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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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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025

    姜榆摇摇头,“六子,赚钱动人心,我承认我很想赚这笔钱。”

    一千只鸭子,算四千斤,除去其他成本,一斤抽四毛钱,那都能挣一千多。

    她和赖六子平分,最少有七八百。

    七八百块钱,都顶上贺庭岳半年的工资了!

    可生意大,意味着风险也大。

    “但是六子,上千只的鸭子,你想好怎么运输了吗?还用拖拉机的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干什么。平谷县那边这么多人,你挨家挨户收鸭子,师出无名,你不怕被人举报吗?”

    姜榆说的这些,赖六子也想过。

    可一想到能挣这么多钱,他脑袋就发热。

    姜榆眸色微闪,点出:“这次二十只鸭子,你弄回来就不容易吧?更何况是上千只。”

    赖六子目露纠结,“可是嫂子,那我就这样放弃,太难了。”

    这么多钱,想想就觉得在割肉。

    姜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但这样冒险的生意,她是万万不敢参与的。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贺庭岳。

    贺庭岳也是个有能耐的人,这么多年依旧求稳,不曾越过雷池一步,为的也是肩膀上背负的责任。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家人。

    “再说吧,先吃饭。”

    她起身走进厨房,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呀!”

    贺庭岳还放了几根干辣椒进去一起炖,闻着就香辣可口。

    姜榆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汤汁,两眼发光。

    “这汤汁拌米饭,肯定好吃!”

    贺庭岳忍俊不禁,满眼宠溺:“早知道你这样说。”

    “煮了米饭吗?”姜榆一脸惊喜。

    还以为和上次一般,只贴饼子。

    “煮了,也贴了饼子,这回就不另外烙饼了。”

    家里的米不多,但很偶尔才吃一回,买一次能吃挺久。

    姜榆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

    贺庭岳挑了一块肉出来,递到她的嘴边。

    “快尝尝,别让飞燕瞧见了。”

    不然又得说他偏心。

    姜榆忍着烫,就这么把肉吃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嘶哈……好吃!”

    贺庭岳把锅盖上,“再炖一会儿,汤汁收进肉里更好吃。”

    姜榆连连点头,等会儿肯定得吃满满一碗米饭,拌着汤汁吃。

    趁着炖肉的功夫,她和贺庭岳说了赖六子提的事。

    贺庭岳脸色淡淡,“你没答应吧?”

    “没有,我都说了只小打小闹,不敢做大。”姜榆连忙摇头。

    贺庭岳道:“这是对的,风险太大。”

    但凡早个十年,他大约都不会反对。

    现在动荡还没过去,一旦踩了底线,等于将把柄交到了别人手里。

    姜榆叹气,“但六子说的不错,那么多钱,让我放着不赚,心里就是不舒服。”

    贺庭岳抬手拍拍她的背,沉思片刻。

    忽然又开口:“这个钱,不一定挣不了。”

    姜榆抬眼,“什么意思?”

    贺庭岳摇摇头,“我得先和二厂的李师傅说说。”

    李师傅是二厂食堂的主厨,采购食材的事他也有话事权,就是他这人一向低调不爱管事,不一定会同意。

    卖给私人不行,但卖给食堂,说不定可以。

    第157章 扫雪

    说话的功夫,鸭肉起锅了。

    连同土豆白菜,上面放着泡了汤汁的饼子,一大盆都装不下,还另外装了一盘。

    姜榆招呼:“六子、铁牛,快进来吃饭!”

    至于其他三个,根本不需要她喊,洗了手一窝蜂涌了进来。

    大家只盛自已的米饭,姜榆迫不及待在米饭上淋了汤汁。

    就这么一拌,简直香迷糊了。

    她埋头扒了一口,这种满足感,是其他任何食物都没办法带来的。

    一到这时候,大家就顾着埋头吃饭,嘴除了吃还是吃,根本没空说话。

    直到一盆鸭肉见了底,连汤汁都没剩下,吃了个精光。

    姜榆摸了摸肚子,捂着嘴打了个饱嗝。

    这种饱,不仅是肚子的饱腹感,也是心理上的满足。

    姜榆懒洋洋眯着眼,她觉得自已这辈子是离不开肉的。

    坐了一会儿,赖六子和铁牛有些不好意思。

    嘴上说得很客气,吃的时候却很实诚,连汤汁都没放过。

    说好送人家的鸭子,他和铁牛起码吃了三分之一。

    铁牛老实,主动起来收拾碗筷,被贺正东一把抢了过去。

    “铁牛哥,你可别跟我抢,这是我的活儿!”

    铁牛觉得稀奇,他下面也有弟弟,年纪和贺正东差不多,向来都是吃完就跑,根本不会想着做家务。

    贺正东真不一样,还抢着做。

    看着他对这些碗筷占有欲极强的样子,铁牛只好松了手。

    他们没有打扰太久,喝了两口水,起身告辞。

    姜榆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提了两句:“六子,你们两个要是信我,就再等一段时间,让你岳哥想办法,别自已行动。”

    赖六子和铁牛对视一眼,他们当然信姜榆。

    “行,嫂子,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再等等。”

    赖六子没想到,姜榆这两句话,会间接救了他们一命。

    因为不出三天,同样混迹在大新胡同附近的一个人,被抓了。

    那人叫刘三,和赖六子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过节,两人不对付好几年了。

    大概是听说赖六子手上出了几只鸭子,他顺藤摸瓜打听到了赖六子去了平谷县,是从那边带回来的鸭子,便也跟着过去。

    赖六子先前主要是为了棉花,鸭子不敢收多。𝔁Ꮣ

    刘三不同,他就是奔着鸭子去的,把身上所有钱都压了进去,收了两百只。

    最后血本无归不说,人还被抓了。

    这两百只鸭子就是铁证,刘三说不定要吃牢饭。

    赖六子一阵后怕,连忙去找铁牛。

    “幸好我们听了嫂子的话!”

