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18
兆妈妈失笑着摇头走了,到底是乡下来的小姐,连规矩都不懂。都不知道花点银钱,讨好她这个管事妈妈。
内宅里的勾心斗角多着,小姐这种没见识的笨姑娘,怕是要吃亏了!
惜若服侍着蔺云婉换了一身衣服,还说:“已经在烧水了,我先给您把头发放下来。”
蔺云婉点头,惜若拆掉了她头上的簪子。
青丝如瀑,披在脑后,背影十分的曼妙。
惜若低声在她耳边笑说:“您像极了一个没出阁的姑娘。”
“是吗?”
蔺云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已,梳着少女的发髻……好像是和在蔺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看了一会儿,她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无字牌位,供奉起来。
青花瓷的托盘,里面放着处理过的佛手柑,到了这个季节依旧散发着香味,还有几个枣和梨。一只青铜的香炉。都是她让兆妈妈送过来的。
“香呢?”
惜若递上来三炷香。
蔺云婉虔诚地拜了拜,敬上三炷香。
她诚心地说:“林姑娘,以后就是我一生一世地供养着你了……”
惜若看着牌位,安静了片刻,便道:“林姑娘长眠在她长大的山里,也比回到林家安息!您也是帮了林姑娘。”
蔺云婉不觉得自已帮了林姑娘什么,明明是林姑娘帮了她。
她和惜若说:“有机会再为林姑娘点长明灯。”
在林家她只能供着无字牌,以后可以点长明灯的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写上林姑娘的名字,林姑娘就不是无人供养的孤魂野鬼了。
惜若低声和蔺云婉商量,以后每个月供几斤的香油。
天色渐渐暗了,蔺云婉在林家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王爷……”
她喃喃道,有机会还要当面谢谢桓王才是。他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她不能做知恩不报的那个,否则和陆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府里还有人睡不着。
林华彬还在床上哄郑氏。
郑氏从蔺云婉一搬进碧溪堂里就开始哭,哭了大半个晚上,流不出眼泪也是抽抽搭搭,停不下来。
总是她睡不着,谁都别想睡!
林华彬实在无奈,气恼地坐在床上,不想哄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下床穿鞋,冷脸道:“我去书房,你自已睡吧。”
郑氏不敢作死,转身拉着他的胳膊,哭哭啼啼地说:“老爷还好意思问妾身怎么样!她的女儿一回来,你就当成眼珠子一般疼,那云娇算什么?”
“您亲养了云娇十几年,她还比不得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在老爷心里,到底是死了个那个更重要吧!”
林华彬很头疼地道:“你胡说什么!”
看郑氏眼睛都哭红了,又温声说:“好端端的提起她干什么?”
“我要是不疼爱云娇,当初怎么会听你的让云婉住乡下?”
“你当年说肚子疼,担心云娇不能出生,又说找人算过,云婉天生克父母、克手足,我最后不是什么都依着你了!这还不够疼你和娇儿?”
郑氏自知理亏,哭声也小了。
林华彬趁机道:“云婉只是个女孩儿,早晚要嫁出去,又不碍着你的眼。”
郑氏立刻道:“云婉年纪也不小了,老爷,我看今年春夏之前就把她嫁出去,免得耽误了云娇的婚……”
林华彬可没有糊涂。
他严词拒绝:“云婉的婚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主意。”
背对着郑氏。
郑氏不满道:“老爷是怕我害她,害了你的亲骨肉,才提防着妾身吧?”
“你要这么说,那就是了。”
“我告诉你,云婉的婚事你要是敢插手,别怪我对你和云娇不客气!”
赵敬易女儿的婚事,还轮不到他们林家自作主张。
到时候自有赵敬易私下里为那丫头物色如意郎君,他们林家只要配合着就行了。
难得能帮得上赵敬易,老天爷送到手上的机会,他可不想得罪桓王的亲舅舅!
“那云娇怎么办?”
郑氏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丈夫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不会再去挑衅了。
林华彬皱眉道:“什么怎么办?”
郑氏一肚怨气:“好好儿地接她回来干什么?现在长姐没出嫁,云娇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好出嫁?”
“桓王还真是到江潜来就藩了,云婉偏偏这时候挡了云娇的路。您说,万一桓王看中了云娇,因着云婉没有出嫁,云娇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到嘴的鸭子要飞走了……”
想想都难受!
林华彬脑子可没有进水,他道:“桓王妃是那么容易当上的?江潜多少人家听说桓王过来就藩,摁着适龄的女儿不让出嫁,你以为云娇随随便便就能入桓王的眼?”
郑氏骄傲地道:“我家娇儿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太祖时候就有规定,皇室娶妇不看出身。我家娇儿怎么就没有机会?”
机会是有的,谁都想自家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华彬道:“云娇的婚事,我心里有数。我是做父亲的,我知道为云娇打算……”
要不是为了女儿,他也不会这么上心地帮赵敬易的忙。
还不是看在赵家是桓王母族的份上。
林华彬说:“桓王这几天肯定要宴请江潜望族和大小官员,你给云娇好好置办一身衣裳首饰,先去桓王府里探探情况再说。”
郑氏双眼放光:“什么时候?”
林华彬道:“等帖子吧!我们林府肯定能去的。哦对了,你不要厚此薄彼,云娇有的,云婉也不能少。”
“要不就都别去了。”
郑氏道:“……知道了。”
林华彬也累了,躺下来说:“不早了,歇了吧!”
