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摘的？”

    黑色斗篷的男人顿了顿：“除非你能买下来，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的。”

    黎见沐挑眉：“多少钱？”

    “五百万。”

    黎见沐没说话。

    从来这鬼市，一个个的倒是都把她当冤大头了。

    只是这片叶子……

    “五百万只有这片叶子？”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不情不愿的将那一小节树枝也拿出来。

    “这两个都给你，我还可以给你一包符灰。”

    黎见沐把玩着树枝，随意道：“你都知道我是玄师了，我要那符灰做什么。”

    “这不是一般的符灰，是可以抵挡神木一击的符灰。”男人声音有些急切。

    旋即意识到自已的声音太大了，又四下看了看。

    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总之，防御能力很强，原本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师做出来的符咒，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的，仅此一个，我这人做生意实诚，不喜欢让人吃亏，要不是看在我们今天有缘的份上，我都舍不得给你。”

    是吗？

    黎见沐作势思索了两秒，点头答应下来。

    斗笠男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儿认出了神木，但看年龄不大，比较好忽悠。

    果然。

    他想的没错。

    “怎么支付？”

    黎见沐这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没有信号也无法手机支付。

    而之前那些摊主交易，似乎也没见他们拿出来过手机。

    斗笠男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黄纸。

    “你说一下你的联系方式，等从鬼市离开之后，我会去找你收账的。”

    没有人能赖掉玄师的钱，有了因果，自然能找到对方。

    但那是对一般人，对同样是玄师的她，依旧用这种方法？不怕她跑路吗？

    黎见沐眉梢微动。

    第396章 契约成立

    摊主将树枝、树叶和符灰一道装好。

    正当黎见沐伸手要接的时候，斜侧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沐沐，这鬼市里有很多骗子，你小心被骗了，不要钱的东西，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咬人啊，听说很多玄师背地里修邪功，万一他们害你怎么办？”

    摊主不悦的看着忽然出现的钟子凝。

    咋这么坏呢。

    他守在这儿这么多年了容易吗，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出去，怎么还出来个程咬金呢？

    “你谁啊，凭什么说我修炼邪功，我是正儿八经的玄修，你到底知不知道鬼市的规矩？我们买卖都成了你过来捣乱，你信不信我叫一声你就得被鬼索抓走？”

    鬼索，就是那些凭空出现的钩索。

    黎见沐已经见识过了。

    不过钟子凝仿佛没听见一样，直接抓着黎见沐的手要离开。

    摊主自然不乐意。

    眼见着大肥羊要跑，立刻拽住黎见沐。

    然后将那包好的符灰包扔到黎见沐的手中。

    “鬼市规矩，讲好了价钱必须得要的，现在东西给你了，我们交易便算完成！”

    不等黎见沐着急，钟子凝便脸色一变，跺脚。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们都说了不要了不要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摊主感觉到灵魂有一瞬间的拉扯，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也气定神闲起来。

    “我这是帮她，这鬼市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她若是出尔反尔，再往前走三步，鬼索可就要来了，我看，你这女人心肠不好，你该不会是故意的想要借此杀人，暗害这小姑娘吧？”

    “你胡说八道，她可是我妹妹！”

    摊主在她脸上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吗？”

    纵然这两人面相模糊，不是很容易能看出来，但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儿，他还是能看清的。

    摊主冲着黎见沐笑了笑：“小姑娘你瞧着单蠢，可不要被这有心计的女人给害了，小心着点儿，这鬼市啊，厉害着呢。”

    黎见沐没做声。

    钟子凝气急败坏也没机会说什么。

    因为摊主立刻收摊，转瞬间整个人和摊子都一道消失不见了。

    附近走过的人都纷纷大惊，小声嘀咕着‘仙人’等字眼。

    也有些来过这里好几次的人，说摊主忽然消失，代表他买完收摊回家了。

    “你怎么就相信了他，这鬼市很多骗子的，你不是玄师吗，都不检查一下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吗？”

