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终身最爱(全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终身最爱(全集): 74

    “别做傻事,回来!我带你去找三哥……你先下来!”

    她盯着他笑了,第一次在方晟脸上看到紧张的神色,心里忽然说不出的难过,她连哭也不能哭,她再怎么卑贱也算叶靖轩的女人,哪能为别人哭呢?

    所以最终夏潇抹干了脸,身后一整片空荡荡的夜,她悬在半空问他:“方晟,如果我现在回去,你会带我走吗?”

    方晟看着她摇头,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想一想。

    夏潇的眼泪又流下来,她笑得自嘲,整个人快要融进夜色里,和他说:“我早就知道。”

    从头到尾,他们之间多走一步都是错。

    “你没经历过这些……你不懂,我当年才四岁,如果老爷子没把我捡回去,我就要被一群野狗活活咬死……从一开始我这条命就是叶家给的,如今老爷子不在了,三哥就是我的主人。”方晟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的话,见到夏潇之前,他从未动摇过,从未想过自已的人生还会有别的选择,他知道不是谁天生都能做主角。

    阮薇盯着手机坐了一会儿,又向窗外看。

    今天是个多云的日子,风一阵一阵吹过去,阴下来的时候,她抬眼就能看见一片灰蓝色的天。蛋糕店外围出一小片铁篱笆,爬出一丛野生的蔷薇,它毕竟是好活的花,在哪里都能生根,风一大就飘落一地,它没那么坚强,也没有想象中娇气。

    店里没有其他人,店员在柜台后哼起歌。阮薇放松下来把手机放好,低头掰着土司吃,一口一口,眼看眼泪突然掉在上边,她连表情都没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咽。

    她明白,这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

    阮薇把东西都吃完,严瑞也赶过来了,进门看她脸色不好,环着她的肩问了一句:“出事了?”

    阮薇摇头,示意他只是偶然:“没有,刚过马路后边就撞车了……吓了一跳。”

    她和他上车离开,路上的时候阮薇一直不说话,头抵在车窗上靠着,盯着闪过去的街景出神,严瑞趁等红灯的时候和她商量:“办护照要回原籍,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托人想办法代办。”

    他知道南省是阮薇至今无法面对的故乡,她腿的情况刚好,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如今让她回去面对旧日的一切,未必是好事。

    但阮薇笑了,回身和他说:“我自已去。”

    严瑞早知道她会这样决定,俯身抱抱她,分明是安慰的,却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脸说:“你有时候坚强得让人担心。”

    她和那些野蔷薇一样,风吹雨打开出柔韧的颜色,至今不愿依靠他。

    同一座城,最后一日平静午后。

    这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善恶,日光所及之处必有暗影,有些事简单,但最后能给人看的都是结果,背地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阮薇和严瑞离开之后,城市另一端的医院,有人一直都没放开手机。

    叶靖轩挂断通话之后就坐在窗边抽烟,最后烟灰铺了一地,病房外正好有手下的人进来,是方晟带出来的后辈阿立,低着头说:“三哥,我们把会长那边的车拦下来了。”

    叶靖轩把烟按灭了,“嗯”了一声,又盯着手机屏幕看,刚才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听见阮薇似乎在什么地方买东西,不管是哪里,一切安好。

    叶靖轩总算放了心。

    他原本只想确定阮薇没事,可是电话接起来听见她的声音,那一刻他手都放在挂断键上了,却还是犹豫,半天没有动。

    过去那三年,无数难熬的日夜,他头疼起来钻心蚀骨,想听听她的声音,却连电话都不能打。

    医生一直不肯让他出院,何况之前这些事都是方晟安排的,大家坚持要等手术时间,不肯让叶靖轩再拖,如今他百无聊赖,一切事都只能在病房里处理。🗶ᒑ

    他走到沙发上翻了两页文件,抬头问:“会里有什么动静?”

