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需要做什么呢？”苏媚禧问。

    苏主任嘿嘿地笑了笑，脸上的肉横在一起，那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苏媚禧内心震撼，没想到在凤城都没有遇到过潜规则，没想到却在这一心想要奉献的地方遇到了。

    她缓缓地道：“我还是听从分配吧，上面需要我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主任见苏媚禧不为所动，他的笑容僵了起来，随后眼底闪过一抹冷漠。

    “好，你既然不想待在县里头，那就去别的地方吧。”

    苏媚禧道：“好。”

    ……

    那晚，同行的一个叫阿丽的女医生悄悄地问苏媚禧：“小苏，主任有没有找你啊？有没有跟你暗示什么？”

    苏媚禧问：“他也找你了？他暗示如果我听话，就可以留在县城。”

    “他也是这么跟我暗示的，这老色鬼，我呸！”

    苏媚禧道：“我没接受他的暗示，他说让我到大山里面去。”

    “我也是啊，唉，他还恐吓我，说如果去了那种地方，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我现在慌得很，明明是来支援的，别把我整得像被卖过来的一样。”

    苏媚禧小声地道：“你别害怕，下次他但凡找我们，我们都要趁机录音，留下他骚扰我们的证据，我们是被派来支援的，上面有人关注我们，轮不到他欺负，总之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

    阿丽道：“好，我们以后都要机灵一点，绝不让他欺负！”

    ……

    苏主任倒也没有再找苏媚禧的麻烦了，只是在巴县医院待了十几天后，她被通知要去支援武边村。

    第67章  他会在这里吗？

    去武边村的中巴一天只有一趟，中途还要换车。

    苏媚禧自知留在县城也是跟那苏主任不对付，何况武边村总要有人去，她学过一点散打和防身术，有危险的时候也能自保。

    何况也不一定有危险，可能就是条件艰苦一些而已。

    苏媚禧一大早就去车站等车了，等了一个小时，才有十几个人，有一半是当地人，还有一半是游客，应该是一个团队的。

    这团人是做自媒体的，博主拿起摄影机就兴致勃勃地介绍，“猜一猜我们今天要去的是什么地方？评论区留言，猜对就有机会参与我们的抽奖活动哦……”

    放下摄影机后，博主就开始吐槽：“要不是因为拍视频，谁来这鬼地方啊，啥都没，又干又冷，海拔还高。”

    他的同伙道：“这算什么？一会儿去武边县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鸟不拉屎！”

    现在的旅行博主为了流量，喜欢深入一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比如无人区，大戈壁，还有深入非洲丛林的，更有一些去缅北探险的。

    而且有些明明是一个团队，却非说是自己独自去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为了探索世界的，就是少。

