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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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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009

    ……

    姜榆没想到,昨天才听谢菲菲放话要招林长安做上门女婿,今天竟然就处上对象了。

    “你这什么速度啊?你爸妈呢,他们同意了吗?”

    谢菲菲唇角还挂着甜蜜的微笑,一看就是迅速坠入爱河了。

    “我爸妈同意我们先处对象,说如果感觉合适,就能挑日子结婚了。”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谢晋昌之前就认识林长安,对他印象不错。

    黄英对林家的事颇有耳闻,觉得若是能招赘,只要人品过关,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便定下关系,先处对象。

    姜榆对林长安不了解,只提了一句:“我建议你们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免得后面反悔。”

    那种一开始说好孩子随母姓,后面又反悔的,也大有人在。

    谢菲菲笑得更灿烂了:“他也是这样说的,我爸妈说结婚的时候一起办了。”

    姜榆神色诧异:“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不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菲菲拉着她的手,心里暖暖的。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谢菲菲突然问道:“你这两天投稿了吗?”

    姜榆摇摇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段时间没投稿。”

    “那就奇怪了,我看到报纸上以小江的笔名,刊登了一篇文章。”

    谢菲菲出门前看了报纸,记得很清楚。

    黄英现在不负责这个板块,也没有过多关注。

    姜榆眉头一皱,“不可能,我这几日都没投稿。”

    谢菲菲猜测:“难道有人冒名顶替你的笔名?”

    两人一合计,还得去报社问问清楚。

    结果来到报社,李玲一瞧见是姜榆,脸色大变,慌慌张张转身就跑。

    被谢菲菲一把揪住领子。

    “玲姐,你跑什么,一脸心虚的样子,做贼啦?”

    李玲讪笑,“菲菲你真会开玩笑,我是想到还有活儿没干,这才着急了些。”

    谢菲菲目露审视,“是么?”

    此刻姜榆心里已经生了怀疑,因为上次发准考证的人就是李玲。

    “我们找黄主编,能帮忙喊一声吗?”姜榆问道。

    李玲连忙点点头,“菲菲你先松手,我进去给你喊人。”

    谢菲菲刚一松手,李玲便往段玉珍所在的办公室跑去。

    这件事败露,她也得受牵连。

    谢菲菲看出了端倪:“我妈的办公室又不在那边,她肯定心里有鬼。”

    她转头让另一个人去喊黄英。

    第53章 我工作没了

    黄英很快出来,因为谢菲菲鲜少来工作的地方找她,定然有事才过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巧遇到段玉珍。

    段玉珍神色一慌,暗道不妙。

    黄英面露不悦,“玉珍,做什么慌慌张张?”

    段玉珍心虚地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

    “没什么。”

    黄英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去。

    一旁的李玲心生绝望,连忙催促着:“玉珍,你快去找文总编!”

    段玉珍脸色阴沉,死死咬着牙。

    这份工作,本就不是她舅舅给她走关系得来的。

    她那舅舅最重面子,怎么可能帮她掩饰。

    而姜榆这边,已经用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清了。

    黄英看着手中的报纸,这个版块不归她管,她还真不知道竟然有人用“小江”这个笔名发表了文章。

    “我现在去问问蓝主编,这个板块是她手底下的人在管。”

    蓝主编也就是段玉珍的顶头上司,为人还挺严厉。

    她其实早看不惯段玉珍,原先以为是个才女,接触后才知道就是个草包,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

    奈何谁叫人家是文总编的外甥女,连训两句都费劲。

    “这个小江,不是段玉珍本人吗?”蓝主编问道。

    黄英诧异道:“哪里是段玉珍,小江是我女儿的朋友,先前她还给报社投过两篇故事,蓝主编不记得了吗?”

    “记得呀!”那两篇故事是她亲自审核的,如何会不记得。

    这也是蓝主编最惊讶的地方:“段玉珍之前报名的时候,那报名表上清清楚楚写着自已的笔名和代表作品,她的报名表我还留着呢。”

    她先前还觉着奇怪,写文章挺有水平的人,怎么来到报社之后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蓝主编拿出段玉珍的报名表,给黄英看。

    黄英脸色登时变了,厉声呵斥:“荒唐!就算她是总编的外甥女,也没有顶替他人报名表的道理!”

    蓝主编脸色跟着变了,“黄主编,这是什么意思?”𝔁ᒑ

    “这张报名表,是我推荐进来的人,姜榆的报名表!姜榆,也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小江!”

    段玉珍显然就是照抄了人家的报名表。

    黄英冷笑一声,“难怪姜榆参加招工考试那天,会连准考证都没她的份儿,这是怕露馅儿!”