    铁牛也是直出冷汗,他想发财,但是胆小,只敢跟在赖六子身后捡便宜。

    一想到坐牢,他便觉得双腿发软。

    “那我们……还干吗?”

    赖六子摇摇头,“这段时间消停一些,等嫂子的消息。”

    姜榆还不知道自已偶然提醒了几句话,让这俩人奉如圣旨。

    她昨天收到了报社的稿费,拉着贺飞燕出去逛百货大楼。

    买雪花膏不用票,她一次买了好几罐雅霜,还抓了一大把的蛤蜊油。

    顺便买了袋装的雪花膏,一大包怎么用都不心疼。

    但贺飞燕瞧着心疼,刚到手的稿费,竟然就这样花了。

    “嫂子,不然你叫我哥过来付钱吧,你的稿费给自已留着当私房钱。”

    姜榆狡黠一笑,“你还不知道,家里的经济大权可是握在我手里,你哥才需要私房钱。”

    贺飞燕还真是才知道,恍然道:“难怪家里的生活水平直接上升,还得是我嫂子管家有方啊。”

    姜榆嗔了她一眼,“不跟你这个小马屁精说话。”

    贺飞燕嘻嘻一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那我还想再买两本新出的连环画,嫂子也成全我吧。”

    姜榆睨着她,“买买买,用你的嫁妆买!”

    贺飞燕啐了她一声,“我才不嫁人,赖着你一辈子,让你跟我哥养我。”

    姜榆笑了起来,“养,又不是养不起,养你一辈子!”

    贺飞燕心里美得不行,她当然不会让他们养自已,但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是熨贴得不行。

    “不过你买这么多雪花膏做什么?就这么一张脸,你一天抹个十次八次,也用不上这么多吧。”

    姜榆道:“雅霜一人一罐。”

    “还有我的?我上回买的还没用完呢。”贺飞燕经常用雅霜,倒没觉得太稀罕。

    “你别抠抠搜搜的,除了脸,脖子也擦。这袋装的用来擦身体,蛤蜊油擦手,反正这便宜,不用心疼。”姜榆说得一套一套,让贺飞燕都觉得咋舌。

    这还不心疼?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买蛤蜊油擦手!

    多少人拿这个擦脸还舍不得呢。

    “真给我们擦手?”她不可置信问了句。

    姜榆理所当然:“冬天干燥呀,不好好保养,皮肤能冻得干裂起皮。你都不知道,王云珊的皮肤特别干,我们那会儿哪里买得起这些,她身上起皮特严重,一脱衣服跟下雪似的。”

    她买了好多袋装的雪花膏,还抓了许多蛤蜊油,也打算叫姜野给王云珊带一些。

    不是不心疼钱,而是姜榆觉着值得。

    十一月初的时候,北城下雪了。

    往年也不是没见过雪,但姜榆这一次就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雪是夜里开始下的,到了白天,屋顶和外面都有了积雪。

    一大早,贺庭岳就拿着扫帚在扫雪。

    姜榆嗔道:“怎么不戴着手套啊?”

    贺飞燕在一旁提醒:“我哥以前有手套,上一年跟着厂里组织去扫雪,借给了别人,就没拿回来了。”

    姜榆故作神秘笑了起来,转身进了屋。

    她早就发现贺庭岳好像没有手套,便给他做了一双。

    她从屋里拿出来,一双大一双小,小的是给贺飞燕的。

    “你试试合不合戴。”

    贺飞燕满眼惊喜,“我也有?”

    姜榆笑道:“都是用碎布拼的,是不是很别致?”

    贺庭岳面上不显,但唇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手套是纯棉的,里面塞了不少棉花。

    虽然不防水,但戴着十分保暖舒服。

    贺正东和贺莉兰跟姜榆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心里清楚她的性格,自然不会怀疑她偏心。

    兄妹俩故作不满喊着:“嫂子偏心,只给我哥和我姐做!”

    姜榆瞥见徐丽华正竖着耳朵偷听,促狭一笑。

    “你们俩的旧手套还很好,所以我就先给你们哥哥姐姐做了,后面再做你们的。我可不敢不给你们做,免得徐大妈听见,又说我虐待烈土遗属。”

    两个孩子都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知道她这是在臊徐丽华呢。

    第158章 就算徇私吧?

