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02
白氏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究竟是要锦娘这个卑微的慈母,还是我这个不讲情面的严母,世子自已决断吧。”
沈燕宁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毕竟若她当真要在武定侯府过一辈子,那这孩子也是她日后的一个指望。
更是握紧侯府嫡系的重要血脉。
若当真有的选,她又何尝愿意做这招恨的后妈。
“把楚书意送回到晨月院,往后交由沈燕宁教养,旁人不得插手,尤其锦娘你,”楚平川有些不悦的看了锦娘一眼。
如今锦娘在他眼里只有四个字,慈母多败儿。
“世子,就算书意还要留在晨月院,可他今晚受了这样的惊吓,就让他先回去住一晚上,待明日好些了再来,孩子还小,徐徐渐进一些才是啊,”锦娘哭哭啼啼的哀求。
但楚平川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直接道:“你若继续哀求,玉欢也来晨月院与书意作伴吧,这样不是也算徐徐渐进。”
吓的锦娘脸色一白,顿时不敢说话了。
“不要,我不要离开娘亲……”
楚书意哇的一声哭了,原来他是装晕的,果然与锦娘一样,一套一套的。
“分开,还要再说第二遍吗?”
楚平川冷喝。
晨月园的乳母马氏,立刻带着几个奴婢就将楚书意从锦娘的怀里夺走,锦娘想哭不敢哭,只能死死捂着自已的嘴。
生怕惹恼了楚平川,在将玉欢夺走。
“若没有别的事情,妾身就歇息了。”
沈燕宁对白氏与楚平川微微一礼,白氏摆了摆手,她便重新关上了晨月院的大门。
白氏瞪了锦娘一眼,“以后若在敢胡言乱语的鼓煽世子,你便不必留着了。”
“是是……”
锦娘瑟瑟发抖的道。
如今没有夺回楚书意,锦娘像是被抽干了魂儿,浑浑噩噩的就跑回到了自已的院子,一进门,见到玉欢在等她。
“娘亲,哥哥呢?”
“你哥哥怕是回不来了,主母夫人不许,呜呜呜……”
锦娘抱着玉欢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哭这世道不公,哭这人心冷漠,哭自已太过没用,护不住自已的孩子。
楚玉欢不懂这其中的道理,见娘亲哭,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我们以后都不能见哥哥了吗?”玉欢哭着问。
锦娘想点头,但她不甘心,她的儿子怎么可以认那个女人做母,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又懂什么教养孩子。
她生过吗?她奶过吗?她什么都不懂,就会逞当家主母的威风,欺负她。
“晚一点,娘亲会想法子的,玉欢,以后在外面,都喊我姨娘……”
“玉欢不要。”
听着女儿的哭诉,锦娘心如刀绞。
……
晨月院这边,楚平川与锦娘来闹这么一通,也不是没有效果,原本满心期许,以为用大哭就能达到目的的楚书意,这次亲眼目睹了 沈燕宁的强横。
再次回来以后,发泄了一顿脾气,竟就真的哭累了,在乳母马氏的怀里愣了一会儿神,就睡着了。
“呀,小少爷还没吃饭呢,”马氏道。
沈燕宁在一旁看着,这熟睡后的楚书意,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便柔声道:“让人火上温着,若他夜里饿醒了,就给准备一些,今夜就劳烦乳母看着些。”
说完,命人给乳母马氏递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过去跟在锦娘身边的时候,马氏可没这待遇,掂着手里碎银的分量,笑的赶忙点头:“不劳烦不劳烦,都是奴婢该做的。”
沈燕宁这才去休息。
另一面,白氏与楚平川一道回去的,路上,白氏问楚平川:“你觉的你这新妇如何?”
楚平川露出复杂之色,虽说才相处的一日,但沈燕宁此人却令他有些捉摸不透。
“还行吧。”
这是楚平川的评价。
白氏一笑:“你如今这样,也不指望你们日后能琴瑟和鸣,燕宁这孩子也是命苦的,竟是甘愿落在咱们家,以后你凡事都让着她一些,今日我也瞧出来了,燕宁也是有些脾性和手腕的,若她当真做得好一个母亲,日后,我便有重担交托呢。”
楚平川点头:“我明白,都怪我……可沈燕宁若只是嘴上功夫,到时候把事情办砸了,母亲可别来寻我求情。”
白氏无奈点头。
第10章 准备回门
楚书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在醒来的时候,沈燕宁已经不在武定侯府了,而是一清早就被宫里传唤走了。
只因楚贵妃的头痛毛病又犯了,这人病痛起来,便是乱投医。
宫里的太医早就都没折了,才会将沈燕宁传唤过来,沈燕宁到了楚贵妃宫里,也没废话,直接又要来了之前的东西。
帮楚贵妃按摩施针,半个时辰后,楚贵妃的头痛便开始缓解了起来。
“本宫竟是没找错人,你这金针刺穴倒真的是有用,”楚贵妃疼的已经有气无力了,却还忍不住赞了一句。
沈燕宁赶忙道:“能为贵妃姑母分忧,是燕宁的福气,这金针刺穴虽精妙,其实主要这按摩的穴位与手法,也有辅助作用。”
楚贵妃点头:“难为你了,这么早让你来,可惜这法子虽好,却也只是缓解,最近这头疼的毛病总是来回折腾,若让你时常进宫也是难为你。”
沈燕宁道:“其实,燕宁还有一道方子,可缓解娘娘的头痛,只是宫里规矩森严,外面的方子若无绝对的名医推荐,是绝不敢入宫门,用在贵人身上的。”
若宫里的娘娘都寻外面的神医,那宫里的太医还留着做什么?
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多。
若非绝对信得过的关系,外人是不敢乱说偏方的,出了事,担不起。
就算方子没事,走漏风声,被有心人一拨动,就是滔天大祸。
楚贵妃按着自已已经好多了的额头,想了片刻,道:“那你悄悄写给本宫,本宫暗中服用,若当真有用,记你头功如何?”
“燕宁只想为姑母分忧,无心立功。”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人活一世,总是要替自已争取的,本宫不讨厌身边的人争取,只要手段干净,”楚贵妃意有所指的道。
只要沈燕宁手段干净,还是个有能力的,她乐意做沈燕宁背后的那条大腿。
“谢贵妃姑母。”
“一家人,不说这些。”
沈燕宁这才将自已心中的方子,落笔写在纸上,讲实话,这是冒风险的,若是楚贵妃因此出了什么事。
一百个沈燕宁都不够死的。
但是楚贵妃,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一个坏人,她这一步也迟早都是要走的。
留下药方,楚贵妃很快传召来了自已信任的太医,“李太医,看看能用吗?”