    中巴车开出县城后，外面的房子越来越稀少，所见之处都是荒山。

    这边的山都是石头山，没有花草，甚至还能看到山顶的积雪，一望无际的寂寥。

    这些景象越看越让人觉得好像是在进入一片荒凉之地。

    如果是喜欢热闹和交际的人，到这种地方来会觉得是折磨吧，但是对苏媚禧来说，这地方就是一次心灵的放松，可以远离很多烦心事。

    她很快就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约莫过了三小时，有人叫他们下车。

    这是一个中转站，有一排长长的房子，里面商店、加油站、土特产店、小饭馆应有尽有，倒也有趣。

    途经这里的游客或者自驾游的人，会在这里停歇吃饭。

    同车的一些人都下车了，当地的一些居民为了省钱，会拿出干粮找个地方蹲着吃。

    那个旅行博主的团队则去小饭馆吃，他们又恢复了热情，叫饭馆老板娘炒了好几道菜，然后一边吃一边开心地拍视频，好像表现得很喜欢这个地方一样。

    苏媚禧在加油站买了一杯泡面，然后在一处空椅上坐着吃。

    正吃着，看到几辆军用大卡车开过来了。

    卡车是来加油和加水的，从上面下来几个军人。

    当地人对军人很尊敬，小饭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吃饭。

    但他们都表示吃过了，在等待加油的时候，他们在中转站巡视一圈，看到谁家需要帮忙都会进来帮一下，搬搬抬抬的。

    苏媚禧看着他们，心里就不由地想到了顾巍。

    顾巍会在这边吗？

    转念又想，怎么可能。

    顾巍那样的家庭，他不可能被分到这种边远地方的。

    半小时后，苏媚禧他们上了一辆卡车。

    因为这边的地势复杂，有些地方还有积雪，所以坐卡车比较安全。

    又过了半小时，他们终于达到了武边镇。

    下了车，苏媚禧看了一下这镇子。

    镇子虽小，但是旅馆、卫生所、饭馆、小超市、幼儿园等应有尽有。

    镇上人很少，刚刚在来时，听当地人说这镇子包括下面管辖的村统共不到一千人，年轻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剩一些年纪大的和小孩。

    旅行博主他们已经订了旅馆，一群人去了旅馆。

    同车的当地人也都散了，独留苏媚禧一人。

    她拿出手机打当地卫生院的电话。

    好久都没有人接。

    她索性一路问过去。

    这卫生院跟诊所差不多，里面只有一个老医生和一个护士。

    此时是下午，诊所坐着十几个病人，老医生和护士忙得不可开交，这十几个病人都是误食了野生菌子中毒后被送过来的，有些病人在呕吐，有些在说胡话，有些在哀嚎。

    苏媚禧连忙放下行李箱走到那个老医生面前，“你好，我想……”

    老医生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用蹩脚的普通话道：“你看起来不像生病，对面有一家卖药的店，你去看看要买什么药吧。”

    “不是，我是……”

    苏媚禧还没有说出原因，这时有一个男病人痛得大骂：“你们这里是什么破卫生所，行不行的？我痛了这么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药？”

    老医生手里还有一个病人，他喊道：“你忍忍嘛，谁让你们胆子大，什么野生的都敢吃。”

    “不吃也吃了，你总不能让我去死吧！”

    苏媚禧见状，连忙道：“我去看一下吧。”

    说罢，她便走到那男病人面前，再用她特有的夹子音道：“我是新来的医生，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那男病人看见是个美女，他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道：“疼，疼得好像肠子里面有一把剪刀在不断地剪我！”

    苏媚禧戴上口罩替他把脉，观察他的脸色和舌苔，就是食物中毒。

    她看到卫生所里面有一层药柜，便赶紧去翻，翻出一些呋塞米和氢氟噻嗪等利尿剂，还有一些阿托品等，然后根据病人的情况给他服下。

    接着又帮这男病人打了一大壶水，“喝水，一定要多喝水，把病毒排出来，不然就要洗胃了。”

    男病人听了，忍着痛乖乖吃药喝水。

    老医生也瞥见苏媚禧的举动了。

    见她动作娴熟，病人在她的面前都没有情绪，便知道她一定是个医生。

    想到昨天接到县卫生局的通知，说今天会有一个女医生过来支援，想必就是她了吧。

    老医生也就不管她了，随她发挥。

    苏媚禧又连续帮忙看了几个病人，有些脱水严重的就给他们打上吊针，有些没那么严重就让他们灌水吃药。

    一直忙到天黑，这批病人才缓住了。

    老医生脱了口罩去洗手，苏媚禧跟着进去。

    她再一次介绍：“麻医生，我叫苏媚禧，是过来支援你们的医生。”

    麻是武边镇的一个大姓，麻医生摘了口罩，看了一眼苏媚禧，不解地问：“你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干嘛要到我们这里来啊？”

    苏媚禧笑了笑，道：“上头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辛苦你了，外面那批病人是前几天来旅游的游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菌子，现在虽然缓住了，但是夜里还需要有人来值班，你顶得住吗？”

    苏媚禧想也不想就道：“可以的。”