    蓝主编面色沉下,严肃道:“去找文总编,得开会,商讨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

    无论如何,段玉珍肯定是不能留了。

    黄英和蓝主编拿着段玉珍的报名表前往总编办公室,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怒斥。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优秀,盼着你给我长面子,现在我这一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无论文总编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反正他态度拿出来了。

    他骂了段玉珍一通,直接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最后喊上报社的领导层开会,责任追究到了李玲头上。

    李玲虽然没被开除,但扣了工资,还被记了处分。

    在讨论姜榆的时候,文总编脸色僵了僵。

    按理来讲,姜榆被顶替了报名表和笔试答卷,段玉珍的工位原本应该是她的。

    但段玉珍怎么说都是文总编的外甥女,如今因为这件事丢了脸面,他看姜榆也不顺眼起来。

    “反正报社近来也不忙,要么暂时就不招新人了。”他这话看似是征求意见,实则已经一锤定音。

    其他几个领导层人物纷纷点头附和:“那就不招了。”

    大家都附和,黄英也不好再持反对意见。

    最后决定,开除段玉珍,但姜榆也没能进报社。

    这个结果,让谢菲菲有些愤愤不平。

    “凭什么呀?这个岗位原本应该是姜榆的,这才公平。”

    黄英笑她傻,“哪里有什么公平?谁叫段玉珍舅舅是文总编呢?倘若文总编再偏心一点,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哪怕不开除段玉珍,也没人敢说什么。”

    社会本身就是个大染缸,他们把谢菲菲保护太好,才叫她有些不谙世事。

    但姜榆不同,她本身就在单打独斗,经历这些对她只有好处。

    姜榆自已也明白这一点,因而没有太失望。

    她还反过来安慰谢菲菲:“别生气了,其实关系户本身也是一种实力呀。”

    她没有后台,自然付出更多努力。

    黄英心里宽慰:“菲菲,你这心态还比不上姜榆。”

    谢菲菲嘟着嘴,心里就是替姜榆感到不值,那么好的一个招工机会,被段玉珍给祸祸了。

    她转头找贺飞燕说了这事儿,见她也满脸气愤,终于有了共鸣。

    两人凑在一起,狠狠吐槽了段玉珍一番。

    贺飞燕先前就不喜欢段玉珍,现在愈发觉着,自已就是眼光好,不喜欢和心眼坏的人交朋友。

    “我现在就回去,和大院里的人揭露段玉珍的真面目。”

    她有贺庭岳撑腰,根本不怕得罪人。

    贺飞燕前脚走进大院,转眼便瞧见段玉珍扇姜婷耳光这一幕。

    她找不到姜榆,只能找姜婷出气。

    “你们姐妹俩都是贱人,没一个好人!把我工作搅黄了,我跟你们没完!”

    段玉珍她妈文燕一听,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玉珍,你工作怎么了?”

    见到自家人,段玉珍那憋了许久的眼泪就忍不住了,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出来。

    “妈!妈!我工作没了,都是姜榆害的!”

    一时间,段家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姜婷。

    没办法,谁叫姜榆不在这里,只能找姜婷出气了。

    文燕恨得牙痒痒,阴阳怪气道:“红霞,不是我说,你家娶的这个儿媳妇真不行,这姐妹俩分明就是个搅事精!”

    林冬花更是叉着腰喊道:“你姐把我小姑子的工作搅黄了,不得赔钱啊?现在的工作,没个一千块钱都买不来!”

    林红霞脸色大变,真是家门不幸,叫姜婷这种人进了门。

    当初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找个乡下儿媳妇。

    她抬手扇了姜婷一耳光,厉声骂道:“贱蹄子,你那娘家就没个好东西,尽给我惹事!”

    姜婷捂着脸不敢还手,委屈道:“妈,我也不知道呀!”

    第54章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就在林冬花抓着姜婷要赔钱的时候,贺飞燕走上前。

    “喝!还要赔钱?人姜榆没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段玉珍你脸怎么这么大?”

    段玉珍扑在文燕怀中哭嚎,听到她的话,声音顿了顿,装作没听见,又嚎了起来。

    贺飞燕可不给她面子,面子是自已给的。

    她要是夹着尾巴做人,关起门来反省,也没有今天这事儿。

    “你敢和大家说,你是怎么被报社开除的吗?”

    文燕面露不悦,轻斥道:“飞燕,你和玉珍好歹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贺飞燕嘲讽一笑,“这种朋友,我可要不起。”

    林冬花立马站了出来,她再怎么和段玉珍不对付,也知道护着自家人。

    “贺飞燕你怎么说话的?我们玉珍怎么你了,让你说话这么难听!”

    贺飞燕高高抬起下巴,挺了挺胸。

    “既然你不说,我就代你说两句吧。”

    “不准说!”段玉珍面目狰狞,嘶吼一声。

    没了工作已经够丢脸了,要是再把这些事说出去,那她以后就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林红霞听到有内情,着急开口:“飞燕,你就和大家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要是姜榆错了,我们姜婷是她妹子,怎么都该给玉珍要个赔偿。”

    但如果不是姜榆的错,那姜婷这巴掌可不能白挨。

    徐丽华坐在自家门口,拿着大蒲扇。

    “说呗,叫大家伙出来辩辩是非。”

    贺飞燕躲开了段玉珍的纠缠,三两句话就把段玉珍是如何顶替姜榆报名表,欺骗报社的事给说清楚了。

    “如果不是你,这份工作板上钉钉就是姜榆的,都是你把她的工作给搅没了,你还好意思委屈?你被报社开除,那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你的错,你舅舅还是报社总编呢,他怎么可能不保你?”

    大院里的人知道了真相,神色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就连文燕都觉得丢脸,打了段玉珍一耳光。

    “你还有脸哭!等你爷爷回来,看他不打死你!”

    文燕干脆不管她的事,怒气冲冲转身进了屋。

    当妈的都不管了,林冬花这个嫂子就更没脸在这儿了。

    姜婷胸口的恨意不断积聚,突然在顶点爆发,冲上去狠狠扇了段玉珍两个耳光。

    “骂我贱人,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段玉珍被连续扇了三个耳光,耳朵嗡嗡响,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文燕打,她认了。

    可姜婷有什么资格动手!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姜婷还没开口,林红霞便先笑了。

    “玉珍,你自已做错了,不认错也就罢了,回来就跟姜婷动手,我们姜婷怎么就不能打回去了?你莫不是是那资本家小姐,就算做错了,别人也得捧着你?”