    黎见沐看着着急又气恼的钟子凝，淡淡道：“真是因为我是玄师，所以我觉得他有些道行，就算是假的，也不过五百万而已，就当买个教训也没什么。”

    “你……”

    “反倒是你，怎么这么着急？”

    钟子凝欲骂人的话止在舌尖。

    总不能说她还想给黎见沐介绍另一个买家吧。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黎见沐，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忽然心头打了个突突。

    总觉得自已的小伎俩好像被她看穿了一样。

    可等再看去，却又发现她与之前一样。

    是她方才看错了？

    钟子凝努力的冷静下来，平息怒火。

    她扯了扯嘴角，恢复温婉贤淑的样子，亲昵的抱着黎见沐的胳膊。

    “沐沐，我只是担心你上当受骗，你是我带来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会担心的。”

    “这一点你放心，就算你出事儿我也不会出事儿的。”

    钟子凝噎了噎，又换了个说辞：“可是你被骗钱我也心里不安啊，不管怎么说，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算了，这次买就买了，不过接下来再买什么，还是问问我吧，我对这一片鬼市非常熟悉，也知道哪个最靠谱，肯定给你介绍的更加划算。”

    不过，鬼种这玩意儿她只能买一个，现在买了，肯定不能再买其他的了。

    那……

    钟子凝的目光落在走过来的黎年西身上，顿了顿，又落他身侧的华吉身上。

    但华吉看样子对这鬼市也很熟悉，虽然没买什么，可说起来头头是道，她有些确定他是不是‘知情人’。

    “师父，好像快到时间了。”

    钟子凝立刻看向李妹。

    她笑了笑：“还有一刻钟呢，你还没有买东西吧，难得来一次，不买点儿东西回去吗？”

    李妹连连摆手：“我就算了，我没有那么多钱，而且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我能接触的。”

    她只是个菜鸡，这里面的人看着都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以她对师父的了解，若是这些东西真的有适合她用的，师父早就直接给她买了，既然没开口，那就说明这些东西不适合她现阶段的学习。

    钟子凝却努力的游说。

    “其实鬼市里也不全是贵重东西，听说玄学都讲究个有缘，有些摊主如果和你有缘的话，只取一块钱也是很常见的事儿，所以你不要怕，大胆的问一问，万一就是机缘呢。”

    李妹面对她这般热情，有些无措的看向黎见沐。

    黎见沐轻轻地点点头。

    “去吧，遇上喜欢的直接买，我来付钱。”

    李妹闻言，正要说什么，便被钟子凝拉走了。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黎年西低声：“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黎见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空手的两人。

    “你们买的东西呢？”

    黎年西：“没看上合适的。”

    华吉更光棍：“我从不在这里买东西，我就是来见识见识。”

    黎见沐诧异的看了华吉一眼。

    虽然看出来他有些抠门，但没想到这么抠门。

    华吉嘿嘿笑了笑。

    鬼市的上半场，都是一些古玩古董和各种收藏品，他的同行占一半，剩下的不是同行也是认识的，所以他没必要再鬼市买，他也只想往外出，毕竟在他看来，有些东西很烫手，还是换成钱比较实在。

    而鬼市这下半场，一年到头没几次，虽然对于别人来说都是稀罕的，对他来说却不是。

    对于玄学，他的态度是，真有事儿的时候可以去找相关的玄师，如果没事儿，还是不要和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牵扯。

    人都有好坏，谁知道玄师是不是都是好的呢。

    所以，华吉在下半场鬼市，一般是什么都不买的。

    偶尔就算起了点儿心思想买什么，摊主也只说跟他无缘。

    所以目前为止，华吉还没有在这鬼市消费过。

    第397章 符灰

    黎见沐带着黎年西随意走了几个摊位，很快找到了和黎年西‘有缘’的摊主。

    当然，最后摊主也高深莫测的送了黎年西一包符灰。

    将东西接过来之后，黎年西感觉到脖子上的血玉热了一下。

    他只看了黎见沐一眼，没有吭声。

    不多时，李妹也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套五帝钱。

    黎见沐看了一眼，笑了。

    “跟你说的多少钱？”