    “那你先去外面的饭馆吃点东西，晚上再过来值班。你住的地方在卫生院后面的房子里，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一看。”

    “好。”苏媚禧点了点头。

    第68章  忙碌的一夜

    武边镇的人饮食以大饼为主，肉多，菜少，青菜比肉还要贵。

    苏媚禧今天坐了好久的车，刚又在一堆病人的呕吐物中忙碌，实在是吃不下，于是就跟饭馆老板要了一碗羊肉汤和一个饼。

    饭馆老板娘是西域长相，30多岁，头上戴一个小帽，头发扎成好几条辫子，看着风情万种。

    她的普通话讲得极好，见苏媚禧一个人，便问：“你是一个人来的？来旅游？”

    “我不是，我是新来的医生。”苏媚禧道。

    “噢，我们这里时不时就有外地来支援的医生，不过都是男的多，女的没有，干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说我们这里太苦了。”老板娘道。

    苏媚禧笑了笑，她想自己至少也要干完这一年半吧。

    不一会儿，羊肉汤上来了，里面飘着几片羊肉。老板娘家的饼很大，一只饼比苏媚禧的头还要大，她问老板娘，“能要半只吗？”

    “可以啊。”老板娘拿一把刀过来给她切了一半，又道：“你们外地来的姑娘胃口都小，半只饼都吃不完。”

    苏媚禧一边吃饼一边问：“最近很多外地人来吗？”

    “有，我们这里是边境，两年前边境战士和邻国发生过冲突，当时新闻闹得很大，之后就有很多网红来这里打卡，几乎每天都有。”

    “附近有军队？”

    “有一个部队，不过离咱们这边还有一些距离，普通人是不能进去的。网红去的都是旧哨所，那个哨所以前是清兵驻军的，民国的时候又成了国军，再后来就废弃了，不过哨所没拆，很多东西被保存了下来，我们本地人觉得没啥好看的，可是网友们喜欢看啊。”

    苏媚禧又问：“除了哨所，还有别的可以看的吗？”

    “有啊，烈士陵园，还有一个石头城，再远一点，就是戈壁滩，戈壁滩上可以寻宝。”

    “寻宝？”

    “戈壁滩上有玉石，有些挺值钱的，但是一般很少人能捡到值钱的，就当玩玩是可以的。”

    苏媚禧又问：“多人过来旅游，你们饭馆生意也好啊。”

    老板娘笑了：“这倒是真的，就是有些人不好好吃饭，昨天来的那一批，昨晚在山里扎营，采了菌子吃，这不今天齐刷刷回来了吗？”

    苏媚禧就又笑了笑，她吃喝了一碗汤，饼子是吃不下了，就道：“说到那些病人，我今晚还得值班照看他们，这饼子我留着当宵夜吧。”

    “当吃个饼子怎么行？你要是真饿，可以敲我的门，我给你热点东西吃。”老板娘热情地道。

    “那也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我除了守这个店，也没别的事，就当是多交一个朋友嘛。”

    苏媚禧不由地笑了笑。

    说是这么说，要让她去麻烦人，还不如就吃个饼子。

    ……

    回到卫生所，麻医生把苏媚禧领到后院。

    后院有几间房，一间用来存放医疗器材，一间放杂物，还有两间是值班医生的房间。

    麻医生打开其中一间房，又开了灯，然后对苏媚禧道：“你以后就住这里了，之前来支援的那些医生留了不少东西，有被子枕头，还有水杯水壶，你要是缺什么，就去街上的商店买。”

    苏媚禧点了点头：“行。”

    麻医生又道：“那你值上半夜，到了后半夜你再叫我，我住在隔壁。”