    贺庭岳套上手套继续干活,整个人更有干劲。

    姜榆也没闲着,进厨房给他们做早饭。

    简单蒸了红薯,配一碗疙瘩汤,喝完整个人都暖和了。

    吃过早饭,院子里的雪都被清扫得差不多了,而后就听见厂里组织人手去扫雪。

    不仅在二厂的工人要去,家属也得跟着,带上各家自已的工具,去清扫大街。

    这是姜榆和贺庭岳结婚后的第一回,自然躲不过。

    她戴上手套和帽子,这帽子是她自已做的,耳朵也能遮住,很是保暖。

    贺飞燕瞧见,也想要一顶这样式的,姜榆便说之后有空再给她做。

    他们一家分在了同一条街,身边大多是同一个大院的,很是热闹。

    看着大家说说笑笑干活,姜榆心道这哪里能看出平日里有多少摩擦呢。

    不远处,是跟他们同一条胡同的家属,都是国棉厂的。

    扫了一会儿,姜榆捶了腰两下,被徐丽华暗讽了一声娇气。

    姜婷跟着讽刺:“我大姐就是没有那资本家小姐的命,却生了一副小姐身子,从小到大都这样,到了干活的时候一准不见人影,哪里能想到她今天会来。”

    姜榆笑笑不说话,根本没搭理。

    倒是贺飞燕怼了句:“我哥的动作快,一人能顶仨人,我和我嫂子就算不来,也没人说什么。回头我嫂子腰痛,心疼的还是我哥。不像姜婷嫂子糙人一个,闪了腰估摸着都没人心疼。”

    姜婷憋着一口气,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把怒气发泄在地上这些雪。

    眼瞧着就要扫完,一个丰腴身材的女人走了过来。

    姜榆认得她,是隔壁大院的嫂子,张菊香。

    张菊香没看别人,直奔贺庭岳。

    “贺兄弟,我今个儿出来没带手套,能借我一双不?”

    贺飞燕:“……菊香嫂子,你怎么年年都不带手套,上一年就是你把我哥的手套借过去,之后一直都没还呢。”

    张菊香没想到去年的事,竟然还有人记得,笑容顿时尴尬起来。

    “这不是忘记了嘛,我先前想还来着,后来发现破了洞,哪里好意思把破的手套还给你们。”

    贺飞燕哼笑一声,既然用破了,怎么不见你赔钱。

    张菊香搓着手,肉眼一瞧,两只手冻得通红。

    “我今天出来得急,没戴手套,贺兄弟你把手套借我,我这次肯定还。”

    她以前没少和贺庭岳借东西,看在她男人的份上,他都借了,料想这次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这手套是姜榆特地给他做的,他哪里愿意。

    “菊香嫂子,我这手套是我媳妇儿给我新做的,第一次戴,也有些大了,不好借给你。”

    重点是“媳妇儿新做的”,可张菊香却装聋作哑,只听见了后面那两句。

    “没事,我不嫌大。”

    贺庭岳淡声道:“你不嫌我嫌,我媳妇儿给我做的任何东西,和底裤是一样的,不能借人。”

    张菊香:“……”

    这样直白的话,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她回到自家男人身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先前以为他是个大方的,如今看来,那都装的。”

    她男人王国忠先前也是保卫科的,在贺庭岳手底下当巡逻一队的队长,前年在抓小偷的时候,摔断了腿,又因为没养好,从此瘸了。

    二厂没办法,只好把他调去仓库,干不了重活,又没什么太大能耐,注定庸碌无为。

    王国忠冷哼一声,“人走茶凉,谁会对一个瘸子真大方。”

    张菊香苦着脸,“我原先想着二厂不是招工嘛,兴许能让他给我一个推荐,我有份工作,你的压力就没这么大。”

    家里除了她,还有个瞎眼的老娘和四个孩子。

    孩子都还小,正是能吃的时候。

    全靠着王国忠,一家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王国忠沉着脸,埋头扫了一会儿雪。

    他手上的手套破了个洞,叫张菊香给缝了回去,原先就是贺庭岳的。

    “要不你找你表哥探探口风,看他有没有办法。”

    张菊香没立马应下,心想段家一大家子,自已都不容易。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

    等扫完了雪,她便往段家去。

    在巷口见到了段玉珍,她立马笑了起来,热情得不行。

    “玉珍啊,之前就听说你结婚了,可惜表姑不得空,没能吃上你的喜酒。”

    段玉珍面上冷淡,并不和她有多亲近。

    “表姑,你有话就说吧,拐弯抹角我听着也累。”

    她家里和张菊香有些亲戚关系,但并不亲,平时也不走动。

    张菊香笑容不减,语气依旧热情。

    她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不然家里这么多张口,早就饿死了。

    “玉珍,二厂不是招工吗?你家怎么都会给你找关系拿推荐名额吧?”

    提到这个,段玉珍就生气了。

    她得罪了周大妈,郑厂长和苗石兰的路子肯定走不通。

    严文轩埋怨她不说,就连段建仁也觉得她这张嘴坏事。

    据说是因为隔天苗石兰在办公室话里话外敲打了他一番,让他很没面子。

    后来她打上了贺庭岳的主意,家里人却没有一个愿意帮她出面去说。

    她这回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段玉珍一看,便知道张菊香也存着目的。

    “表姑,你想找贺科长的话还是死心吧,他自已媳妇儿还没工作,怎么可能帮你。”

    张菊香天生觉得我惨我有理,她家男人的腿是为了厂里瘸的,大家都应该让着她。

    听到贺庭岳要给姜榆做推荐,第一时间觉得自已的东西被抢了。

    “我家困难,贺兄弟工资多高啊,这份工作怎么都轮不到他媳妇吧?”

    段玉珍撇了下嘴,“他哪里管你困不困难,反正权力在他手里,论亲疏远近,怎么着都轮不到你。”

    张菊香心里越想越恨,想着一副手套他都不愿意借,更何况是推荐名额。

    当初王国忠出事,厂里说的好听,说什么会给他安置好。

    这才过去多久,竟然都忘记他的贡献了。

    一个两个,都是做做样子。

    “他推荐自家媳妇儿,这算是徇私吧?”