那李太医接过一看,便是一惊,“此方绝妙,应是出自一本前朝失传的古籍,臣家中便有此古籍的残篇,虽然残破,可这方子我还是能瞧出的,关键,药材的顺序,与古籍残篇一模一样……写下这药方的人,应该是看过完整古籍的。”
李太医露出激动之色,想问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却被楚贵妃一个眼神看的不敢说话了。
“臣逾越了。”
“无妨,既然方子没事,你就给本宫准备着吧,对外,你就说是你写的方子,出了事你负责。”
楚贵妃笑眯眯的道,如今知道沈燕宁的确有些本事,自家人还是要护的。
“是。”
李太医知道这药方没问题,自然欣然接受。
……
沈燕宁起了个大早入宫,等回到武定侯府,两条腿都酸了,只是她没想到,楚书意那孩子,一清早起来就又开始哭闹了。
嚎的很是厉害。
大概昨日他哭嚎了半日,锦娘与楚平川就来了,他就觉的如法炮制,锦娘还会来的,所以哭的很是洪亮。
红玉看到沈燕宁回来,犹如看到了亲人。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刚才奴婢去大厨房拿东西,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有小厮议论,说……”
“说什么?”
“天苍苍野茫茫,侯府有个夜哭郎。”
“多半是海棠院那边传的,他们巴不得世子的唯一嫡子,是个夜哭郎呢,”沈燕宁道。
“那总不能一直哭吧?”
“不能,顶多三四天吧,”沈燕宁估摸道。
她不会低声下气的去哄着楚书意,更不会编一些骗他的瞎话,就这么看他哭,也让他知道,自已这个主母,不是个好相处的。
不光不是好相处的,往后他在侯府的一切都是她这个主母给的。
乖就给,不乖就不给。
人性总是屈从和慕强的,你对他好,他只会觉的你欠他的,本该对他好,你对他不好,他反而还要来讨好你,证明他的存在。
所以很多子女多的人家,越是从小骄纵,越是不尊长辈,因为长辈早就把自已的威严给丢了。
反之越是从小苛责,越是孝顺上下,谨小慎微。
沈燕宁没兴趣做慈母,在慈,能慈得过亲娘吗?
索性做个让他怕的,敬的……如今他还小,不懂她这个主母的份量,若日后读书明理了,还是不懂她的用心……便只当养个白眼狼了。
所以沈燕宁还是要努力赚钱。
“夫人,这是您回门的礼单,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红菱将一本册子递过来。
沈燕宁看了看,没有要添置的,反而还减掉了几个比较贵重的。
“夫人这是做何?”红菱一愣。
沈燕宁道:“我就是送金山银山回去,他们也不会觉的我好,只会觉的我白得了他们天大的富贵,这都是我该吐出来的,所以按照常规回礼就好,不轻不重就好。”
侯府的回礼,在差也是不失体面的。
长信伯府的母家是个什么样的亲人,沈燕宁前世就看明白了。
“对了,”红菱欲言又止,“后日回门,世子与夫人同回吗?”
沈燕宁摇头:“不知道,差人去问问世子,若他不愿意回,我后日就自已回。”
红菱有点害怕:“就这么问,世子会不会生气啊?”
“他还要吃人啊?他的腿又不是我害的,与我们发什么脾气,你就去问吧,放心,咱们世子是明事理的人。”
沈燕宁笑道。
大概楚平川日日黑着脸,下人见了都怕。
红菱点头,“若世子不愿去,夫人您当真自已去啊,就不怕……”
“怕什么?怕母家的人笑话我?他们敢笑话,我就敢发疯,是谁将我骗进这火坑,他们自已清楚,笑话我,且先掂量一下自已家吧。”
沈燕宁好笑,她如今当真是滚刀肉,谁都不怕的。
红菱咧嘴,心道夫人您是个懂发疯的,不过这样的夫人,好像活的更恣意了。
红菱便就仗着胆子去问楚平川了,倒要看看这世子爷,究竟是无能狂怒的,还是个有礼有节的。
第11章 ‘熹贵妃回宫’
不想,楚平川听到红菱的传话,还亲自叫人将自己推出来,面色平静的道:“告诉夫人,就说我后日与她同回。”
“……是。”
红菱眼睛一亮,她着实是没想到,楚平川这么傲气的人,居然真的要拖着残腿与沈燕宁回门。
果然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世子虽残了双腿,人还是君子的。
红菱满意离。
不过望着红菱离开的背影,楚平川的小厮,石安忧心的问:“世子当真要与少夫人一同回门,若是不回,少夫人也不会怪罪的。”
“躲了这么久,总要面对的。”
楚平川淡淡道。
如今比起他刚出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平静多了,侯府本来的计划就是瞒到新妇进门,如今想必已经藏不住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吧。
他总一味躲着也不行,倒显得,还不如一个女流。
转眼,时间到了第四日的回门。
楚书意今日的状态终于好了一些,不哭了,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谁都不去进去,嬷嬷丫鬟们连番去哄,倒是热闹的很。
沈燕宁既然要做严母,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便就顺势先回门了,只是早上临走的时候,白氏命人送来了一套袍服,红玉一看就道:“这可是天丝锦缎,一尺十金,听说只有宫里贵人或朝中勋贵才有资格,做成这么一套衣服,这不得值个好几百两金子!”