    徐丽华啧啧摇头,“皇城脚下,就是那旧社会的格格,也没这么大架子的,连是非对错都不分。”

    文燕原本关上了门,听见她们的话,又急急忙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还让你去做什么,快和和姜婷嫂子道歉!”

    什么资本家小姐,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整个段家都得被连累。

    段玉珍顶着猪头脸,就这么被文燕摁着低下头,给姜婷道了歉,还拿了三块钱赔偿。

    姜婷握着新鲜的三块钱,还没捂热,就被林红霞抢了过去。

    “看什么看?”林红霞没好气睨着她,“我还没死呢,你就想当家了?”

    姜婷连忙摇摇头,“妈,我哪里敢。”

    傍晚,贺庭岳回家。

    贺飞燕和他说了今天的事,嘴里还在为姜榆感到惋惜。

    “现在的工作多难找呀,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这么被搅黄了,真可惜。”

    她心里清楚,自已要不是读的中专,毕业后能分配工作,以后还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说不得要靠贺庭岳养着呢。

    “大哥,要不是你帮姜榆姐找个工作呗,也许她一高兴,就嫁给你了。”

    贺庭岳冷睨着她,“我跟她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贺飞燕满脸惆怅,“等谢菲菲她表哥回来,你就知道着急了。”

    贺庭岳板着一张脸没说话,其实心里已经在思考有没有适合姜榆的工作。

    其实和他结婚的话,不工作也没事,他又不是养不起。

    但姜榆有能耐,不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埋没她了。

    隔天,贺飞燕又去找姜榆,和她说着段玉珍昨天的惨状。

    姜榆正好给谢菲菲送做好的裙子,谢菲菲听得大快人心,觉得就该这样,才能让段玉珍吃到教训。

    “要是恶人没恶报,那这个社会也忒没意思。”

    话不多说,她还是先看看自已的新裙子。

    同样是碎花裙,但颜色和贺飞燕的略有不同。

    谢菲菲身材略微丰腴一些,且皮肤水嫩。

    她的皮肤比贺飞燕稍白一些,却又比不上姜榆的冷白,穿这种藕粉色的碎花裙也很好看。

    看见是粉色,谢菲菲别提有多喜欢。

    “粉色的布料特别少,我之前攒了好久的布票,去百货大楼都没买上。”

    现在的布料颜色都很单一,暗色系多一些,像这种鲜亮的颜色,基本一出来就被抢没了。

    姜榆愿意把粉色的布料给她做裙子,可见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当朋友。

    姜榆一句话都还没说,谢菲菲便在心里自我攻略,感动得眼泪汪汪。

    “你回到家再试一试,这衣服我洗过了,拿回家就能穿。”

    贺飞燕倒没她那么喜欢粉红,她是黄皮,穿粉色显得土不拉叽。

    “我的裙子也特别好看,你给我哥做的那身衣裳他也很喜欢,碰都不让我碰,小气鬼。”贺飞燕撇撇嘴。

    谢菲菲瞪直了眼,满脸惊讶:“你还给她哥也做了?”

    连衣服都做上了,那她表哥还有机会吗?

    姜榆尴尬一笑,“飞燕她哥给我送了那么多布,给他做一身衣裳也不过分吧。”

    谢菲菲点点头,这倒是。

    “周末我休假,我们一起去公园划船呗,带点小点心,在那儿待一下午。”她提议道。

    姜榆和贺飞燕有空,便都应下了。

    第55章 不知道

    姜榆和谢菲菲约好去划船那天,正好是赵晴和孙在良结婚的日子。

    她们约的是下午,带着点心过去,就当喝个下午茶。

    没想到谢菲菲上午就来找她。

    “今天不是赵晴和孙在良结婚嘛,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

    谢菲菲神神秘秘说道:“赵晴,她根本没怀孕!她在二厂做临时工都两年了还没转正,后来和孙在良处对象,连身子都给他了,厂里不少人都知道她是孙在良的对象。可是一转头,孙在良竟然想甩了她,她心里不甘心。离开了孙在良,她肯定找不到更好的,就想用怀孕绑住孙在良!”

    “什么?”姜榆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

    这么隐私的事,总不可能是赵晴自已说的吧?

    “今天不是他们摆酒嘛,赵晴爸爸喝醉酒,亲口说出来的。孙在良他老妈,当场气晕了过去。”

    但有什么办法,亲朋好友都请了,礼金也收了,结婚证更是领了,还能离婚不成。

    谢菲菲捂着嘴偷笑,活该!

    她虽然也不喜欢赵晴,但比起孙在良来,她还觉得赵晴好一些呢。

    不过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是报应不爽。

    “不说他了,我们去喊贺飞燕,中午在外面吃吧。”

    谢菲菲点点头,“行呀。”

    结果两人刚走到胡同口,却瞧见贺飞燕火急火燎跑出来。

    “我弟妹在外面跟人打架,我过去看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公园!”

    只要来得及留下这句话,人便跑没影了。

    谢菲菲嘟囔:“怎么这么巧啊,她弟妹平时不是挺懂事的,怎么还跟人打架。”

    姜榆掐算了下时间:“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不上课,初高中的学生组织去秋游……不对呀,他们不就在我们要去的北海公园秋游吗,贺飞燕怎么往那边跑。”

    姜榆心头觉着有些奇怪,“那边是中学学校的方向,她难道不知道她弟妹今天秋游吗?”

