,脸上氤氲着红意,连眼睛都有了些血丝。
不同于贝慈身上的温度,他一个大男人喝了些酒,只觉得浑身燥热。
外面的冷风一吹,凉爽许多。
“那让他们离远些吧,我们俩在这转两圈。”
有外人在,想说个悄悄话都不方便。
尤其是宫里的人,不晓得会在背后编排后传给多少人听。
“听你的。”魏泽如应下,转头给魏林那边使了个眼色,后者离开时谴走刚才带路的小太监,还有兰嬷嬷。
两人手挽手在这盛开着梅花的小花园里闲逛。
贝慈小嘴里说着刚才听到的小八卦,两人时不时窃笑出声。
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真实,贝慈将鼻尖怼在花芯上,猛猛吸了几口,感慨:“好香啊~”
将军府没有梅花,魏泽如眼神好,朦胧月光的映衬下,他看见她一脸陶醉,轻声道:“你若喜欢,明年我们也在府中种些梅花,到了冬季会香满园。”
“可以吗?”
“只要你喜欢,想种多少种多少。”
“那倒不用,种两棵闻闻味道即可。”
将军府没有那么大,种不了成片的梅林,再说她也就偶尔欣赏一下,不必浪费资源。
真懂事,男人酒意上头,越看她越觉得心头滚烫,控制不住地将人箍在怀中,俯首擒住她柔软的红唇,辗转、吮吻。
贝慈被他强势的亲吻,逼得心头悸动,双腿发软,直接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热情地给予回应。
两人在这幽香僻静的地界,忘我的投入。
直到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争吵,打扰了他们。
“你放开我,别叫人看见!”
“都去参加宫宴了,谁会关注我们。”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了,我们定要被杀头的!”说这话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惧意。
男人似乎不以为意:“他们只知道我在后殿烧香祈福,剩下的我也都打点好,不必担忧。”
“可……”
“别可是了,快给我亲两口,怎么,难道你不想我吗?”
女子踟蹰道:“我、我…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又没到那一步。”
“我对你的心难道还不够真诚吗?要不然我在佛祖面前发誓?”
“不不,不需要。”
男子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将女子抱过来,一脸急切地扯着她的衣衫,呼吸逐渐加重。
细微的呻吟声传遍这方寸之地,十几米开外的贝慈嘴巴还被男人叼着,猛地瞪大了眼睛,耳朵竖起。
有好戏看!
她松开抱着魏泽如的手,后仰,企图躲着他的追逐。
被她搞得一身邪火的魏泽如怎么可能放过她,大手握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压向自己。
最后,贝慈不得不双手扯着他的耳朵往后拽,轻声轻气道:“有人!”
他当然知道有人,耳朵又不聋,可跟他有什么干系?
魏泽如虎着脸,一脸的欲求不满。
没办法,贝慈捧着他的脑袋,在男人耳边咬耳朵:“我们来看看这怎么个事儿,好不好?”
这种不花钱就能看的事,怎么能放过?要是不看看,半夜睡醒都得捶胸顿足!
黑灯瞎火的地方,魏泽如都能看清楚她放光的双眼,顿觉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我们别出声,往前一点儿。”贝慈指挥着他。
两人向前面一颗梅花树下移动,这树大,树杈繁茂,花团锦簇,能遮挡住人。
贝慈努力睁大眼睛,又快速眨动,企图看清那贴在一起的一大团黑影在做什么。
“啊~”
一声婉转的呻吟传入两人的耳朵里,贝慈更来精神,抻着头恨不得飞过去围观。
下一瞬,被男人从天而降的大手捂住忽闪忽闪的眼睛,紧跟着便听他说:“不许看脏东西!”
只有女人也就罢了,可那还有个男人,简直污秽不堪!
无论贝慈怎么挣扎,他都紧紧捂着她的眼睛,不给看。
无奈,她只能放弃挣扎,侧耳倾听。
“嘘!来人了!”
正当贝慈听得起劲儿的时候,魏泽如单手勒住她的腰身,快速向后移动。
据他所感,不仅来人了,还来了一群人,恐怕来者不善。
在两人藏到角落里的同时,他们刚才站着的周围忽然涌出一群人。
太监们打着灯笼照亮了苟且在一起的人的周围,一声声惊呼震动了树枝上的雪梅。
“天呐,竟敢在宫中行污秽之事!快去禀告皇上!”
