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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呆怂小保姆,总裁豪宅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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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呆怂小保姆,总裁豪宅我做主: 016

    不多时,车子缓缓地驶入孟园前面的车道。

    季驰停了车,过来替她开门,说道:“走吧。”

    叶曦磨磨蹭蹭的。

    “要我替你在前面打头阵么?”

    “真的?”她抬起头来,“我躲在你后面,见势不好就溜,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溜到哪儿去?下车吧,爷爷嘱咐了我要去打声招呼,师出有名。放心,孟老太太总不可能对我生气。”季驰说道。

    可惜,他想错了。

    叶曦下了车,想着季驰既然上这儿来了,怎么说也算是客人,总算把怂劲儿收了起来,走在他的面前。

    一开门,里面静悄悄的,叶曦“哎嘿”一声,说,“太好了,我奶奶可能还在大伯父那儿没回来呢!”

    冷不防,旁边阴恻恻地闪出一个人来,拉开嗓子就喊:“老夫人,小小姐带着一个男人回来啦——”

    叶曦唬了一大跳,手里的包差点甩出去,三步两步跳到那人的面前:“江管家,你喊什么呢!!”

    “哦,小小姐,是这样的,老夫人说你回来就告诉她一声。”

    “那你去告诉她就行了呀!”

    “老夫人说,怕你跑了,要看紧你,所以只能靠喊了。”江管家一板一眼地说道。

    “为什么要看紧我啊?”叶曦惊悚地盯着他。

    “因为二丫头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事出反常必有妖。”孟老太太被一个小女佣扶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副睥睨天下的架势,连季驰的大高个儿身材,看起来都瞬间矮了几分。

    “就是啊,小小姐,你找谁不好。叫小二小姐来跟你串通。老夫人对她啊,那可是摸得一清二楚。”江管家在旁边说道,“失策了呀!”

    “这……谁也没告诉过我啊。孟如悦虽然好色了一点,但是办事挺靠谱的呀……”

    指的是帮她去用水桶泼陆小柔,这类活儿倒是确实干得挺靠谱。

    “哼。”孟老太太已经走下楼来了,瞄了一眼她身后的人,“你去韩国,找了个男模回来?”

    第92章 请家法

    听了这话,季驰的脸上五颜六色的,活像个迪厅里的旋转霓虹灯。

    叶曦腿肚子差点抽筋,也不知道是应该更怕她,还是更怕季驰:“奶奶,没想到您老人家还挺潮的……”

    “头天晚上,季先生打电话给老江,说你回去收拾东西。第二天就说跟如悦去了韩国?那丫头前天晚上还被人看见在喝花酒呢!你蒙谁!说吧,到底干什么去了!”

    孟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倒是没有拐杖,因为她有别的杀手锏。

    “我……我我我。”叶曦结结巴巴,有口难言,孟如悦果然不靠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季驰。

    季驰没办法,上前一步说:“问孟老太太好,我们曾经见过的。”

    “哦?”老太太抬起眼睛来,仔细瞧了他一阵子,说,“是见过,建业的告别仪式上,你来过。”

    “是,我姓季,现在是辰欢集团的执行总裁。”

    “是你小子?我孙女前头的老板?”孟老太太一声冷笑,“怎么,来兴师问罪来了?”

    “不敢,我跟世嘉集团的陆老爷子有点交情,他嘱咐我来问安,顺便把孟小姐送回来。”季驰把陆爷爷请了出来。

    “陆振林那个糟老头子回来了?正好,回头我再跟他算账!你以为打着他的名号,我就会对你客气?我问你,把我孙女弄到哪儿去了!”

    孟老太太声色俱厉,丝毫不买账。

    叶曦都傻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季驰还在脑子里面想词儿,她已经冲上去了,说:“不是的,奶奶!是我把他……拐跑了!”

    孟老太太横她一眼。

    “因为我吧,之前不是季家的家庭教师吗?我带的那两个小鬼头,跑到外面去参加夏令营了,我临时辞了职,放心不下他们,想去看看,就……

    就求季先生带我过去。这一来一回就是三天!”

    她急中生智,一套现编的词儿脱口而出。

    连季驰都一脸吃惊,这没有串过词的胡说八道,她还真敢随便说出口!

    孟老太太被她这一通话给说懵了。

    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道:“别人家的孩子,你去看什么?想要孩子玩,不会自已生吗?!江管家,请家法来!”

    “啊?家……法?”叶曦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没想到自已弄巧成拙了。

    江管家迅速地闪现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古色古香的戒尺出来。

    这尺子半米来长,细细的一根,尾巴上坠着流苏,上面还刻着弟子规。

    叶曦都看懵了,孟陆两家的老人,个个都是人才,打人用的武器也不分伯仲,一个比一个讲究。

    孟老太太手里拿着戒尺,也不用小女佣扶她了,自已麻利地站了起来。身姿笔挺端庄,问道:“打手还是打背?”

    “那当然是打背,背上有肉,厚一点,扛打嘛。”叶曦想也没想就答道。

    孟老太太着实不客气,擎着戒尺就挥过来了。

    算了,事到了临头,挨一顿就挨一顿吧。叶曦转身缩了一下,只听到一记清脆的响声。

    只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心里觉得奇怪,想道,咦?怎么一点都不疼?

    随后就感受到了一股轻柔温热的气息,笼罩在头顶上。

    季驰挡在她身后,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心想,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他明明姓季,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从陆家被打到孟家,像个皮球似的。

    积攒下来的半世英明,碎了一地,沿着两家之间的路途找一找,能找到不少玻璃渣子。

    叶曦本来缩得像个小鸡仔,这时候转过头来看清楚了,顿时双手呼啦啦一阵乱挥,变成了老母鸡。

    伸手就抓着季驰来回晃荡,大惊失色:“季总,你的衣服是不是抽丝了?”

    他今天穿了件g牌的府棉绸衬衫,有点容易挂丝。

    在叶曦的眼里,那件衬衣肩背处挂出来的丝,重新变形组合,变成了五位数字……这件衣服好像要一万八来着!!!

    季驰:“……”嫌弃地把她的手捋开,这是重点吗?!