    “会长也琢磨过来了,最近开始让人越过三哥上报,意思就是先把我们架空。”

    叶靖轩毫不意外,坐在沙发上看电脑,随口扔出一句:“扶不起的阿斗,难得耍一回手腕,我陪他玩到底。”

    阿立退到一边去,忽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叶靖轩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

    “还有件小事,外边的人报回来的,最近黑市里放出一件鹿血沉香十八子,货目前在谁手里还保密,只是消息已经有了,鉴定结果也在,少说是明代的东西,主人虽然挂出来,但不明价。”

    叶靖轩随口应了:“顺手当个玩物还行,不能指望这东西……”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抬眼问他,“鹿血沉香?你确定?”

    “是,三哥,这东西几百年的工艺传下来,仅此一件,过去是华先生收的生日礼,当年道上人人皆知,如今先生人不在了,东西却突然流出来,各家人全都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根本没人敢询价。”

    敬兰会眼看内乱在即,华先生的遗物出现,难道只是巧合?

    “他夫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会里有规矩,华夫人的一切严格保密,不许任何人打听,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她还带着女儿,过去华先生也不让她碰这些,她没必要插手会里男人的事,我们下边的人觉得……不太可能是她的意思。”

    叶靖轩不再说话,靠着沙发想了一会儿,黑市里有些事就是这样,东西挂出来根本就不指望有人敢收,无非是悬一把刀,最后落在谁头上,只看谁不长眼。

    没有外人能碰到华先生的遗物,就算十八子真落在陈屿手上,可他过去最怕那个人,没把它供起来就是好事,不会随便拿出来。

    距离上一次敬兰会内斗刚过一年,人心仍旧不太平,谁坐在会长的位置上都别想高枕无忧,眼看叶家要反,上一任主人的东西却突然出现。

    叶靖轩想起父亲和自已说过,选了这条路,夜里睡觉都要睁着眼。

    他突然笑了,口气却硬得很:“不管是谁,无非想拿这东西镇场子,给道上各位都提个醒,闹不能闹过头,连华先生留下来的鹿血沉香都能弄到手,自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话是这么说,但叶靖轩从来不是听话的人,“可惜敬兰会这场子如今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阿立答应着,本来要出去,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靖轩揉了揉额头,扫了他一眼。

    阿立没忍住,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其实三哥和会长没有其他矛盾,不过就因为当年芯片被薇姐拿走了,如果能想办法让会长放心,也不至于非要反……”

    他话没说完,叶靖轩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出去,直冲着他的脸,阿立立刻闭嘴,战战兢兢地把打火机捡起来给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叶靖轩冷眼看着他,开口说:“轮不到你废话。”

    叶靖轩又交代了几句会里的事,之后让人都出去,他刚安静一会儿,房间外又有敲门声,这一次进来的是方晟。

    叶靖轩忙起来根本不看他,一行一行审文件。方晟站在门边和平常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他甚至还按常规来和他汇报外边得到的消息:“薇姐要离开沐城了,暂时查到的机票是回南省的,还去选了大的旅行箱,看样子之后要出国。三哥应该放心了,薇姐离开兰坊越远越安全……三哥考虑下手术时间吧。”

    叶靖轩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就像没听到。他抽空签字,抬眼和方晟说:“我那天没打死你,不代表饶了你。”

    他说让他走,方晟却还是回来了。

    方晟脸上的外伤缝了针,纱布遮住半边脸,这几天显然不方便刮胡子,头发凌乱,人也显得邋遢,好在看上去整个人还算说得过去,规规矩矩,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叶靖轩把文件都扔开,难得心平气和地问他:“夏潇怎么样了?”