看红玉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红菱笑道:“前几日你还埋怨大夫人没将给三小姐准备的嫁衣,一并给了夫人,如今咱们就得了比那嫁衣还贵重的行头,你若将这天丝锦缎,用金银来比,可就俗了,这满京城满天下,能穿上天丝锦缎的,不是皇亲就是跟圣祖出生入死过的门户,侯夫人疼咱们夫人,给夫人撑面子呢。”
是啊,谁让里子不太好看呢,只好撑面子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猜的没错,楚平川今日应该穿着与她一样的衣服,果然,走出院门的时候,楚平川已经坐轮椅出来了。
天丝锦缎,银线穿绣,楚平川本就身姿匀称,宽肩长腿,若不是坐在这轮椅上,此刻不知与沈燕宁是何等的般配。
不过到时候,只怕配的就不是她了,所以沈燕宁心里很知足。
彼时的长信伯府,门前也准备了迎门的小厮,听说这世子姑爷腿脚不好,所以准备的尤其多。
“娘,我都说了,你这些都是白准备,楚平川是不会跟四妹回门的,一会儿等四妹回来,大家吃顿饭就了了,不用这么大阵仗。”
沈青语瞧了一眼,还埋汰了王氏一句。
王氏病已经好了,但是一看见这不争气的女儿,还是来气,就算你不要侯府的瘸子,也不能随便一个马奴吧。
“你就别指手画脚了,都是你祖母吩咐,说不能怠慢了你四妹,你四妹好歹也是替你跳的火坑。”
“我看她欢喜得意的很,”沈青语半点不知感恩,反而关心的问:“母亲,爹爹当真松口了,如今四妹都回门了,我和景郎的事,你们该认了,是吧。”
王氏冷笑:“你若想让你那景郎在军中顺风顺水,一会儿还要巴结着你四妹呢,武定侯府是武将门户,军中关系最是广。”
沈青语不屑,“我景郎武功盖世,一身的本事,还需要他们武定侯府?她过好自己的日子,趁年轻吃点好的吧,只怕她以后受不得寡,做出有辱家门的事,给休回来。”
“三姑娘,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啊?有辱家门?四姑娘才刚嫁人,没影儿的事你可不兴瞎说啊,”二房李氏笑着过来道。
说的沈青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有辱家门,她不是已经做了吗?
只是沈燕宁能跟她比吗?她的景郎可是未来的一等护国公,等着吧,等景郎出人头地,有你们巴结奉承我的。
“咱们走着瞧。”
刚说完,就有小厮来报,“四姑娘回门了。”
一声声的通传到了正堂,又穿堂过巷的送到了老夫人的堂内。
彼时,侯府的四乘大马车也已经停在了门口,只是没想到沈家竟会这么隆重的迎她,前后的仆妇小厮,安排了十几个,还放鞭放炮的。
正堂,就连祖母家沈老夫人都出来了。
车内的楚平川见此,却皱了皱眉……阵仗比想象的要大,这沈家明知……
沈燕宁看到楚平川放在膝头的手掌,已经隐隐露出了青筋,这该是他自出事第一次出门吧,到底,也不过才及冠两年的少年人。
“世子别怕,万事有我。”
沈燕宁安抚道。
她两世为人,眸光带着某种时间的魔力,令楚平川心头莫名安定了一下,但他却倔强的撇过头去,“不用你如此示好……我大约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沈燕宁一笑:“巧了,我也不会喜欢世子这样的人。”
楚平川:“……”
“夫人,炮竹炸完了,你们就别斗嘴了,”红菱在外面道。
他们在斗嘴吗?
“世子,咱们都是体面人,你先下车还是我?”
“自然是我,哪有女人先下车的,”楚平川沉着脸,故作大男子主义的道,还别说,他们确实是体面人。
车里互相阴阳,下车后,立刻都换上了国泰民安的表情,一路进去了。
“青语,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武定侯世子不会一同回门吗?怎么来了,我天,他们穿的可是天丝锦缎?咱们上次见,还是宫宴上遥遥见过一眼吧,你还说若能穿上,死也知足了,”沈珍珠惊叹调笑道。
沈青语果然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前世她嫁入武定侯那虎狼窝,新婚夜她的脾气就崩了,大闹了一场,昏天黑地的哭了好几天,回门也是耽误了很久, 最后也是自己回的。
哪有今日他们的风光模样,不光楚平川也来了,他们还这派头。
“再好又如何?也是个瘸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一辈子都是瘸子,”沈青语恨透了楚平川。
前世这个她名义上的夫君,对她除了冷漠就是厌恶,娶她,不过就是给那两个孽种身份。
对,那两个孽种?
大概是嫉妒,沈青语张嘴就问:“四妹,怎么没带着侯府的小少爷与小小姐啊,虽是下贱通房生的,可认在你名下,我也准备了红包的。”
一语出,原本还算和睦太平的气氛,瞬间就给打破了。
第12章 撕了你的嘴
所有人僵硬的看了沈青语一眼。
沈青语才一副发现自已说错话的样子,一脸无辜的问:“我……不该问吗?”
沈燕宁一笑:“孩子吵闹,应该是不喜欢这样场面的,就没带来,三姐,听说你与咱们后院的那个马奴,好事将近了吧?毕竟你们也有了夫妻之实,成婚的时候,我也要备上一份厚厚的大礼呢,若没有你,我与世子只怕此生无缘呢。”
阴阳,谁不会啊。
沈燕宁是来演戏的,不想沈青语是茅坑里的苍蝇,硬往她嘴里飞,那就别怪她口下无情了。
以前的我,势单力孤,人微言轻,如今的我,你可惹不起。
一语出,一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沈青语哪里受过这样的奚落,顿时感觉一股气憋在胸口,要生生憋死她,“贱人,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沈青语气的抬手就要往沈燕宁的脸上打。
不过下一刻,一只手稳稳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并微一用力,顿时疼的沈青语鬼哭狼嚎的痛叫了起来。
“楚平川,你这个死瘸子放手啊……”
一着急,沈青语连前世骂楚平川的话,都顺口的骂了出来,此言一出,更是满堂皆静,王氏估计都恨不得原地晕过去。
楚平川更是冷漠恐怖的望着沈青语。
“世子爷,小女口无遮拦,你先放手,下官定好好教训她,”长信伯沈记恩赶忙上前拉架道。
楚平川这才缓缓放手,他虽残了腿,但手劲还是很大的。
不过沈青语刚才的操作,也算没脑子到了极点。
“孽障,还不快滚下去。”
沈老夫人气的将拐杖摔的咣咣响,从小还觉的沈青语是个伶俐的,如今才发现,又蠢又疯,气死她了。
“逆女,还不快滚下去。”
“慢着。”
谁知沈燕宁严肃的道:“三姐不能走。”
“你还想怎样?”
沈青语目露凶光的瞪着沈燕宁,才发现如今的沈燕宁,通体的气派,与过去唯唯诺诺的小四,完全是不同的样子。
“你……”
沈燕宁逼近一步道:“咱们自家姐妹,你平日怎么奚落我都好,但是刚才三姐竟辱骂侯府世子,辱骂我的夫君,你需当面道歉,得了世子的原谅你才能离开。”
“你说什么?”