    孟老太太凑近了看一看,也点点头说:“确实挂出来一点。老江,去打个电话,看看这牌子的同款还有没有,有的话,叫送过来赔季先生一件。”

    “嗳。”江管家答应着去了。

    “这尺子旧了,你看上面刻的字也是疙里疙瘩,难免的。小时候我们挨打,有时候能把手掌心刮出血来呢。”孟老太太说道。

    “奶奶!”叶曦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您怎么能打季先生呢?他的衣服多贵啊,您还是打我吧,我这条裙子只要三百。”

    “他自已凑过来的。”孟老太太还是姿态优雅地站着,一头花白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天鹅绒半袖旗袍。

    难以想象如此高贵的身姿,居然能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

    季驰在旁边仍然毕恭毕敬:“孟奶奶不解气的话,可以多打几下。”反正他的脸已经丢尽了,不在乎多这一点。

    “真的?”孟老太太抬起眼皮子,跃跃欲试的样子。

    “假的假的。”叶曦赔着笑脸往前面一晃,把季驰拽到后面去了。

    “哈哈!”孟老太太喜笑颜开,抚了抚那把戒尺,“我小时候常常被父亲拿这把戒尺追着打,后来长大结了婚,一直想用它打孩子,你爷爷总是不让。现在终于让我得逞啦!”

    “……”

    叶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奶奶,您把家法请出来,就是为了用一下这把戒尺?”

    孟老太太点点头:“总要体验一下嘛。”

    “你怎么不打我那到处留情的爸?”

    “他身体不好嘛,现在不是遭报应了吗?”

    叶曦嗫嚅了一下,还真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孟老太太把戒尺递给旁边的小女佣,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驰说:“总算是有点眼色。”

    叶曦别开脸,真恐怖,太恐怖了!陆爷爷说的一点都没错!

    老太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了,昂着高贵的头颅说道:“来了总是客,季先生请坐吧。”

    又吩咐小女佣去厨房里叫茶点,说:“没赶上饭点,吃点茶好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叶曦不寒而栗,她奶奶的道行,果然是千年的老妖精!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老太太看她一眼,“给我看看。”

    “啊?看什么?”叶曦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路。

    第93章 传家法

    “你不是去看小鬼头了吗?让我瞧瞧小鬼头长什么样。”孟老太太端坐着,理了理鬓发,又是那副端庄优雅的姿态了。

    糟了,虽然她的手机里有许多欢欢和辰辰的照片,但那都是之前的。一拿出来,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拍照日期,岂不是露馅儿了?

    季驰拿出手机,拨了两下,递给孟老太太:“孟奶奶将就着看看,这两个小鬼头太皮,拍不好。”

    幸亏夏令营老师每天定时传照片过来,他都好好的保存了。

    “哟!是龙凤胎呀!”老太太毕竟是老太太,看到可爱的小孩就走不动路,脸上顿时又笑开了花。

    什么拐孙女之类的事,全都抛到九霄云外,既往不咎了。

    “哪一个大一点啊?”她拿着手机满脸慈爱。

    “是哥哥和妹妹,这是去爬山的照片。”季驰答道。

    “这么小的人,穿着全副武装的登山服,太好玩了。这又是干嘛呀?”

    “这是在种小菜苗。”

    “哎呀,小豆丁真有能耐。”

    叶曦在旁边撒着手,云游天外,早就没她什么事了。老太太也忒不地道了,刚刚不是还在说“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吗?

    现在看得天花乱坠。

    茶点来了,这两人依然相谈甚欢,老太太又翻过一张照片:“这是在写大字……哦,是我孙女在写大字。”

    说完抬起头来瞟她一眼:“没想到你在人家家里,还懂得一点修身养性。”

    叶曦转头瞪向季驰,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讲不讲武德?

    ……

    季驰脸色依然沉稳,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了回来,再翻下去,可能要出大事。顺水推舟地说道:“叨扰了您两杯茶,我也该告辞了。”

    “好说。”孟老太太此时心情不错,“难为你送她回来,改天家宴,我送帖子过去,你要来参加。”

    家宴?

    叶曦和季驰都有点意外。

    孟老太太说道:“若怡回来了,是该办宴的,只是前面她爸爸的事情耽搁了。我可不是说客套话,季先生和陆家有渊源,我是知道的。”

    季驰点头:“孟奶奶发话了,我肯定来捧场。”

    “好孩子。”孟老太太说,“回头老江会叫人把衣服送到你宅子里去。”

    “一件衣服,不值得什么。但既然是奶奶给的,我就厚脸皮拿着了。”

    一件衣服确实不算大事,但不能不收,不然就显得是在置气,收下来才能证明这件事情翻了篇。

    老太太的脸上也过得去,不至于叫人说为老不尊,打别人家孩子。

    叶曦在旁边直咧嘴,好家伙,在她面前常常阴阳怪气的,在老一辈面前就这么圆融。

    这看人下菜碟的家伙!

    不过,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就算是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也见过他当场变脸。

    私下里相处久了,忘了他在台面上是有人设的。

    “若怡,你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做什么呢?送季先生出去吧。”孟老太太发话了。

    “哦。”叶曦站了起来,说,“走吧季先生,辛苦了您嘞。”

    ……

    两人走到门外边等着,孟家的司机去帮忙把车子开过来。

    叶曦抱着手,脸色不善,说道:“给我看看。”

    “你奶奶刚看完,你又要看什么?”季驰锁住手机,捏在手里。不能让她碰手机,一碰肯定没好事。

    “你为什么要拍我写大字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叶曦迈开腿,大有一副要冲上去抢手机的架势。

    “还能是在哪拍的?当然是在我家里。为了督促你把那八百个大字写完。”

    一想到那八百个大字,叶曦就头皮发麻,“你给我删了!那叠大字稿子,不是好好的交给你了吗?!”

    “不删。”

    季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叶曦早料到了,二话没说,扑上去就抢手机。

    季驰把手高高地举起来:“你抢了手机有什么用,又不知道密码。”

    她能说其实她知道吗?不能,只能喊道:“可以用扫脸验证解锁的!”

    “那又怎么样,你又抢不到。”季驰轻轻松松,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叶曦不死心地转身换了个边,像个猴子一样抓着他的手肘,整个人挂在上面。

    ……

    前边开着季驰的车子过来的司机,“吱”地一下踩了急刹车,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两个人,然后飞快下了车,把钥匙塞给季驰,一溜烟跑到侧楼里去了。

    “这又不是季公馆,你别这么忘形!”今天已经丢脸丢到家了的季驰,咬着后槽牙说道。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家。我不仅可以变猴子,还可以变树懒。”叶曦油盐不进,死死地扭着他的手。

    “戒尺。”季驰说。

    “……”

    叶曦“扑通”一下落了地,警惕地回头望了望宅子里面,可惜孟园的大门边上没有落地窗,看不到里面。

    对啊,又看不到,她怕什么……

    一转头,季驰已经上了车,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神色如常地启动了引擎。

    兵不厌诈。

    叶曦冲着他比划了一下拳头。

    他转过头,丢过来一个笑脸。

    他……居然又笑了!?