    厂里的领导爱面子,得避嫌,推荐自家亲戚的可能性都不大,更何况是亲媳妇儿。

    张菊香觉得自已占理,怎么都得争取一二。

    第159章 让他给我弄个推荐名额

    段玉珍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瞧着张菊香气势汹汹进了大院儿。𝚇ł

    “菊香嫂子,又来借手套啊?”贺飞燕讽刺了句。

    张菊香语气有些冲:“你哥嫂呢?”

    贺飞燕斜着眼瞥她,“你找我嫂子干嘛?”

    “我主要找你大哥,想让他给我弄个推荐名额。”

    贺飞燕:“……”

    她也是感叹张菊香脸皮厚,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嫂子你来晚了,我哥的推荐名额已经给出去了。”

    这是大院都知道的事。

    “我知道给出去了,但我觉得你大哥徇私,不合规定,得把这名额给我才行。”

    贺飞燕觉得好笑,“给你不算徇私,给别人就是徇私了?”

    张菊香拍拍胸脯,“你就让大家伙儿说说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老的是瞎子,唯一赚钱的是瘸子,是不是我家更困难?”

    徐丽华刚走进来,便听见她这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点头发声:“是这个理儿,菊香家里困难,大家都知道。”

    张菊香一听有人支持她,亲热地握住了徐丽华的手。

    “徐婶子,我一向都知道,你是个公正的人。”

    徐丽华被捧得得意,拍拍她的手背。

    “放心,有话就说,我给你做主。”

    贺飞燕神色一言难尽,“徐大妈,你知不知道菊香嫂子过来是为了什么啊?”

    徐丽华挺了挺胸脯,满腔正义:“无论为了什么,她家里条件困难,大家都该让着帮着,不然咱们大院儿的人情味就没啦。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狠心,哪里像我那个年代,互相帮助,邻里跟家人一样。”

    贺飞燕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喊姜榆出来说话。

    姜榆把手上要拔毛的鸭子推给她,“鸭毛留着,回头我晒干,可别扔了。”

    说罢,她擦擦手走出去。

    “菊香嫂子,做什么搞得这么严肃,都是大院儿的邻里,有话好说。”

    张菊香又把刚才的卖惨论重复一遍,问:“你就说我家是不是比你家困难?更需要工作?”

    姜榆看向徐丽华,便见她言辞恳切:“可不就是嘛,姜榆家里的条件是大院儿最好的,哪里菊香家难过。”

    姜榆抿唇一笑,并不否认。

    “那还真是,菊香嫂子家条件确实比我家差,也比徐大妈家差,是不?”

    徐丽华一愣,怎么拐到她身上了。

    但她只得点头,这不是公认的嘛。

    “那是自然,我家条件也困难,却比菊香家要好一些。”

    姜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菊香嫂子,你这趟过来为的是什么?”

    张菊香扬声道:“刚才就说了,二厂不是招工嘛,我找贺兄弟给我一个推荐名额。”

    徐丽华脸色大变,哪里还能淡定。

    因为贺庭岳的名额,正是给了张家华!

    之前嘴上说的好听,现在触及到了自家利益,她哪里还能淡定!

    徐丽华立马甩开张菊香的手,满口喷了回去:“你做梦!”

    张菊香愣住,怎么姜榆没变脸,倒是徐丽华出声了。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刚才不还挺支持我的,我家条件确实困难!”

    徐丽华一张脸爆红,心里憋屈不已,她要是早知道张菊香过来要推荐名额,也不会开这个口。

    可让她现在推翻自已的话,和打脸有什么两样?

    “婶子,我家困难,把这推荐名额让给我有什么不对?要是困难户都不能得到照应,那贺兄弟就是徇私!”

    姜榆沉思片刻,“菊香嫂子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名额的事,我们还真做不了主,不然你问问徐大妈好了。你们俩商量,徐大妈同意的话,我就让贺庭岳改名。”

    张菊香一愣,“做什么要她同意?徐婶子这样帮我说话,哪里有不同意的?婶子,对吧?直接把名改了就行。”

    徐丽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跟调色盘似的。

    胸口憋得眼翻白,都没能说出一句否定的话来。

    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姜榆看向徐丽华,再次确定:“徐大妈,真要改是吧?”

    “改!你这人怎么回事,徐婶子这么好的人,她肯定站我这一边。婶子,你人这么好,我心里记着呢。”

    张菊香乐不可支,心想要不是有徐丽华,今天的事儿还没那么简单。

    姜榆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名额给谁都一样,反正她又不需要贺庭岳推荐。

    正因如此,当初张家华找上门,贺庭岳才没拒绝。

    “好吧,那晚上我和贺庭岳说一声,麻烦大家伙儿做个见证,别回头徐大妈反悔,还过来埋怨我们,那就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

    孙母见徐丽华自个儿把儿子的推荐名额作没了,别提有多幸灾乐祸。

    她连连点头,“放心吧姜榆,大妈给你作证!”

    林冬花凉凉一笑,“我也给你作证,这可是徐大妈同意的。”

    张菊香不明就里,拍拍徐丽华的肩膀,很是亲热的模样。

    “是,是!徐婶子同意的!”

    徐丽华现在就像是哑巴吃黄连,苦不堪言。

    要是张家华知道了,还不得埋怨上她。

    段玉珍就在巷子口等着呢,原本想等着张菊香闹起来,却迟迟没听见动静。

    后来看到张菊香笑吟吟走了出来,心里还觉得疑惑。

    “表姑,事情怎么样了?贺庭岳家肯定不愿意吧,姜榆就是个顶自私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张菊香笑意不减,自已达到了目的,心情正好,不介意给姜榆说两句话。

    “这你还真误会了,她答应了,说明儿就改名去,这个名额就是我的了。”

    贺飞燕脸色微变,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贺庭岳能委屈姜榆,去成全你?”