沈青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想说这死瘸子也配,不过张嘴的话硬是忍住了。
“青语,道歉。”
谁知沈记恩,冷冷一哼,没让她走。
沈青语气的红了眼,“你们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以前欺负我,现在也合伙欺负我,等着吧,等景郎以后飞黄腾达,做了护国公,有你们好看的……”
满堂:“……”
“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楚平川古怪的问沈燕宁。
沈燕宁挑眉,“我三姐就是你的原定未婚妻,”娶我,你烧高香吧。
楚平川:“……”瞬间觉的你顺眼多了。
“放开我。”
沈青语是不会道歉的,甩开沈记恩就哭着跑开了。
“燕宁,你放心,祖母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先里面请……”沈老夫人及时圆场道,然后抬手将众人迎了进去。
沈燕宁乖顺的点头:“祖母,我家世子喜静,早先与我说,想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不如先让他过去看看,孙女与你说点贴已的话。”
“好好好……”
楚平川也松了口气,他不喜欢长信伯这乌泱泱一家子奇葩。
遣走楚平川,沈燕宁才道:“祖母不会怨我方才说话太过锋利,伤了三姐吧?但您也该知道,此事,受委屈的是我。”
说着,沈燕宁挤出一滴泪来。
沈家上下瞬间天大的不高兴,都一泻千里了,说白了,还是他们坑了沈燕宁。
“咱们沈家,其实也不知道……”沈老夫人还打算敷衍过去。
沈燕宁却一笑,“是,祖母说什么,孙女就信什么。”
四两拨千斤,沈家又是哑口无言。
“过去到不知道,四妹好一副伶牙俐齿啊,”二姐沈珍珠古怪的道。
沈燕宁点头:“若二姐去那武定侯府走一遭,只怕比我怨气还大呢。”
这倒是实话,沈珍珠是什么脾性,只怕新婚夜就掀了房顶了。
“不过如今我也算认命了,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孙女必定不会让咱们长信伯府,在京城里边难做的,纵这天大的委屈,燕宁闭闭眼一个人也就忍了。”
沈燕宁忽然又悲天悯人的道。
众人心上一宽,感念还是沈燕宁厚道一些的。
之前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愧疚和补偿,为此,沈老夫人特意命人打开了自已的库房,拿出了不少好东西,打算贴给沈燕宁。
看的沈燕宁登时又小脸舒畅了。
只觉的武定侯府真是绝好的门户,吃了母家吃婆家,回来还能再吃一遍。
吃饭的时候,楚平川才被推回来。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安安静静的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燕宁今日当真鸿运当头,就在快吃完饭的时候。
忽然有管事的来报:“老爷,夫人,宫里头来人了。”
“什么?”
按理说,长信伯府这种门户,还接触不到宫门里的事,沈燕宁还以为是自已的药方子出了什么问题,着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又做什么亏心事了?”楚平川问。
“怎么可能?”
“宫里来的什么人?”
“好像是传旨的,而且还带着许多东西,倒像是……”
“不管什么人,还不快有请。”
众人放下碗筷,就见宫里的内侍太监已经进门了,为首的一个内侍公公,和颜悦色的道:“武定侯世子与世子夫人可在?”
“在。”
沈燕宁已经一脸迷惑的上前,“公公怎么称呼。”
“咱家姓侯。”
“侯公公。”
“恭喜少夫人了,前日您进宫帮着贵妃娘娘揉捏额头,缓解了娘娘头痛之症,娘娘很是欢喜,特请旨给您请了一个三品淑人的封号,快接旨吧。”
侯公公笑眯眯的道。
殊不知,此言一出瞬间在整个沈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震惊,武定侯府的楚贵妃,竟给世子新妇请旨封了诰命。
什么揉捏额头,缓解娘娘头痛,都是借口,全是补偿,补偿沈燕宁嫁给她的瘸腿侄儿守活寡。
这诰命一是安抚补偿,同时也是警告。
警告沈燕宁绝不能做出有辱侯府的事情来。
不得不说,沈家上下的联想能力着实是不弱,唯有站在人群中的沈珍珠一脸的不敢置信,因为她也重生的。
第13章 还有什么脸面
前世发生了什么她太清楚了。
沈青语嫁去武定侯府,别说三品淑人的诰命,就连楚平川都没给过她一个正眼,看她跟看牲口似的。
如今换了一个人嫁,待遇竟是如此的不同,到让沈珍珠怀疑,难道沈燕宁也是重生的。
不对,若她是重生的,肯定不会跳武定侯府这火坑。
思来想去,只能说……沈燕宁当真是好命。
这辈子好命,上辈子也好命,因为此刻册封的阵仗,虽不及前世一等护国公的求娶,但也大差不差了。
嫉妒,疯狂的嫉妒,女子册封诰命,宛若男子喜登恩科。
当然,沈珍珠嫉妒这诰命,可半点不嫉妒沈燕宁那瘸腿瘫痪的夫君,她这辈子,一定要给自已寻一个里子面子都绝好的人家。
“燕宁啊,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喜啊,”沈老夫人激动的已经抖颤了,拉着沈燕宁的手,语无伦次。
沈燕宁也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想不到楚贵妃竟给了她如此大的恩典。
“臣妇接旨。”
她赶忙跪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侯公公的大声宣读,沈燕宁一个字都没听清楚,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状态。
直到听到钦此二字,才站起身。
还是沈老夫人反应快,给了那侯公公以及身后的内侍,每个人都一个大大的红包,顿时乐的那侯公公,喜笑颜开。
不过沈燕宁还是捕捉到了一点古怪,这册封的旨意,本该传到武定侯府的,却意外来了长信伯府。
楚贵妃,果然还是为了给她撑腰啊。
想到贵妃姑母的好意,沈燕宁心上一暖。
赏赐的东西,抬上了他们的车,沈家这边也无心吃饭了,全都陷入到了恭贺的海洋里,沈燕宁应付的都有些应接不暇。
唯有沈珍珠躲在角落看着。
王氏满脸的复杂与羡慕。
后院,躲起来哭的沈青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院怎么格外的热闹,可她又不愿出去见沈燕宁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这时,忽然两个脸熟的奴婢从不远处路过。
竟是沈燕宁身边的红菱和红玉。
她们边走边说:“三小姐今日阴阳怪气的反常,你说,她不会是反过来又嫉妒咱们夫人了吧?如今她坏了名声,真不知以后要怎么办?”