    而且这个笑,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叶曦一边瞪他,一边冥思苦想,到底在哪里看过他这么笑来着,好熟悉啊……

    驸马尚公主,小叶探花……

    “呃啊!”她往后一退,想了起来,这不是梦里面的那个季驰公主,冲着她抛媚眼的时候的表情吗?

    季驰已经调转车头走人了,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脸上一副吃了酸黄瓜的表情,也懒得琢磨。

    反正这人时时刻刻颜艺都很丰富。

    ……

    脑子里全都是季驰公主簪花戴帷帽,身着广袖深衣,一脸妩媚的样子。叶曦甩着头往回走,直到进了门,还觉得牙齿发酸。

    一进门,就见到孟老太太还在研究那把戒尺。

    她顿时觉得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认命地说道:“奶奶,今天你不打我,是横竖不甘心是不是?”

    “说什么呢?”孟老太太觑她一眼,“这把尺子可是古董,我祖父拿着打我父亲,我父亲又拿着打我,后来空置了几十年,怪可惜的,今天总算又请出来了。”

    “所以呢?以后就要多用用?”叶曦小心地套她的话。

    “嗯。”老太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今天就把它传给你吧。”

    “传……给我?”叶曦一脸木讷。

    第94章 渣男

    “传给我?”叶曦一脸木讷。

    随后马上又有了点活络的气色,凑上去问道:“这把尺子是玉做的吗?”

    “你看它这颜色,像玉吗?而且玉怎么打人呢?一打不就碎了?”

    “那……是上好的名贵木头做的?”

    “是花梨木。”

    “哦,那一定很贵吧!”

    “不贵,是旁边休息室那套木沙发的下脚料做的。”

    叶曦挠挠头,那套沙发看起来倒挺名贵的,下脚料多多少少也能沾点贵气吧。

    “拿去吧。”孟老太太把戒尺递给她,“省得我一看到它就想起小时候的噩梦,碍于孝道又不能扔了它。”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曦马上泄了气:“奶奶,我又不是收垃圾的!”

    “你敢对你曾祖父不敬?”孟老太太马上疾言厉色。

    “知道了。”叶曦接过尺子,在手里掂了掂,有点份量,用来打人还真是极好的。𝚡ŀ

    说不定以后真能派上什么用场。

    孟老太太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说到家宴,就是在家里办的宴席……”

    ……不然呢?

    不过一讲到这个,叶曦就有点头疼。三番两次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她自然而然的对宴席、晚会一类的事情有点抵触。

    张口就想推脱:“真的要办啊?这都多久了,家里人不是都知道有一个我了吗?”

    “这是为家里人办的吗?”孟老太太苦口婆心地说道,“办了这场宴,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我孟家的女儿,没谁敢欺负你!”

    叶曦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这话是什么意思,奶奶该不会知道了点什么吧?

    又看她悠哉游哉地说:“而且,老陆头不是回来了吗?总该见见吧,正好议事。”说完,很和煦地看向叶曦。

    敢情她老人家还在想着联姻的事呢!

    叶曦哭丧着脸:“我上不了台面!”

    “谁说的?我说你上得了,你就上得了!”孟老太太把杯子一放,站了起来。突然做西子捧心状,“唉哟,我这胸口有点闷……”

    她老人家的身体,还真是会见风使舵,说好就好,说坏就坏。

    “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叶曦站起来扶她上楼去。

    “对了,你那妈妈回来没有啊?”老太太边走边问道。

    “没呢,天天在朋友圈发风景照片来着。”

    “嗳,算了。本来还想着请她也来出席家宴,想想确实不大合适,好像当着面抢女儿似的。回头送她几套房子得了。”

    叶曦听得口水直流:“我看我妈也不像那么计较的人啊,要不然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别,怪不好意思的。我怕她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我呢。”孟老太太说,脸上难得出现一点难为情的样子,

    “你这丫头没发现吗?她那几天住在这宅子里,一直都不声不响的。好像不愿意与我们孟家太过贴近。”

    听她这么一说,叶曦也觉得有迹可循,那几天叶淑清确实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事情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但就算她有情绪,也可以理解,二十多年的情和怨呢。

    叶曦觉得自已无权替她表示大度,只好当和事佬:“您别想这个了,改天我替你们俩说和说和。”

    “你别瞎搅和,我就万事大吉了。”老太太拍了她的手一下。

    送上了楼,把老太太扶进房里休息。叶曦转头回了走廊另一头自已的房间。

    在这地方只住了几个晚上,她还有点不大习惯。

    空置了好几天,床单被罩已经换过了。叶曦走到那张华丽的梳妆台边上,发现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套高档护肤品。

    她顺手把刚刚别在腰上的戒尺拿出来,看着直乐,然后放在化妆镜前面,想着改天得拿个什么东西供起来。

    以后有什么不顺心,就大喊一句:“请家法!”

    可以吓唬吓唬一板一眼的江管家。

    这才看见桌子的侧边,摆着一些卡和文件。拿起来看看,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借记卡以及存折。

    底下的文件是孟建业的基金托管机构里面的资金,还有孟氏的部分股权转让文件,虽然只有几个点,但是折合起来,她大几辈子什么事情都不干,也吃穿不愁。

    ……

    事实过于震撼。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拿着这几份文件到处转来转去,像个没头的苍蝇。

    想了一会儿,又跑去敲孟老太太的门。

    里面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怎么啦,谁啊!”

    叶曦觉得这声音不太对,心想奶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刚刚宣称身体不适的孟老太太,正拿着个小碟子,在吃蝴蝶酥,床边的小边桌上,还放着奶油泡芙。

    “奶奶!”叶曦眼睛瞪着溜圆:“您高血压,不是不能吃这些含糖量高的吗!”

    虽然被发现了,孟老太太也不慌,慢悠悠地把酥皮点心放下:“又不是天天吃,那些就着茶的无糖点心,吃起来不得劲儿。”

    “岂有此理!”叶曦走过去就把她的碟子抢走了,一转眼发现没地方放,干脆把上面的剩下的一个蝴蝶酥,三两口吞掉了。

    “你!你你你……!”孟老太太指着她,手直抖。

    “您别装了,刚刚装过一次,失效了。”叶曦又把桌上的奶油泡芙拿起来塞进嘴里。

    “你到底来干什么!?抢劫来了?”

    叶曦这才想起正事,手里还拽着文件呢,于是全部递出来,对她说:“奶奶,这些,我不敢要,太可怕了,万一遭人嫉恨,惹祸上身呢?”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么点儿,不碍事的。”孟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我还杵在这里,谁敢拿你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烫手。”叶曦拿着文件抖了抖。

    “那就放我这里吧。改天给你存到银行保险柜里去。肖总助把东西拿过来,是想先给你过过目。”

    叶曦的目光却被一张抖落下来的纸张给吸引了,那文件只有薄薄的一张,刚刚没注意看。

    她把其余的文件塞给奶奶,蹲下去捡起那张纸。

    一看,原来是去跟季驰解约的代理律师发来的告知书。

    这件事办得这么干脆利索,被一笔带过了。她之前还想着要解释,但是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情,就给忘了。

    现在再看见这张纸,有点异样的感觉,觉得自已好像个渣男!