夫妻俩都没能立刻睡着,心里惦记着攀上皇室的美梦。
从江潜林家不受重视的一支,变成桓王的岳父岳母……这可是一步登天!
第120章 裁缝娘子
第120章
“姑娘,王爷给林府下帖子了,邀请府里的人去桓王府里做客。”
惜若早上出去打水,听到府里下人都在说这件事。
她立刻就提着水桶回碧溪堂了。
蔺云婉抬头一笑,放下了书,问道:“什么时候?”
惜若也笑:“好像就在五天后。”
蔺云婉想了想,说:“王爷初到江潜,新府肯定很乱,五天就宴请江潜大族和当地官员,也是不容易的。”
她在内宅待了一辈子,最懂这些事了。
惜若是不太懂的,但是蔺云婉一说,她也能明白。
便随口道:“谁让王爷不娶妻,要是有一位王妃为他操持内宅,不就不乱了!”
正是,内宅怎么能没有主母?
尤其是王府这种门第。
蔺云婉从前不怎么关心外男内宅的事,但王爷对她有恩。
她问惜若:“你从前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吗?你可知道王爷为何一直不娶王妃?”
惜若摇头说:“奴婢不知道。”
“奴婢虽为王爷办事,偶尔也会在王府里伺候,但是奴婢并不近身伺候王爷。”
她现在跟了姑娘,就是姑娘的奴婢了,惜若多说了一些齐令珩的私事:“……姑娘,王爷身边从来没有近身伺候的奴婢。一直都是太监们伺候。”
“王爷为什么不娶,奴婢真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王爷为了这件事和皇上娘娘吵过好多次,皇上曾经发过很大的脾气……”
蔺云婉听得眉心直跳。
没想到桓王这么大胆子!
都说皇室无情,先君臣后父子,王爷竟然敢忤逆皇上,看来皇上确实像传言中一样宠爱皇后,爱屋及乌地宠爱着王爷,连婚姻大事都纵容着他由着自已的性子!
惜若见蔺云婉若有所思,怕她想歪了,又低声说:“姑娘别误会,王爷可没有疾病的。王爷就是不想娶妻,好像是说看不上京城里的贵女……王爷就是任性惯了。他自已不情愿的事情,谁也管不了。”
蔺云婉耳根子微微发红。
她又没说王爷有疾病……
“你怎知王爷他……”
虽说不该打听王爷的隐私,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免有些好奇。
惜若倒是坦荡:“王府里的人都知道。有一年皇上也疑心王爷他……连续派了几个太医过来给王爷把平安脉。”
“若是一个太医就罢了,几个太医过来都只问同样的话,王爷就疑心了。”
“再有太医来的时候,王爷便动怒赶走了……”
京城皇室里的风吹草动,第一天发生,第二天就满城皆知。
“不止奴婢知道,很多人都知道。”
蔺云婉有些出神。
她那时候已经嫁到武定侯为妇人,肯定不会关心外男的事情,王爷的这种隐私,她还真没听说。
惜若很谨慎地道:“太子的身体,姑娘想必也听说了。”
都知道太子体弱,他不光体弱,到现在也没有个子嗣,极有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要是太子有朝一日不在,继位的就是皇后嫡出的桓王。
他的身体,朝廷里也是十分在意的,虽是他的私隐之事,可想瞒都瞒不住……
惜若继续说:“所以王爷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已经过了好多年,现在早就没人提了。”
要不是蔺云婉问起来,她都快忘了。
蔺云婉不再多问了, 和她无关的事,又是男子的事,王爷再怎么对她恩重如山,也是要避嫌的。
“惜若,你去帮我要几种香料过来。”
王爷就藩江潜,有了新府邸,她应该要恭贺他就藩和乔迁之喜的。
只可惜她现在身无长物,只能尽她所能地尽一尽自已的心意了。
惜若为难道:“……姑娘,您说的香复杂了,奴婢记不住,您能写下来吗?”
“当然可以。”
笔墨纸砚碧溪堂里也是有的,这种东西不是郑氏管着的,都是从林华彬那里拿来的。
所以品质还不错。
惜若研墨,蔺云婉提笔写字,她是不敢写和原来一样的字迹,就用左手写了几种香的名字。
“不知写成这样,管事的能不能认出来,我念给你听,管事的认不出来,你说给他们听。”
惜若点头。
香料名字写在纸上,那她也是认识的。
蔺云婉一一念了,惜若去找兆妈妈要香料。
兆妈妈看了那字迹,眉头拧了半天,问道:“这是大小姐的字?”
惜若说:“是。”
兆妈妈摇了摇头,真是极丑的!
她和惜若说:“香料一时半会儿买不齐全,姑娘先回去,我今儿就打发了人出去买,等买齐了就派人给大小姐送过去。”
惜若想了想,兆妈妈都说了今天就派人去买,倒也是合理的。
“也不用兆妈妈你费劲跑腿了,我明天早晨就过来取。”
兆妈妈说“成”。
等惜若一走,她笑得肚子疼,和周围的丫头们说:“你们快来看一看,这是大小姐写的字。”
林府也是书香门第,就是底下的丫头也有不少读书识字的。
丫头们笑成一片。
“这哪里是写出来的,根本就是跟鬼画符一样描出来的!”
“而且还描成这样,看来描红的手艺也是不行的,描红不好,那女工必然也不好。”
兆妈妈失望道:“到底是乡下来的,肯定什么都不会了。”
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笑什么呢?”