“你操心的到远,三小姐可是喜欢那马奴喜欢的不得了,揣着个驴粪蛋子当宝贝,外头的人都说她疯了。”
“我看她脑子也不正常,方才世子身边的石安还问,三小姐是不是失心疯……”
“噗嗤,哈哈……”
听到这些言语,沈青语气的就差原地爆炸了 ,这两个贱婢也敢议论她!她恨不得冲上去杀了那对贱婢。
但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沈青语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又去了正厅,她步子走的飞快,此刻她的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红菱和红玉两个人的随意调笑。
下人说错话,那就主子来还。
长久在家中的作威作福,令沈青语做事根本是不顾后果的,她上前抬手就要往沈燕宁的脸上打。
打死你这个得意忘形的贱人。
“青语你干什么?”
立刻有人发现了沈青语的反常。
沈燕宁一回头,刚好就被沈青语打了一巴掌,若非一旁有人拉的快,这一巴掌只怕打的严严实实。
触觉上,她只感觉她被沈青语重重的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竟是要打她?
“放肆,你沈家女就是如此的疯癫不可理喻吗?”
楚平川之前还能忍,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之前沈燕宁维护他,虽没维护住,但如今他已经本能的会维护沈燕宁了。
毕竟他们俩才是一个体面的整体。
“胆敢殴打诰命夫人,石安,给这疯婆子张嘴二十,以儆效尤。”
“是。”
石安也早就看不惯这沈青语了,他们世子夫人多和善的人,她都打。
“你敢,沈燕宁你长本事了,你如今的荣华富贵,忘了是谁给你的了?”沈青语还有恃无恐的大骂道。
觉的这是在沈家,没人能真打了他。
而沈家上下也的确是下意识要去护沈青语,不想,楚平川直接道:“不用打了,直接去宫里禀报楚贵妃,她刚请的诰命,就被人给当众打脸了。”
楚平川咬牙切齿的道。
沈家上下一惊,这是要闹到宫里去了,一旦闹开,后果不堪设想,沈老夫人赶忙上前对沈燕宁道:“燕宁,不能啊,你快劝劝世子,咱还要顾念脸面……”
“脸面,祖母觉的,我如今还有什么脸面?”沈燕宁上纲上线,凄风苦雨的问。
沈老夫人一噎。
楚平川已经无比配合的道:“既然长信伯府不欢迎我们,燕宁,我们即刻回府。”
“好……”
沈燕宁还没说完话,沈老夫人眼底决然之色一闪,反手狠狠的给了沈青语一巴掌,直打的沈青语晕头转向。
半天才反应过来:“祖母你居然为了这贱人打我!”
“没听到刚才世子吩咐,掌嘴二十吗?”沈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厉声一语,加上沈青语这段时间的疯魔行径,她也的确是忍不了了。
不如就一起罚了。
原本还想求情的王氏,一时也左右为难,只好呜呜的背过身去哭。
沈老夫人身边的忠心嬷嬷,直接将沈青语押住,连续给了二十个嘴巴,不过看沈青语没怎么红肿的小脸,便知是嬷嬷是放水了。
导致沈青语一边被打,一边还有力气大喊,“你们等着,等景郎出人头地,我找你清算,沈燕宁……”
“我好后悔,怎么就没在你出嫁前,就杀了你,贱人啊……”
“还敢胡言……”
沈老夫人要气疯了,堪堪打完二十个嘴巴,才将人给拉了下去。
“燕宁啊,我着实没想到,你三姐竟是疯魔至此,让你受了委屈了,”沈老夫人装着好人道。
沈燕宁如今也算得了便宜,方才点头:“祖母疼我,孙女明白,只是我不明白,三姐为何如此恨我……莫不是怪我抢了她的姻缘,不然,我回去禀报婆母,也迎三姐进门如何?”
楚平川:“……”我刚帮你,你就刀我,果然女人都没良心。
“那倒不必,你三姐哎……”
总之一地鸡毛,沈燕宁说了几句软话,也才算有了告辞的意思,沈老夫人又多添置了几样好东西,一并给她带回了侯府。
生怕沈燕宁不高兴。
如今她可是楚贵妃抬举的人了。
今非昔比啊!
垒了满满一车的东西,小夫妻满载而归。
第14章 成全她
长信伯府这边,人一走,就紧急凑到了春晖堂。
沈老夫人已经气的是面色铁青,劈头盖脸就是怒声问:“你们到底是给沈青语吃错了什么药,现在怎么成了这种疯癫的样子,早先风言风语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当众打人,燕宁就算不是诰命,光世子夫人她也得罪不起。”
“母亲息怒。”
王氏与沈记恩,如今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了。
“青语的事情,今日必须解决,若是在这么闹下去,只怕家门不幸啊,”沈老夫人气急败坏的跺着拐杖。
王氏小心翼翼的问:“可,要如何解决,青语之前信誓旦旦的说,那马奴将来必定是会出人头地的,非他不嫁。”
“杀了他。”
沈老夫人目眦欲裂的道,她如今是听到马奴二字就闹心的慌。
“祖母万万不可啊。”
沈珍珠一惊,“三妹虽疯魔,可她到底没说错,那马奴将来的确是会飞黄腾达的,若是祖母最后没杀成,反让他恨上我们,岂非酿成滔天大祸?”
沈老夫人怒瞪沈珍珠一眼,“你们是开了天眼不成,知道他就一定会飞黄腾达……”
“我们可不就是知道,”沈珍珠支支吾吾的道,然后忽然指住春晖堂的屋梁,道:“祖母,祖父去世前,是不是在那屋梁上放着东西,一块古玉,说是保平安的,这事只有您知道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
这件事的确只有沈老夫人知道,因为据说如果多一个知道,就不灵了,专门找的风水先生给做的局。
“你这死孩子,谁让你说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祖父去世的时候,沈珍珠还小,她父母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青语也知道,我们都梦到了未来,”沈珍珠信誓旦旦的道。
李氏一脸心有余悸,“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还这么瘆得慌……”
“哪里瘆得慌,反正,杀了那马奴,只怕生出变故,如是留着,说不定以后当真做上护国公,咱们一家子都跟着鸡犬升天呢,”沈珍珠道。
都是重生,沈珍珠虽不忿那未来的护国公被沈青语捷足先登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至少要保证他们都是沈家的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望着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一时也不敢乱来了,沉思片刻,道:“那死丫头,若当真是非那马奴不嫁,就成全他好了。”
此时的沈青语,被掌了嘴,躲在房间里哭,感觉自已所有的脸面都没了,后又听说,刚才前院那么热闹。
竟是楚平川的贵妃姑母,为了补偿安抚沈燕宁,给她请了三品淑人的诰命!