    第95章 到底是谁不会说话?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孟老太太看她半天不动,问道。又突然间神色一凛,“我床底下可没藏东西!你别瞎找!”

    叶曦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口袋里,被她这么一提示,马上就弓下背去往床底下一看。

    好嘛!法国空运来的新鲜充氮包装蝴蝶酥,还有一大包!

    “收缴!”她像个蜘蛛侠似的贴着地,伸长了手把那一包蝴蝶酥拽了出来。

    难怪刚刚那么慌张呢,原来是在藏东西!

    孟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她。

    叶曦把点心藏到身后,说道:“这样吧,一天给你一小包。”

    “不行,这个不新鲜就不好吃了!”孟老太太讨价还价。

    叶曦看了看包装:“保质期七天呢,还剩六个,差不多的啦。不然……我就请家法啰!”

    说完咧开嘴直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你这个丫头,太能蹬鼻子上脸了!”孟老太太痛心疾首,后悔把戒尺给了她,也已经晚了。

    叶曦义正言辞,丝毫不怵她,退着走出了房门。

    回到自已房间里,琢磨着该把蝴蝶酥藏在什么地方,想了想干脆效仿她奶奶,直接塞进了床底下。

    然后倒在床上,展开看着那一纸薄薄的告知书。

    这奇奇怪怪的意难平的感觉……总觉得自已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在床上滚来滚去,把新床单卷得跟咸菜一样之后,她猛地坐起来,掏出手机,视死如归地拨打了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号码。

    ……

    季驰刚到家,进了季宅的大门,就看见周管家从走廊里探出一个头来,往外面望了望。

    见到是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正想缩回头去。

    他清了清嗓子:“老周。”

    “哎,季总,怎么了?”老周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应了一声。

    “我看你最近的态度,好像对这份工作不满意?”季驰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会呢。这么轻松的工作,上哪儿去找哟!”周管家怏怏地拖着吸尘器走出来,“要不然,我给你表演一个清理地毯的绝活?”

    季驰面无表情:“你是嫌工作太轻松了?”

    “可不是吗。家里又没人,我跟老徐和老张,每天大眼瞪小眼,三看生厌,都快闹出职场矛盾来了。”

    “我不是人?!”季驰眉毛一拧。

    “你天天在外头忙得脚不着地,又把欢欢和辰辰弄走了,要走一个月呢!还把……”周管家住了嘴,抽了一下鼻子。

    “还把什么?还把谁怎么了?”

    “没什么。”周管家摸摸沙发扶手,“这沙发该护理了。”

    心想这季总出了个门,居然就把小叶给弄丢了!

    只是没想到,那可可爱爱的小白菜居然是个千金大小姐,他可不敢再背后编排什么,也不敢呼来喝地打电话了。

    他的cP,好像要彻底完蛋了!

    痛,太痛了!

    “这沙发你都说了三个月了!”季驰说。

    “哦,是吗?”周管家又走到了落地窗前,摸了摸窗户玻璃,幽幽地说:“这窗子也该叫人来清理了……”

    ……

    季驰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人名字之后,有点意外,但是秒接。

    毕竟上次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是那么凶险的状况,要是他没接到那通电话,真是不堪设想。

    “雷猴呀。”那边传出一个欠打的声音。

    “干嘛?还想让我删照片?”他懒懒的,不由自主就放松了下来,往后靠倒在沙发背上。

    他不提则以,一提,那边好像突然想了起来,提高了音量:“对哦,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呢!你!你不删的话我就黑进你的手机!”

    “这款手机黑不了。你别想了,没得商量。不删,再见。”

    话是这么说了,但他丝毫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反正……我总有机会。”叶曦在电话那头不服气地嘀咕着。

    “悉听尊便。你专门打一个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小心?”

    “不是!”叶曦说道,“这个嘛,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怎么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说?”

    “你别打岔!我本来都想好了,就是刚刚被你一岔开,提到了照片的事情,结果全忘了!”

    季驰啼笑皆非:“我是不是还该给你道个歉啊?”

    “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以前你只是无赖,现在回到孟家,还学会了蛮横是吧?”

    “人是会成长的。”叶曦丝毫不以为耻,甚至还有点得意。

    “不急,你没想好怎么说,就慢慢想,我有时间。”季驰说道。

    以前说几句话很容易,天天见面,又吵又闹;现在突然变得触不可及,连一通电话也变得珍贵起来了。

    ……

    “我想说,解约的事情……”她顿了一下才开口。

    季驰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办得极好,干脆利落。不愧是孟氏长期合作的外部律师团队。”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我实事求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叶曦突然说道。

    “什么?”季驰轻轻挑了挑眉毛。

    “那一百五十六万,我根本就舍不得掏!”

    叶曦这一通电话说得拐弯抹角的,自已也很难受,她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整个人纠结在窗帘里,差点把自已打包卷起来。

    “你是想把钱要回去?”季驰的嘴比脑子跑得快。

    “啊?”

    两个人同时都想打自已耳光,什么叫词不达意,口是心非。这就是。

    “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叶曦“啪”地一下就挂了电话。

    ……除非,你回来。

    ……

    季驰的下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直发愣。

    周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沙发上,在旁边耳朵支得老长,就差趴在他身上偷听电话了。

    这个时候“嗐呀!”一声,拍了好几下沙发,说道:“你这个小季,会不会说话!?”

    刚刚还是季总,现在就变成了小季。

    季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已不会说话……

    平时明明都是叶曦那个土豆精不会说话!

    他一个在外头混得如鱼得水,左右逢源的伪花花公子,一向都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但是刚刚,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第96章 果然……不合适

    叶曦把手机一扔,“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什么叫把钱要回来!她是那种人吗?!

    这话没法谈!

    当然,如果他硬要还回来,她也不是太介意,嘿嘿。

    不对!

    她只是想说,自已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早就忘记要辞职的事情了。

    只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好吗!

    总不能说:“我不想辞职,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家里就给办好了。”吧。

    嗯?为什么不能说呢?她揉了揉头发。

    对啊,直接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她在季驰面前有什么面子可言吗?

    而且,他自已不是马上就很配合,让小王助理把离职手续办好了吗?

    对了,就是因为这个。他又没开口挽留,自已为什么要巴巴地跑过去解释?!

