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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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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14

    谁要害本宫?贝慈被擦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发现一脸窃笑的青兰,怒火直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

    见人醒了,青兰拿下帕子,满脸无辜:“不怪我,谁让我叫你,你不醒呢。”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贝慈撅嘴,“几时了?”

    总觉得还能再睡一会儿。

    “甭管几时了,刚才芳菲过来说老夫人听说你昨日积食,给你请了郎中,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若是你还不洗漱,恐怕……”

    “老夫人知道了?”贝慈吓了一跳,彻底清醒,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

    青兰忙拽着她去洗漱,“知道了,也不知是谁嘴巴那么大。”

    魏·嘴巴大·泽如:“……”

    贝慈拧着眉慌忙穿着衣服,又匆匆刷牙洗脸,整个人如陀螺一般在屋内打转。

    “坐好,我给你梳头发。”

    贝慈扣好腰带,忙道:“简单点儿简单点儿。”

    她在这里生活多年,一直都是极简的打扮,脸上也是脂粉未施,实乃如今的脂粉质量让人不敢恭维。

    各种重金属含量,她怕用了烂脸。

    世家贵族女眷用的护肤品她又买不起,偶尔靠日常食材,比如:鸡蛋清。

    也幸好有金手指,她的皮肤白嫩无瑕,少费了银钱和时间。

    两人动作迅速,从叫醒到出门只用了一刻钟。

    路上,后知后觉的贝慈才开始担心,低声问身边的青兰:“万一郎中诊断过后,得出我没病的结论怎么办?”

    “你说老夫人会不会觉得我找借口不伺候将军?”

    “万一老夫人生气了收拾我怎么办?”

    青兰也有点怕,她跟贝慈一样在将军府存在感较低,平时也老实巴交的,每每看见府里两位主子都畏畏缩缩。

    这会儿被问到了,她只能抿着嘴摇头。

    老夫人若是真生气了,大不了她替贝慈受罚,一点儿皮肉之苦。

    这么想着她也就说了,贝慈很感动,下一瞬话锋一转:“万一罚月银呢?”

    青兰也是个小小财迷,眸中泛着疼痛,咬牙道:“就当……就当我将钱花了!”

    贝慈一把握住她的手,感动不已:“好姐妹。”

    到时候真罚了,补给青兰,她还没自己富裕,家里又有弟弟妹妹要养。

    临到前厅门口,贝慈脚步放缓,最后念叨一句:“大不了就说我身体好,一晚上消化完了。”

    反正就算她死不承认,郎中也拿她没办法。

    鼓足了劲儿,贝慈带着青兰,一脸坦然地走进去。

    芳菲守在前厅门口,远远看见贝慈,转头进去请示。

    “让她进来吧。”

    “是。”

    贝慈独自一人进去,见老夫人神色如常,心头总算松了松,福身行礼:“请老夫人安。”末了,她向郎中也行了一礼。

    “慈丫头过来。”

    厅内四人,老夫人开门见山:“趁着于郎中还未走,给这丫头也瞧瞧。”

    府中的私事老夫人暂未打算让外界知晓,故而借她自己请平安脉之际,给贝慈也瞧瞧。

    贝慈乖巧地走过去,在郎中旁边的位置坐下,将手腕放在桌面。

    于郎中行医问诊多年,对各府宅的事情不说了解,也知晓其中一二,见容色姝丽的贝慈单独被老夫人招过来,心中已然了解。

    但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个郎中,从不窥探旁人私事。

    铺上一层帕子,于郎中诊脉,厅内一片寂静,轻到能隐隐约约听见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贝慈在外面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心跳已经恢复如常。

    诊脉的过程有些漫长,于郎中面无表情,老夫人看不透他什么意思,只身体前倾,暴露了她焦躁的心情。

    “请换一只手。”

    贝慈换上另一只胳膊。

    两次诊脉,双重确认,于郎中收回帕子,朝老夫人拱拱手,“老夫人安心,这位姑娘的身体康健,气色红润,没有任何问题。”

    何止没有问题,甚至康健的比某些大男人都强。

    再看看她双目清正,耳垂大且肉厚,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老夫人心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说不上难过,总归是没听到想听的消息,兴致不高。

    也罢,将将二十天,郎中诊不出喜脉也对。

    于郎中行医二十载,能从他嘴里听到贝慈身体康健,老夫人也算是欣慰了,身体好就证明还有机会。

    趁孙儿还未离家,还需抓紧。

    第26章 完成

    末了,于郎中添了一句,“老夫人目赤、口干、口苦是肝火旺盛的表现,近日饮食清淡些,喝些清火茶,放宽心情,自然会好。”

    这种问题不必开药,于郎中叮嘱几句,便告辞。

    老夫人命秀嬷嬷拿了诊金,并将人好好送出府。

    厅内,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放宽心情谈何容易,孙儿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丫头的肚子还没个动静,就怕是一场空啊……

    贝慈还没走,上前拉住老夫人的人,关切道:“这几日愈发的热了,等下奴婢给您做些清火的餐食。”

    她也知道对方急什么,没直接说出口。

    这东西可没法保证。

    老夫人描摹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丫头样貌,容颜素净姝丽、福气满满,心中一阵怅然,终归是心急了。