    张菊香笑容淡了几分,心想这个侄女也没安好心,是想看她笑话呢。

    “她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等改天招工考试名单公布,不就知道了。”

    不管段玉珍怎么想,反正她心情好极了,回到家满脸喜色,和王国忠说了这个好消息。

    王国忠心里宽慰多了,感叹一声:“贺科长还是有同情心的,待我和以前一样。”

    好似今天骂贺庭岳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60章 算我一个

    过了几天,雪终于停了。

    获得招工考试资格的名单也终于公布,张家华的名字换成了张菊香,姜榆的名字却仍在上面。

    看见名单的时候,张家华牙齿几乎都要咬碎。

    可笑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他妈亲手送了出去。

    他一双眼猩红无比,几乎要滴血,恨不得把眼前的告示瞪穿。

    但他并非全然责怪徐丽华,更可恨的是贺庭岳和姜榆。

    哪怕有徐丽华在一旁添油加醋,姜榆也完全可以拒绝张菊香。

    可她没有,不就是故意为难他,想看他笑话。

    张家华的目光一路往上,看到姜榆的名字。

    他冷冷一笑,余光瞥见段玉珍,走了过去,压住了心中的不甘,故作疑惑。

    “明明贺科长推荐的是张菊香,也不知道姜榆的名字是怎么出现在上面,大概是贺科长给她找了关系吧。”

    他丢下这两句话就走,也没打算和段玉珍多说,好像就只是简单寒暄。

    段玉珍不信,快步上前,扒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赫然看到了姜榆的名字。

    “不可能……贺庭岳推荐的不是张菊香吗?推荐姜榆的又是谁?”

    段玉珍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谢晋昌。

    姜榆和谢菲菲关系好不是秘密,兴许她就是走了谢菲菲路子,拿到了推荐名额。

    肯定是!

    段玉珍心里越想越恨,她都不能拿到招工考试的推荐,凭什么姜榆一个乡下人能进厂!

    尤其是想到之前在报社,要不是因为姜榆,她也不至于丢了工作!

    段玉珍红着眼回家,刚推门走进去,头顶一盆水直直倒了下来。

    严文轩那两个外甥拍着手叫好:“喔!喔!落汤鸡!淋成落汤鸡咯!”

    这么冷的天,水从头顶流下,钻进了衣服里,段玉珍打了个寒颤。

    刚想开口骂,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段玉珍怒不可遏,当即四处找着扫帚,拿起趁手的东西就往两个孩子身上招呼。

    “我对你们已经足够容忍,这次是你们找死!”

    刚进门第一天,这两个孩子就调皮捣蛋,躲在床底偷窥她和严文轩洞房。

    严家一家人都护着这两个捣蛋鬼,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教训他们。

    今天也是忍无可忍,加上她正为姜榆的事感到生气,这俩孩子就撞枪口上了。

    段玉珍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发了狠往他们身上招呼,发出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他们平时伶俐,知道打不过得跑。

    可这回段玉珍抓住他们其中一个,拿绳子绑了,另一个想上去帮,也被逮了。

    俩人不就只能乖乖由着她教训了嘛。

    好在同一个大院的邻居终于看不过去,出来劝了两句。

    这个大杂院不比姜榆那边住的大,更小也更破,零零散散住了三户人家。

    “文轩媳妇,孩子还小,调皮捣蛋肯定是有的,还是算了,这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你公婆会生气的。”

    段玉珍浑身湿哒哒的,鼻窍不通,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眼都红了。

    “他们爸妈不会教孩子,我做舅妈的少不得得帮忙管管,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以后迟早吃牢饭!”

    最后还是等严文轩回来,夺了她手里的棍子,才让这闹剧落幕。

    两个崽子哭得哇哇叫,严文轩带着他们进屋,扒开他们的裤子一看,竟然都是伤痕,当即大怒,冲出去找段玉珍算账。

    段玉珍仍旧穿着湿衣裳,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模样。

    “你光顾着他们,怎么不看看我被他们害成什么样!”

    就连邻居都为她说了两句:“文轩,确实是你这两个外甥调皮,他们在门上放了一盆冷水,等着害你媳妇儿呢。”

    这一家,也不知什么仇怨,新媳妇才进门就这待遇。

    严文轩怒气一滞,“他们还小,也不是故意的。”

    段玉珍嗤了声,“正因为还小,才需要好好教。”

    严文轩不和她多说,进屋去料理两个孩子。

    结果他前脚进屋,后脚他姐和姐夫俩人回来了。

    发现两个孩子被揍了,当即压着段玉珍打了一顿,他拦都拦不住。

    段玉珍再一次哭着回家,上一回是挨了一耳光,且有做戏的成分在,这一次却是实打实被打了,鼻青脸肿。

    她这模样,说是做戏,姜榆都不信。

    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大院里的人都惊动了。

    徐丽华下意识抄起扫帚跑了出去,还以为院里闹贼了。

    看见是段玉珍,才松口气。

    “原来是玉珍啊,哟,这是被人打了吗?文燕啊,文燕!你家玉珍被人打了,打得可惨咯。”

    段家人争相跑出来,看见段玉珍这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

    就连口口声声嚷着要和她断绝关系的段洪民都是震怒万分:“谁打的?”