    “她胳膊就是一般骨折,没事,但腿……角度问题,腿摔得很严重,之后要看复健的结果了。”

    叶靖轩往后靠在沙发上,散漫又疲惫地盯着方晟,明明这人在他身后站了二十年,可是这几天他才真的认识他。

    叶靖轩又点了根烟,这里终究还是病房,烟雾不散,最后还是呛他自已。方晟明显想拦他,但他撑在沙发扶手上揉揉额头,抬手示意不用劝,方晟没再出声。

    无论多危险的动物,心也是热的,何况是人。

    叶靖轩似乎真的有点累了,闭眼靠在沙发背上,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我送你们走吧,回南省去,你去盯着小巷码头日常的事,和夏潇一起住过去,那条线干净,进出都是茶叶,就算将来叶家真被我玩完了,你们也不会受牵连。”

    “我知道三哥一个人挡下来多少事,手术还没做,还有会长那边……我不能现在走。”方晟脸上狼狈,但人站得很直,他这么多年从一而终,守在叶靖轩身后,让他放心把后背交出去,让他只带一个人也敢去闯会长的局。

    土为知已者死,何况忠诚是方晟唯一的长处。

    叶靖轩沉默了很长时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方晟守着他,看他手间的烟明明灭灭,烧出一截烟灰,沙发上的人却一直都没动。

    那烟灰越来越长,始终没有落下去。方晟意识到不对劲,伸手推他:“三哥!”

    叶靖轩没有反应。

    方晟迅速按铃,担心来不及,率先冲出去喊人,让手下人进来守住叶靖轩。

    片刻的工夫,方晟迎上赶来的医生一起往回走,却发现病房门大开着,明显情况不对。

    方晟脸色变了,带人拿枪冲进去,眼看里边两个手下被踹翻在地上,一个已经晕过去了,只剩阿立还有点意识,他挣扎着拉住方晟就说:“三哥……三哥走了!”

    所有人冲进来一看就都明白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叶靖轩躲开大家离开医院,他们强留不住,只是叶靖轩情况一天比一天危险,随时有可能突发昏厥,这种情况下还扔下所有人一意孤行跑出去……一定会出事。

    大家不知所措,走廊里的人全都沉默下来,等着方晟吩咐。

    他突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三哥去了什么地方。”

    第十八章 爱能恒久远

    第十八章 爱能恒久远

    她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绝对不能让叶靖轩看见这里,一切都只差这一步,她把这座墓推平,就能把她自已的心埋起来,从此她就可以离开前半生的一切,安心远走。

    可偏偏就在今天,她回到南省,就像撞在网里的鱼,一步逃不掉。

    离开三年之久,阮薇终于回到南省。

    她下飞机那天已经是晚上了,南省夏末的时候还下了雨,走出机场发现南省没有想象中那么热。

    阮薇看了眼时间,八点钟了,她去哪里也办不成事,于是先打车回养父家里。

    她后来的养父叫赵思明,赵思明刚把阮薇带回家的时候她还小,心里有事却不说,不肯再回叶家。她装作只知道自已的名字,其他一概不记得。赵叔带她去检查,医生自然认为小孩惊吓过度,建议不要再逼她回忆。赵思明心软,在案发现场好不容易才把她救出来,不忍心再把她送走,于是就这样给了她一个新家。

    赵思明是缉毒警,人人皆知的高危职业,他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到最后也没有结婚。他牺牲之后,只有阮薇一个人给他办后事,最后留下一套老房子。

    阮薇在路上发现南省这几年发展越来越好,沿海的城市总有各种经济新区,市中心的建筑越来越高,动不动都要争个亚洲第一才像样,只有东边的老城区没怎么变,还有旧日殖民地留下的痕迹,欧式的尖顶小楼比比皆是。

    她先给严瑞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一切平安,等她办好手续,打扫一下家里的房子,坐三天后的飞机回去。阮薇这次不肯让严瑞陪同一起回来,他也没强求。

    严瑞在电话里想起她过去的家应该都空了,劝她不如干脆今晚先去住酒店,大晚上别再折腾了。阮薇不想让他担心,嘴上答应,挂了电话还是决定直接回家。

    赵思明的房子本身就是60年代的老楼了,又空了好多年,全是灰。阮薇埋头忙到后半夜,总算把自已过去的房间弄干净了,她把垃圾搬出去暂时放在门口,等白天来人收。

    最后阮薇躺在床上累得要命,却根本睡不着。

    窗外还是阮薇二十岁那年种的香樟树,南省这里雨多,太阳也好,最适宜香樟生长,这才几年的光景,它已经枝繁叶茂。如今花期刚过去,香气还在,一阵一阵透着窗缝飘进来,她静下心就能闻得见,和过去一样。