    “好！”苏媚禧爽快地道。

    麻医生忙了一天，加上年纪又大，确实熬不住了，他交代完后就到隔壁屋去睡了。

    苏媚禧看着这屋子里面的东西。

    整齐是整齐，被子什么的也都有。

    由于这里是高原地区，那被子虽旧，但是没有霉味，苏媚禧打算凑合用一用，明天再去买新的。

    放好行李，又烧了一壶水，把手机充着电，接着就去值班了。

    ……

    卫生院的赛拉护士在这里陪苏媚禧到凌晨2点，赛拉30多岁，说是家里有孩子，顶不住要回家了。

    于是这里就剩苏媚禧一个工作人员了。

    好在这批病人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她的工作量不大。

    后半夜，一些情况好转的病人去旅馆开房了，剩下几个，苏媚禧就将自己房间那些旧被子拿出来铺在地上，让他们躺下来睡觉。

    这些病人自然对她感激不尽，怪自己不该乱吃东西，导致她忙成这样，连被子都要带出来给他们睡。

    武边镇夜晚的气温很低，好在苏媚禧带了厚的羽绒服，她穿上羽绒服继续忙碌。

    包括给病人换药，清理诊所的脏东西，拖地什么的。

    一直忙到天亮，麻医生起床了。

    麻医生打着哈欠出来，看到病人情况都好转了，卫生所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见苏媚禧坐在椅子上打盹，他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

    眼中流露出不少的赞许。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去准备其他的工作。

    苏媚禧睡了大概两个小时，睁开眼睛看到天亮了，麻医生在给病人量体温和血压，她不由地道：“麻医生，早上好。”

    麻医生一边忙一边问她：“昨晚怎么不喊我啊？”

    苏媚禧道：“我看我自己忙得过来，就觉得没有必要喊你起来了。”

    “你这孩子。”麻医生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在责备她。

    苏媚禧就笑了笑。

    几个病人情况已经好转了，这会在说说笑笑。

    一个年轻人说：“其实我们前晚也不想在那边露营，就是因为附近好像有军队，觉得有兵哥哥在的地方感到安全所以才去的。”

    麻医生问：“那你们为什么要乱吃东西呢？”

    “那地方是草地，到处都是菌子，一同前来的大哥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可以吃，我们才吃的。”

    “胆子真大，幸好有解放军把你们送过来，否则你们凶多吉少！”

    苏媚禧问：“解放军的驻军地方离这里远吗？”

    麻医生道：“不远，15公里左右吧，听说有一个排的人驻扎在这边，具体多少不知道，偶尔会有军人过来镇上买东西和吃饭，也有些会来咱们这里看病，你要是看到一些高高大大，体格很好的人，那就是了。”

    苏媚禧问：“那他们经常来吗？”

    “经常来，但也不是同一个，放假的时候他们才来。”麻医生问苏媚禧，“你好像对军人很感兴趣。”

    苏媚禧连忙摇了摇头：“也不是感兴趣，就是有点好奇。”

    那个中毒的小年轻道：“女生都喜欢兵哥哥啦。”

    第69章  顾少校帮你拿药

    中毒的那一批游客好了之后，就陆续离开了卫生院。

    但卫生院的工作还是很忙。

    来这里看病的多数是一些发烧或者肚子痛，在家抗不住了才过来的，但也有不少想来，却来不了的。

    所以麻医生和苏媚禧他们还要出诊，村里有人病重了，派人来过来叫一声，麻医生问一下症状，接着就要带上药箱和药水去病人家里。

    苏媚禧这两天就去了两趟村民家里，都是一些中风了不能行走的老人，来给他们打吊针。

    她本是一个疼痛科的医生，现在俨然一个急诊科的全能医生，啥病都要看。

    卫生院有一台老旧的面包车，算是卫生院的资产，底盘高，开山路也不怕。

    这天，麻医生通知苏媚禧：“小苏，你会开车吧？卫生院没有药了，你明天得去一趟县里拿药。”

    “拿药？”

    “对的。”麻医生给了她一份清单，让她到了县里就去找管物资的人。

    麻医生还说，以前这些药都是上面送来的，但是渐渐就不送了，要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