    谢菲菲思索片刻,说道:“应该知道吧。”

    两人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佟方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菲菲跟他打了个招呼,直接问道:“佟方同志,你知道贺飞燕去哪儿了吗?”

    佟方一愣,“我听见段玉珍说,飞燕她弟妹在学校打架,老师让喊家长。”

    “怎么可能,中小学生都去北海公园秋游了,学校除了门卫,根本没人。”谢菲菲下意识就觉得段玉珍在骗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佟方不以为意,就这么走了。

    姜榆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心里暗道不妙。

    “菲菲,改天再去划船吧,我怀疑这是段玉珍给贺飞燕挖坑呢,我们去找贺科长!”

    谢菲菲立马应下:“你去找飞燕她哥,我骑自行车跟上去看看,如果是段玉珍给飞燕挖坑,想来她应该不敢动真格儿。”

    段玉珍胆子再大,也应该顾忌贺庭岳。

    “好,你注意安全,不要强出头,等我和她哥过去再说。”

    于是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个去找贺飞燕,一个去了二厂。

    姜榆是熟面孔,门卫对她已经很熟悉。

    “姜同志,你又来啦,有事吗?”

    姜榆忙道:“我找贺科长,能帮我叫他出来吗?就说他弟妹在外面跟人打架,贺飞燕过去处理了。”

    听到是家里出了事,门卫不敢耽搁,连忙进去喊贺庭岳。

    姜榆等了没一会儿,便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

    她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清楚,更是表明了心中的疑虑:“菲菲说你两个弟弟妹妹在西城那边的公园秋游,可飞燕去的方向,不是西城,佟方同志说,是段玉珍给飞燕带的消息,我觉得其中有诈。”

    贺庭岳驶出了自行车,“上来。”

    姜榆连忙坐上去,却见他带着自已回了大杂院。

    “不去找飞燕吗?”

    “找,先问问她去了哪里。段玉珍动手,顶多小打小闹,不敢动真格儿。”贺庭岳说道。

    这倒是和谢菲菲想到一块儿去了。

    回到大杂院,贺庭岳直接去找段玉珍。

    结果段玉珍却目光闪烁,否认了:“我没和贺飞燕说过话,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姜榆厉声道:“你说谎,佟方都看见你们说话了!你和她说了话,飞燕才跑出去的,肯定跟你有关系!你骗她去学校干什么?”

    她一开口,段玉珍态度更强硬了。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问我没用,兴许是佟方骗了你们呢。”

    不知何时,姜婷走了过来。

    “不止佟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不止看到了,我还听到了!你和贺飞燕说,她两个弟弟妹妹在学校打架,老师让喊家长过去。我之前还看见你和大新胡同两个街溜子走得很近,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着害人了?”

    姜榆看向姜婷,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走出来说。

    姜婷却回了她一记冷笑,“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帮你,我跟贺飞燕又没纠葛。”

    贺庭岳身份不凡,就住在同一个大院,讨好他也是有好处的。

    姜榆没再搭理她,跟上了贺庭岳的步伐。

    从这里过去第三中学的路就只有一条,无论是谁骗贺飞燕过来,都不可能选择在学校动手。

    所以姜婷应该没说谎,就是在大新胡同。

    等真正到了这个地方,姜榆才知道原因。

    这边不仅偏,零零散散能看到的人,都是街溜子。

    或是在打牌,或是靠在墙角抽烟吹牛。

    贺庭岳扫了他们一眼,往胡同里走了进去。

    胡同都是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走岔路。

    但贺庭岳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

    他可以放慢脚步,将姜榆护在里侧。

    和她解释:“大新胡同后面,是黑市。”

    这边人少,也是怕沾染上是非。

    姜榆眼眸一亮,她还没去过呢,但仅限于好奇。

    正走着,贺庭岳突然脚步一顿。

    “有动静。”

    姜榆一愣,迷茫地看着他,也没听见有声音。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边传出短促的一声尖叫。

    只是这边小路多,声音听着竟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

    “飞燕!贺飞燕!”姜榆扬声喊了出来。

    最后回应她的是谢菲菲:“姜榆!姜榆我们在这里!你们这些该死的街溜子,看老娘今天不把你们通通送进去劳改!”

    听她还有力气骂人,姜榆缓缓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等他们终于找到谢菲菲和贺飞燕,这两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她们两个被三三两两的街溜子逼到了死角,无路可走。

    姜榆张了张口,看这几人的架势,大约就是想吓唬吓唬贺飞燕,确实没动真格。

    但贺庭岳哪里会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只用拳头说话,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制服。

    贺飞燕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模样,双手环胸,踢了最前面那黄毛一脚。

    “刚才不是很牛嘛,继续说啊。”

    第56章 开门

    黄毛抱着脑袋求饶:“大哥,我什么都没做,就找她说了两句话而已,不信你问她!”