郑氏到了议事厅来,丫头们不敢造次,往后退了些。
兆妈妈把蔺云婉写的字给郑氏看,说:“这是大小姐写来的。”
郑氏打眼一看——她早听到兆妈妈和丫头们说笑的话了,只是不知道说的是她那个便宜继女。
她也忍不住笑了,挑眉问:“是她亲笔写的?”
兆妈妈道:“惜若姑娘说是的。”
郑氏轻蔑道:“拿走吧,别碍眼了。娇儿五岁都描不出这种东西了。”
兆妈妈笑道:“大小姐哪儿和二小姐比!”
郑氏坐到议事厅里,外面请来的裁缝娘子就来了,带着江潜时兴的衣服料子,笑着介绍:“这种提花料子,京城里的贵女、太太们都爱穿……”
林家这位太太可是舍得花钱的主儿,又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裁缝娘子别提多高兴了。
郑氏看了一眼料子,觉得不错,便吩咐范妈妈:“带去给两位姑娘量尺寸。”
范妈妈送了人回来,低声问郑氏:“您真听老爷的,给大小姐也做一样的衣裳?花费不少的呀!而且……”
大小姐长相那么出众,再穿得漂亮一些,到时候在桓王府里会抢了二小姐风头!
郑氏皱眉道:“废话!她凭什么和娇儿一样?”
范妈妈不懂了,既然不给大小姐做衣裳,还让裁缝娘子给她量什么呢!
那不是白费功夫。
第121章 新衣
第121章
郑氏不满道:“老爷既然特别提过了,我若明着亏待她,老爷岂不是要生气?”
范妈妈问:“那您的意思……”
郑氏笑道:“总还是要做做样子。可是桓王府的宴会来得这么快,裁缝娘子哪里来得及做两套衣裳?当然先紧着我的娇儿做了!”
范妈妈眼睛一亮:“正是这样,老爷也没话说!”
大小姐到底是不受宠的,要是只能做出一套衣裳,老爷肯定也不会让裁缝娘子先给大小姐做。
“可是大小姐到时候穿什么去?”
郑氏扯了扯嘴角道:“娇儿不要的衣服那都还新的很,她怎么穿不得?你去娇儿那里随便给她找几件,让她自已挑就是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又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几件好衣服给她挑,她都要挑花眼!”
范妈妈有点担心:“可是二小姐的衣服,会不会小了……”
不合身的衣服,穿出来也不好看。
郑氏冷笑:“太合身了,她岂不是太舒服了?”
就是要不大合身的才好。
范妈妈一下子就懂了,笑道:“奴婢这就去二小姐院子里讨衣服。”
她去了林云娇的院子里。
林云娇正在挑去桓王府要戴的首饰,她的首饰妆奁都装不下了,可还是没有挑出来可心的。
她冲丫头们发脾气:“我说了要新的要新的!”
丫鬟们战战兢兢地说:“……姑娘,新的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出来。”
平常铺子里卖的,她家姑娘根本就看不上!不是嫌手艺差了,就是觉得上面的宝石珠玉不够贵重。
林云娇烦恼地坐在妆奁前,左看看右看看。
……不是首饰的问题,她觉得是脸。
脑子里出现了一张讨厌的人脸,那个乡下来的嫡姐,凭什么长得比她好看那么一丁点!
偏偏那一丁点就是让她无法容忍!
“可恨!”
林云婉还要和她一起去桓王府,要是桓王同时看到了她们两个……
这种感觉真讨厌。
“范妈妈来了。”
丫鬟小声地说。
林云娇不耐烦道:“来了就来了。”
范妈妈挑帘子进来,笑着说明来意:“姑娘,奴婢过来找您要几件旧衣服。”
林云娇皱眉道:“好好的要我的旧衣服干什么?”
她的旧衣服多的堆积如山,但那也不是随便可以赏人的。
范妈妈说:“大小姐刚回府,没衣服穿。这不马上要去桓王府赴宴了吗,太太说先拿您的衣服……”
“想得美!”
林云娇气死了,瞪着范妈妈:“凭什么拿我的衣服给她穿?我告诉你,她都差点害我不能出生,现在一回来就想抢我的东西,不可能!”
她还有些伤心:“爹疼她,现在娘也疼她了,我算什么!”
范妈妈手忙脚乱地解释:“姑娘,姑娘,不是这样!”
林云娇眼睛都红了。
范妈妈和屋子里的丫头们说:“都出去吧。”
打发了她们,才和林云娇说了实话:“……太太就是不想大小姐盖过您的风头,明白吗?”
林云娇一听,果然不哭了。
她很大方地道:“我不要的衣裳鞋子都在那个箱子里,你自已去挑吧。”
范妈妈去翻箱子,料子摸在手里都是不错的。
二小姐娇气,和太太一样从来不穿普通的料子,就是可惜衣裳太小了,大小姐要是穿上肯定难受,行动不便。
范妈妈走的时候,还安慰林云娇:“人一旦穿的不舒服,仪态也不好,扭扭捏捏起来,就是仙女那也显得小家子气。”
江潜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眼高于顶的,看到这种嫡女,谁还会高看一眼啊。
“二小姐您放心,大姑娘就是去衬托您的。”
林云娇笑了:“这话我爱听。”
她态度大变:“快拿去给她挑吧。”
宴会前一天黄昏的时候,范妈妈才带着旧衣服到碧溪堂,也是她的主意,她和郑氏说:“就是要等到来不及了,大姑娘才没办法。要是她自已主动说不去,那就最好了!”