    段玉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进了他的怀里,和他诉说着自已的委屈。

    “爸!你们再不管我,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姜榆拍拍身旁的贺飞燕,连忙道:“去把上回黄阿姨送的松子拿出来。”

    正适合现在吃。

    贺飞燕立马钻进屋里,掏出一把松子。

    这松子是谢菲菲舅妈从东北寄过来的,当地特产,又大又香。

    姑嫂俩就倚在门口嗑松子,看着段家。

    “你说段家会帮她出头吗?”

    姜榆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显而易见。”

    平时说着狠话要断绝关系,但毕竟是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哪里舍得她被人欺负。

    段洪民和段建仁不由分说,已经开始抄家伙要去严家兴师问罪了。

    他们不仅自已去,还吆喝一声,拉着大院的人一起。

    佟方很讲义气,第一时间站出来。

    “玉珍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如今受了欺负,我们不给她出头,岂不是太冷漠无情了。”

    令人意外的是,姜榆是第二个出来的。

    “佟方说的没错,算我一个!”

    徐丽华和孙母几人纷纷响应号召。

    吃瓜得走在一线,贺飞燕一脸无语,想着自已还是手慢,没来得及拦住她。

    更别提身后的贺庭岳了,他一只手都伸出去了,也没拉住吃瓜心切的姜榆。

    你就差把“看戏”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哪里有为段玉珍出头的样子。

    段玉珍也看出来了,老大不高兴道:“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看我笑话,谁要你们过去!”

    第161章 第一

    段玉珍这张嘴说出的话属实得罪人,段洪民恨不得把她嘴给捂上。

    甭管人家的目的是什么,为你出头也好,看戏也好,总归人家去了,给他们壮大声势。

    可段玉珍这话一出,佟方眼里的光都没了,甚至后悔自已多管闲事。

    好在段洪民把段玉珍推到了身后,朝着大家鞠躬致谢。

    “大家都把玉珍当自已人,愿意为她出头,我老段感激不尽,回头一定请大家来家里吃饭!”

    佟方这才高兴起来,笑着推辞:“段叔,别说这种生分的话,都是一个大院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姜榆和贺飞燕俩人滥竽充数,跟在人群后面嗑松子。

    一边走一边讨论,大院这些人有多少是来看戏的。

    贺庭岳抬头望天,难道爱看热闹是天性?

    到了严家这边,其余两户邻居瞧见这么多人打上门,门窗紧闭,不敢出来。

    他们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严文轩原本还觉得自已占理,想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段家父子俩一顿胖揍。

    谁对谁错先不论,打了再说。

    严家人倒是呼天抢地,只是段家这边人多势众,他们除了呼喊,只能干看着。

    严文轩心里喊冤,打段玉珍的也不是他啊,怎么净逮着他揍。

    好在段玉珍很公平,指着他那姐姐说道:“爸,不是严文轩打我的,他顶多冷眼旁观,打我的是他们。”

    段洪民和段建仁齐齐停手,没好气看着她。

    怎么不早说。

    打人要一鼓作气,中间喊停,还叫他们怎么对严文轩他姐动手。

    就在这时,严文轩的老娘钟艳梅把自已两个外孙推了出来。

    “我女儿打人是有原因的,你们看看这两个孩子,都被玉珍打成什么样了。”

    钟艳梅一把鼻涕一把泪,掀起两个孩子的衣裳,露出了青紫交接的伤痕,叫人触目惊心。

    贺飞燕惊呼:“段玉珍下手也太狠了。”

    姜榆睨着她:“下手是有些狠了,孩子怎么经得起这样打,但想来肯定是事出有因。”

    她们的声音不小,让最前面的段家人听见。

    段建仁立马反应过来:“玉珍,你来说说,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

    段玉珍便开始细数这两个捣蛋鬼这段时间做的坏事。

    好在段玉珍是个记仇的性子,一桩一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家一听,原本倒戈的天平,又开始回归原位。

    段玉珍确实下手太狠,但这两个孩子属实人嫌狗憎。

    “新婚夜躲在床底听墙角,没有大人教,能做出这种事?”

    “还偷新媳妇儿压箱底的钱,这么多钱,总不能都去买糖吃了吧?还不是进了大人的口袋。”

    “得是多糟心的家长,才能教出这种孩子。”

    “我们大院儿的虎子和佟元,都是顶顶好的孩子,可从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

    “……”

    这些人一言一语,差点把严家人的脸皮都给扒下来。

    最后双方到底没有打起来,严家人爽快认了错。

    但段玉珍却没有原谅,而是跟着段家回了大院。

    贺飞燕不解:“现在算怎么回事,她要和严文轩离婚吗?”

    姜榆摇摇头,“估计不会。”

    段玉珍脑子进了水,哪里会轻易离婚。

    不过这些事,姜榆也就看个热闹,没太在意,因为很快就是招工考试了。

    姜榆准备充足,并不紧张。

    试卷总共三道题,都是论述题,考验的是笔力,对她没多大难度。

    倒是同一个考场的张菊香抓耳挠腮,头都大了。

    也没人告诉她,考试竟然这么难。

    张菊香只读过小学三年级,会写名字,除此之外,竟然一句都写不出来。

    她伸长脖子,想偷看姜榆的答案,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榆刷刷刷,速度飞快写完了试卷,而后第一个上交试卷。

    张菊香嘟囔:“写得这么快,不会是提前知道答案吧。”

    她可不信姜榆有多能耐,之前就打听过,姜榆都没读过高中。

    能被推荐上来,肯定是走了关系。

    这一场笔试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大多数人都跟霜打茄子似的,蔫了。

    到了下午,公布笔试结果。

    姜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满分的试卷,她得了九十分的高分!