    人家说不定就等着她辞职,好找一个更好的小保姆呢!

    她把枕头一扔,气呼呼的,也不知道自已在气些什么。

    ……

    趴了一会儿,江管家来敲门,告诉她准备开饭了。

    叶曦一咕噜爬起来,拧开房门,劈头就问道:“江管家,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江管家被她没头没脑的吓了一跳。

    “我做保姆的话,合不合适?”

    “小小姐的话……”江管家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她,“做保姆恐怕不大合适。”

    叶曦当场僵立在原地,果然……不合适吗?

    江管家摇摇头:“太年轻漂亮了,跑去做保姆,容易惹是非。”

    “真的吗?那做家庭教师呢?”叶曦换了个名头。

    “这倒是可以,但是如果那一家有年轻的小伙子,也不太行。”江管家认真地分析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呀。”

    叶曦“嘭”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江管家眨巴着眼睛,思忖着自已刚刚哪里说错了话,敲敲门解释道:“小小姐,我的思想是有点老旧,你可别放在心上……”

    “封建!”叶曦在门里面抛出一句。

    “是是,我封建,那您吃不吃饭呐?”

    “等我把这口气咽下去再吃。”

    江管家缩了一下,擦着汗下楼去了。这个小小姐,不讲起道理来,确实挺有老夫人的风范。

    ……

    第二天开始,家里上上下下来了很多人。

    开始打扫,修葺,把屋里屋外都好好地修整了一番,厨房里也添了人手。

    江管家在一众家政,和知名酒楼里借来的厨师小工当中,如鱼得水,左右逢源。无愧于他大总管的名头。

    只是这名头是叶曦擅自封的,其他人一概不承认。

    孟老太太坐在花园秋千椅子上,满脸欣慰:“像我们这样老派的人,还是喜欢在家里办宴啊。”

    “您除了嘴上说说,我也没觉得哪里老派啊。”叶曦在后面扶着秋千椅。

    当然,如果她老人家能忘记联姻的事情就更好了。

    除了这一点,老太太堪称非常新潮,连男模这回事都一清二楚,对于小孙女孟如悦在酒吧里喝花酒的事,也处之泰然。

    简直就是新女性的楷模!

    “眼下刚入秋,天气正是清爽舒服的时候,对于我的高血压,很有裨益。你少说两句,奶奶就更舒服了。”孟老太太说。

    叶曦当没听到:“您这是要把家里都翻新一遍吗?不就是在家里吃个饭,怎么还从酒楼里借了人?”

    “是吃个便饭没错,来的都是认识的人。但怎么也有两三桌吧,你想把我们家的厨子累死?”

    叶曦想了想,她老人家吃一顿早饭费的功夫,确实挺累人,更别说按那样的制式办好几桌了。

    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是我没想周全,奶奶,您是个有点良心的资本家。”

    孟老太太差点从秋千椅上栽下来,说道:“掌嘴!”

    “哦。”叶曦“啪啪啪”在自已手上拍了几下。

    餐厅里的桌子是现成的,另外会客室里又备了两张桌子,把面临着花园的雕花木门全部打开了,于是会客室就变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用餐场地,

    就像古时候人们在家里办宴席,开着排门,摆宴的花厅连着游廊,又开阔又舒适。

    确实有点老派的样子。

    叶曦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天就这么胡混了过去。

    隔天一早,又有人送衣服过来。

    话说自从上次不知道孟家怎么得了她的尺寸,做了丧礼上面的礼服之后,家里就隔三差五有人送衣服过来,尺寸都很合适。

    叶曦也不计较,她奶奶说一句话,下面人就能把她的离职办好。

    隐私?在这个稍微有点良心的资本家面前,哪有什么隐私啊?

    到了傍晚,孟园渐渐热闹起来,天还没黑,庭院里的灯就悉数全都亮起来了,整栋大宅也是灯火通明。

    看起来居然有节庆的氛围。

    大伯父和大伯母早早地来了,跟老太太坐在侧楼里的茶室里喝茶。

    老太太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像第一天见到她时的那样,正襟危坐,看着大儿媳妇洗茶,洗盏,滤茶。

    叶曦在旁边有点好奇,大伯父她见过好几回,这位大伯母倒是好像没见过。连告别仪式那天都没看到她。

    看样子好像是匆忙从闵城赶过来的。

    也是一身的雍容大气,但在老太太面前,说话细声细气,不敢大声。

    叶曦猜想他们婆媳不和,不禁为这位大伯母叹气,孟老太太这样的人,想来她是斗不过的。

    不过老孟家的往事,跟她没半毛钱关系。所以也不太放在心上。

    大伯父孟建廷对她倒是很和颜悦色,大概因为毕竟是自已亲弟弟的女儿,又是失而复得。

    孟如悦从小长在国外,跟孟家人一个比一个不亲。叶曦的出现,正巧能稍稍填补一下这个空隙。

    只不过有老太太在,说的问的,都是一些场面上的话。当然他们私下里早已经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不然也不会贸贸然把她认回来。

    眼看时候差不多,客人该上门了,孟建廷站起来对老太太说:“妈,我这就去外面接待客人了。”

    “去吧。”孟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对大伯母说:“楚颜,你也跟着去吧,不用在这里了,怪辛苦的。”

    叶曦领教了一下她奶奶怼人的技巧,马上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当缩头鹌鹑,绝不惹她老人家。

    跟这比起来,季驰的那点阴阳怪气算什么?

    第97章 天要塌了,她要完了!

    大伯母脸上果然有点挂不住,对叶曦笑了笑,点头说:“那,妈,若怡,我就去前面帮忙了。”

    天色渐暗,外面张灯结彩,叶曦扒着窗户往外望,只见一辆辆的车子开进来。

    来宾把钥匙交给司机去泊车,在大门口跟孟建廷夫妇问好寒暄。

    有半数是在丧礼上见过的人,总之不论来的是谁,估计都是非富即贵。

    叶曦翻过身来,对着老太太说道:“这些客人我都不认识哇。”

    “有你认识的。”孟老太太把茶盏放下了,叫人来收拾。

    又对她招了招手说:“待会儿开宴了,你跟着我出去,在会客室里走一圈,做做样子也就完了。我们去餐厅里吃小灶。”

    “真的?这么简单?不用应酬吗?”叶曦喜出望外。

    “让你应酬?我还舍不得呢。”孟老太太说,“过来搀着我。”

    “欸!”叶曦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两人刚走出去,就见到陆家的车子开进来停下,陆云深扶着陆振林下了车。

    叶曦立马咧开嘴,挥着手打招呼。

    陆老爷子今天不坐轮椅了,换了根更有气势的拐杖。

    此时双手柱着撑在地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叶曦。随后目光一动,突然之间,笑意就消失无踪了。

    叶曦转头一看,奶奶脸上的神色也很严峻。

    两位老人家针尖对麦芒,远远地对视着,分外眼红,空气中似乎有电光四溅!

