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08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傻瓜…哈哈哈哈~”
被贝慈一惊一乍的状态逗得笑个不停地青兰,捂着肚子直拍车板,这得多害怕将军呐~
呆呆愣愣的贝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被人耍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将军,身子一软,倒向了柔软的靠背,不对,下一秒她又蹭地坐起。
双手抓住青兰,挠她痒痒肉,“让你吓唬我,坏人!”
这几日她对魏泽如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敏感,那莽汉连续折腾,就是不虚。
昨夜贝慈打算豁出去一次将那莽汉掏干净,让他老实几天,别整天想那事儿,故而行为颇为豪放、主动,谁知这莽汉肾囊忒好,经久不衰,倒是叫她哭天抢地,差点儿没给人磕头求放过……
每每想到自己那点儿不够看的手段,贝慈都懊悔不已,甚至浑身发热,太吓人了,谁家好人干那事跟家常便饭似的,说吃就吃……
“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青兰讨饶。
“快整理一下,马车已经到了寺庙附近,今儿个有庙会。”
庙会?什么样子的?贝慈松开她,直接趴到车窗前,掀帘望去,一条路两旁热热闹闹的商贩摊子,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看来这间寺庙香火鼎盛。
贝慈看得稀奇,自从来到这大齐朝,出府不便,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好似回到了前世的集市或夜市。
“等老夫人上完香,我们也来逛逛吧。”贝慈两眼放光。
“我倒是没问题,得争得老夫人的同意呀,不过,老夫人那么疼你,定会同意哒。”青兰上手将车帘重新放下,“等下车了我们再看也不迟。”
两辆马车周围都有府里护送的家丁,如此行径被看到了不好。
说着,青兰上手将贝慈睡歪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番,细细见过后,确认衣衫没有不整,她才坐回原处。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将车停稳,才回头道:“青云寺到了。”
掀开车帘,贝慈握上青兰递过来的手,踩着马扎下车,一落地便闻到了浓重的焚香味儿。
两人没做停留,快步来到了老夫人的马车前,等人下来。
在老夫人掀帘出现的一瞬间,贝慈的双眼便将里面的陈设瞧个一清二楚,锦缎衾褥、冰盆、黄花木雕小桌,以及上面摆放的瓜果糕点,车厢内宽敞明亮,实乃长途跋涉必备之佳品。
真好,她得努努力,以后也坐这样的车,舒舒服服的~
“来,丫头,到我身边来。”
老夫人见她寻常装扮,没有一丝得意、骄纵,顿觉贝慈那张圆脸越瞧越舒心,摆手让她跟着自己。
比丫鬟们的穿戴好一些,区别开身份,却不过分招摇,是贝慈低调的准则。
省的被人当了眼中钉,肉中刺,得罪了人不自知。
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低下,还未走进两位主子的心里,万一惹了什么大人物,直接被舍了,那可得不偿失。
登上通往寺庙的云梯,贝慈主动伸手搀扶着老夫人,得了一旁跟来的芳菲一个关注。
贝慈回以微笑,眼含歉意,抱歉,抢了你的活。
没办法,谁让她得抱紧这个大腿。
芳菲怔了一下,随即半垂下头,默默守在老夫人左后方。
为表诚意,老夫人没让家丁抬轿上去,决定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可终归是年岁大了,一行人走走停停,将近两刻钟才在青云寺的庙门停下。
贝慈半弯着腰身看老夫人不停地喘息着,关心道:“您还好吗?”
