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最爱(全集): 53
她很快就完全没力气了,又抽不出手,服服帖帖叫他哥哥,只盼他心软,赶紧饶了她。
他看着她为自已神魂颠倒,缓了声音慢慢哄,让她舒服了才听话。其实他不是为了庄骅的事不痛快,只是到这一刻,华绍亭确认自已完完全全拥有她,才终于肯承认,其实他下车看到裴欢的一瞬间有些难过。
他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够,觉得这一生太短。
最后华绍亭总算放过她,裴欢好不容易才把缠紧的衣服都拉下来换掉,她嫌他欺负人,往他身上扔枕头。可惜她在他面前总是没原则,闹了几下,他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好了,她乖乖躺下去,只觉得困。
华绍亭侧过身看着她,轻声笑了,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裴欢实在不想动,也不睁眼。卧室里的灯光已经全部调暗,他忽然说了一句:“除了你,我其实没有什么非留不可。”
包括敬兰会霸主的位置,包括他用二十年心血拼出来的巅峰时代,包括他一屋子的古董,包括他所有在意的、讲究的、忌讳的人与事。
哪一件都能舍,除了他的裴裴。
裴欢顺着他的力度握紧他的手,慢慢挪过来,脸枕在他的肩上。
华绍亭这一生早就知道自已时间有限,所以他对人情世故大多冷淡,当人清楚地明白自已会不告而别之后,总会把一切感情都看得淡一点,再淡一点,以至于不那么牵肠挂肚。
他仅存的那点热情都给了裴欢,可惜事到如今,他们之间也绝口不提未来的规划,因为他不知道能陪她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亲眼看女儿长大。
华先生只是个普通人,人总会清醒,在爱里谁也不嫌长久。
华绍亭低下头,吻她的眉心,他轻声叫她:“裴裴。”
裴欢忽然就懂了,睁开眼看他:“足够了。”她带着睡意,但说得却很认真,“因为有你在,我不羡慕任何人的生活。”
这是华绍亭给她的爱,足够裴欢数年如一日在最卑微的时候也不曾轻贱自已,因为他给过她最好的全部,让她从始至终万人艳羡。
裴欢还有很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华绍亭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庸人自扰,很快就不再想这些事,抬手把灯完全按灭,吻她的额头:“睡吧。”
彼此的呼吸声渐渐平静下来,安眠的香珠散发出幽远的味道,一丝一缕,拖着人浑身放松。
裴欢听着他的心跳声一切都踏实下来,她静静地想明天……明天早上笙笙的学前班安排了一天的课,她先去送女儿,回来和他一起看看,周末带孩子去哪里散心比较合适。下午她还约了设计师,要去看新一季的限定品。
她想着这些生活里所有琐碎的细节,突然明白了自已一直想和华绍亭说的是什么,于是她开口告诉他:“我很幸福。”
一辈子其实很短,当我们认真而奢侈地爱着。
所以不管还有十五年还是十五天,裴欢都不在乎。
她已经知足。
身边的人在黑暗里慢慢笑了,华绍亭想:这还是第一次由裴欢来给他讲道理,试图让他宽心。
两个人就要睡去的时候,裴欢突然轻声叫他,在他怀里窝着,和他说:“其实我记得的,那会儿过年的时候……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哥哥吗?因为陈峰和陈屿打赌,说我肯定不敢叫,我赌气,就是不想让他赢。”
那纯粹是孩子的心机,就这么简单。裴欢如今想起来才发现,过去,现在,或是未来,她此生注定和他休戚与共。
他很少说爱,但陪伴是人世间最长情的告白。
这世界有一千种爱情,最幸福的莫过于,我知你爱我。
《终身最爱》番外2 旧日欢
《终身最爱》番外2 旧日欢
那时候她以为他永远都在等,最后才发现,天罗地网,是她逃不掉。
圣诞前夜,全城不眠,只有海棠阁里格外安静。
那时候裴欢还年轻,她一个人站在树下等了很久。沐城天气冷,夜里冻人,今晚赶上陈峰在外边守着,和她说:“华先生说今晚有事不回来,让三小姐赶紧回去睡……就别为难我了。”
裴欢盯着门口又看了一会儿,四下安安静静,夜太黑,最终连树的影子都看不清。
她终于肯回去,陈峰长出了一口气,刚要离开又被她喊住。
她问他:“这次是什么人?”