    叶曦缩了缩脖子,要不是这两个人她都熟,早就捂着头跑路了。

    陆家车子的后座打开,何安然也下来了,走上去对陆爷爷说了几句什么。他老人家的脸色又变好了,一左一右地由那对金童玉女扶着,进门去了。

    “看看这老头子,老得都要拄拐杖了!”孟老太太轻蔑地说道。

    “他装的。”叶曦说。

    “怎么,难道他身体还很健朗?”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大概是吧……”

    “你别搀着我了,我自已走。”孟老太太听了很不服气,马上挺起身子往前走。

    “哎哟喂,奶奶,你不是说我们要做做样子吗?”

    孟老太太的脚步慢下来:“差点给忘了,那么待会儿进了餐厅,你别扶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今天就是您的鞍前马后!”

    两个人在花园里小晃了一圈,看见孟建廷也进去了,宴席该开始了。于是转身往会客厅里走去。

    叶曦本来还在嘀咕,不是说了下帖子吗,怎么没见到季驰。

    结果一走进去,当头就看到了他。

    来的人确实不多,而他又特别打眼,坐着都比人家高一点。此时正很放松地侧倚着餐椅,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孟建廷在席间轮流着打招呼,他是今天名义上的主人,主要的作用是抛头露面。

    原来今天忙应酬的人是这位大伯父。

    会客厅里两张桌子,每一张桌子各有一位酒楼的领班和三个服务生在旁边服务。厨房的人推着车子进来轮次上菜。

    宴席不是合餐制,而是每人各一份,小食、冷盘、热盘、主菜等等都在厨房备着,按时间端到每位客人桌前,再撤掉前头的空盘子。

    这会儿才刚刚把酒端上来,服务生正在忙着分酒。

    众人本来谈得很热闹,见到孟老太太进来,纷纷站了起来。挨个上来打招呼。

    孟老太太很自矜身份,有礼地一一回应,并不多说什么,也不介绍什么。

    叶曦也一副温顺相,垂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

    自然也没有人多问什么,都知道老太太是带这位小孟小姐来见客的,认个脸,意思到了就行了。

    要说的话,不在明面上。

    季驰仍然坐在餐椅上,并不去人群里凑热闹,脸色有点捉摸不定。

    等到老太太走近了,才站起来,很乖巧的地叫了一声:“孟奶奶。”

    “乖。”老太太见了他,脸上很熨帖的样子,靠近了小声说,“待会儿奶奶请你吃小灶。”

    叶曦正在旁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她可没忘记前几天,他污蔑自已想要回赔偿金的事。

    听了这话立刻问道:“怎么他也要吃小灶啊?”

    “吃小灶的人多着呢。”孟老太太说。

    随后回头一笑:“各位吃好喝好,我就去旁边桌子上了。”

    “嗳嗳,老太太好好用餐吧。”众人答道。

    叶曦才想起来,餐厅里还有一桌呢,难怪没看见陆家的人。

    她跟着老太太回过头,脸上笑得半僵不僵的,忽然在人群里,见到一个眼熟的面孔。

    来的人大部分都携伴侣出席,其中一张长桌的下席上,坐着一位太太。

    张太太?!她怎么来了?!

    旁边坐着正在与人攀谈的,不是那位脑满肠肥的张先生么?他跟孟家有交情?

    她侧过头去小声问道:“奶奶,东桌上那位先生,您认识吗?”

    “哪一位?”

    “下席那位,有点胖的。”

    孟老太太有远视眼,看得很清楚,瞧了一眼说:“不认识,他旁边那个我倒是认识,是你爷爷早年的合作过的供应商,应该是他提携着一起来的吧?”

    此时张太太正满脸惊讶地看着叶曦。

    叶曦心里大叫不好!

    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来,而且,张太太还跟季驰在同一间会客厅里,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敢想。

    天要塌了,她要完了!

    装成季太太去吓唬张太太的事情,马上就要东窗事发了!

    “你这丫头发什么愣呢?走吧。”孟老太太说。

    叶曦只觉得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五迷三道地跟着老太太进到了餐厅里。

    这里跟会客厅是一样的排场,只是餐桌换成了圆桌,有两个上席。酒楼领班换成了江管家,亲自在旁边侍立。

    座位上坐着的,赫然是陆家两口人带着一个何安然。

    叶曦早就料到会这样安排。

    但是此时此刻,她心如死灰,面如金纸。无所谓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还有什么,会比假扮人家的太太,被当场揭穿,这种社死指数+10000的事情更为严重?

    不想活了。

    老太太一进来就不用她扶,自已坐下了。她木着手脚随便坐了个位置,连陆爷爷都忘了叫。瘫在一旁,像个软手软脚的面人。

    何安然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敢乱动,拼命朝她使眼色,想问她怎么了。

    叶曦才不管什么规矩呢,况且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她往前挪了一个椅子,抓着何安然,垂头丧气,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幸,孟老太太一进来就把她忘到一边去了,忙着与对面的陆老爷子眼神较量。

    过了好一会儿。

    “哼。孟高氏!”陆老爷子绷不住了,冷哼了一下。

    “呵,陆倭瓜!”孟老太太眼神锐利,嗤笑了一声。

    第98章 华山论剑

    陆云深坐在旁边,看着桌子上各自为政的这几个人,发现自已好像是多余的。🗶լ

    叶曦正在颠三倒四地跟何安然嘀咕着,自已打算连夜买卧铺离开这颗星球,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

    被这两句称呼一下子给震醒了。

    陆爷爷的拐杖敲得当当响:“高慕云,你再叫一声试试?别怪我跟你翻旧账!”

    叶曦这才知道原来奶奶姓高,嫁给了姓孟的人,就成了孟太太,渐渐老了,变成孟老太太,孟奶奶。

    此时有一位老友跑来跟你对骂,揭你的底,也不算是个坏事嘛!

    不过,陆爷爷这么伟岸,怎么会是倭瓜呢?这也不太形象啊。

    奶奶仿佛猜到了她的疑问,接过江管家递过来的手巾擦着手,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人从小营养不良,到了十八岁才开始长个子。以前还没我肩膀高,不是倭瓜是什么?”