    阮薇躺在床上向外看,这树,这窗,这房间……连带她自已,都被香气浸透了,一步也走不出去。

    当时养父出任务,临走时给了她一棵小树苗,说是同事送来的,正好留下一棵,让阮薇等他回来,父女俩一起种在楼下。阮薇小时候就在花园里长大的,于是自已在家就把树栽好,想等养父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可他再也没回来。

    警队为了掌握敬兰会走私的关键证据,追踪到海上,结果被叶家的人发现,双方在船上开火,赵思明就死在那场冲突里。

    如今想一想,很多事是躲不掉的机缘,是好是坏,各有因果。

    人归故地,难免心伤。

    阮薇又起来到客厅里去,把两位亲人的遗像并排供在一起,她上了香,靠在一边守了一夜,后来天快亮的时候她实在熬不住,昏沉沉地靠着椅子闭上眼,脑子里混乱得都是亲生父亲临终留下的话。

    他不让她留在敬兰会,不许她再跟着三哥。

    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对结婚嫁人那些大人的事没概念,只当父亲的话是句嘱咐,到最后却成了她过不去的坎儿。

    阮薇心里难受,好多话本来想回来和他们说一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守着遗像睡着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被敲门声惊醒。

    她突然坐起来,担心出事,随手到厨房拿了刀,慢慢靠近猫眼处向外看,发现只是过去的邻居。

    “阿婆。”阮薇收好东西开门,出去打了声招呼。好几年没见,隔壁的婆婆还是一个人,儿女都不在身边,好在老人家腿脚好,人也精神。她提着东西,阮薇帮忙接过去,看她似乎刚买完菜回来。

    阿婆一见真是阮薇,高兴坏了,拉住她就开始聊天。

    “我就说不对劲,小赵家没人住了,怎么还有垃圾在门口,真是你回来了!”阿婆看看她浑身上下,说她如今都是大姑娘了,突然又问,“对了,你不是嫁人了吗?那几年都说你嫁的人家特别不错,哦……我记得还有一次,你男人送你回来拿东西,是不是?长得好对你也好,他人呢?有孩子了吧……快带来给阿婆看看啊。”

    阮薇一时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想起过去确实让叶靖轩送她回来过,当时他就等在楼下,这里都是老房子,邻里之间关系近,大家竟然还真的留下印象了。

    她摇头,扶阿婆回她对面的家,和她说:“没,我们分开了,没结婚。”

    阿婆很惊讶,本来都要进去做饭了,又喊住阮薇。老人家七十岁了,毕竟经过的事多,于是一说起来都是老一辈的思维,非要叮嘱阮薇:“一看就是家世好的人,不省心的……都是南省这里的陋习!你嫁得好自然事情也多,放宽心,阿婆过去的经验告诉你……早点给你男人生个孩子,他就知道还是你好,嫁过去也稳当,别管外边多少小狐狸,全都争不过你!”

    阮薇哭笑不得,陪她聊了一会儿,为了安慰老人家一片好意,她只好什么都答应,最后终于把她送回家才脱身,赶到市里去办护照。

    路上一个人很容易空闲下来,精神放松,人也开始想过去的事。

    阮薇刻意绕路,不想经过老宅附近,也逼着自已不去想叶靖轩,从头到尾,她试图当自已真的只是办手续的过路人。

    一开始下飞机那几个小时,她觉得自已做得很好,可是今天出门,就连隔壁的邻居嘴里都在提他,她不断被提醒,怎么躲也躲不开,好像从她一踏上南省开始,这就是个预谋已久的局。