    他苦不堪言,心想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贺飞燕冷冷一笑,“你们不是什么都没做,是没来得及做!哥,把他们送派出所去,他们口口声声嚷着我得罪了人,说要给我一个教训,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贺庭岳神色冷肃,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他们走。

    “去派出所老实交代,关几天就能出来。”

    黄毛垮着一张脸,脑袋耷拉下来,这世道赚钱可真难。

    他就收了一张大团结,还得进去关几天。

    等出来,非得被他爸打断腿不可。

    贺庭岳押着那三个街溜子走在前面,姜榆三人在后面跟着。

    “你们没事吧?”姜榆低声问道。

    谢菲菲努努嘴,“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飞燕的声音,结果走进来一看,这几个街溜子在对飞燕动手动脚,还说了很多猥琐话。我一时害怕,就拉着她跑,结果跑进了死胡同。”

    她当时其实有些害怕,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后来听他们几个的话,似乎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们,也没动真格,突然就放心了。

    反正姜榆去喊人了,迟早把这几个端了。

    贺飞燕咬咬牙,“我也是蠢,竟然真信了段玉珍的鬼话!”

    这其中要是没有段玉珍的手笔,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姜榆抿了抿唇,这种简单粗暴又没脑的手段,还真像是段玉珍的风格。

    “我还得去派出所一趟,要不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应该没法儿去北海公园了。”

    姜榆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陪你,今天去不了,改天去也一样。”

    贺飞燕呼出一口气,“其实一开始我也有些怕来着,幸好你把我哥喊过来。”

    她年纪比姜榆还小,又被贺庭岳保护得很好,怎么可能不怕。

    “要是你们来我家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饭。”

    好感谢姜榆和谢菲菲的机警敏锐。

    谢菲菲摇摇头,一口拒绝:“我就不去了,我一见你哥就怵得慌。”

    贺飞燕:“……没这么夸张吧?”

    “反正我不去你家。”

    贺飞燕看向姜榆,眼神饱含希冀。

    “姜榆,你总不怕吧?我哥对你这么好。”

    姜榆双颊发热,羞赧道:“你胡说什么呢!”

    贺飞燕挽着她的手撒娇,“你就来嘛,我哥厨艺很好的!”

    姜榆睨着她,“你刚才不还说你亲自下厨?”

    贺飞燕嘿嘿笑了起来,有些心虚。

    “我倒是想下厨,就怕你们不敢吃。”

    姜榆拍拍她的手背,眼瞧着到了派出所门口。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她们三个都算是当事人,得配合做笔录。

    黄毛看到贺庭岳的时候就腿软了,更遑论在派出所里。

    几乎不需要多问,他自已就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

    毫无疑问,就是段玉珍记恨贺飞燕上回让她在大院里丢了脸面,她才买通了这几个混混对段玉珍下手。

    贺飞燕冷冷啐了声,“幕后主使找到了,该去抓人了吧?”

    其中一位公安看向贺庭岳,问道:“贺科长,这算是你们二厂内部的事,是你们关起门来解决,还是我们出面?”

    贺庭岳和贺飞燕低语几句,兄妹俩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让公安出面。

    既然段玉珍想吓唬贺飞燕,那就也让她尝尝被吓的滋味儿。

    不让公安上门,她不长记性。

    公安卖贺庭岳面子,叫人把那几个街溜子关进去,带上人跟贺庭岳走一趟。

    当穿着一身制服的公安出现在大杂院,徐丽华那风湿腿也不疼了,飞快跑出来。

    “飞燕,嘛呢?怎么还带公安同志上门了。”

    贺飞燕不耐烦摆摆手:“徐大妈,该干嘛干嘛去,没您的事儿!”

    “哟,做什么这么搓火儿呀,被谁欺负啦?”徐丽华走下台阶,一副看戏的模样。

    为首的公安同志瞧见她,问了句:“大妈,您是段家人?”

    徐大妈连忙否认:“不是!我可不是!段家住东房呢,你们找谁?”

    “没您的事儿,边儿待着去。”公安摆摆手,转头去敲段家的门。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出来。

    徐丽华连忙喊道:“玉珍,公安同志来了,找你家的,快开门!”

    等一会儿,依旧没人回应。

    徐丽华啧了声,“不能够呀,玉珍进去后就没再出来,里头肯定有人,不会在睡觉吧?”׾

    贺飞燕冷冷一笑,抬脚用力踹了段家大门几下。

    “段玉珍,别以为你装死,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没门儿!”

    最先回到家的,是段玉珍嫂子林冬花。

    她急急忙忙走上前:“贺飞燕,这又是闹哪一出儿?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不能好好说话?”

    徐丽华眼珠子转着,“冬花,快叫你妹开门,这公安同志过来找她的呢。”

    林冬花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发现这公安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搞错了没有,我家玉珍最老实不过了,不能做那框外的事儿!”

    “是与不是,我们没必要跟您交代,先把人喊出来再说,派那几个街溜子正在派出所关着,她要是清白的,等我们查证后,自然会放她回来。”

    林冬花大惊,“什么街溜子?我们玉珍咋会和街溜子有关系呢!”

    公安同志略显不耐烦,“这些事儿,我们不需要跟您交代,您不开门,我们就自个儿动手,不劳烦您了。只是这门要是保不住,可别找我们赔。”

    林冬花给自家小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出去找人。

    这才转身拍了拍大门。

    “玉珍,我是嫂子,快开门!你再不开门,公安同志就要砸门了!有什么误会,也该出来说说清楚。”

    屋里头的段玉珍,知道自已避无可避,只好出来开门。

    她心头沉甸甸的,看见公安同志的那一刻,眼眶都红了。

    段玉珍躲在林冬花身后,哽咽着:“嫂子,我不想去派出所,你帮帮我,我不去派出所!”