郑氏点头:“巴不得你明儿早再送去。”
那才叫一个措手不及。
范妈妈说不好,“您总不能让老爷有话说。”
郑氏这才允许范妈妈送过去。
“大小姐,您回来的太仓促了,实在来不及为您准备。这都是二小姐平常舍不得穿的,您先挑了喜欢的穿着。等桓王府里宴会过了,太太再给您做新的。您的身材都量好了,最迟半个月就有好衣裳穿了。”
范妈妈觉得这些话是可以糊弄住蔺云婉的。
“惜若,拿来看看。”
蔺云婉波澜不惊的。
惜若接了衣服过来一展开,就知道根本不是蔺云婉能穿的大小。
她瞪了范妈妈一眼。
范妈妈笑嘻嘻的,也不害怕,还道:“东西奴婢送到了,奴婢就先回去了。姑娘有什么缺的,再和太太说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知道盘算着怎么敷衍呢!
蔺云婉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她淡淡地道:“你退下吧。”
范妈妈心里不舒服了一下。
什么叫退下!
说话的语气和太太似的!也不看看自已的身份,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女而已。
别以为嘴皮子厉害一点,就敢在下人面前充主子了!
范妈妈僵笑了一下,还是要应声儿的:“是。”
就退下了。
惜若还看到范妈妈背过去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她气道:“依奴婢的意思,就该扇她两巴掌!”
蔺云婉笑道:“应该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看着惜若手里的衣服。
惜若问道:“姑娘,这些衣服怎么办?您穿不了的。”
蔺云婉说:“也是好料子,赏给拨过来几个丫鬟穿吧。”
惜若愣道:“那您穿什么?”
蔺云婉起身说:“咱们穿新的。”
她直接就去找林华彬了。
她来林家不是受气吃亏的,王爷既然把她送过来了,必然是安排周全了的,她管不了郑氏和林云娇,但她自已想过的舒舒服服,还是可以的。
惜若跟上去,摸着鼻子嘟哝:“……咱们?”
看来姑娘要给她也裁新衣服了?
跟着姑娘还真不错!
第122章 册子
第122章
“老爷,太太把云娇小姐的衣服送过来给我穿。云娇小姐的衣服对我来说都小了,实在穿不了。”
蔺云婉都不带转弯的,找到林华彬的书房里来,直言直语地说了。
林华彬先是老脸一红,看到蔺云婉那么坦荡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带着歉意地说:“是我思虑不周,小侄女你不要往心里去,正好要跟你说,你父亲留了一些东西给你。”
“留东西给我?”
蔺云婉微愣。
赵敬易派人送她过来,帮她打点好林府的事情,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居然还留了东西给她吗?
林华彬拿出两本册子,说:“侄女你过目一下。东西太多了,本来想等府里的人清点好了,内子她……”她消停了一下,再送给眼前这个假女儿的。
也不至于闹得家宅不宁。
不过已经不宁了,索性早些给了云婉,免得她在林家受了委屈。
蔺云婉接过去过目。
厚厚的两本册子,上面除了一些金银首饰,好多日常用的器具,连锅碗瓢盆都写上了!当然不是乡下人用的那种,而是富贵人家里的银器、玉器之类。
赵敬易会这么心细吗?
她捧着册子出神……是王爷的意思吧。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给她的?
蔺云婉心中大惊。
王爷帮她,她已经觉得很亏欠他,她父亲不过教了王爷几年而已,父亲又去世了那么久,她怎么担当得起王爷这么重的恩情?
怎么好再拿王爷的银子!
这和承王爷救命的恩情,是两码事。
“怎么了?侄女可是觉得册子上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林华彬早就看过册子,知道册子上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他猜想过,因该是她从前外面用过的东西,原封不动搬到了林家吧。
要是有什么问题,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低眉自言自语地道:“这册子也是刚到我手中不久,我原封不动交给了你,不应该有问题……”
蔺云婉连忙合上册子说:“没什么问题。伯伯费心了。”
林华彬一笑:“没问题就好。”
“里面还有很好的料子、衣裳。桓王府宴席不比寻常,你先紧着好的穿,伯伯自然为你有所准备,就是怕比不上你父亲的手笔。”
“侄女你可不要嫌弃。”
蔺云婉笑道:“怎么会。”
林华彬总是很客气的样子,他笑道:“伯伯这就吩咐人送到你院子里去。”
蔺云婉道过谢,似乎有些犹豫地道:“太太那里……”
那些东西送到她的碧溪堂,郑氏母女还不要气死?
林华彬讪讪道:“……放心,有我去说。太太不会说什么的。”
那最好不过了。
他们夫妻的事情,他们自已去处理。
蔺云婉便道:“晚辈告退。”
林华彬点点头,派了自已的人过去盯着前院搬东西。
黄昏时分,好东西像流水一样地送到碧溪堂。
原本就雅致的院落,一下子变得奢华,檀木的四扇苏绣屏风、檀木的桌椅,玛瑙、翡翠、碧玺首饰。
最后还有一张纸单,是林华彬的心意。
这一份就单薄了许多,但并不是林华彬出手不够大方,而是王爷出手太阔绰了!