陈峰装傻:“三小姐别乱想了,回去睡吧,天冷。”
裴欢干脆转过身靠着冰凉凉的柱子不动了,盯着陈峰又问:“你说不说实话?”
陈峰只好回答她:“我没跟去,不太清楚,听说是前几天先生去看话剧看上的人,是个戏剧学院还没毕业的女孩,年纪不大也懂事……可能今天先生带她去见人了,时间一晚就不折腾回来了。”
裴欢笑了,口气还像聊天一样,事不关已,只和他说:“前半年你说他闲下来看上个新人,今天连没出道的都不放过了,他就这么喜欢女明星?”
陈峰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总要说两句,只好安慰她:“华先生身边难免有人陪……这事就别乱想了。”
裴欢一脸无所谓,转身就走了,一句话甩出去,“明天不用去学校接我,同学聚会。”
第二天裴欢说到做到,提前就跑了。
沐城冬天天黑得早,不到七点满街霓虹。
华绍亭下了车一路回海棠阁,手套脱到一半,陈峰从后边跟过来,低声告诉他:“华先生,三小姐说同学聚会去市里了,我的人一路跟着,不会有事。”
华绍亭说话总是特别轻,一在夜里就显得格外迫人,他回身和陈峰说:“难得还有同学受得了裴裴的臭脾气,去逛逛也好。”
陈峰点头,跟着他走了两步又说:“但是没别人,只和一个男生一起,是三小姐同系的,两个人去酒吧街了,我不敢擅自做主,看先生的意思是?”
华绍亭已经要进房间,听了这句话突然回身盯着陈峰,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那目光压得陈峰抬不起头,慌忙解释:“我的疏忽,马上去拦。”
但门边的人竟然没有生气。
华绍亭转身往里走,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陈峰不知所措,就听见他吩咐了一句,“她大了,随她。”
沐城市中心有条酒吧街,裴欢以前从没来过,她一到这里才发现自已什么都不懂,来的太早了,好多地方都没开门,连路上行人都少,还不如旁边的商业圈热闹。
她有点无聊,回身看身后的林叙,他一直欲言又止,跟着她一路走,连表情都绷着。裴欢过去逗他:“是你发短信约我出来的啊,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都是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学校里喜欢裴欢的男生不少,可这姑娘奇怪,连他们正眼都不看,每天都走读。于是传来传去,都说裴欢名花有主,外边早有人守着,于是渐渐的那些男生全都知难而退,林叙发短信的时候就想让自已死心,没想到裴欢真能答应他出来。
林叙终于找回男生的主动权,和裴欢并肩走,“太早了……咱们先挑一家进去等等,夜里就好玩多了。”
裴欢刚好经过一块广告牌,两条镜面照出人影来,她盯着它看自已身后,过去直接挽上林叙的胳膊说:“那去前边的‘梦林’吧。”
裴欢能答应出来玩已经让林叙欣喜若狂,她要去什么地方他都答应,于是带着她就进了最有名的梦林。
一直到晚上十点,陈峰每隔半个小时就在华先生的房间外说一遍市里的情况。
他之前听手下人传话回来,他们进了梦林,那是陈峰在市里开的销金窝,这一下他后背全是冷汗,但房间里的人一点回应都没有。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轻轻敲门,“华先生?”
华绍亭终于让他进去了,陈峰看见他竟然还有闲心在挑珠子,桌上有一盘新送上来的水沉料子,味道幽邃,满满一屋暗香。
陈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华绍亭一边擦珠子一边和他说:“裴裴这是成心呢,那条街上全是酒吧,你以为她是偶然才去你的地方?”
