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63
她又不是憋不住尿,按照嬷嬷之前说的,她这是羊水破了。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她,贝慈向下示意了下,三人的目光顺着下去,齐齐看见濡湿的寝衣。
还是兰嬷嬷先反应过来,急忙道:“主子别害怕,没那么快生,是羊水破了,老奴去找人,青兰把主子扶回去。”
魏泽如罕见地愣住了,和贝慈面面相觑,青兰急了:“将军快让开呀。”
下意识的……他就让开了,不过一瞬,他回过神扯过外衣包裹住贝慈,打横抱起,匆匆朝卧房而去,
青兰在后边喊:“将军,要去老夫人准备的院子。”
贝慈生产后需要坐月子,也需要好好休息,老夫人早就说过不让魏泽如跟她睡一起,嫌弃他碍事。
有了青兰的提醒,魏泽如想起这事,脚步一转,朝后院去。
贝慈即将生产的消息散开,将军府所有人动起来。
老夫人正在小佛堂跪着诵经,听秀嬷嬷一说,颤颤巍巍站起来,拄着拐杖笑得开心:“哎呦呦,要生了,终于要生了,快让稳婆过来,让奶娘们都把自己收拾干净。”
“也把于郎中请来!”
玉竹居。
贝慈安稳躺在床榻上,看着兰嬷嬷她们来来回回忙着,与魏泽如大眼瞪小眼,“你坐在这干嘛?”
魏泽如:“……”
“我陪着你。”他动动嘴唇,又说:“别怕。”
贝慈扯出一点儿笑意,说:“肚子暂时还没那么疼,没感觉到怕,就是紧张。”
大手包小手,两人的手心都沁出汗意,魏泽如也紧张,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我会一直在。”
感受到肚子的阵痛,贝慈皱了下眉,魏泽如赶紧抱着她的肚子低头说了些安抚的话。
贝慈就差翻白眼了,有啥用啊,“你先出去吧。”
她慢慢的没心情顾着这男人了,肚子越疼,看他越碍眼。
老夫人匆匆赶来,帮腔道:“对,你先出去吧,没你什么事,别捣乱。”
“秀芝啊,让后厨弄些吃的给慈丫头吃,等下生孩子得有力气。”
不多时,贝慈忍着疼将一大碗鸡汤面吃进肚子里,才咂咂嘴,感觉更有力气了。
稳婆仔细检查了下贝慈的情况,道:“才开两指,姑娘别怕,还要等等,疼的时候不要用力尖叫,不然等下生孩子没了力气。”
贝慈调整着呼吸,连声应下。
门外的院子里,管家放了桌子、椅子、茶点,供魏泽如和赶来的于郎中休息。
赶在贝慈状态还好的时候,于郎中诊了脉:“姑娘的脉相很好,按照稳婆说的做便可。”
所有人放下心,各自专注自己手头的事儿。
不知过去多久,魏泽如守在外面根本坐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这时,管家领着一个锦袍加身,面容俊美的男子走进来,“将军,小侯爷来了。”
魏泽如倏地回头,目露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自道,武安侯府小侯爷,亦是魏泽如的好友、知己,吊儿郎当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不想我回来?”
魏泽如皱眉:“好好说话。”
肖自道也不在意他黑漆漆的脸,看见院子里摆着桌椅,纳罕道:“呦,这是知道我回来,给我在院子里摆一桌酒席?”
“行啊你,没忘了我,既然我已经来了,咱们可以开席了。”他溜达着走过来,咂咂嘴,抱怨道:“只不过这接风宴,在外面吃总归是冷啊。”
于郎中看了眼京中赫赫有名的纨绔小侯爷,低头敛笑。
早知道他不着调,魏泽如也不在意,嫌弃他:“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时间给你弄什么接风宴。”
“不是给我的接风宴?那你干嘛在院子里摆桌子。”
自上而下地睨了他一眼,魏泽如挺直了脊背,朗声道:“我的孩子要出生了,正在等待。”
屋内的贝慈很配合的呼痛出声,魏泽如一下变脸,不再看肖自道,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肖自道那张俊脸满是不可置信,他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魏泽如,震惊不已:“你你你你…你要有孩子了?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走的时候你也没女人啊,这才多久,我数数……”肖自道忙扒拉着手指,自顾自念叨:“一、二、三、……八、九。”
“不到九个月你就有女人和孩子了?”