“姑娘,有现成的衣裳了。都是崭新的。”
王爷送来的东西,并不是照着蔺云婉的身材裁的,但是大差不差,她肯定能穿上,不像林云娇的旧衣服那么不合身
惜若让蔺云婉试一试。
蔺云婉穿上果然是合身的,惜若摸着她身上的衣料子说:“……奴婢还是第一次摸缂丝的料子。”
这是一种更稀有的织造技法,也更昂贵。
因为昂贵,这么多东西里面也只有这一件。
蔺云婉也知道,要多少王爷都送的起,只是她现在是林府的姑娘,总不能比太太还穿得奢华!会惹人怀疑的。
惜若又从林华彬给的东西里找到了几件衣裳,说:“和二小姐的旧衣服是一样的料子。”
但这几件都是崭新的。
可见林老爷是真的重视她,至少是不想委屈她的。
蔺云婉问道:“惜若,你喜欢吗?”
惜若就往身上比了比,笑道:“奴婢喜欢。”
蔺云婉笑说:“除了我身上这件合身的,其他的你随便挑。”
包括王爷送来的那些。
惜若看了看箱笼里的衣服,摇摇头说:“奴婢穿不了那么多。”
蔺云婉给她做主:“一路上过来,你我都十分简朴,现在安定下来了,别亏待自已。拿三套成衣,再挑几匹料子回去,找府里针线房的仆妇们给你做几身。”
惜若却之不恭了。
她服侍姑娘,还是要穿比甲和长裤子方便,是得找人量身裁了才贴身。
“奴婢让她们把这些都归进碧溪堂的库房里。”
“好。”
蔺云婉换下衣服,在房里看书。
到了林家实在是清闲,她有大把时间看书。
惜若出去开了碧溪堂的倒座房当做库房,指挥着丫鬟婆子们搬东西,又怕她们不小心磕坏了,十分的严厉:“仔细点!”
她嗓音压低的时候,十分浑厚,小丫头们又见她身材不一般,知道是有些力气在身上的,都不敢不听她的。
不知不觉天色黑了,林府这边开始掌灯。
碧溪堂也开始掌灯,照得倒座房里亮堂堂的。
忙到天黑透了,惜若才回到上房,和蔺云婉道:“姑娘,都清点好了,一丝不差。”
蔺云婉笑着道:“辛苦你了。”
惜若要把册子交上去,蔺云婉道:“册子和库房的钥匙,你替我收着吧。”
这可是姑娘家傍身的东西!
姑娘这般信任她。
惜若抿唇笑:“是。”她沏茶过来,低声告诉蔺云婉:“姑娘,主院那边今晚怕是要吵架了。”
蔺云婉接了茶盏——已经换新的了,彩釉鱼戏莲叶的一套茶具。
她淡淡地道:“怨不得我。”
哪怕是真的林姑娘回来,一个原配留下来的嫡女,竟比个丫鬟过的还不如,这个继母也是太狭隘了!
果然像惜若说的那般,主院吵得厉害。
丫鬟们既不敢进去伺候,又不敢躲走,远远地就听到里面砸了一只大花瓶。
郑氏趴在桌子上哭:“好啊你!还背着我攒私库!嘴里说着心里只有我们娘俩,好东西全都给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反而倒打一耙:“当初——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送她去乡下。你就是怕我委屈她是不是!”
“你为你女儿做的好打算啊!”
林华彬揉了揉太阳穴:“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要是不看重郑氏和娇儿,怎么会舍得大女儿去乡下……郑氏都不知道,他的大女儿已经死了!他得知大女儿死讯的时候,也是有一丝心疼的。还不是为了她们母女才忍了!
他怕郑氏自责,说都没和她说,她反而这样不明白他!
第123章 出手
第123章
“好了,大晚上的你别哭了!”
林华彬头都疼了。
明天还要去桓王府赴宴,要到处和人打交道,他今晚就想好好休息一晚上。
郑氏不依,哭得梨花带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娇儿!”
“还说夫妻同心,你我什么都不互相瞒着,你却背着我藏了那么多家私!”
“今儿是给大女儿,明儿又不知在外面怎么的寻花问柳。”
郑氏越说越伤心,“不……怕是等不到明儿,说不定以前你就……”
“我、我真是瞎了眼!枉我当年寻死觅活等了你几年!”
“你忘了你怎么和我发誓的!”
林华彬十分无奈,只好苦着脸说:“那些不是我的私库。”
“你少骗我!那么多东西,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林华彬道:“……那是云婉她母亲嫁妆里的一部分。”
他瞥了一眼郑氏,说:“我留了一部分,既然云婉回来了,就先就给她手上。免得她手里丁点东西都没有,外面人要说闲话的。”
“你可别忘了,东西两边还住着大哥和三弟两家,多少人盯着咱们府里。”
是那死丫头母亲的嫁妆?
郑氏不哭了。
她擦着眼泪道:“你不是说她的嫁妆都……你怎么还偷偷留了一部分?”
林华彬凉凉地看她一眼,问道:“你说呢?”
郑氏一阵心虚。
她低声道:“那你也不该瞒着我!”
林华彬冷哼一声。
郑氏刚冷静下来,又拉着脸道:“不对,你少哄我!我的人过去看了,那根本就不是十几年前的旧东西!料子可都是时兴的,怎么可能……”
林华彬打断她:“有些太久都不能用,我让人拿去兑了换新的,我又未曾补贴一文钱。既免得人说闲话,你我也省了事,这怎么不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
郑氏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怀疑,却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劲。
林华彬趁热打铁,坐在郑氏身边安慰道:“我心里始终是你和云娇最要紧。这些年我为你们做了什么,你也是知道的。”
“老太太都为此疏远我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说起这个,郑氏心里还是很内疚的。
她柔声道:“我只是怕你心里没有我们娘俩……”
“怎么会!”