    “呵呵。”陆爷爷把拐杖一放,“今时不同往日啰,现在呀,你也就跟我这根拐杖差不多的身条。”

    “我看你那根拐杖,确实挺眉清目秀的。”老太太说。

    第一回合,嘴仗,不分输赢。

    “上一次我回来的时候的账,还没有跟你算。”陆爷爷眼睛一眯,转头向叶曦说道:“大米呀,你在她的身边可得小心了。”

    “少在我孙女跟前嚼舌根子!”孟老太太把手巾一甩。

    江管家连忙上去接过手巾,又无声无息地退下去了。

    叶曦扒着桌子,立刻来了兴致:“怎么啦怎么啦?上次怎么啦?”

    推着车子来上菜的人,此时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江管家看了,招手让他们进来,正常上菜。

    果然,无论眼前是人来人往,还是上了碗盘盅盏,都丝毫不影响两位老人家继续发挥。

    陆爷爷的脸色沉郁:“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当时你爷爷还在,我们举行一个同学聚会,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吗?!她买了当时流行的……”

    “那叫什么什么来着?”他转头问陆云深。

    陆云深沉着地答道:“惨叫鸡。”

    “对,就是惨叫鸡,放在我的宴会椅罩子下面!而且是靠背处。坐直了没什么,一往后靠,就出事!当时台上有位老同学正在发言,忆苦思甜,催人泪下。我不小心靠了一下,那声响!‘喝啊——’的一声!

    两年!我足足两年没在老同学面前抬起头来!”

    叶曦笑得直抽抽,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找出一个惨叫鸡的视频,放给陆爷爷看:“是这样子的吗?”

    “喝啊——喝啊——”视频里的惨叫鸡正在尽职尽责地惨叫。

    陆爷爷一抖:“拿开拿开,你这丫头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那个玩具是放松用的,你这个老顽固懂什么!”孟老太太小口地喝着汤,脸上镇定自若。

    “我老顽固?你还老顽童呢!”陆爷爷又敲拐杖。

    “别瞎敲!把我家的地板敲坏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三十二年前,骗我们家建业的事情了?”孟老太太反将一军。

    “那家伙当年太皮,我是逗他玩的。谁知道十三岁的大小伙子,还相信那个?”陆爷爷有点心虚,吃了一片冷盘里的桂花糯米藕。

    “三十二年前又怎么啦?”叶曦兴致勃勃。

    何安然在旁边放下了帮她搜索“如何去火星”的手机。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离开这个星球了。

    “他告诉建业,也就是你爸,我们家一楼挂画的那个地方。就是那儿——”孟老太太往外面大厅指了指。

    虽然完全看不见,但叶曦知道大厅里有一面墙上挂了一式三幅的古董画。

    “他说那后面有暗格,里面放着我们高家以前当海盗的时候收藏的藏宝图!我们家以前是做船运的,海盗?!你听听,这像话吗?!”

    孟老太太的纤纤素手拍着桌子。

    杯盘碗盏跟着一起震动得稀里哗啦的。

    “那墙是他自已拆的,我又没打下手。”陆爷爷哼哼唧唧。

    “拆墙就算了!后来建业被孟均打得半死,你是不是还在旁边笑来着?”

    “哼,那你是不是忘了四十八年前,我家陆允康才刚刚三岁。哦,就是云深他爸。”陆爷爷还不忘给叶曦解释了一下。

    “你口口声声说去我家看孩子,结果看到孩子拿着棉花糖,骗他说,要先洗洗再吃?!那是允康的童年阴影!后来他一看到棉花糖就哇哇直哭!”

    说着,陆老爷子就抚着胸口,直叹气。

    陆云深在旁边脸色平静:“爷爷,给我爸留点脸。”

    陆老爷子想想也是,孙媳妇还在,也不叹气了,招呼着何安然:“小何啊,你多吃点,别听这些有的没的。”

    孟老太太说:“那是我为了报仇,两年不晚!五十年前,我跟孟均结婚的时候,闹新房,人家往被窝里放枣子、花生、栗子,你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叶曦在旁边袖着手,又抄起了她的老本行:捧哏。

    孟老太太伸出手来,细细的指尖指着陆爷爷,说:“他放了一只松鼠!还说那些枣子花生栗子没人吃是浪费!”

    “……”

    “甭说了。”陆爷爷吃完一块东星斑,“我今天来,是有话跟你说。”

    “正好。”孟老太太喝完一口茶漱口,抱起手,“我请你来,也是有事情要商量。”

    “目前二比二,平。你们二位堪比华山论剑,一位比一位高明!”叶曦数着手指头宣布比赛结果。

    他们两位长辈倒是没什么,旁边的三个小辈,伤得比较深。

    陆爷爷还在桌边摸索着拐杖,孟老太太已经直接站了起来:“既然这么巧,都有事要说,那么咱们茶室里再论。”

    说着就要走,叶曦习惯性地想跟上去,被她伸手拦住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来凑热闹。”

    “那,你们俩可不能打起来啊。”叶曦有点不放心。

    “大米,你放心。”陆爷爷拄着拐杖过来了,“她打不过我。”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叶曦说。

    “看到没?我孙女的胳膊肘是朝着我的。”孟老太太得意地一扭头,转身走了。

    陆老爷子在后面用口型无声地模仿着她说话,也跟着走了。

    第99章 了断吧!

    ……

    他们这两位一等一的高手一走,剩下来三个小的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没想到,我们两家之间,仇深似海啊!”叶曦直摇头。

    陆云深笑:“所以这亲,大概率是结不成了。”

    何安然说:“万一你们俩真的成了,以后我可以做孩子的干妈。”

    “说什么呢!”陆云深说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叶曦直拍着何安然的背,“快点把这话吐出来。”

    这时候,外面大厅里响起来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看来这场家宴也到了尾声了。

    叶曦走到门口去看了看,很多人起身告辞,从会客厅里出来。

    依旧是孟建廷夫妇在旁边相送,握着手、拍着背,纷纷道别。

    她依稀地听到孟建廷在说着什么,他们夫妇不多久就要回闵城,将来再聚,或者在那边有什么事,都可以托付帮忙之类的客套话。

    对啊,孟家虽然老家在这儿,也是有头有脸有产业,但主要的产业和集团公司,都驻扎在闵城,是早些年过去发展的。

    ……

    她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一些事情,猛然见到一个高个子施施然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正是季驰。

    她马上警觉起来,手扒紧了门框。

    孟建廷依然是老三样,点头、握手、言语客套,但这次……好像多说了几句什么。

    叶曦脑子里面叮叮当当直响,全都是警报声。不知道大伯父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扭头看过来了,居然看过来了!

    季驰又微笑着跟孟建廷说了句话,就转过身,直接朝着餐厅走来。

    怎么回事?居然还走过来了!

    叶曦直接往餐厅里一缩,后面江管家正在吩咐人撤盘子,差点跟她撞了个正着,说道:“小小姐,你小心着点。呀,怎么脸色这么慌张啊?”