“是什么人在此放肆,抓起来!”
御林军很快将二人擒住,在灯光的照亮下,众人发现男的正是从皇觉寺来给宫中祈福的僧人!
“哎呦,怎么是僧人!”
“这僧人居然行苟且之事,破了色戒!”
花园里霎时热闹起来,不多时,惠妃带着人赶了过来。
“大胆狂徒,敢在宫中苟且,罪该万死!”
“将他们给本宫绑起来,带到皇上面前,听候发落!”雍容华贵的女人一脸怒容,眼中闪烁着精光,可天色太暗,没人注意到。
被捉住的两人恍然回神,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求娘娘恕罪,贫僧…贫僧是被陷害的!”
那女子早已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拽着自己散落的衣衫,颓然倒地。
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后宫的女人可以说都是皇上的人,她做出这等事,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是以,她连挣扎都不想了!
无论什么理由,皇上都不会放过她。
“是她,就是她,勾引贫僧,实在是她心机深重,贫僧才、才……”
一出事便将错误全部推给别人,这就是人渣。
越听,贝慈的眉头皱得越紧,胃里翻涌不止,直想吐!
第180章 禁足
若不是场景和处境不合适,贝慈定要跳出来骂得他狗血喷头,还女子心机深重,呸,自己是个下流胚子就不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眼见身前的人呼气声加重,魏泽如捂住她的耳朵,又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抱起人离开。
他难得开解:“这里面有事儿,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你且看。”
回到宣德殿时,正中央跪着刚才的僧人和女子。
女子身上的衣服是宫女穿的,正一脸颓色接受审问。
仁武帝面色青黑,额头的青筋绷起,沉声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人?”
那女子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以头抢地,不敢面对圣颜,更不敢吭声。
她衣衫褴褛,发丝散乱,又一直低着头,一时间无人认出她是哪个宫的人。
惠妃坐在位置上,朝下面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小太监上前,用力扯起那女子的头发,将她的脸露出。
这粗鲁的动作让那女子痛苦不已,可又不敢反抗。
“皇上问你话呢,贱婢,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宫女睁开眼朝禾妃那边看了眼,抿抿嘴唇,愣是没敢开口。
被她看的禾妃也怔了下,显然将人认出来了,心口一滞,突感心慌。
怎么会是她!
禾妃忙朝身边伺候的嬷嬷看去,后者也一脸震惊。
显然没料到,被捉住的是她们重华宫的宫女。
殿内有人将那女子认出,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奴婢知道此宫女在哪当差。”
仁武帝双眼眯起,忍着气道:“在哪?”
“在禾妃娘娘的重华宫,是洒扫宫女。”
一语毕,众人沉默,纷纷将目光落到禾妃那处。
仁武帝也看过去,眸中怒火翻涌,“禾妃就没什么话要说?”
再愚钝也察觉事情不对,禾妃按耐住心中的慌乱,短短时间脑子里转了许多弯,恐怕这一切都是冲她来的。
当前情形于她不利,必须稳住。
禾妃坐直了身体,面目冷然:“回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此宫女为何做出这等秽乱后宫之事。不过,臣妾有失察之责,还望皇上降罪!”
说着,禾妃起身跪地,一副认罚的端正态度。
仁武帝的眸色缓和了些许,平日她一直很乖巧,怕是真的不知道下面的奴才胆大妄为。
“皇上,臣以为,皇觉寺僧人秽乱后宫,罪不容诛!尤其是他与后宫之人勾结,若放纵下去,利用僧人这个身份,做些妖言惑众的事,可是塌天大祸!”
古人对鬼神之事一向过于敬畏,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僧人,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
比如某些僧人或者道士,说一个婴儿克亲,那么这个婴儿的将来基本可预见,爹不疼娘不爱,严重的会被杀死!