    昨日听孙儿随口提了一句慈丫头身体不爽利,她当时以为有好消息了,内心激动不已。

    这不一早起床命人去请了世安堂的于郎中问诊。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老夫人轻叹一声,伸手摸摸贝慈的脑袋,“好孩子,别累着自己,让厨房的嬷嬷们做去吧。”

    用头顶蹭蹭老夫人的掌心,贝慈一脸乖巧:“为您做菜一点儿都不累。”

    她非常非常感谢面前这位老人家从未苛待,做点菜而已,不费事。

    “好好好。”老夫人被她蹭的手心痒,心情也好了些许。

    贝慈心里有点儿愧疚,晃了老夫人一下,那就多做点儿好吃的,补偿一下吧。

    ……

    糯米砂浆。

    古代用作房屋建筑,贝慈正在用它和稀泥,制作沙堆模型。

    小几上堆着剪裁好的绿色布料用作草地、树木,工匠刷墙的漆料及其他沙盘实物的所有准备物品。

    昨日为哄老夫人耽搁了不少时间,贝慈回来便一头扎进屋里,摒弃杂念,将心思全部放在沙盘上,力争今日完工。

    一连两日拒绝了魏泽如暗搓搓的示意,贝慈给自己抹了把汗,今夜再不出现这男人怕是要闯进来了。

    她让青兰关注着将军何时回府,她好去哄人。

    来这里这么久,贝慈第一次生出一个人掰成两瓣来用的迫切感。

    随着夕阳西下,院内撒上一片余晖,魏泽如阔步回来。

    余光瞥见人,青兰一个激灵,忙回身行礼。

    男人轻飘飘掠过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周身的气息不那么美妙。

    青兰心道,怕是要遭。

    待人走远了,青兰抬头望去,恰巧魏林回来朝他疯狂打手势。

    青兰:?

    不太懂,什么玩意儿?

    最后魏林朝贝慈住的房向一指,青兰才恍然大悟,搬救兵!

    “回来了回来了。”青兰急急跑回去,猛地推开门,手指着外面,“将军回来了。”

    贝慈抬起一张灰扑扑的脸蛋,“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工作狂吗?

    “等等,还差一点儿。”重新低下头,贝慈赶紧粘手里做成的玉霞关附近城门模型。

    青兰将房门关上,惊奇地看着成型的沙盘,“哇~”

    她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贝慈实在太厉害了。

    “你这手是怎么长得,什么都会做。”青兰伸手轻轻摸了下已经干了的地方,又说:“你这手长在我身上多好。”

    贝慈得意地吹了下额前的碎发,“小姑娘,想这样不难,你拜我做师傅,我教你做糕点,沙盘和糕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青兰泄气了,直摇头,“我能拿得起绣花针,拿不起饭勺。”

    她做的饭不是一般难吃,要不她一直在府里做绣活,厨房不要她……

    想起什么似的,贝慈轻声笑开,“也是,你那手艺,吃一次叫人终身难忘。”

    “以后我看谁不顺眼,就给他做饭吃。”

    贝慈认同:“我看行,毒死他,毒不死他,也拉死他!”

    青兰瞪她:“不给你做衣服了。”

    “我错了。”贝慈速度滑跪。

    两人一坐一蹲在屋里笑开,末了,青兰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看我这人,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事,刚才魏林一直给我暗示,再加上我的观察,将军的心情不大好。”

    “不对,应该是很不好,不知道因为什么,你一会儿过去可得小心点儿,别触怒将军,吃了瓜落。”

    说着,青兰蹲下身给贝慈擦汗,“若是情况不好,找借口跑出来。”

    “晓得啦,管家婆。”

    “我出去望风,你赶紧点儿。”

    “马上就好。”

    青兰出去不久,贝慈一撩头发,僵硬着腰身站起来,总算完工。

    哎呦,她这老腰,快断了……

    等明日彻底晾干定型,就可以送惊喜啦~

    贝慈围着沙盘做最后的检查,越看越觉得自己倍儿棒,咋这么厉害呢,从未做过沙盘的她,一个人就这么完美的完成了。

    拍拍自己的胸膛,贝慈挺直了脊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优秀!

    这厢结束,还有艰巨的任务等她。

    招青兰进来帮她收拾垃圾,贝慈洗了个战斗澡,穿上一身桃粉色裙衫,袅袅而去。

    青兰为她打气:冲呀~

    刚靠近书房门口,魏林便使眼色,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生怕不够生动。

    来之前,贝慈拐去厨房端了份冰酥酪,见魏林这般,了然点点头。

    别看她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打鼓。

    她曾经见识过将军发怒,那是因为府里曾有个管事经常以权力威胁,动手骚扰丫鬟,就连她也被语言骚扰过。

    不知怎么的被将军发现了,雷霆震怒。

    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吩咐家丁将人拖在院子里打,直到那管事的腰背变成一片血红软烂,才堪堪停手。

    那一幕震慑了所有有点小权力蠢蠢欲动的不轨之人。

    府里也清了好些人出去,新买进来的,和留下的都是些守规矩的。

    这件事在贝慈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的实感!

    连做了好久的噩梦不说,有些不可言说的雄心壮志也磨灭了不少。

    好在她不是小人得志的人,过了半年多也就逐渐淡忘。

    这下魏林提醒她将军发怒了,贝慈小心肝颤啊颤,想掉头逃跑。

    可是她不能,只能硬着头皮上,装作不知道对方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