    李妹眼神发亮：“三万！师父，你看值吗？”

    五帝钱这种的东西，对于玄师来说很有用，也是最基本的法器，好的正宗的五帝钱价格不便宜，而李妹这一套，算是捡到漏了。

    不过，摊主可能也觉得自已捡便宜了。

    “沐沐，你这徒弟可会降价了，人家本来要三十万的，能一下子砍到这个价，还真是……厉害。”

    李妹比黎年西难搞。

    她现在花的钱都是黎见沐出的，她骨子里有些小心，并不敢花费太多。

    钟子凝带着她买贵的东西，哪怕摊主忽悠的再厉害，她都只会摇头。

    什么花里胡哨的藏品，什么佛像，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极品符咒，都吸引不了她。

    她最后只选了这一套五帝钱，因为是她现阶段真的能用到的。🗶Ꮣ

    而且，还不愿意花大价钱。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钟子凝满意的。

    当然，不管她花了多少钱，最后少不得被摊主赠送一包黄纸包裹着的符灰。

    等到几个人汇合，时间恰好也到了。

    这次，不等他们出去，空气中似乎有一阵撕扯。

    下一秒，原本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一下子漆黑了起来。

    不等众人说话，稍微适应了一下眼前的景色，这才发现他们竟都在古玩一条街的街道上。

    寂静了两秒，众人纷纷感慨着这鬼市的神奇，一边纷纷散去，离开。

    不远处的车里。

    余小鱼和肖齐瞪大了眼睛。

    “我的乖乖，现在搞玄学的人已经这么猖狂了吗？这里可是帝都，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这么凭空出现，也不怕吓死个人吗？”

    肖齐眼眸紧紧地盯着那群四散开去的人，低声：“别说话。”

    余小鱼捂住自已的嘴巴。

    过了一会儿，那古玩一条街的人散去。

    附近的住户因为闹鬼的传言，今天早晨没什么人来。

    大清早，这巷子口的热闹散去后，寂静的有些诡异。

    天还没有完全亮，但也有些许微光照进去，他们的警车停靠的位置正好，隐蔽又能正正好好看街道内。

    过了约莫十分钟，古玩一条街忽然凭空又冒出来一些东西。

    先是一条腿，血淋漓的。

    然后是半截身子，最后是一个头。

    不过这些东西只在空气中存了十秒钟不到，被冷风一吹，便化成了粉末，被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邪风吹着，旋着，飘散在空气中。

    余小鱼和警车内的其他几个人脸都变了，纷纷趴在车窗上看过去，不断地揉着自已的眼睛，差点儿以为自已熬夜熬的时间太长看错了。

    但肖齐和余小鱼却知道那是真的。

    而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陆陆续续又掉下来了一些尸体，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只剩下残肢，但那些东西只存在空气中几秒，就很快不见了。

    等了十分钟，确定没有再凭空出现尸体，肖齐才下了车。

    同时，车上的余小鱼和其他人也下来了。

    几个人在周围查找了一圈儿，果然什么也没有。

    其中一个高瘦黑脸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和昨天一样，果然，玄！”

    肖齐：“这事儿我们处理不了，需要上报。”

    和黎见沐接触这么长时间，他多少知道，专业上的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土处理，至少玄学方面，他们这些普通人贸然插手，除了让自已一命呜呼，就啥也不是了。

    黑脸男人眉头拧紧，直发愁。

    肖齐见状：“怎么了？”

    黑脸男人摇头，给他递了一支烟。

    “我听说你这半年没少立功，还认识了那条道上的人，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介绍介绍。”

    这也是他找了肖齐过来的目的。

    虽然同为警察，但两人负责的不是一个区，平时交流并不多。

    肖齐想到黎见沐，自然觉得可以帮他联系一下，不过……

    “年前局里不是说了，这些事儿可以交给特事局吗，你直接按照特殊情况上报呗。”

    他们现在毫无头绪，不仅不知道凶手，连受害者是谁都不知道，甚至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真的凶杀案。