    像被泅渡深海的鱼,眼看岸上海市蜃楼,灯火阑珊,可惜天大地大只有她,怎么挣扎都没有一个出口。

    她渐渐想起过去叶靖轩开车的样子,她不长记性,总是忘记系安全带,叶靖轩很在意。

    他总是亲自低头帮她系,这样两个人距离太近,他抬眼就是她,于是他心思坏,总要成心借这光景吻她,看阮薇红着脸生气,推来推去,像只委屈的猫一样抓他。

    后来她被闹怕了,终于长记性了。有一次她好奇去问,叶靖轩才告诉他,他母亲当年因为车祸去世,就是因为在后排忘了系安全带,急刹车时被甩出去,当场就不行了。

    阮薇如今还记得当时叶靖轩说话的口气,事情过去太久,他再提母亲的事已经不难过,只是有点感慨。他抚着阮薇的脸,刚好等一个红灯的时间,靠在方向盘上和她说:“我这辈子有两个必须要保护的女人,她走了,还有你。”

    那些话说的时候都轻易,可惜时间终究会给一切注解。

    她知道,人这一生未必都如愿,声嘶力竭地哭过喊过之后,生活早晚还会平淡如水。阮薇不会逼着自已忘,她要把叶靖轩说过的话通通藏在心里。

    她的腿好了,可这人生长久,将来还会有走不动的时候,起码这一生她都有他爱过她的证据。

    她会为此好好地活。

    第一天并不顺利,阮薇换过身份,证件都是后来局里给的,她为了出国这件事前前后后跑了不少地方,芳苑那件事里很多人已经调走了,她的身份又严格保密,一天之内根本忙不完,只好第二天又去另一个分局开证明。

    最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阮薇订的是第三天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沐城,她起来后先去吃了饭,在市里附近看了看,打电话给严瑞,告诉他一切顺利。

    严瑞似乎有点吵,人应该在外边,他已经开始休假,不会再去学校了,于是阮薇随口问他在干什么。

    严瑞声音一向温和,不疾不徐,刚刚好透过一片嘈杂传过来,笑着回答她:“追你来了,怕你一回家就不跟我走了。”

    她怔了一下,真以为他要赶时间过来找她,赶紧喊他:“严瑞,我晚上就回去。”

    “逗你呢。”他似乎觉得她吓一跳的样子格外有意思,“要不你往旁边看看?搞不好我就在马路对面。”

    阮薇正在满大街找出租,人来人往天气也热,没空再闹,于是她无奈了,赖他成心。严瑞在电话里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不吓唬你了,我有朋友在荷兰,都帮你问好路线了,很快就是那里著名的鲜花节,这次正好能赶上,还可以去北部的spoorbuurt花田……世界上最美的郁金香园。”

    他顿了顿,又说:“阮薇,如果你喜欢那里,我们就不回来了。”

    她已经上了车,听他这么说还没回答,刚好前方的司机问她要去什么地方,阮薇也没有回避,直接报出一个地名:“安南墓园。”

    那里有阮薇私下里为叶靖轩修的墓。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阮薇先和他说:“临走之前还是想过去看看,起码把靖轩的墓先平了吧,当年只是我一个人的私心……他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他人没事,这样太不吉利。”

    严瑞似乎立刻找了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周围没有那么多来往的声音了,他和她说:“你等一等,我陪你一起去。”

    阮薇只当他还在开玩笑:“我三年也没去过,先去看一眼,找个人把它平了,不耽误晚上的飞机。”

    严瑞竟然格外认真地又说了一句:“你告诉我安南那边具体的路,我赶过去找你。”

    她知道他不放心,但她在这件事上也不想再犹豫,于是好好静下心来和他说:“严瑞,我如果还留着他过去的墓,就算真和你去了阿姆斯特丹,我也走不出去,你让我一个人去解决,很快的……在家等我,好不好?”

    他没说话,但似乎对这件事非常坚持:“我没想拦你,但你今天不一定能找到师傅干活,我去找你吧,大不了我陪你改签,晚一天回来。”

    他说的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阮薇知道他心里有话。

    她叹了口气说:“严瑞,你也说了,有可能我们不会再回来,这是我在南省最后一件事,我想自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