林华彬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我是家里的老二,大哥是嫡长子,三弟是最小最受宠的,只有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只有你不嫌弃我,心疼我。”
家里嫡子就有三个,他是最不受宠的。
可郑氏却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那是亲生母亲都不能给的幸福!
郑氏心里也是酥糖一样的甜,她温声道:“老爷您明白妾身的心意就好。”
林华彬笑了笑。
美娇妻,可爱的女儿,他还是十分满足的。
郑氏叹息着说:“可是我担心娇儿伤心……”
林华彬道:“娇儿有时也太骄纵了,你要好好教一教她。”
郑氏心疼地说:“娇儿还能在家里留多久!老爷您不疼她,还有谁疼她?”
林华彬倒是愿意养着女儿一辈子的,但是也不像样子啊!
他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妥协了。
郑氏笑道:“老爷,要不……”
“嗯?”
林华彬挑眉。
又想怎么样?
郑氏说:“要不把云婉那些东西都给娇儿,娇儿就不会伤心生气了。云婉那里妾身再给她置办……”
总是云婉用的不能比她女儿用的更好!
“不行!”
林华彬推开了郑氏,负手而立,严肃地道:“你别想打云婉东西的主意!”
那可是赵敬易送来的,要是出现在他女儿的身上,到时候被赵敬易看到了……
没他们好果子吃!
郑氏心里却是一沉。
好啊,嘴上说着她和女儿第一,却舍不得云婉受一点委屈!
“老爷,那您明天自已去和娇儿交代!我实在不忍心和她说——您这个当爹的偏心云婉!”
她把脑袋一扭,也发起脾气了!
“你!”
林华彬拂袖而去:“无理取闹!”
明天他还要应酬,没有精力和郑氏在这里吵架!
“老爷……”
郑氏以为林华彬不会走,等了半天,忍不住追出去,还真的走了!
她转头进屋子,捂着脸就哭了一场。
范妈妈进来劝:“太太,明儿您还要带二小姐去桓王府,快别哭了。”
郑氏擦了眼泪,先睡觉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告诉自已,不要因小失大。
第二天。
蔺云婉梳洗了起来,想带着丫鬟们一起去给郑氏请安。
范妈妈已经提前过来说:“大小姐先别去了,在二门上等着就是。太太一会儿就过来了。”
不必请安?
蔺云婉觉得奇怪,郑氏怎么会放过磋磨她的机会?
范妈妈一脸慌张地走了,多的不肯再说。
惜若都觉得不对劲,她道:“范妈妈怎么和见鬼了一样,她在怕什么?”
蔺云婉略思索,笑着说:“怕云娇看见我吧。”
看来林华彬不能彻底管住郑氏啊!
惜若闻言,看了一眼蔺云婉的打扮,湘妃色的缂丝短袄和综裙,长发挽在脑后,一支翡翠簪,白皙的耳垂上一对小珍珠,简单却华贵,明丽又娇艳。
放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
“云娇小姐要是看到您,鼻子都要气歪了。”
惜若站到蔺云婉身边说:“奴婢要护着您。”
免得林云娇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蔺云婉想了想,和惜若说:“老爷管不住太太和二小姐,你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
惜若得了吩咐,笑道:“是!”
第124章 巴掌
第124章
“嘶……”
丫头弄疼了林云娇的头皮,她摔了手里的簪子,差点要打丫鬟。
丫鬟吓得跪下,差点都要哭了:“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行了,快点起来给我梳头。我要去见我娘了!”
丫鬟愣了。
姑娘居然不罚她?
林云娇很不耐烦:“你还发什么呆?”
丫鬟说:“是……奴婢这就来。”
给主子梳头。
林云娇对镜自照,越看越满足,她身上穿的是江潜最时兴的花样,她头上的簪子可是红宝石的,那是她母亲很贵重的首饰,听说是父亲刚和母亲成亲的时候送的,现在到了她头上。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拿什么和我比!”
林云娇心情好极了。
梳妆打扮完了,她出院子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了。
“算了,不去给母亲请安了,我直接去二门上等。你去和母亲说一声。”
这可是林家第一次去桓王府,也是她第一次去,去迟了恐怕桓王印象不好。
“是。”
一个小丫头走了,剩了五个丫鬟、几个婆子簇拥着林云娇到二门。
很快她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那是谁……”
林云娇不由自主放慢了步子,削肩长项,身材窈窕,气质格外的不一般,身上穿的也……也十分奢华!
走近一看,她眼睛都看直了。
果然是野丫头!
“怎么会……”
野丫头应该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啊!
怎么会穿得比她还出众!
林云娇一肚子的火气,大声质问:“野丫头,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蔺云婉转身看向林云娇,又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服,淡淡地说:“你太没大没小了。”
“你和我讲大小?”
林云娇气死了:“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和我讲大小!”
她绞着帕子,一眼看到惜若身上的衣裳,顿时气冲脑门儿!
“你……你……”
又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衣料子,虽然说织造技法不一样,布料颜色不同,可是料子却一样!
区区丫鬟,凭什么敢和她一个主子穿一样的料子!