这高门大户里的女子少运动,老夫人又年岁不小,常年养尊处优,乍一爬了这么多的台阶,身体有些吃不消。
老夫人捏捏她搀扶着自己的手,“不碍事,老喽,再过几年怕是爬不动了。”
贝慈细心替她擦拭额间的细汗,听见这话,莞尔一笑:“您还年轻着呢,哪儿就老了。”
第15章 归属感
踏过层层高阶,映入眼帘的庙宇坐落在群山之中,一袭红墙灰瓦尽显庄重,浓郁的焚香气透露着寺庙千年古朴,内院东北角一棵参天银杏树下,香客众多。
贝慈跟随老夫人的脚步踏过门槛,将周遭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轻轻吸了口气,顿觉亲切,有种归属感。
熟悉的景象让贝慈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能看见周遭全是现代服饰打扮的香客们,这其中一名身着现代服饰的女子跪在佛祖脚下,虔诚地祈求生意兴隆,末了,又添了大把的香火钱。
古往今来,寺庙里的景象一如既往,香客们虔诚地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愿景。
这大概就是她有归属感的原因吧。
青兰见她停下了脚步,又扫了眼老夫人走远的背影,轻轻拉了拉贝慈的衣袖,“走吧。”
收敛思绪,臆想中的景象倏然倒退,贝慈眼中恢复一片清明,她是将军府的丫鬟,不对,是通房丫鬟。
抬起脚步定定走向前方。
老夫人此行目的不用说,贝慈心中也有数,无非是为了将军的安全,还有魏家子嗣传承。
“丫头,来,跟老身一起。”
贝慈乖巧地跪在蒲团上,接过一簇香,静静闭上眼睛,默念:“菩萨保佑我能在这乱世安稳活下去,某一天能回归现代。”
虔诚地上炷香是贝慈能做的最多了,老夫人想拉着她去听方丈讲课,被她委婉拒绝。
她这种上课爱睡觉的选手,自是不会扒了底裤给别人看笑话。
“那你去逛逛吧,让丫鬟跟着你,有什么事过来找我。”老夫人也知她年纪小,坐不住,也不为难贝慈。
偌大个青云寺矗立在绿意盎然的山林中,贝慈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正愁没机会出去逛逛呢。
这不,老夫人体贴,贝慈眼睛一亮,盈盈一笑,声调上扬:“多谢老夫人~”
“行啦行啦,快去吧。”
贝慈忙行了个礼,拉着青兰朝殿外走去。
瞧着两人轻松雀跃的身影,老夫人缓缓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一旁的方丈轻念一声,“阿弥陀佛,施主会得偿所愿的。”
半边阴霾的心立时放晴,老夫人舒坦了。
家里的孩子是武将出身,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老夫人经常到寺庙祈福,跟方丈是熟识。
她听方丈如此说,自然知晓对方不是敷衍人,听课的神情更认真了。
……
山下热浪阵阵,山涧清风徐徐。
贝慈与青兰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寺庙周围种植的花卉果林,一时间果香和花香充斥着口鼻。
焚香的味道闻久了太呛人,还是这里好。
两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悄悄聊着山下的热闹。
“等下咱们离开寺庙的时候,跟老夫人说说,她老人家会让咱们玩玩儿的。”贝慈手里揪着一棵杂草,笃定道。
“你这么可人疼,老夫人当然会允的。”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我还带了银子。”贝慈提议,双眼放亮。
谁知青兰坚定地摇摇头,“不可以。”
贝慈哀怨地望着青兰,后者又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要对我使美人计,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山下人太多,她怕带着贝慈下去了惹什么麻烦,双拳难敌四手。
这里不是京城街市,来庙会的人鱼龙混杂,青兰不愿冒险。
到贝慈身边照顾第二天,她就被老夫人叫去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尤其是保护贝慈的安全。
也许此时此刻贝慈的肚子里已经揣了将军的子嗣,她不会冒险。
“好吧好吧,那我们等离开的时候去看看。”
收起心思,贝慈暂时妥协。
方丈讲课的时间有点久,贝慈被果香味儿熏的腹中饥肠辘辘,可怜兮兮道:“好青兰,弄点吃的给我吧。”
这点子要求青兰当然会满足她,“你老实坐在这等着,我去去便回,若有哪个不长眼的,你大声呼救。”
“晓得啦。”
待人走后,贝慈伸伸懒腰,有些坐累了,起身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蹲在一棵粗壮的树墩后面看蚂蚁搬家。
“娘,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呀,大姐马上就要嫁给宁哥哥了,我心里好难受!”