“是。”陈峰总算踏实了一点,又如实汇报给他:“他们现在开了酒,要喝酒。”
华绍亭手里的东西突然放下了,扫了一眼陈峰,起身就往外走。
梦林其实看起来还算有格调,毕竟都有门面遮掩,一到夜里,越往里走灯光越幽暗,就剩下一地重叠的人影。
华绍亭下车的时候,陈峰已经带人先进去,直接清出一条路。x|
他一进去刚好换了歌,节奏响得周围的人瞬间都兴奋起来,华绍亭微微皱眉,陈峰脸色都变了,赶紧让人去停,彻底清场。
这一下全场都冷下来,所有人都被赶着往外走,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排场。有人喝多了又被他们的人推开,急了要冲过来闹事,还没等他嚷出来已经被人架出去,随后全店上下所有员工统统出来等在门口。
华绍亭看都不看他们,就问一句话:“裴裴呢?”
“三小姐在吧台。”
他顺着路往吧台走,一路上乌烟瘴气全是烟味,他平常最不能忍这些。陈峰追过来劝他在外边等一等,他们去把三小姐带走,但他只说:“全都出去。”
吧台上亮着暖黄色的光,格外暧昧,音乐一停裴欢就知道谁来了,周围的人全都被轰走,她还坐着不动。林叙觉出气氛不对,拉住裴欢也要走,她推他坐回去说:“没事,咱们继续玩……我输了我全喝。”
她说完就举起酒杯,结果还没沾到嘴,有人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了。
裴欢看向华绍亭,笑得毫不意外,还和他打招呼:“大哥。”
林叙莫名其妙要问这人是谁,但对方从头到尾直接站在裴欢身边,根本就没往他那里看。林叙以为是她家里人,顺着裴欢的话想叫一声,结果都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被捂住嘴,按在椅子上不能动。
华绍亭看着裴欢伸手,身后马上有人递过纸巾,他一句话都不说,压住裴欢的肩膀擦她嘴角的酒渍,终于擦干净,他满意了,手里晃着裴欢要喝的那杯酒,问她:“他叫什么?”
她盯着华绍亭眼眶慢慢红了,半天才赌气说:“我男朋友,圣诞节出来玩。”
华绍亭笑了,嗯了一声懒懒靠着吧台,抬手就把那杯酒替她一口喝了。裴欢吓得站起来,拉他的手喊:“别!你不能喝酒!”
他喝完直接把空杯子扔开,杯子滚到地上哗啦就碎了,裴欢听得心惊肉跳。
华绍亭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慢慢敲着华丽的大理石台面。他总算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回身扫了一眼被人制住不断挣扎的林叙,心平气和地看着裴欢说:“玩可以,喝酒不行,你想玩就继续,玩输了我替你喝。”
从小到大,华绍亭纵容她,底线就是不该碰的绝不能碰,多少脏的烂的事都由他挡。他的病忌烟忌酒,但裴欢今天既然想闹,他就替她喝。
裴欢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扑过去抱住华绍亭,“他什么也不是……我一直在等你,昨天就在等你……你不许再出去找人,不许带别人回来!”