    “啊?有吗?”叶曦眼睛大睁,慌得就差用鼻孔喘粗气了。

    又想到,不对,要跑路的话应该往外面跑啊,她缩进来,不是把自已逼近死角了吗?

    二话没说就回转身想往门口走,结果来送餐后水果的佣人正捧着一个巨大的果盘,不偏不倚地堵在门口。

    叶曦左晃一下,他也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他晃得更厉害,说道:“小小姐,您让我进去呀,这盘子上的西瓜皮雕花要掉啦!”

    里面的餐桌边上,陆云深和何安然并排坐在一起,呆呆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门口忙得不亦乐乎,

    陆云深转头问道:“她怎么了?”

    “硬要说的话……”何安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她应该是想去火星。”

    “……那恐怕不好办。”

    “我也觉得。”

    叶曦贴在门边上,小心翼翼地避让着那个大果盘,总算把佣人放进了餐厅。

    头一转,前面站着的赫然就是季大老板。

    他站得玉树临风,脸上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看得她触目惊心,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你来折里干嘛子呢?”

    “我来吃小灶。”季驰说。

    “什么小灶?哪里有小灶?你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季驰回头望望,“刚刚孟先生告诉我说,孟奶奶让我多留一会儿。”

    “他一定是听错了,你走吧,我不送了。”叶曦说完,就双手抓着他,直接把他翻了个面,往外面推着走。

    季驰像张cd一样,被她翻来翻去,居然没生气,嘴里说道:“你说不送我,那推我干什么?”

    幸好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也都在外面花园里跟人攀谈。

    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已经不知道撤到哪儿去了。他们一路走得还挺顺畅。

    “确保你能安全地走到门口啊。”叶曦说,推着他走进大厅,然后迎面碰上了……送小灶的人。

    那些个她熟悉的小盅子,是厨房里煨汤专用的。

    ……奶奶她老人家真是一言九鼎,真的准备了小灶啊?

    ……

    季驰见她突然停下来了,还不解地问道:“怎么不送了……季太太?”

    #@#¥%~……&!!!

    后面的三个字,直接让叶曦的头皮发麻,灵魂随后出窍,原地升天。

    ……

    她默默无言,等着魂魄归位,镇定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走到一张还没被收走的餐车前面。

    挑拣了一下,拿了把餐刀出来,转身面对季驰:“了断吧。”

    “了断什么?”季驰挑了一下眉毛,那双桃花眼此时依然笑意盈盈,他笑得有多灿烂,叶曦的脚趾就往下挖掘得有多深。

    再努努力,可以当场挖出一条地道来逃走。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先自杀,再杀了你!”叶曦说道,脸上红得能滴得出血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从那天算起,我们有大半个月的夫妻名义,你舍得吗?”

    叶曦把餐刀反手一握:“我还是先杀了你,再自杀吧!”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么看来今天必须得死一个,这件事才能了结了!

    这边的情况正在胶着之中,旁边餐厅里陆云深探了个头出来:“你们在做什么呢?难得人这么齐,快点进来吃小灶啊。”

    “你给我回去!”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冲他说道。

    陆云深很识相,马上利索地掉头回了餐厅,对何安然说:“没事的,他们俩正在聊天呢,相谈甚欢。”

    ……

    宅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江管家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颠颠地跑上去扶人。

    只见孟老太太和陆老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一抬眼就见到了大厅里,面对面站着的这一对人。

    本来就胶着的情况,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真正的四目相对,四双眼睛大眼对小眼。

    “若怡,你拿着把刀子干什么呢?”孟老太太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打了个转,然后落到了叶曦的手上。

    “啊?我……我拿了把刀子……吗?”叶曦属实没想到,他们两位高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嘴里结结巴巴,脑子里也短路了。

    “孟奶奶好。”季驰依然谦恭有礼,微微地低了低头打招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橙子来,“孟小姐说,切个橙子给我吃吃。”

    叶曦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他从哪里搞来的橙子?

    第100章 宫廷玉液酒

    “哎呀。”孟奶奶掩口笑道,“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可不是。高慕云,这就是我另一个小孙子。”陆老爷子站在旁边,也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

    “我知道。”孟老太太觑他一眼,又对叶曦说,“虽然说是待客之道,但你自已拿着刀子到处乱晃可不行。叫厨房的人去切不就好了?”

    叶曦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说:“厨房的人……都在给您端小灶呢。”

    季驰把橘子放到旁边的餐车上,说,“奶奶说得对,刚刚我就告诉她不用这么客气。”

    又顺手拉住叶曦的手腕,把餐刀抢了过来,也放回了餐车上。

    “瞎胡闹。”孟老太太点了叶曦一下,说,“都进来吧,一起喝点汤润润肺。”

    叶曦和季驰让路,让老太太和老爷子进了餐厅,两个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老这么喝汤,很容易水肿的。”叶曦嘀咕,季驰在后面捅她一下,叫她闭嘴。

    她回手用肘子撞他一下,“你那个橙子是从哪来的?”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好奇得要命,会睡不着觉的。”

    “刚刚你找餐刀的时候,一个小工抱着一箱子水果去厨房,我顺手拿的。”

    “你怎么这么老谋深算啊?城府也太深了!”

    “这词不适合我。”季驰说,“我只是单纯地想吃个橙子。”

    突然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才发现前面的人都坐定了,一桌子人望着他们两个咬耳朵。

    季驰收敛了一下神色,很镇定地走过去帮她拉开椅子。

    陆云深转头对何安然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何安然说:“叶曦脸上怎么又白又红的呢?”

    季驰坐了过来:“可能喝了宫廷玉液酒。”

    陆老爷子坐在两个位置外的上席,扫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顿时坐得整整齐齐,统一闭上了嘴。

    只有叶曦还在佝偻着身子,脸上已经变得蓝哇哇的了,主要是又想起了东窗事发,被季驰当面戳穿的耻辱。

    孟老太太清了一下嗓子,眼光一一扫过众人,然后说:“吃点水果。”

    “……”

    几个小辈一下子泄了气,整得这么肃穆,还以为要开批斗大会。结果就这吗?

    老太太接过江管家递过来的小碟子,拈起一片杨桃,继续说:“这个杨桃有点老啊,对了老江,你叫人去另外切一盘橙子过来。刚刚呢我跟老陆合计了一下,由于我们俩一见面就掐架,所以我们两家联姻那回子事儿,还得往下顺延。”

    众人正喝汤的喝汤,吃水果的吃水果,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只有叶曦一下子坐直了:“咦?”

    “不然呀,万一曾孙子生出来,他又来使坏怎么办?”孟老太太说。

    陆老爷子抖抖胡子说:“谁使坏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