一时间,沈青语都不知道该伤心还是嫉妒,还是愤怒了,前世她嫁入武定侯府可没有这般待遇。
如今原本属于她的好东西,通通都给了沈燕宁那个贱人。
她也配。
直把沈青语嫉妒的坐立难安,恨不得死了去好。
“小姐,您就莫要伤心了,方才老夫人那边过来传话,说成全您与……顾公子的亲事了,”这是她的贴身丫鬟,在门外小心翼翼的道。
沈青语犹如火灼般的内心,才算是微微平静下来。
之前家里死活不肯成全,如今倒是痛快了,也好,想到顾南景很快就能出人头地,几年后就是一等护国公。
沈青语重新整理心情,推门跑着就去了后院。
昔日的马奴,如今被沈青语重新起了名字,叫顾南景,但只有他自已知道,他本名叫李铁蛋。
这名字多威风,铁蛋,这伯府的小姐给起的名字太拗口,顾南景,他不喜欢。
不过不管他喜不喜欢,如今府里人都知道他踩了狗屎运,伯府的三小姐都对他魂牵梦萦。
沈青语甚至不惜委身于他,这对一个卑微的马奴而言,简直风光到了极点。
几乎夜夜都要感谢自已的父母,给了自已一张如此绝世容颜,与这无双的魅力。
“景郎。”
这时沈青语一阵风就跑了过来。
李铁蛋立刻一改吊儿郎当之态,换上一副坚毅武人之色,因为三小姐喜欢他舞刀弄剑的样子。
他同乡也说,若是当真娶了三小姐,往后便是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青语,你怎么来了?”
李铁蛋惊奇的问:“咦,你的脸怎么了?”
沈青语难过的道:“还说呢,我被人欺负死了,呜呜呜……”
当即将她如何好心将泼天的好姻亲给了妹妹,妹妹却对她恃强凌弱,合伙欺辱她的事都说了出来。
“他们太过分了,青语,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有本事……”
李铁蛋假意难过的说。
“景郎我不许你这样自责,你将来可是要封侯拜相的,等你飞黄腾达,做上国公爷的那天,再给我报仇也不晚,到时候必要好好教训那些踩高捧低的小人,”沈青语恶毒的道。
李铁蛋心里腹诽,我还封侯拜相?国公爷?这三小姐果真是疯的不轻,不过她若不疯,自已也没机会啊。
当即无比配合的点头:“青语你放心,等我做了大将军,这天下便在无人欺凌你了。”
戏本子都这么写的。
沈青语闻言,登时喜极而泣,“对了,我祖母已经答应我们的亲事了,你高兴吗?”
李铁蛋当然高兴,“只是我家里穷……”
“英雄不问出处,我看上你的人,又不是你家里,到时候你人来娶我就好,”沈青语含羞带臊的道。
李铁蛋大喜,这买卖划算。
“青语你可真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啊,”救苦救难的。✘ł
沈青语一笑,“不过等我们婚后,你就要去军中历练了,到时候你可要努力,别给我丢人,拿个大将军回来,让我先做个将军夫人,看谁敢笑话我。”
“好,”比刚才还疯。
但李铁蛋为了自已的荣华富贵,照单全收。
……
另一面的沈燕宁,回武定侯的路上,红菱送上了一样东西,道:“夫人,方才你派奴婢跟红玉回翠喜阁拿您的旧物,竟看到老爷与夫人的信,定是那送信的给送错了地方,竟是送到了伯府。”
沈燕宁一听,登时激动了,只是前世这个时候父亲没有写信回来啊。
第15章 家书抵万金
当即沈燕宁就将信件打开,整个人微红了眼眶,竟是父亲沈安阳,突然得了调令,提前要回京了,这么重要的信,竟是阴差阳错送到了伯府。
不过好在应该也没差几日。
只是怎么会突然提前?
沈燕宁下意识的看了楚平川一眼,楚平川淡淡道:“若是有人运作,也该是我母亲,与我无关。”
不管是谁,都与武定侯府脱不开关系。
“多谢。”
沈燕宁真诚的道。
“不过小小恩惠,算了……”楚平川无所谓的道。
“夫人,信上老爷说多久回来?”红玉催促。
“最早也要下个月的,这些日子多关注一些,青州那边来的信件。”
“是。”
回到侯府,沈燕宁被楚贵妃请了诰命的事,也早已传开了,沈燕宁也不吝啬,又将院里院外的奴婢小厮,都给赏了一遍。
还让厨房杀了不少生禽,送到各院加餐。
一时全府上下,都是说少夫人好话的。
锦娘也老早听到外面的热闹,小心翼翼的从门里走出来看,正好就见几个小厮在抬着一口大箱子。
谁知没抬住,忽然就倾倒了一下,箱子没关严,登时掉出几个盒子,盒子里都是金银之物,朱钗首饰。
大约是娘家那边给的。
看的锦娘眼红心跳,觉的自已命苦,平日就是想多带几根金钗,也是没有的。
又见几个奴婢笑着路过,路上一人拿着满满一香囊的碎银子,少夫人只赏赐了下人。
锦娘算半个主子,自然是没份的。
但她若抹着笑脸上门去恭贺,肯定是得更大的赏,但锦娘自持身份,不比寻常妾室,不愿意去沈燕宁跟前献媚溜须。
可回去之后,她依旧是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到了晨月院,哪怕远远的看上书意一眼也是好的呀。
不想锦娘一过来,就从门口看到,楚书意居然在晨月院里笑?
笑的还特别开心,就见楚书意手里正拿着沈燕宁刚命人从外面采买回来的玩具。
锦娘顿时有种针扎一般的难受,若是楚书意在哭,她或许只是难过,可看着楚书意笑,她怎么更难过呢?
不行,书意还小,不能明辨人心,若是当真与那女人亲如母子,那她怎么办?
这一焦灼,锦娘便心上一横,转身就去了。
晨月院这边。
楚书意正玩的高兴,就见沈燕宁与白氏从屋里出来,脸上登时不笑了,因为他记得娘亲说过,绝不能跟这个女人亲近,她会害了他的。
“书意,怎么不笑了?”
白氏笑吟吟的问。
楚书意立刻低下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小声道:“想娘亲了。”
“不是说了,以后要叫锦姨娘。”
“婆母,孩子还小,以后会懂的,”沈燕宁过来打着圆场道。
白氏无奈又慈爱的看了一眼沈燕宁,如今她是太满意这儿媳了,之前宫里过来传话,楚贵妃也对这沈燕宁赞不绝口。
若是楚平川没事就好了。
“行吧,你自已院子里的事,你自已心里明白就好,你父亲调令的事,是我托人办的,等你父亲回来,是想入职文书司呢,还是翰林?”