她再也忍不住,什么惯出来的脾气都软了。
华绍亭叹了口气,店里乱七八糟,烟味酒味混在一起,他把裴欢压在怀里护着带出去,大衣挡住她的脸,谁也不许看。
那天晚上华先生终于明白,他的裴裴长大了,他已经不能再等。
人生这一场戏,突然就演过那么多年。
后来裴欢想起来觉得好笑,当年他那么坏,非要成心晾着她,估计没想到她也敢闹,她去问华绍亭看见林叙和自已在一起是不是气坏了。
那人正带着笙笙写毛笔字,握着女儿的手看她,想想笑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是不喝酒,我都不会去。”
裴欢愣住,半天才明白过来,无奈地问他:“你就这么自信?当时林叙多好,比你年轻,又一直追我。”
那时候好像一切都还未开始,青春韶华,她人生的路还有几百种选择,可惜结局早就已经被他写好。
华绍亭引着笙笙的手,慢慢在纸上描出一个欢字,轻轻和她说:“裴裴,你离不开我。”
她笑了抱住他和女儿,书桌对着窗户,暖暖一室的日光。
他说得对,这世上那么多人,千般万般好,抵不过一个他。
此生不渝
此生不渝 楔子
此生不渝
她记忆之中的南省,永远有让人燥热的太阳,仿佛一整个夏天永不过去。
那一年的九月份,天气依旧很热。
阮薇怕晒,只好披了外衣,还没走出院子,额头上就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叶靖轩的车等在老宅外,见她出来就让小恩下来给她打伞。
艳阳高照,她走得更慢了,小恩小心翼翼地跟着,那模样把阮薇逗得直笑,她摇头说:“不至于,这么两步路。”
小恩年纪不大,过年才二十岁,小伙子一个,自已晒得直皱眉,还笑呵呵地回答她:“三哥说了,南边太阳毒,薇姐晒久了回去过敏。”说着还撇嘴做了个痒痒的动作,好像吓唬她。
阮薇不好让他为难,就说等她晚上做了梅子酥饼,让人给他送去,小恩高兴得直点头。
她坐上车,叶靖轩俯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就算坐在后边,他也总是记得让她系好。他低头的时候刚好碰着她的脸,她躲着嫌热,可这人一贯不顾忌别人,想什么便非要做什么,他看她这样笑了,上了野劲儿,左右抓着她偏要吻过来。
前边的小恩脸都红了,低头装傻看手机。
阮薇被他闹得也不好意思,推开人看了看,叶靖轩今天出门就带了小恩,她心里不太放心,问他:“真要去芳苑?”
“前两天让人去看了,都说今年蔷薇开得特别好。你好久没去过,今天我有时间,带你过去走走。”
她点头,刚好看见他身后的景色,窗外的阳光被车窗滤去大半,岛上还有旧时遗留下的街道,到如今都保留下了当年奢华腐朽的烙印。茂密的樟树不知已经长了多少年,根系庞大,两侧路上的石砖都被拱起一大片,只要气候好,它就能郁郁葱葱地一直活下去。
车子发动,阮薇看着两侧的树,忽然有些不安,她拉住叶靖轩劝:“芳苑在近郊呢,你身边就带一个人,谁能放心?”
叶靖轩偏过头看她,他少年时便已是南省有名的人物,曾祖母是动荡年代留在岛上的俄国人,传到他这一代,血统上的渊源都看不出什么,但人还是显得不太一样,男人有太过于昭彰的轮廓,总显得格外惹眼。
“谁有这个本事,让他试试,我还真想知道。”他正低头把袖口挽上去,口气戏谑,对她说的话毫不在意。
可阮薇认识他这么多年,最会掐他的弱点,非要和他说:“我都听见了,这两个月小恩一直在查会里藏的人,你非要现在出门折腾,我心里也不踏实,要不我们就回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阮薇的腿,马上叫司机等一等,让小恩回去安排人。
车上安静下来,阮薇一颗心七上八下,明明开了冷气,她却开始觉得闷。叶靖轩伸手揽过她,她看他侧脸的轮廓,明晰而笃定,和这艳阳一样,从头至尾,从未动摇。
他以为她想起过去害怕了,缓了口气安慰,阮薇总算稍稍平静下来。
芳苑在市区之外,里边其实没什么好逛的,但年年都开蔷薇,越来越成气候,这几年有人投入资金翻修,连绵而出一苑的花海。
他们从大门进去,那天不是周末,下午两点,人格外少。两个人走了一段,只有小恩带着几个手下远远跟在后边。
丛生的花朵顺着铁架一直向小路尽头延伸,阳光充足,又有人精心养护,到如今,四周除了颜色浓郁的花朵,连其他的植物都看不清了。
阮薇一直是喜欢花的,风一吹过去,一整片天上人间,少见的紫色,颜色温柔,晃得人连心情都好起来。
阮薇长长吸了一口气,这样舒服而让人产生困意的午后,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细细去想,或许什么时候她就做过这样荒唐的梦。
女人的愿望很浅显,只想这样一辈子。
阮薇抱着满怀蔷薇,这种常见的野生植物,就像她自已,原本就没什么依靠,原本就该自生自灭。
可是兜兜转转,最后绕不开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