说话的官员贝慈不记得他什么职位了,不过听他说完,只觉得整个殿内气氛陡变,隐隐觉得皇上周身酝酿了骇人的风暴。
来自帝王的威压,贝慈感受到了,并瑟缩了下。
魏泽如听了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心中了然,这出戏的重点出来了。
果然,殿内知悉内情的人神色各异,纷纷将目光放到了禾妃和仁武帝身上。
正是禾妃向仁武帝提议找皇觉寺的大师做法,才将僧人引进宫,不仅出了贤王克父的断言,还出了僧人与宫女秽乱后宫之事。
这两件事若是不想让人联系到一起,很难!
犯错的僧人不是那位大师,却是大师带在身边的亲传弟子,等同于大师本人。
仁武帝经臣子的提醒,也将两件事串联起来,怀疑的目光落到了请罪的禾妃头上。
他幽幽出声:“禾妃说说看,孟大人说的话可对?”
心头慌成一片,禾妃蜷缩着手指,告诉自己别慌别慌,故作镇定道:“孟大人思虑周全,臣妾…臣妾虽对此事毫不知情,却也没有管束好宫中奴才,理当承担罪责,请皇上责罚。”
态度极其诚恳。
事已至此,狡辩再多也无用,不如避重就轻将御下不严的罪责揽到身上,能将自己摘干净些。
这样,她还有复宠的可能,万一沾染上了勾结僧人的罪名,她便是一败涂地。
仁武帝不知信没信,将眼神放到了空地中央如死狗一般的僧人身上,戾气翻涌:“将人拖出去乱棍打死,还有那宫女,一并处死!”
“是。”
御林军侍卫将两人拖走,审问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机会出口狡辩。
无论他们狡辩什么,都抵挡不了被捉奸在当场。
临跨出殿门前,那宫女朝某个地方看了一眼,贝慈一直关注着她,跟着她一起转头,在一个方位停下。
那里有好几位主子,不知道宫女在看谁。
理论经验丰富的贝慈脑中的弦被轻轻拨动,难道她是故意为之?
这里面的争斗贝慈有些云里雾里,毕竟她不是当事人,魏泽如也没有告诉过她,只能看点儿浅显的热闹。
这场宫宴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有人哭,就有人笑。
深夜的雪阳宫一片安宁,惠妃坐在梳妆台照着清晰的铜镜梳理着长发,神色舒缓。
“娘娘,您尽可放心,收尾的很干净,不会让人查出问题。”
“做得好,去领赏。”
一个僧人怎会在正常情况下如此狂放不羁、孟浪,是有人给他下了无色无味的催情药,那里面有迷人心智的成分,却不会使人彻底失了智,再让太医诊断出来。
至于那身份刚刚好的宫女,一个活不久的人,最后为家人做点儿事,不亏。
今日这出戏,主要目的不是将禾妃一棍子打死。
抛砖引玉而已,只要能引起仁武帝的猜忌之心,贤王离京的事儿便有余地。
惠妃算得好,仁武帝第二日便让人了结了那位皇觉寺的大师,同时将禾妃禁了足,褫夺封号,降为嫔位。
不出三日,宫中传出消息,原禾妃病倒。
碍于种种阻挠,仁武帝并未心软前去探望,仍是将人禁足在重华宫。
“娘娘,按计划行事吗?”
“嗯。”惠妃撸着猫毛,慵懒自在。
让你得逞一次,怎会有第二次。
禾妃出手的那一刻开始,惠妃便决定了结她。
宫中搓磨人的法子有千万种,无声无息便能要了你的命。
尤其是被冷落、遗忘的人。
第181章 禾妃薨
将军府。
当晚回到府上,贝慈解去外衫,又将一头的珠钗弄干净,她迫不及待地向魏泽如求证:“你说那个宫女是不是受人指使去勾引僧人的啊?”
“怎么会这么想?你察觉到什么了??”魏泽如挑了下眉,饶有兴趣问道。
“我看她全程不反驳,一副认命的样子,走之前还朝一个方向看过去,那眼神好像有着解脱了的意思。”
魏泽如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赞许道:“观察细微。”
“那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
其实这出戏挺浅显,但对猜忌心重又敏感的……还有一条,脑袋不是特别聪明的仁武帝来说,粗浅的暗示,刚刚好。
再一个,禾妃在宫中根基不深,身后站着的人不足以稳稳托住她在宫中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