    贺飞燕冷嗤,“你找人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第57章 这事儿就算了吧

    徐丽华瞪直了眼,“什么害你?飞燕,你快说说清楚,段玉珍找谁害你了?”

    林冬花脸色大变,小姑子本就年纪大,这要是名声坏了,以后就更嫁不出去。

    “飞燕,这话可不能胡说呀!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儿,咋能这样污蔑玉珍。”

    贺飞燕指着身边的公安同志,冷声道:“我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去和公安辩解!那几个街溜子亲口承认,你给了他们十块钱,找他们来欺负我!”

    大院的人立马惊呼出声。

    这一个大杂院住了七八户人,矛盾肯定会有。

    但大家伙关系也亲近,吵吵闹闹过日子。

    像段玉珍做的这事儿,还真是头一回发生。

    徐丽华眼神流露出谴责:“玉珍,你这可就过分了!飞燕跟你一块儿长大,你还比她大几岁,咋能这样欺负人!”

    “就是啊,太不是人了!”

    “同一个大院的,你都得下得去手,心真狠呐!”

    “啧啧,真看不出来,这老段家怎么教孩子的!”

    段玉珍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想找人吓唬吓唬她,没动真格儿!谁叫她上回让我这么丢脸,不然我才不会这样做!”

    谢菲菲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差点口水喷林冬花一脸。

    “段玉珍你要点脸!贺飞燕上回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你,报社那工作铁定就是姜榆的!明明是你自已没安好心,从中使坏,被人戳穿了,还敢记恨贺飞燕,买通人去欺负她!”

    贺飞燕冷笑一声,“这种毒瘤,留在我们大院儿,谁知道下一个被她捅刀子的人会是谁。”

    公安同志适时加一把火:“段玉珍同志,别磨蹭了,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派出所那地儿,有几个人愿意去,大家都怕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

    段玉珍双腿一软,吓得屁股着地,摔坐在地上。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嫂子,我不去,我不要进去劳改!”

    林冬花脸色难看,怒骂一声:“现在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好在这时,段家人匆匆赶回家。

    东房住着段家祖孙四代,人口可不少。

    从段老爷子,到最小的虎子,从外面蜂拥而入。

    文燕在路上就想了许多种可能,自已把自已吓得脸色惨白。

    “玉珍!”

    看到家里人回来,段玉珍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爬着扑进文燕的怀里嚎啕大哭。

    “妈,救我!”

    徐丽华冷冷一哼,“不是我说啊,陈玉珍你们真得好好教教,瞧她做出的都是什么事儿!今天敢买通街溜子去欺负飞燕,谁知道往后还能朝谁捅刀子。”

    段老爷子人品好,在大院里向来颇有威信。

    如今的他脸色阴沉,一派严肃,也是怒极。

    他径直走到段玉珍身边,沉喝一声:“给我起来!”

    段玉珍吓得颤抖,在文燕的支撑下站起身。

    段老爷子不止在大院儿里有威严,在段家也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

    段玉珍刚抬起头,转眼就挨了一巴掌。

    老爷子年迈,但中气十足,这巴掌起码用了七八成力道。

    打得段玉珍没站稳,扑倒在地。

    “都是你爸妈纵容溺爱,才把你惯成今天这样!起来!做错事就要认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段老爷子背着手,沉着眼看她。

    对段玉珍的惨样,没有丝毫动容。

    文燕倒是心疼坏了,却被段洪民拦住。

    段洪民朝着她微微摇头,这时候站出来维护,只会让段老爷子更生气。

    “爸,玉珍知道错了,你别太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段洪民从旁劝了句。

    惹得段老爷子冷冷一哼。

    “你看看她,哪点像认错的样子?”

    段建仁咬咬牙,也跟着站了出来。

    “爷爷,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徐丽华嗤笑,“建仁这话说得,人飞燕都没开口说这事儿算了,你倒是先做主了。不知道还以为,合着整个北城,都是你段家当家作主呗。”

    段建仁脸色微变,气愤不已。

    “徐大妈,你怎么说话的!那咱们一个大院儿的人,还真能叫我妹坐牢去不成?”

    贺飞燕觉着好笑,“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从头到尾,段玉珍没认过错,更没和我赔礼道歉。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知道错了。贱人哥,合着你一句轻飘飘算了,我就被自认倒霉是吧?”

    段建仁这名字中看不中听,大家都喊他小段,比他年纪小的,就喊一声仁哥,很少有人会“建仁”这样喊。

    如今贺飞燕喊出来了,听着就像是在骂人。

    文燕用力扯了下段玉珍,咬着牙呵斥:“还不快道歉!你真想进去劳改是不是?”

    先前为了她工作一事,文燕和她亲哥都差点闹翻。

    这才多久,又出了这事。

    无论是婚姻还是工作,这个女儿都让她心力交瘁。

    段玉珍哽咽着走上前,对着贺飞燕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找他们吓唬吓唬你,没想过要伤害你!”

    经过了这事儿,贺庭岳怕是对她更讨厌了。

    一想到这里,段玉珍就忍不住伤心大哭。

    段老爷子做主给贺飞燕赔偿五十块钱,算是私底下和解。

    贺飞燕同意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公安同志原本就是为了配合贺庭岳才过来,事情解决,他自然就离开了。

    热闹落幕,各回各家。

    谢菲菲是真怵贺庭岳,连门都没进,直接跑了。

    贺飞燕没逮住她,说什么都不放姜榆走,非拉着她回家。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姜榆有些饿过头了,吃了贺飞燕拿出来的两块桃酥,喝了两口茶就饱了。

    “我先回家了,得和我姨婆说一声。”

    事情闹得不小,姚香玲在街道办,肯定也会听说。

    贺飞燕啧了声,拉着她不放手。

    “说好来我家吃饭的!”