    魏衡摇摇头：“已经上报了，不过我听说特事局的人不多，这事儿目前因为没有监控，仅凭借着几个老人的口述，很容易被认定成捕风捉影，局里的意思是，先再查查，确认两天。”

    这世界上离奇的案子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而不能每一次遇到离奇的事儿都找特事局帮忙，不然要他们这些警察干什么。

    哪怕世界上真的存在鬼怪，但大多数的案子作祟的都是人。

    所以，局里让他们再确认一下没毛病。

    但按照魏衡多年来的经验看，这不可能是什么高科技或者是恶作剧。

    还不如先找外援问问。

    找外援找玄师这事儿，肖齐最有经验了，半个北城的警局都知道，他和黎见沐的关系不错。

    肖齐答应下来。

    “走吧，吃个早饭，等会儿我就带你去黎家拜年。”

    *

    肖齐来的时候，黎见沐正在屋子里浇水。

    她住二楼，露台很多的花盆。

    她将露台的花盆搬了几个回房间。

    然后又将从黎年西和李妹手中要到的符灰放在花盆里。

    黎青青端着一盘生肉走进来。

    “喏，你要的东西，阿姨早晨刚从市场买的，可新鲜着呢，你要这么多的生肉干什么？”

    黎见沐看了一眼，鸡肉、羊肉和猪肉都有。

    她指尖冒出一撮火苗，分别将三包符灰烧了。

    那符灰竟像是金纸一样，一烧，迅速萎缩，团成团，最后融成一颗小豆豆。

    “这什么东西？”黎青青大为惊奇。

    黎见沐没说话，随后拿起一块生肉扔在小豆豆上。

    瞬间，生肉变成黑色，像油脂一样快速的瘫软融化，而同时，那油脂中间一颗小芽儿破土而出。

    等到生肉融的只剩下一团黑色，再也看不见红白时，小芽儿停止生长。

    第398章 暂时无害

    很快，生肉融的只剩下一团黑色，再也看不见红白，小芽儿停止生长。

    黎青青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东西？这、这、这……这玩意儿吃肉？”

    黎见沐面色沉静，轻轻地点头。

    “看着怪邪的，你从哪儿来的？不会要把这玩意儿养在家里吧？”黎青青看着她将剩下的生肉都分别放入三个花盆之中，惊讶。

    黎见沐将花盆放在窗台上：“养不了多久，暂时还是无害的。”

    黎青青无言。

    暂时这俩字，用的非常巧妙。

    不过黎见沐总不会害家里人的。

    她好奇的拨了拨那嫩芽儿。

    这会儿第二波生肉消耗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点儿，但也还是肉眼可见的。

    看着越发诡异了。

    “别乱碰，小心咬手，和阿姨说一声，每隔两个小时送点儿生肉过来。”

    黎青青缩回手：“还会咬人啊？这到底是什么？”

    “鬼种。”

    “鬼种？什么玩意儿？”

    黎青青这次没得到回答，因为黎见沐已经下楼去了。

    鬼种，本该是秘法。

    据说是一位玄师不慎被困极阴之处，伤了全身筋脉和修为之后，为了自保而创造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将自已全身的肉体、修为甚至灵魂转为一个适应极阴之地的种子休眠，待到机缘巧合时，让人将种子种出，从而重新活下来。

    原本，鬼种形成的条件极为苛刻。

    其一，玄师本人需修为不错，也会这项秘法。

    其二，世间灵气与阴气并不相通，灵气上清，阴气下沉，烟火气斑驳，哪怕玄修堕魔，也不会成为至纯的鬼修。

    这就需要一个转换的媒介。

    当年，黎见沐只听说过那媒介，也就是传说中的昆仑不死神木。

    而如今，不死神木遭难，不知道那树枝树叶被人分割成了多少片，她都见过这么多次了，鬼市中的玄修能有，倒也不稀奇。

    其三，便是至阴之地。

    鬼种是为了适应极阴之地才生出的术法，化作种子以后是很脆弱且不适应世俗环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