过于震惊的肖自道,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潇洒自如,嗓门都大了起来。
得到魏泽如一个喝止:“你小声,别耽误我听里面的声音。”
肖自道:“你我还是不是好友了?有了女人和孩子不告诉我也就罢了,现在还来说我!”
“你你你、你见色忘友!”
被好友当着众人面指责见色忘友,魏泽如尴尬地摸摸鼻尖,好心解释了下:“你走之前我不是跟你要过一只鹦鹉吗?”
那只鹦鹉可是肖自道的心头好,当时被魏泽如强硬要走,心痛了好些时日。
结果是送给女人的,肖自道拉着脸,气道:“当时问你送谁,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原来是金屋藏娇啊,切,怎么,怕说出来,我抢人?”
对于自己的脸,他一向很有自信,京中众多小姐对他青睐有加,不是浪得虚名的。
尤其是站在魏泽如这魁梧的汉子身边,更显俊秀无比。
“你放……”在众人窥探的视线和竖起的耳朵下,魏泽如将那个字儿吞了回去,压低声音说着:“你胡说!”
可是底气却不那么足……肖自道撇撇嘴,嗤……
第109章 斗嘴
装吧,继续装,肖自道还不了解他?做事一向谨慎,很少主动交待些什么,全靠他敏锐的嗅觉亲自挖才行。
真是锯嘴儿的葫芦。
“不跟我说说里面的人?”肖自道贱兮兮地凑到魏泽如身边,朝屋内抬下巴。
支起胳膊挡了下靠近的人,魏泽如抿抿唇,“以后再跟你说。”
他现在一心关心里面的情况,哪有心思说那些。
好吧,肖自道实在好奇,但也知道情况特殊,只能先坐到椅子上,跟着翘首以盼。
此时的贝慈额头飙汗,阵痛一浪盖过一浪,只能不断做深呼吸调整。
“嬷嬷,还要多久?”贝慈疼得五官乱飞。
稳婆看过后,缓声道:“还早着呢。”
我的天老爷,真要命,贝慈想哭,又哭不出来。
时间流逝,阵痛加重,间隔时间缩短,贝慈感觉自己要死在床上了,头脑有些发昏。
她轻轻抚上肚子,在心中默念:“你们乖乖的,娘一定为你们铺路。”
感觉虚脱了的贝慈没喝津液,双眼迷离地叫人:“将军~将军~”
兰嬷嬷急了,“主子主子醒醒,可不能睡啊!!”
老夫人坐在厅里,一听兰嬷嬷喊,抖着心脏进屋,“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稳婆也有些慌乱:“可能是孩子急着出来,可姑娘的产道还没打开呢!”
“这可怎么办?”老夫人急促地呼吸几下,忙朝外指着:“快,快叫于郎中进来!”
“将军……”
老夫人听见贝慈在喊人,倾身靠过去,安抚她:“丫头别睡,打起精神来。”
“快拿参片给她含着!”
贝慈汗津津的脸上泛着潮红,嘴唇上咬的全是牙印儿,像交代遗言似的:“老夫人……奴……奴婢要是出了意外,还请老夫人把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不需要他们建功立业,健康长大……即可!”
“不许胡说!”老夫人红着眼睛攥紧了她的手,冲她坚定道:“你一定会没事的,孩子们要你自己带大,别想着扔给我!”
“你想想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坚持住,千万不要放弃!”
青兰双腿发软,死撑着冲出门外,哭嚷道:“于郎中快来!”
这一哭喊声惊了全院的人,直接戳断了魏泽如紧绷着的神经,自心底涌出的恐慌令人招架不住,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又绷紧,顾不上别的忌讳,大步跟在于郎中身后,冲进去。
于郎中坐下诊脉,而后吩咐:“熬催产药来,要快!”
“是。”
肚子里孩子多,有一个卡在门口不出去,后面的又着急出来,挤作一团,再这样下去都要没命了。
魏泽如见于郎中把完脉,跻身过去,趴在贝慈的身边,大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渍,哽着嗓音道:“我来了,在这陪着你,放轻松,一定会没事的!”
抬起酸软的胳膊,小手细细摩挲着男人僵硬的眉眼,贝慈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低声说着打算:“将军,若我不幸没了命,不要手软,把孩子们从我肚子里剖出来……”
“不……”
“嘘,听我说完,怀子不易,他们是我用尽心血供养的,亦是你我爱的结晶。我知将军未来会娶妻生子,等到那日不求你宠爱他们,只求你将孩子们放在老夫人膝下教养,善待他们,好叫他们健康平安长大!”