怎么会这样!
“我给你的旧……你不是应该穿我不要的……”
她的旧衣服去哪里了?
林云娇终于看到了后面几个林府里的小丫鬟,本该穿在野丫头身上的衣服,竟然到了丫鬟身上!
“好啊!林云婉,你居然敢把我贬成丫鬟!”
林云娇实在忍不住了,瞪着自已的大丫鬟,呵斥道:“你们都瞎了吗!还不给我把她们的衣服扒下来!”
二等丫鬟是有些怕主子的,大丫鬟却是跟在她身边也蛮横惯了的。
两个大丫鬟冲上前去,先朝蔺云婉身边的小丫头下手。
惜若大步上前,一手握住一个丫鬟的手腕,冷笑道:“扒姑娘家的衣服?你们想不想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她手劲大的出奇,随便用力,两个大丫鬟疼得跪在了地上。
“反了!反了!丫鬟还跟违逆主子!”
林云娇吩咐其他丫鬟,还有跟来的婆子们,气冲冲地说:“给我拿了她!”
五六个人一起上,惜若一巴掌一个。
打得她们脸上啪啪作响,一个个都摔在地上,哎哟地叫。
有的是真摔,有的么……是假摔。
场面十分的难看。
惜若摇头:“……”
没一个能还手的。
林云娇都傻眼了,看着地上的丫鬟婆子们,连连后退。
“野丫头,你的丫头胆子太……太大了!这是林府!不是乡下!”
她快吓哭了,恶狠狠地道:“我一定要父亲打死她!”
惜若站在蔺云婉身边,动都不动。
打死她……
端看林华彬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蔺云婉都站累了,上前一步道:“云娇小姐,你再继续闹下去,可就去不成桓王府了。”
她看了一眼林云娇今日的打扮,那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林云娇果然害怕了。
她不怕野丫头,却怕去不了桓王府的宴席。
二门外,婆子进来说:“姑娘,轿子好了。老爷也在外面等着了。”
一看到里面的场景,“哎哟”一声,人都吓呆了。
这怎么回事啊!
蔺云婉不理会林云娇,她带着惜若和自已的小丫鬟们,和婆子说:“走吧。”
外面两台轿子,把她们送到角门,再换外出的马车去桓王府。
惜若挑开轿子的门帘,说:“大小姐,您上去。”
蔺云婉弯腰坐进去,先到了角门。
郑氏昨晚没睡好,姗姗来迟。匆忙赶到二门上,看到自已女儿身边的丫鬟们那种样子,惊讶问道:“怎么了?”
林云娇没忍住哭了,扑进郑氏的怀里说:“娘,她的丫鬟穿我的旧衣服,还打我的丫鬟!”
郑氏都说不出话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还是第一次有人打她女儿的脸子!
“反了天了!她人呢!”
林云娇扁嘴说:“她说再闹就耽误去桓王府,先走了。”
郑氏倒是冷静了。
她冷冷地说:“这道理是不错的,先去赴宴。等回来了,娘再好好教一教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好了,赶紧回去洗把脸。”
林云娇点点头,却发现娘的脸也不对。
“娘,您的眼睛怎么肿了,您……”昨晚哭过了?
她不好在下人面前说,声音很低。
郑氏紧紧地握着林云娇的手,道:“娘没事。”
林云娇彻底把蔺云婉给恨上了。
胆敢欺负她,还欺负她娘,她不会放过野丫头的!
她要是真能成了桓王妃,她便让父亲亲自来打野丫头的脸!看野丫头还怎么得意。
林家两辆马车驶近桓王府。
惜若在马车里和蔺云婉说:“这林家也是个不安宁的。”
蔺云婉淡淡一笑:“哪家的宅子安宁?”
她当家很多年,也见识了很多内宅的样子,就没几个家宅安宁的。
蔺云婉道:“老爷大事上镇得住太太和二小姐,只是小事有些讨人厌而已。”
但也是她应付的来的。
惜若点点头,她忽然抿唇笑着说:“姑娘,今日去桓王府,咱们见得到王爷吗?”
蔺云婉目光微亮。
“我不知道。”
她抱着为他准备的贺礼,因为仓促,只能是写了一幅字,用自已调的香熏过了,送给他。
“就算见不到,我的心意到了就成了。”
惜若却说:“您还是要见到王爷最好。”
林家的事,要让王爷心里有个数。
第125章 梅花宴
第125章
“好气派的园子!”
郑氏带着蔺云婉和林云娇一起到了桓王府,一路进了王府的花园子,过影壁、游廊、圆形拱门,远远地就听到了有戏班子在花园里唱曲儿。
林云娇从没见过这种地方,一步一景,再精致也是没有了。
除了王府,整个江潜还有谁家里敢打造成这样子!
她继续惊呼:“是曲家班在唱《还魂记》!”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出折子戏,百听不厌。
但要说哪个曲艺班子唱得最好,非曲家班莫属!
她拉着郑氏的袖子,低声撒娇:“娘,去年年底大伯府里都没请来曲家班!”
她惦记了一整个新年,没想到在王府里听到了,实在是惊喜。
郑氏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你大伯母、三婶子,还有几个姐妹们都在,别吵嚷。”
林府另外两房也都一起来的。
但江潜林氏一族还有其他几支,和他们林府就不算是一家人了,就没有一起过来。
林云娇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我这不是高兴么。”
所以才有些失态了。
郑氏和她说:“越是高兴,越是要注意身份!”