白氏似笑非笑的问。
一个文职,一个闲职,都是文官老爷的好去处。
沈燕宁想了想道:“我父亲这人闲不下,再说文书司还有他不少老朋友,不如就去文书司吧。”
“听你的。”
看白氏如此简单的就帮她解了大问题,沈燕宁直感慨,权力才是好东西啊。
送走白氏,沈燕宁才开始试探楚书意,这小小的人,一看见她,犹如看见洪水猛兽一般。
乳母马氏只能赔笑站在一旁。
“书意,你以后都要这么背对我吗?”沈燕宁问。
楚书意不说话。
“我送你的玩具,你好像很喜欢。”
楚书意看着手里的风车,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孩子……”
沈燕宁对如今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这时,红玉端过来一盘桂花糕,笑道:“夫人,大厨房刚做出来的,我听厨房的人说,小少爷最是喜欢这个。”
“是吗?”
楚书意看见桂花糕,眼睛一亮,着急站起来就要吃。
沈燕宁看着那热腾腾的桂花糕,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目光看向一旁的马氏,就见马氏看着桂花糕,也眼眸微闪。
不过也仅仅只是闪了一下。
正当楚书意要拿到糕点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手拦住,沈燕宁道:“你刚吃过饭,在吃这些东西容易积食,小孩子可不能贪嘴哦,红玉,端下去吧。”
“你……”
楚书意气红了眼,这个恶毒母亲不光不管他,还不让他吃好吃的。
“我恨你。”
“小孩子哪懂什么恨不恨的,别瞎说。”
红菱:“……”你可真会哄孩子。
楚书意又鬼哭狼嚎的一顿,沈燕宁也没给,而同一时间,锦娘那边也得了消息,楚书意没吃上那桂花糕。
“好歹毒的女人,竟不给书意吃。”
锦娘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扯碎手里的帕子,最后只能道:“看来明日还得让大厨房做桂花糕才行。”
于是第二日,大厨房又做了桂花糕,红玉想着小少爷昨日没吃上桂花糕,哭了好久,今日给补上。
特意在开饭前带回去的。
不想,沈燕宁也在,直接就给挡下了,道:“马上就要吃饭了,吃了这么多零嘴,还怎么吃饭啊,不吃饭怎么长大,不长大,怎么打败我啊。”
红玉:“……”
红菱:“……”
于是楚书意又鬼哭狼嚎的嗷嗷了半天。
红菱扶额,夫人这哪里是亲近小少爷,确定不是戏弄孩子,难道她非要小少爷求着她才给吃糕点吗?
这可不是夫人的性格啊。
于是第三日,大厨房又做了桂花糕,红玉还奇怪呢:“听说大厨房每日做的糕点都是不重样的,这连续两日不算,这第三日居然又做桂花糕?”
当然,这次红玉又给带回来了,小少爷哭的太可怜了。
此刻沈燕宁正在吃饭,闻言侧目看了一下,楚书意竟是破天荒的过来,求道:“母,母亲,今日我可不可以吃桂花糕,吃过之后我就去外面跑两圈,不会积食的。”
可怜见的。
周围一圈人都心软了。
就见沈燕宁始终在认真吃饭,直到吃完碗里的食物,才放下碗筷,道:“那你吃吧,吃的小心点,这桂花糕最是噎人。”
第16章 谁在做鬼
“谢母亲。”
楚书意登时欢喜,拿起盘子里的桂花糕就吃了起来,吃的格外香甜。
沈燕宁就这么看着他吃了几块,剩下的两块,她自已吃了。
“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红菱见乳娘带着楚书意出去了,才忍不住问,夫人不是那种刁蛮的人啊。
沈燕宁喝了口茶,道:“红玉都瞧出了,大厨房的反常,这是非让书意吃了这桂花糕啊,我观察了两日,知道这桂花糕没问题后,才让他吃的。”
红菱更听不懂了,“既然没问题,为何有人故意让大厨房的人,连续三日做桂花糕。”
“今晚就知道是谁在做鬼了。”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大抵不过一个锦娘罢了。
起先只是知道她不本分,如今才知道,瞒着主子的小心思倒是不小。
夜幕降临。
楚书意从外面溜达回来,才刚坐定,身上忽然开始奇痒难耐起来,不一会儿,身上就起了成片成片的红点子。
“哎呀,夫人,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红玉吓了一跳,沈燕宁也过来了。
乳母马氏道:“小少爷以前也这样过,许是,许是老毛病犯了,每次发作,锦娘都有法子,不如……”
“锦娘比郎中还厉害吗?来人,找郎中过来。”
沈燕宁吩咐了一句,同时还让院子里的秋桂,去唤了主母白氏过来,毕竟白氏掌家,她也不好乱来。
只是秋桂回来禀报的时候说,“那锦娘像是有顺风耳似的,已经求到了夫人跟前了。”
果然如此。
前世沈青语嫁过来,就没少因为‘害’嫡子经常生病,而被白氏与楚平川厌弃,觉的她是恶毒的女人。
如今,究竟是谁恶毒,终于查清楚了。
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生病,肯定是有什么引子,之后沈燕宁又听说,锦娘曾在晨月院外鬼鬼祟祟,她就多了一个心眼,竟就试探出了桂花糕的不同。
锦娘,太心急了。
白氏带着锦娘也匆匆的过来了,楚平川没一会儿也来了,郎中给楚书意看了许久,可就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锦娘一急,跪在地上就道:“少夫人,求你放过小少爷吧,他这是心病,想娘的心病,你让奴婢与他呆一晚上,他的病就好了,呜呜,求少夫人高抬贵手啊。”
“娘亲,我好痒,我要跟你回家,”楚书意也在大哭。
乳母马氏也道:“夫人,过去小少爷的确发过类似的病症,锦娘都有法子,他们母子连心,为了小少爷的身子,还是让小少爷先回锦姨娘身边吧。”
看楚书意病的那么难受,所有人都心疼的皱起了眉。
唯有沈燕宁强硬的道:“这样,我与书意才刚建立一点的情谊,不就又散了?再说,我如今便是她的母亲,我与他,同样可连心。”
“沈燕宁,亏我之前还觉的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想不到争夺嫡子上,你竟如此冷酷,你放心,嫡子是抢不走的,如今最先考虑的应该是书意的身体,”楚平川愤怒的瞪了沈燕宁一眼。
觉的沈燕宁太过不近人情。
“少夫人,小少爷真的撑不了太久的,”锦娘哭嚎道,看着当真是将楚书意放在眼睛珠子里一般。
仿佛用她的命去换楚书意,她都愿意似的,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就连白氏都要松口的时候。
沈燕宁忽然道:“婆母,儿媳觉的此事很蹊跷,只怕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简单。”
“怎么说?”