一道哀哀切切的女声自树后传来,蹲着的贝慈身子一僵,我去,不是吧……
下一秒,另一女子的声音打破了贝慈的侥幸。
“别哭,你堂堂一个吏部尚书府嫡女为一点小事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我…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好难受,娘~”
“好了好了,越说你,你还越来劲了,不就是个亲事吗,你既不愿意,搅黄了便是。”
年轻女子哭声顿了一下,“娘,怎么搅黄?宁哥哥喜欢大姐,他是不会愿意退亲的。”
“不愿意?”女子重重哼了一声,“那便让他不得不愿意。”
“娘有办法了?”年轻女子声音里带着雀跃,她就知道,娘亲最是疼她。
身着紫衣华服的女子拢了拢裙摆,慢悠悠坐到贝慈刚才坐的位置,语含冷肃:“择日不如撞日,等下你找借口将瑶华那丫头带去东厢房,我会着人准备好等在那,保准她进去就出不来。”
“再把宁家那小子引过去,亲眼目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来一去,这事就成了。等事后,我再跟你爹说说两家的情谊不能断,把你嫁过去,平息宁家的怒火,这样,不仅姓宁那小子,就连他父母也得多顾你几分。”
“真的可以吗?”
“当然。”紫衣女人目露笃定,她从小到大,想办的事还没有失手的,包括嫁进尚书府做继室,纵使她家世不如原配又如何,还不是跟她坐了同样的位置。
年轻的女子抹干泪痕,一下扑进了娘亲的怀里,好不高兴:“就知道娘亲最疼我。”
“可是……”年轻女子有些迟疑:“大姐她不傻,真的会听我的自愿去东厢房吗?”
紫衣长者伸手抚了抚女儿有些凌乱的碎发,淡定道:“你只需说我身体不舒服,在东厢房休息便可。”
照着瑶华那丫头的性子,应会亲自去探望自己。
如此一来,一切事情顺理成章。
第16章 偷听墙角
蹲在树桩后面的贝慈死死低着脑袋,心里咒骂,要害人能不能找个幽闭的环境密谋,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好像被动变成了偷窥者……
而且这高门秘辛,是她能听的吗?
早知道跟青兰一起走了,干嘛要在这等着,这下好了,窥探到了别人的龌龊!
那吏部尚书四个大字,牢牢刻进了贝慈的心里。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装作听不懂都难。
小说里的宅斗真真切切摆在贝慈眼前,她算是长见识了。
母女俩又坐在那低声说了一会儿,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才慢慢腾腾起身,“走吧,你现在就去寻人。”
“我知道了,娘。”
两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贝慈压抑着呼吸声,轻轻长出一口气,按了按发酸的脖子,总算走了。
“你蹲在这做什么?”
一双黑靴倏然闯入贝慈的视线中,浑厚的男声也在她的小脑袋上方炸响。
贝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蹭地蹦起来,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又因为蹲久了腿麻,使不上劲儿,整个人挂在人身上,“蹲下,闭嘴,别出声。”
贝慈用力抱着男人的脖子,将他拉着蹲下去。
远远看去,像两根藤枝交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似的。
魏泽如如深似海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头一回见小姑娘说话这么凶。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迎上男人满目的不解,贝慈挤眉弄眼,嘴里直嘘嘘~
山涧清风刮过,带来了寥寥数语。
“娘,你听,好像有人说话。”
紫衣女人定住脚步,侧耳倾听,几息后,才摇摇头,“无人,你别一惊一乍的。”
环顾了下四周,确实无人。
年轻女子只当自己要做坏事太紧张,听错了,上手挽住娘亲的胳膊,“我们快走吧。”
忍着眼前阵阵发黑,双腿酥酥麻麻如同蚂蚁啃噬般难耐的贝慈,松开捂住男人嘴的小手,一头栽进魏泽如的怀里,哼哼唧唧:“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辱你了?”魏泽如神情肃然,瞧她软塌塌的样子,脑子里闪过她被人刁难的画面。
“不是……”贝慈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躺好,“我就是蹲久了,头一直垂着,刚才突然站起来有些头晕。”
原来如此,魏泽如心下一松,不是被欺负了就好。
“你能站起来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