    张菊香急忙去找自已的名字,结果发现她竟然垫底。

    她脸颊发热,恨不得把眼前这纸瞪穿。

    实在是她那“0分”的字眼太刺眼了。

    第一轮笔试,会筛掉三分之一的人

    而她张菊香,就是被筛掉的那一拨人。

    她气呼呼离开,推荐名额要了也是白要。

    而此刻,姜榆得知笔试自已拿了第一,一家人别提有多高兴,恨不得当场把姜榆供起来。

    “嫂子,你可真厉害!满分100分,你考了90分!”贺正东一个学渣都觉得厉害。

    姜榆抿唇一笑,“还是得低调,毕竟还有面试呢,最后结果,得看总分。”

    贺飞燕拍拍她的肩膀,“进了二厂当然最好,要是没进,就当重在参与,积累经验。别的不说,光是笔试第一名,就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正巧贺庭岳拎着一块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意。

    “飞燕说的对,是该好好庆祝!”

    贺正东和贺莉兰兄妹俩对视,异口同声惊喜搞了出来:“肉!”

    前几天才把家里最后一只鸭子给吃了,没想到今天又能吃肉。

    这日子也太幸福了。

    姜榆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不必太隆重。

    她嗔道:“只是笔试,又不是被二厂聘用了,哪里用得着庆祝。”

    贺庭岳笑道:“我特地找李师傅换了一块肉,就当是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你做嫂子的别扫兴。”

    他这样一说,姜榆也没话讲了。

    当然是要更努力获得这份工作,回报他们的期望。

    外头的徐丽华嗤了声,白眼差点翻上天。

    “瞧把他们高兴的,不知道还以为姜榆被录用了呢!”

    段玉珍坐在门口,手心几乎要戳得稀巴烂,眼底尽是不甘和愤懑。

    如果她也得到了推荐名额,今天出风头的就是她了!

    第162章 不甘心能怎么办?

    段玉珍眼红的时候,张家华出来了。

    就站在段玉珍身旁,目光同样落在南房那边。

    “一个只读过初中的人,能考第一,你信吗?”

    段玉珍终于正眼看他,平时在大院里不吭不响的人,却接二连三在自已面前说话,有什么用意,她自然清楚。

    偏她还真就吃这套,心里越想越恨。

    “人家有靠山,谁叫她男人是贺庭岳呢。”段玉珍嘲讽道。

    贺庭岳是谁?从他转业进了二厂保卫科,接连破了好几件厂里财物失窃案件。

    还把先前的副厂长以贪污之名拉下马,使得谢晋昌得以晋升。

    别的不说,至少郑厂长和谢晋昌都是和他一边的,不然他哪里能这么年轻就当科长。

    说姜榆没走关系,段玉珍是万万不信的。

    张家华睨着她,“那你甘心?”

    段玉珍嗤然,“不甘心能怎么办?”

    她先前看中了贺庭岳,除了他的个人魅力以外,也是对他的条件向往。

    有钱又有权的男人,谁不喜欢。

    可惜姜榆横插一脚,让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成为泡影。

    张家华比她更不甘心,觉得如果张菊香没有代替自已的名额,他会比姜榆的表现更出彩。

    “听说张菊香考了零分,想来心里肯定也不甘心。”𝚡ļ

    段玉珍瞥了他一眼,最看不上他这种男人,想做什么不敢自已动手,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背后生事。

    但他确实给了自已一个方向,张菊香是个没脑子的,挑拨几句就能闹起来。

    张家华没再说话,转头就走。

    而此刻的姜榆,还不知道段玉珍心里的算计。

    贺庭岳带回来的肉做了红烧肉,炖得可烂糊了。

    姜榆吃得满嘴流油,心想这肉可真是怎么吃都不够。

    “对了,李师傅那边怎么说?”

    贺庭岳摇摇头,“还没答应。”

    他原先想找李师傅,帮采买鸭子这件事牵线搭桥。

    但李师傅是个本分人,不想沾惹上麻烦,没直接拒绝,还在犹豫中。

    姜榆心态平和,并不觉得失望。

    “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上回那刘三被抓,六子和铁牛这段时间都很安分,不敢有大动作,让他们消停一会儿。”

    刘三成了典型,杀鸡儆猴,赖六子和那些活跃在黑市附近的都成了猴。

    他们被吓得不轻,最近都安分得很。

    到了下午,姜野过来一趟,他特地去了二厂,瞧见姜榆取得笔试第一的成绩,特地过来恭喜她,还带了一块肉。

    姜榆哭笑不得,觉得自已生活水平可真高,一天吃两顿肉。

    “你又没肉票,肉哪里来的?”

    姜野道:“我一个同学,他爸是肉联厂的副厂长。”

    肉联厂在大家眼里可是好去处,不敢说不缺肉吃,至少像骨头猪下水一类的,是想有就有。

    更别提那还是副厂长,弄一块肉不成问题。

    “姐,你要是被二厂聘用了,记得瞒着爸妈。”

    不然他们一准要她把工作让出来。

    姜榆笑着摇头,不在怕的。

    “我要是真能拿到这份工作,回头迁户口也是要回南河村的,瞒不住。”

    更何况大院还有一个姜婷盯着。

    姜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有你姐夫在,还能让我吃亏不成。晚上留在家里吃饭?”

