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临儿长大了”她点了点头道：“若不是季先生和我说明，我还不知道那王家竟然是虎狼窝”

    “陛下给了王家爵位，王家近年来坐吃山空并无建树，这事说来也怪我”

    “当初才刚进京，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融入京中官眷给欢儿找个好人家，竟一时不查”

    姜欢满心欣慰，原主这位老太太算的上是脑子清醒之人。

    不枉费原主那般单纯善良。

    “祖母，孙女并没有怪您，如今还有回旋的余地，咱们把这婚事退了，拿回庚帖即可，其他花出去的那些钱，能拿就拿，拿不回来就当是喂了狗”

    姜临一边笑道：“阿姐，昨日你还说要把王家的院子抢过来呢”

    姜欢闻言蹙眉，昨日不过是听了账房先生的话，知道了鲁国公想赖账，气的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刚好被路过的姜临听到了，没想到还记着这事儿呢。

    老太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啊，年纪不大，就知道抓你姐姐的错处，姐姐吃了亏，还不能骂两句啊”

    姜临咧嘴笑开了。

    “老夫人、小姐、少爷”柳叔匆匆到了门口。

    姜欢看去问道：“柳叔，进来说话，可是有什么事情？”

    “街上传开了，昨晚鲁国公中风不起，今早商铺掌柜跑到王家去闹着要钱，据说中午才走的，走的时候还都拿了不少首饰”

    姜欢一听，心中叹道：那可都是她的钱啊。

    老太太点头道：“走，我们也去，带上人，带上东西，今日要把鲁国公府欠的钱好好算一算，再把婚事退了”

    “可不能整的像我们镇国公府好欺负”

    老太太底气上来了，脸上的气色都跟着红润了不少。

    姜欢愣了愣，这还没商量完呢。

    怎么一个退婚流程，退了让不让赔偿，见证人是谁？

    她看了看老太太气势冲冲的神情，心里按下了想说的话，算了，走就走。

    王家的钱，能拿回多少算多少。

    姜临兴奋，他都想好了，等下一进鲁国公府，他就带人学着衙门抄家，把王家从阿姐手里拿走的钱，尽可能地一分不少要回来。

    柳叔看这气势，当下大喜，屁颠屁颠地命人去备车。

    心里不断地重复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季先生一早就命人盯着柳叔，发现他一脸兴奋，便急急忙忙地跑过去问：“是不是要去退婚，是不是准备去要钱，你可别想甩了我一个人去看热闹，我要去，我也要去”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此刻小步快跑着跑向门口，活像两个老小孩。

    第38章 不孝女

    鲁国公府。

    王沿和两位婶婶送走了要债的掌柜回到院里，就碰到了还在大哭大吵大闹的王瑶。

    王沿看了头疼不已，扭头就想往后院走去。

    王瑶一看王沿不理她，气的上前抓着王沿又打又挠的，王沿被抓了来给你下，气的放了句狠话：“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明日就把你随意许个人家”

    王瑶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她不敢相信这话是王沿说的，她看着眼前的兄长，只觉得他十分陌生。

    突然嚎啕大哭，奔向刘氏院子。

    两位婶婶在一旁看热闹，也不嫌事儿大，笑呵呵的上前道：“逸之啊，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早点嫁了也挺好的，你看咱们府上这个样子”

    逸之是王沿的字。

    两人还要说下去，被王沿一个呵斥打断了：“两位婶婶有功夫在这里管瑶儿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今日中午饭要吃什么吧”

    王沿说完袖子一甩，气呼呼的走了。

    两位婶婶听完噎了不少气，扭头一想才想起，今日午饭还没做。

    没了下人伺候，做饭这种事情就得她们来做，两个婶婶一想起要做饭脸色就黑哈的。

    看着王沿远去的背影，两人只觉得这日子难熬，又开始咒骂起了王沿的无能。

    应付了一早上的债主，王沿回到了主院，想去看一看父亲。

    才刚踏进门，就看到刘氏狠狠的把王瑶往外一推，嘴里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父亲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藏着那么多首饰，不孝女，你走，你走”

    刘氏看到女儿，心底就是一凉。

    为了给鲁国公治病，她把自已的首饰都拿出来请郎中，女儿昨日先是嫌弃抛头露面不好嫁人，最后又是藏私说没钱。

    就在刚才，王瑶气呼呼的跑到主院，把王沿拿了她首饰还债的事情哭诉出来，本以为会得到母亲的安慰和帮扶，却没想到刘氏听完蹭的一下子怒火就暴起。

    直接把王瑶赶出屋子。

    王瑶道现在都不知道自已错在哪儿了，只觉得今日的兄长和母亲一点都不爱她。

    王沿也看她不过，若不是两位婶婶把首饰抬出来，他都不知道王瑶竟然私自藏了那么多东西。

    此刻看到王瑶被刘氏赶出屋子，只觉得心口冷冷的，凉凉的。

    “呜呜阿娘，阿娘，你要为我作主啊”王瑶拍打着主屋的门，脸上具是愤怒和不甘。

    “那都是我的嫁妆啊，没了嫁妆，我怎么嫁人啊，阿娘”王瑶鼻涕眼泪一把抓。

    王沿无视掉王瑶的无理取闹，走过去敲了敲门喊道：“母亲，是我”