    “这不是还早呢嘛!我先回家一趟,晚上再过来。”

    贺飞燕拧不过她,只好答应,转头去喊贺庭岳:“哥,送姜榆姐回家!”

    姜榆没来得及捂她的嘴,刚想拒绝,贺庭岳从屋里走了出来。

    “好。”

    第58章 那是我的荣幸

    姜榆愣愣的看着他,怎么回家一趟,还换衣服了。

    仔细一看,她发现贺庭岳身上穿的这套,可不就是她给做的新衣服。

    别说,还挺合身,很好看。

    贺飞燕抿着唇偷笑,闷骚的孔雀也会开屏。

    贺庭岳看见她揶揄的眼神,不自然地别开脸。

    “先等一会儿。”

    他转头又走进了厨房,姜榆干脆在外面等着。

    不得不说,贺家这南房是真好。

    有独立小院,地方还不小,种点小菜不是问题。

    只可惜贺家就没有一个持家的,院子里只有杂草。

    堂屋亮堂,都快有人家两间房那么大了。

    外面还利用院子里的地方,另外建了一间厨房和浴室,方便得很。

    就是和旁人一样,屋里头没有厕所,只能出去上公厕,每天得倒马桶。

    姚香玲那边的楼房也差不多,姜榆其实还有些不大习惯。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庭岳出来,反而等来了姜婷。

    她就站在南房院外,面容阴鸷,冷冷盯着姜榆。

    自从杜家的事情之后,姐妹俩说是决裂也不为过。

    “你不会以为,攀上了贺飞燕,就能嫁给贺科长吧?”

    姜榆没搭理她,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婷自以为攻击力十足的话,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心中愈发憋闷,恨恨道:“姜榆,你别做白日梦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嫁给乡下人,过着种田生娃的日子,一辈子的劳碌命!”

    她无数次幻想,天天做梦都在想着姜榆和上辈子的她一样,嫁给一个乡下的傻子,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两只手指缝里都是泥,双脚粗糙皲裂,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还得认命干活!

    那些苦日子,她都经历了一遍。

    明明重来一次,她已经把付向阳抢过来了,为什么姜榆没有按照计划中的那样,在乡下结婚。

    姜婷满心不甘,不是因为她自已没过上好日子,而是因为没看到姜榆吃苦。

    “我知道你还想在城里找工作,可人家城里人尚且没有工作,你有什么资格和他们争抢?那些工作根本不属于你!就像报社,哪怕人家不要段玉珍,照旧不会招你进去!”

    姜榆耳朵都要听满了,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你说完了吗?说完就滚,我不想跟你说话。”

    姜婷憋得脸都青了,自然没有说完,她还有好多话想说。

    但贺庭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姜榆身边。

    “这些你带回去。”

    姜榆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里面装了两包桃酥,两包干花生,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

    姜榆连忙推辞:“给你弟弟妹妹留着吧,这太贵重了。”

    贺庭岳:“他们不爱吃。”

    刚进门的贺正东和贺莉兰兄妹俩:“……”

    “大哥,我听说……”贺正东刚开口,就被打断。

    “进去问你姐。”

    贺正东哦了一声,拉着贺莉兰进屋。

    贺庭岳对三个弟妹态度都差不多,没多客气和亲昵,更像是个大家长。

    然而他却像是学过变脸,等看向姜榆的时候,声音不知温和了多少度。

    “我送你回去?”

    姜榆回过神,点点头。

    “好。”

    院子外面的姜婷,嫉妒得眼睛发红。

    “贺科长!”

    她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跟上贺庭岳的身影。

    看在今天贺飞燕的事她也出过力的份上,贺庭岳对她尚且有两分好脸色。

    但姜婷却不懂察言观色,一心想要破坏他和姜榆两人。

    “贺科长!我不知道姜榆是怎么蒙骗你的,但她这人没你想的这么好!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再了解不过,她就是个心机深沉,拜金物质的女人!她根本不喜欢你这个人,她爱的是你的身份,你的钱!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双眼!”

    贺庭岳冷冷看着她,“说完了吗?”

    姜婷语气一顿,在他锐利的注视下,仿佛内心的龌龊无所遁形,让她涨红了脸。

    “说完了,那就好好听着。她比我想象中,好千百倍。如果我的身份和钱能吸引她,那是我的荣幸。”

    寥寥几句话,让姜婷面色惨白如纸。

    这是贺庭岳思考了一段时间,才得出的结论。

    贺飞燕处对象的经验不怎么丰富,但分析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她曾经问贺庭岳:“你希望我嫁到乡下吗?不说人品,只提条件,就那种家徒四壁,一穷二白,一年只能挣十几块钱的家庭。”

    贺庭岳沉默以对,自然不可能。

    若有那一天,他会打断贺飞燕的腿。

    “既然如此,姜榆姐想找个条件好的,有什么错呢?图物质条件就是错,非要嫁给条件不好的人,才是对吗?要我说,就大哥你这闷骚的性格,除了外在条件,还有哪里能吸引姜榆姐呀。”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图的不就是这些嘛。条件不好,谁能安心给你生娃,生下来继承你的锅碗瓢盆吗?”