    “不了,我跟我同学约好,去他家里帮他修收音机。”

    这块肉则是修收音机的报酬,不然人家怎么愿意无端端给他弄来这块肉。

    姜榆吃惊道:“你还会修收音机?”

    姜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脑袋。

    “我就是试试,不一定能修好。”

    他喜欢看书,最感兴趣的是理科,所以偏科有些严重。

    类似数学、物理这些,时常满分,英语能及格都不错了。

    姜榆心里欣慰,心想让他去读书果然没错。

    “姐,先不说了,我同学还在等我。”

    姜榆忙道:“在这儿等一下,姐进屋给你拿个东西。”

    她转身进屋,先把肉放下,拿出来的是一顶棉帽和一双手套。

    棉帽和她先前戴的款式差不多,夹棉,还能遮挡住耳朵和脸颊。

    “冬天就该戴这种帽子,你耳朵都有冻疮了。”

    姜野眼眶一热,笑着解释:“那冻疮以前就有,也不是今年冻的。”

    “你再试试这手套,出门的时候戴上,不然手都冻僵了,还怎么写字。”

    姜野套上试了试,刚刚好。

    姜榆的眼光跟尺一样,非常精准。

    “好了,快去吧,别叫你同学等急了。”

    姜野笑着点头。

    新得的棉帽和手套,他爱惜得不行,却舍不得摘下,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这是他姐做的。

    徐丽华正盯着南房呢,瞧见他进去的时候都没戴帽子,出来却戴上了,用脚想都知道是姜榆做的。

    这款式的帽子,贺家人人都有。

    谁不想要呢,但这帽子大,费布料不说,还得塞好多的棉花。

    “还是姜榆对弟弟好,给他做新棉衣不说,还给他做帽子,体贴得很。”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些酸了。

    姜榆可不惯着她,整天盯着别人家,跟老鼠似的。

    “徐大妈,我弟弟特地给我拎了一块肉过来,说是庆祝我的二厂招工考试取得第一名呢,他对我好,我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徐丽华还真没瞧见姜野带了肉,一时讪讪。

    “是嘛?肉都舍得送,你这弟弟也是好的,不过你们今天中午才吃了肉吧?”

    那红烧肉的香味太霸道,她都要被馋哭了。

    姜榆:“是啊,中午才吃,这块肉就留着明天吃了。”

    徐丽华讨好一笑,“姜榆,我家都好久没……”

    “徐大妈,别想了,我弟弟送来祝贺我的肉,我要是转头送了你,那我成什么人了。”姜榆毫不客气拒绝了。

    而同一时刻,付家。

    林红霞伸手掐了姜婷一把,没好气道:“同样是亲姐,怎么他就给姜榆送肉,回回都没你的份儿!”

    姜婷疼得皱起了脸,为自已辩解:“他对姜榆好,那也是因为姜榆对他好,让他留在城里读书,还经常叫他回家吃饭。”

    再看看付家,把她手里藏着的压箱底钱都搜刮光了,她哪里还有钱给姜野买东西。

    “哟,你这是怪我对你弟弟不好了?”

    姜婷喉咙泛起苦涩,“妈,我没这种意思,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怀上孩子,给付家传宗接代,妈你觉得呢?”

    提到这个,林红霞就泄气了。

    付向阳的身体什么模样,她再清楚不过。

    但她潜意识里还是维护付向阳,反正在外人眼里,付向阳是没问题的。

    她冷哼一声,嘴上埋怨着:“先前我同意向阳娶你,就是瞧着你老实本分好生养,可你看看你进门多久了,到现在还没怀上,怕不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回头我找人弄几贴生孩子的土方回来,你喝了看看。”

    姜婷连忙点头,“我肯定好好喝药。”

    第163章 闹事

    姜野走后没多久,贺飞燕急急忙忙跑回家。

    “张菊香跑去二厂闹事,说我大哥公然徇私,帮你在招工考试中作弊。”

    她不信姜榆能得高分,说姜榆不过是初中文凭,难道还能比那些高中生厉害?

    先前王国忠腿受伤的时候,张菊香就带着四个孩子和瞎子老娘去厂里闹,惹了领导厌恶。

    这次同样的戏码,厂里的领导必定会大怒。

    姜榆叹气,“她这种我惨我有理的想法,也是被大家惯的。”

    肯定是王国忠刚出事的时候,大家看她家里困难,对她予取予求。

    开了这个口,她便会觉得这法子好用,屡试不爽。

    但厂领导可不是大院的邻居,更不是她在门口哭一哭闹一闹就会妥协的。

    “我过去看看吧。”

    贺飞燕拦下:“有我大哥在,郑厂长和些谢副厂长对你又颇为熟悉,知道你和我哥的为人,不会相信她的。”

    姜榆道:“他们相信我,不代表能服众。”

    她们才从家里出来,听见段玉珍嘲讽的声音。

    “姜榆,大家都说你能拿到招工考试第一名,是走了关系呢,你要不和大家伙说说,是不是真的呀?”

    姜榆抬眼看过去,“大家都说?不是只有你表姑一个人在说吗?我前前后后给报社投过多少稿子,拿了多少稿费,你之前还冒充过我的名义去参加报社招工考试,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段玉珍脸色微变,过去的伤疤被人揭开,和迎面打人巴掌有什么区别。

    她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使劲攥着拳头。

    贺飞燕很快把段玉珍和张菊香这俩人联系上,当即厉声质问:“段玉珍,是你怂恿张菊香去厂里闹事的?”

    林冬花闻言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同样质问:“玉珍,是你去找了你表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