    刘氏在屋内气愤不已，听到王沿的声音，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压下了心口的怒意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王瑶一下子就冲进去：“母亲，母亲，就是哥哥，她把我的东西都拿去还债了，还有二婶婶三婶婶，她们私自搜了我的屋子”

    刘氏面无表情的任由王瑶拉拽，看到王沿，脸上一喜道：“沿儿，你父亲已经喝下药，好多了，你快去看看他”

    刘氏知道王沿一早就在处理商户前来要债的事情，此刻看到王沿，只觉得亲切。

    面对王瑶依旧在旁边吵闹不休，只觉得烦闷的很，气的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王瑶脸上留下了五指印。

    王瑶摔在地上，一手捂着被扇打的脸，一脸茫然的拽着刘氏的衣裙一脸茫然：“娘你为何打我？”

    “我为何打你？”

    “可我都是按照阿娘教我的去做的，娘说，女人只有自私为自已而活才能过得好”

    “你”刘氏又抬起自已的手。

    王瑶下意识地拿手挡住自已的脸，刘氏止住了手中地动作，恨地咬牙切齿。

    王瑶看着他愤怒地表情，想起刚才刘氏打他的样子，眼泪哗啦啦地落下道：“王家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爹爹和哥哥无能，这些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听了阿娘的话，趁着郡主肯为我们花钱，为自已攒嫁妆，难道我错了吗？”

    “如今，哥哥外面寻花问柳得罪了郡主，郡主要退婚，府中没了下人，没了银子，还不都是哥哥的错，你们知道我没了嫁妆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阿爹生病了，哥哥又没出息，我为我自已着想有错吗？”

    “你闭嘴”王沿在一旁听的脸色青白交加，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蠢货”

    “对，我蠢，那你抢我首饰干什么，你那么聪明，自已去赚钱还债啊，连珍馐阁的房钱都是用我的首饰抵押，哥哥你还真好意思”

    "你"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们抢我首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还让二婶婶抓着我不让我抢，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哥哥，你还想把我随便许个人家"

    王沿听不下去，刘氏在一旁听的也头疼，两人一致地不想看到王瑶，心中后悔着，当初怎么会答应了要给她凑嫁妆。

    刘氏怒斥王瑶：“就你这样子的品行，你还想嫁权贵人家，做梦去吧”

    “母亲一直都是这么教导女儿，如今反倒是说起我来了，嫁权贵人家，还不是母亲一直这么跟我说的”

    “瑶儿，你要有自知之明”刘氏像是被王瑶踩到了尾巴，一下子缩进了屋里。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我们鲁国公府败了，你以为你还可以嫁个权贵”

    王瑶身子抖了两下，下意识地直了直身体，这才醒悟。

    鲁国公府欠债，哥哥王沿和姚家小姐私通，家仆出走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鲁国公的名声早就没了。

    而她是鲁国公府的嫡女，这些名声也同样跟随着她。

    “阿娘，哥哥，你们得帮帮我，帮帮我”

    “哥哥，郡主那么有钱，你去求求她，求求她，让她别退婚，只要她不退婚，我们王家就还有希望”王瑶像是一下子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给王沿出主意。

    刘氏见状，不耐烦的把王瑶拽着王沿衣服的手掰开，拉着王沿进屋后关上了房门。

    第39章 不退婚

    虽然王瑶现在抓瞎给王沿乱出主意。

    但是刘氏把王沿拽进去之后，还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沿儿，瑶儿虽然胡闹，但是她说的确是真的”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已手背上的水泡，这都是刚才给鲁国公熬药时被烫到的。

    若再这么下去，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王沿也把话听进去了，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求一求郡主，当王沿下定决心的时候，并不知道姜家一行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声音了？”刘氏看着屋外，王瑶哭闹声突然没了。

    她扭头对着王沿道：“你也别怪你妹妹，她终究是个女子，想要嫁妆傍身，也能理解”她当初嫁给鲁国公，就是因为没有嫁妆傍身，受了鲁国公府里的妯娌不少气。

    后来还是姜欢郡主搭上了关系之后，她的日子才好受了不少，那几个妯娌是变着法子的讨好她。

    王沿点头。

    这才去看躺在床上的父亲鲁国公。

    鲁国公虽然中风了，但是眼睛和耳朵都能听到。

    王瑶的胡闹他都听进去了，此刻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王沿知道父亲生气，上前道：“父亲放心养病，瑶儿的事情我会处理”