她道:“皇室选妃不看家世,却要看相貌品行,在外面可不能和在家里一样。”
林云娇脸红道:“我知道。”
立刻就收敛了很多,眼神也不乱看了,但余光还是在扫视桓王府的院子。
“娘,王府都这样了,那皇宫是什么样子……”
她可真想见识见识。
郑氏也有些说不明的激动:“这谁知道!”她道:“可惜你父亲差点中进土,不然他要是去了殿试,咱们也能听说听说。”
林云娇抿着唇笑,悄声说:“父亲见不到,女儿未必见不到!等我见到了,必定告诉娘。”
哄得郑氏眼睛都眯成了缝儿。
母女俩身后站着好几个林府的仆人。
惜若跟在仆人的后面,看着她们窃窃私语的样子,和蔺云婉道:“……不知道太太和二小姐在说什么。”
蔺云婉淡淡一笑:“猜也能猜到了。”
不止是郑氏和林云娇,方才进门时碰到的江潜望族,官员家眷,哪个不是这般?不过是藏得好,跟藏得不好的区别而已。
惜若也明白。
王爷还真是个香饽饽!
还不到花厅,园子里搭了高高的戏台子,四周布置的很是周全,女眷坐的地方见不着风,桌椅依次摆着。
领路的丫鬟低着头,十分恭敬地说:“这里是听戏的地方。王嬷嬷和舅太太都在花厅里。”
林云娇不懂王府的事,就问郑氏:“娘,王嬷嬷是谁?舅太太又是谁?”
郑氏也不懂,但她会猜。
“王爷又没成亲,内宅里的事肯定是宫里派的嬷嬷管着。想必就是王嬷嬷了……”
她猜的对,这位王嬷嬷还是齐令珩的乳母,一起跟来了江潜。
“舅太太就是赵家五夫人吧,王爷的五舅母。”
赵敬易的妻子。
林云娇偷偷地道:“那这两位就是王爷在江潜的正经亲长了!”
郑氏嗯了一声,她说:“端看那位王嬷嬷是什么身份,说不得比王爷的舅母还亲近。”
那可就要以那位王嬷嬷为先了。
林云娇点头,一会儿她一定要去王嬷嬷面前露一露脸。那可宫里来的人!
林府大夫人带着头去花厅里见主家。
果然是王嬷嬷和赵五夫人一起主持今天的宴席,花厅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梅花,修剪好了瓶插着。正是一席梅花宴。
林家的人可太多了,王嬷嬷、赵五夫人不过匆匆认一认太太们的脸,自不和姑娘们说什么的。
林云娇倒是急了,看着堂姐妹们在前面,生怕轮不到自已,也跟着上前一步。
“给王嬷嬷、赵夫人请安。”
蔺云婉站的太后面,轮不到她说什么。
惜若低着头,小声说:“二姑娘急不可耐地卖乖……”
蔺云婉没往心里去,这种场面,王嬷嬷看得见谁呢!出不出挑不要紧,林云娇别惹事林家才阿弥陀佛了。
幸好有郑氏摁着。
那王嬷嬷和赵五夫人说了声“姑娘好”,就不再看林云娇了。
林云娇有些不得意,郑氏拉了她一把,不让她太现眼。
很快就有仆妇过来,一脸笑意地说:“太太奶奶们随奴婢来。”
引着林家人去入座。
惜若松了一口气说:“没惹出事。”
蔺云婉觉得有些好笑,“太太是个窝里横。”在外面断不敢惹是生非的。
“二小姐有些年轻,可也是个会看眼色的。”
到了外面,不像在林府里那么无法无天。
惜若顿了顿,说:“要是没分家,二小姐在大房、三房面前也不敢撒泼的。”
谁说不是!
就是因为分了家,林华彬又太宠爱妻女,让她们在林府里猴子称霸王习惯了,实在是肆无忌惮!
林氏一家子去了戏台子前坐着。
三房的人都来了,人数可不少。
不过桓王府、桓王妃的身份实在诱人,不止是林家,其他府里的人也一样,太太带着年轻媳妇和没出阁的姑娘们来见世面,一坐就是好几张四方的桌子。
“王爷会不会来后院?”
“不会吧,王爷要在前院应酬,怎么抽的开身。”
太太们议论着,年轻的媳妇和姑娘可不敢插嘴,只不动声色地把耳朵竖起来听着。
巴不得能亲眼见一见桓王!
蔺云婉看了看四周,觉得今天是见不到他了。
这倒也没什么,王府门庭若市、鲜花着锦的时候,她不必去凑那个热闹了。
“你们听说过京城武定侯府和清流蔺家嫡女的事情没有?”
见不到桓王,太太们就说起其他有趣的谈资。
然而再没有比武定侯府的事情更吸引人的了!
“倒是有所耳闻,但不知道中间具体的纠葛,你听说了些什么?”
“咳……”
那人故意放低声音,说:“武定侯府世子因宠妾灭妻夺爵,之后又重蹈覆辙,蔺氏嫡女被个妾室活活烧死!惨啊!”
一阵唏嘘……
“那清流蔺家,是不是出过一个太傅?”
“你当是谁?可不就是王爷的老师!”
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声音……
蔺云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没想到躲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能听到自已的事情。
“那武定侯府现在怎么样了?宠妾灭妻是要坐牢的!”
蔺云婉偏头,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十分想知道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