    贺庭岳不得不承认,他那时简直豁然开朗,甚至觉着之前那些纠结和矛盾,愚蠢至极。

    姜榆图的那些,他都有,甚至比旁人更优秀,他该高兴才是。

    男人挣钱,不就是养妻儿家人吗?

    连喜欢女同志都不敢承认,和胆小鬼无异。

    “姜同志,既然嫁给了付向阳,就好好过自已的日子,少管别人的事!”

    姜榆和姜婷一般,愣在原地。

    但她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声音好似就在耳旁。

    她用手背贴着脸颊,怎么会这么烫。

    但贺庭岳那番话,就像是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重现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是真心话吗,还是只是为了打发姜婷。

    越想,姜榆心里越乱。

    她是个胆小鬼,没胆子开口问。

    贺庭岳已经上了自行车,二八大杠在他壮实宽阔的身板面前,一点都不显高。

    “上来吗?”

    姜榆声音低如呢喃,嗯了声。

    坐上后座,她思绪混乱想着,没注意到自行车竟然驶进了坑里。

    剧烈的颠簸让姜榆受到惊吓,在短促的尖叫声后,不自觉环住他精瘦的腰部。

    第59章 对他不公平

    等平稳下来,姜榆才察觉到自已做了什么,跟烫了手一般松开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脸比刚才更烫了,红得跟番茄似的。

    贺庭岳没回头,但一向平淡无波的嗓音多了一丝起伏,叫人听出了愉悦。

    “没关系。”

    之后的路都很平坦,姜榆的情绪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等到家的时候,脸也没那么红了。

    贺庭岳没忘记把东西递给她,“拿着。”

    姜榆绞着手,心里不大想收下这东西。

    一来,她和贺庭岳没什么关系,拿他东西名不正言不顺。

    再者,他本就觉得自已物质,要是再拿了这些,会不会觉得自已人品更差了。

    贺庭岳眉头隆起,看出了她心里的纠结,把东西塞了过去。

    “你帮了飞燕,她应该感谢你的。”

    姜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但如果不是你警觉,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这样,我晚上再过来接你。”

    不容姜榆拒绝,贺庭岳已经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姜榆抿了抿嘴,只好拎着东西回家。

    刚走上楼,便瞧见门口窝着的王美丽几人。

    姜榆眉头一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王美丽凉凉一笑,“姜榆,这是真把自已当城里人,连爸妈都不认了?”

    姚香玲这楼房,一层有四户人家,隔音相当不好,谁家里发生点什么事,都能被其他人听见。

    这不,隔壁多事的老太太已经探出脑袋来。

    “小姜,原来是你爸妈啊,我刚才喊他们进屋喝茶,他们非是不肯,说等你回来。”

    姜榆应了声:“赵奶奶,麻烦您了,我这就带他们进去。”

    赵老太点了点头,“这一家人哪里有解不开的结,好好跟你爸妈说话,他们也不容易。这人呐,可不能忘本,不孝顺爸妈,可是要遭雷劈的。”

    姜榆没再搭理她的念叨,打开门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刚关上门,王美丽就伸手来拿她手里的袋子。

    “这里头装的什么,妈瞧着挺沉的,我帮你拎着吧。”

    姜榆犹豫片刻,从里面拿出一包桃酥和花生递过去,剩下的收了起来。

    “这是人家送给姨婆的,不能全部给你们,妈你就拿这两包回去,小声一点,别叫人看见了。”

    王美丽被忽悠住了,心想姜榆果然不是没良心的丫头,都知道拿她姨婆的东西孝敬家里。

    就连姜永华的脸色都温和了几分。

    姜永华道:“你上回说你在城里谈了个对象,打算什么时候带回家?姜婷都结婚了,你的婚事也得抓紧。”

    姜榆面不改色扯谎:“上次那个对象我不满意,分了。”

    姜永华和王美丽脸色大变。

    “你这死丫头,怎么就分了!能嫁城里人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王美丽伸手就要去打她,被姜榆避开了。

    “妈,我有个朋友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她和她表哥联系了,这几天回来跟我相亲。”

    王美丽动作一顿,连忙问:“她表哥条件怎么样?”

    “军官,营级干部,在黑省驻队。”

    短短几句话,把王美丽忽悠得找不着北。

    军官!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姜榆还能嫁一个干部!

    “哎哟哟,我们老姜家这是祖坟要冒青烟了!姜榆,你可得好好把握,听见没有!”

    姜榆心里有些歉疚,拿黄泽方当了挡箭牌。

    她其实这两天脑子很乱,总觉得自已和贺庭岳纠缠不清,转头又和黄泽方相亲,有种骑驴找马的感觉,不厚道。

    原本今天出门,想和谢菲菲提一句,不然先不和黄泽方相亲了。

    结果被贺飞燕的事一闹,就忘记提了。

    “我知道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反正我的介绍信也快到期了,实在相亲不成,我就回乡下嫁人。”

    王美丽听到那个“营级干部”,眼冒青光,哪里还能接受姜榆嫁给乡下人。

    “那怎么行!这个当兵的,你必须把握住!你弟弟往后能不能沾姐姐的光,就看你了!哦对,姜浩啊,快过来,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跟你大姐道歉了吗?”

    姜浩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眼睛有点小,和父母一点都不像,努力瞪大,都像一条缝似的。

    明明出门的时候,王美丽说的是要把姜榆手里的钱哄过来。

    怎么一转眼,要他出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