白氏问,她还是愿意相信沈燕宁的。
锦娘则微微一慌。
沈燕宁继续道:“首先,书意在我这有两三日了,都没事,而且听说之前跟着锦娘也没事,为何今日突然爆发了,而且今日,她吃桂花糕了。”
“桂花糕,什么意思?”白氏听不懂。
“这便是最有趣的地方了,”沈燕宁似笑非笑的看着锦娘,只把锦娘看的更加心惊肉跳。
“首先,大厨房的糕点,都是一日一个花样的,除非主子特别喜欢吃,否则不会连续三日都做一种,儿媳已经差人问过了,那做糕点的师傅说,是锦娘使了银子要他连续做桂花糕的,只因小少爷喜欢吃,生怕小少爷吃不上,果然是怜子心切啊。”
锦娘哆嗦了一下,道:“都是奴婢不懂事,不该惦念小少爷的。”
“燕宁,这有什么问题?”白氏问。
沈燕宁道:“问题便是,书意吃了糕点,就出了疹子,儿媳略通医术,若看的没错,应该是过敏了,而小少爷吃桂花糕过敏的事,大约只有锦娘这亲生母亲知道吧?所以你屡次用这种事,来拿捏小少爷,拿捏夫人,对吗?”
沈燕宁问。
锦娘吓的面色大变,连续摇头,“不是,不是……”
“屡次?”
白氏却抓住了这个点,有点不懂。
沈燕宁则解惑道:“京城高门大户的庶子,一般都是不在姨娘身边的,虽说侯府特殊,之前没有主母,可按规矩,也该在婆母您身边才是,您想想,你是如何放任锦娘一直养着孩子的?”
白氏一听,死去的记忆一下就活过来了,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她的确不希望孙儿,跟着一个通房长大,早点断了早点好。
可孙儿她才养活几日,就起了红疹子,怎么都不好,嗓子都哭哑了,险些没留住,是锦娘跪在门口跪了一夜。
才近的小少爷的身,而少爷一嗅到她身上的味道,红疹子很快就好了。
“竟是……”
白氏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望着锦娘。
锦娘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
“夫人,吃了您的药,小少爷身上的疹子已经退了,”红菱撩开帘子,欢喜的出来报信。
楚平川刚才还对沈燕宁满腔的怒火,此刻已经已经落在的锦娘的身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虎毒不食子,锦娘为了将孩子要回去,竟做这样的事。
而锦娘也无可辩驳了,桂花糕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之后一试便知。
“奴婢,奴婢也是没办法,奴婢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就都是书意的哭声,和喊娘的声音……小少爷虽然桂花糕过敏,可真的不伤身子的,只是有些难受,看着吓人,不伤身子的,少夫人,求你让我来晨月院伺候吧,哪怕是倒夜香的老妈子,只要让我日日能见他一面也好啊。”
第17章 别后悔
锦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白氏与楚平川想大骂她,可一时又不知怎么下嘴。
毕竟,骨肉分离之苦,的确难熬。
正当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床上的楚书意听到锦娘的哭声,也哭着跑了出来,大喊道:“不怪娘亲,是我,我知道我吃了桂花糕就会难受,我是故意吃的,只要难受了,祖母才会心疼,才会听到我说的话,我要回去找娘。”
听到楚书意的哭声。
众人又是一愣。
沈燕宁忍不住问:“你当真就如此非锦娘……”若是非她不可,沈燕宁也是不想强人所难的。
然而话没说完,楚书意忽然狠狠的瞪了沈燕宁一眼,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碎瓷片,嗖的一下就划过了沈燕宁的手背。
“啊……”
沈燕宁一声痛叫,就见手背已经被楚书意划出了一道血口子,虽然不重,但也疼,很疼。
“夫人。”
红菱和红玉一下急了。
“放肆。”
楚平川见此,脸色黑沉的可怕,他怎么都没想到,楚书意什么都知道,不光与锦娘合起来骗人,还划伤了他名义上的母亲。
“楚书意,你跪下。”
楚书意也的确听话,噔的一下就跪下了,一副不后悔的样子。
眼看楚平川就要发火,沈燕宁赶忙道:“算了,到底是咱们大人对不住他,强迫他了,自古骨肉分离最是难受,我自已便与父母分开,心中滋味最是明白,世子,婆母,不必在逼孩子了,也不用再为难锦娘了,让书意先回去吧。”
此言一出,锦娘不敢置信的望着沈燕宁。
“谢……”
“你先别忙着谢我,但今日你所做的一切,与所求的一切,当真将来不会后悔分毫吗?”沈燕宁问。
“奴婢绝不后悔。”
锦娘说的斩钉截铁。
“好。”
沈燕宁也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你带着书意走吧。”
“燕宁,你在说什么?”
白氏一脸震惊的望着沈燕宁,怕她一时冲动,她注定是要守寡的,若是没有嫡子在身边,以后可怎么办?
“婆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便不扭了吧,锦娘,你还不走,难道要等我后悔吗?”
沈燕宁问。
吓的锦娘抱起楚书意就就走了。
“沈燕宁,你到底要做什么?”楚平川也看不懂了。
沈燕宁则示意屋里的奴婢都出去,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她与白氏还有楚平川三个人,才道。
“便是你们所见的,儿媳方才,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不如你们听听?”
白氏问:“什么法子?”
沈燕宁用手帕按着自已的伤口,不知不觉,便有鲜血渗了出来,但她却仿佛根本没有感觉一般,继续道。
“锦娘倒是好对付的,不过一片痴心罢了,要紧的还是楚书意,这样强留在我身边,他不光不会如意,甚至会恨我,这份恨不会被消磨,只会与日俱增,因为书意已经记事了,也知道自已的亲生母亲是谁。”
说到这,白氏低下头默默垂泪,都怪她。
“婆母也不用自责,我折中的法子是,重新过继,”沈燕宁道。
“重新过继?”
白氏与楚平川异口同声的道。
“这,怎么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