“你能答应我吗?”
雾蒙蒙的双眼乞求地望着他,魏泽如顿感心脏如针扎般,遍布密密麻麻的痛感,胸口滞闷不已,他闭上眼睛,逼退眼中的热意,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狠声道:
“贝慈,你记好了,若你有事,我不会善待他们,亦不会好好教养,所以你最好撑下来,亲自看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一脸凶光的魏泽如狠起来叫人心底发颤,贝慈“哇”的一声哭了,来了骂人的力气:“你个王八蛋,那是你亲生的骨肉,你居然要打他们,你不是人!!!王八蛋!!!!”
“你若是对他们不好,我贝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记着———”
魏泽如黑着脸,依然凶戾:“好,你记着自己说的话,最好睁着眼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看我敢不敢!”
“魏泽如,你个王八羔子,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我、我拔光你的头发!!!”
一扫萎靡不振的颓然,贝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噼里啪啦骂人贼有劲儿!
魏泽如也不生气,就坐在她身边任人辱骂,还时不时跟她唱反调。
屋内低沉压抑的气氛霎时消失,众人似哭非哭,一脸僵滞,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适应不了。
谁家正在生孩子的时候,孩子的爹娘吵起来了,还越吵越大声!
老夫人本来还抹着泪儿呢,这会儿:“?”
她伸着想打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秀嬷嬷拉过她的手,示意她看过去,悄声说:“还是将军有办法,拿孩子刺激贝慈,你看,这不是缓过来了,有精气神了!”
“可……可他说的话,也太气人了!”老夫人一脸不赞同。
秀嬷嬷叹了口气:“现在还哪管气不气人,让贝慈精神起来才对,过后再算账也不迟。”
也是,老夫人也不管魏泽如了,由着他坐在那气贝慈。
于郎中在厅里听着吵闹声,兀自摇摇头,没想到魏将军还挺会刺激人的。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拿病人最在意的东西戳着,能让人打起精神。
青兰端着药急匆匆跑过来,快速道:“于郎中,药端来了。”
于郎中起身:“快给姑娘喝了。”
气咻咻的贝慈接过药碗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后继续怒瞪魏泽如,小嘴巴噼里啪啦不停骂着:“虎毒还不食子呢,让你善待善待都不愿意,又没让你天天宠着,不管旁的人,亏我一直跟孩子们说你疼他们!”
“对,不愿意。”某人嘴硬。
趁着擦嘴的间隙,贝慈喝了腕间的津液,顿感全身都是力气,指着他继续,骂:“你个混蛋,我那么喜欢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的孩子们,你、你、你这个负心汉!”
魏泽如绷着脸,不承认:“哼,是你先准备离我而去的,要说负心汉,那也是你!”
“你、你、你给我等着———”
第110章 三胞胎
喝了催产药,不多时,贝慈感觉身下撕裂般的疼痛,她死死抓着男人的手,尖叫、呼痛:“啊——好痛!!”
稳婆一直温声引导着:“姑娘听老奴的,来,吸气……”
“对,再呼气…… ”
贝慈按照她的指示,一直大口呼吸,时不时抬起头向下看。
稳婆:“听我的,来,用力!”
“啊———”
“找个东西给姑娘咬着,不能大声喊,会泄了力气!”稳婆有条不紊指挥着。
魏泽如闻言,立即将自己的手塞进贝慈的嘴里,顶着一脑门汗,道:“你咬着。”
兰嬷嬷拧着眉劝他:“将军还是先出去吧,妇人生产,污秽……您在这,不合适。”
主要是一个大男人在这杵着,真是捣乱,不知怎的,看着有点儿不顺眼……
魏泽如贴心地给贝慈擦着汗,闻言纹丝不动,沉声道:“战场上的污秽见得多了,这算什么,安心做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不在这亲自守着他不安心,贝慈那番“临终遗言”像根针扎在他心底,想起来便隐隐作痛,哪怕她平日里不再提乐安县主那件事,可脑中必是记忆犹新。
所以才在刚才叮嘱他善待她的孩子们。
还强调把孩子们给祖母教养,这是不信任他……
说不上来委屈还是什么,魏泽如只觉得难受,他是见异思迁、不负责任的人?
“魏泽如,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