    鲁国公抖了好一会，身体才恢复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嘴巴不灵光，口齿咬字不清晰的质问王沿：“不能退婚，不能退婚”

    王沿苦笑，他也不想啊，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退婚，姜家那么多的财富，他怎么舍得退婚，每次闹来闹去，不过是想让郡主多加点陪嫁过来。

    "沿儿，要不咱们和姜家商量，提前成婚吧，给你父亲冲冲喜，说不定他的病就好了"刘氏道。

    鲁国公艰难的抬起手，扶上王沿的手臂表示赞同。

    王沿眨了眨眼，再次确认：“母亲，你认真的？”

    鲁国公和刘氏震住了。

    “自然是真的”

    王沿深吸一口气，若是还没落水之前，他是有信心把郡主哄到手，但是现在

    “如今你父亲病重，自然是不好退婚，你直接和郡主提成婚的事情，姚小姐就算了”刘氏一想到因为姚小姐那个狐狸精，才让王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这女子不能让她进门。

    “你下午就去一趟镇国公府吧”刘氏催促道。

    王沿也有此意，郡主失踪回来已经两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前去探望。

    只是这两日，鲁国公府发生的事情。

    他想了想了，咬咬牙应下来。

    刘氏觉得提醒的还是不够，继续道：“镇国公府如今是郡主当家，幸好老太太还昏迷不醒，你此去，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咱们家双亲还在，又有我作主，郡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会闹太过，你多说点软话”

    王沿听着母亲的话，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

    刘氏说完还去取了一碗早饭剩下来的稀粥让他喝下，王沿锦衣玉食习惯了，第一次隔顿的稀粥，喝完只觉得整个肚子咕噜咕噜凉飕飕的。

    才放下碗筷就被刘氏催促着出门。

    “阿娘，阿娘，”王瑶站在门口，一脸怯生生。

    “郡主来了”

    王沿闻言，脸色大喜。

    “在哪儿？”刘氏率先问出口，嘴角扬起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浑然已经忘了刚才对女儿说的是如何解决的话了。

    “在前厅”王瑶看着刘氏和王沿高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一想到她还得依靠兄长的婚事来嫁人，压了压心中的不适。

    提醒道：“姜家老太太也来了”

    王沿和刘氏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感觉整个天塌了下来。

    “你说什么？老太太？”刘氏难以置信，先前总是听姜欢和王沿提着老太太身子快不行了，明里暗里的催促着赶紧成亲。

    王沿却总是以老太太身子不适，不适宜成亲为由推脱。

    “是的，姜家老太太，看起来很精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王瑶嘟囔着嘴，心里暗暗叹兄长被郡主骗了，那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着呢。

    瞧她的样子哪里像是要死的人，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反倒是父亲王瑶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床上的人，发现床上一动不动，又缩了回去。

    “沿儿，你先前不是跟我说老太太昏迷不醒”刘氏一阵焦急，如今镇国公府上门的可是当家老太太，辈分还比她大，鲁国公又中风不起，刘氏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王沿也苦着脸：“我没见，先前都是郡主自已和我说的”除了第一次晕倒见过，他一次都没去过呢。

    王沿这下子后悔了，当初应该去地勤奋着点，现在老太太亲自上门了，他哪里还有脸见他。

    再加上恳求退婚这事，多少还是伤脸面。

    他不愿意

    刘氏看出了王沿的迟疑，干脆往地上一坐，胡乱的抓耳挠哭泣起来：“哎呀，我的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嫁进鲁国公府，没享受一天好日子，妯娌欺凌，相公一病不起，如今儿子”她抬起手，用力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让眼睛看起来更红点。

    王瑶见状，一想到自已以后嫁人了也是这般光景，鼻子酸涩不已，也跟着哭泣。

    本来冷寂的屋子顿时一片哭声。

    王沿脑子已经慌乱，此刻对上正在哭闹的刘氏，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身体更是如坐针毡，左右都不是。

    刘氏哭了一会，发现儿子还是摇摆不定，便弄出了动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一根柱子冲过去。

    王瑶听到声音睁眼，当即发现了她的意图，吓得跑过去拦住她。

    “阿娘，阿娘，你怎么这么傻？”

    王沿思绪被抽回吓了一跳，跑上前道：“我去，我去，我去求郡主，求姜家老太太阿娘你就别逼我了”

    刘氏哭唧唧地拿起帕子掩泪，听到儿子同意了，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王瑶瞥见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笑意，把刘氏带回了座位上：“阿娘，你怎么那么傻”

    “瑶儿，阿娘也不想，可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刘氏低泣。

    王瑶惊奇不已，母亲是怎么做到说哭就哭的？

    她把帕子糊在刘氏脸上，拉进怀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