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心疼。

    “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谢无妄有些无奈地抵了抵姜念的额头，“你就那么在意她，跟我在一起都在想她的感情纠纷。”

    “又不是你闺蜜你当然不在意她！”姜念立马杏眸圆瞪。

    “……我要是在意她，你不得醋死。”

    “我才不会吃你和小鱼的醋。”

    “你会。”

    “我不会！”

    “呵，初三那年我喂表妹吃东西，谁气哭了还差点中考失利？”

    “……谢无妄你在找死！”

    “唔，老婆，轻点儿，待会儿还要拍花絮……”

    她才不管！！！

    第205章 他低眸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桑非鱼，一阵心疼。

    大巴重新回到山庄之后。

    所有人都下了车，唯独韩驰和桑非鱼还在车上。

    导演在车下清点人数，发现少了这一对儿，连忙上车查看情况。

    “韩……”

    “嘘。”韩驰抬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导演不要说话。

    导演顿时噤声。

    他看着那面如冠玉透着青涩的男人，稳稳地抱着明艳动人的女人在怀，手掌托着她的脸颊，生怕她被惊醒。

    忽然一阵羞愧。

    唔，他身家不如这些少爷，长相身材也不如这些少爷。

    结果他还没有这些少爷对自己的女人好……

    老婆我有罪啊！！！

    回头就给你买鲜花买包包买钻戒！

    反正你老公我现在有的是钱！

    导演自我反省了一下之后，默默地下车了。

    “桑大小姐在韩少怀里睡着了，韩少的意思是让她在车上再睡会儿，所以我们先进去。”导演对众多嘉宾笑道。

    副导演忙说：“那这不得拍个花絮？肯定很唯美！”

    “呃……也对，摄像师你准备一下，只拍，别说话，吵醒桑大小姐你吃不了兜着走。”导演立刻对摄像师说道。

    “收到，导演。”

    摄像师立刻就上车，很安静地拍了一段花絮。

    拍完之后摄像师自己都快哭了——好浪漫好唯美！

    当什么臭男人！他都想当桑大小姐了！

    韩驰倒没管这些节目组的人，横竖他们这一趟的确是借着拍花絮为名来聚会的。

    他低眸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桑非鱼，一阵心疼。

    她是不是，昨晚没吃药？

    一夜没睡？

    可她不知道，他也一夜没睡。

    那种情形，他差一点就没忍住。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他。

    只要他要，她就会给。

    但他……

    真的不想她将来后悔。

    “小鱼。”韩驰拇指轻轻摩挲桑非鱼的脸颊，低低地道：“再忍忍，韩驰哥哥带你去治病。”

    再忍忍……

    韩驰守着桑非鱼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其他人都回到了山庄内。

    谢无妄和姜念很快被工作人员叫下了楼拍花絮。

    按照节目流程也就一天时间。

    因为今天周五，谢无妄和姜念下午要去接谢川放学，回谢家老宅。

    所以导演打算先拍其他cp，韩驰和桑非鱼就留到最后拍。

    “谢影帝这喉结……是被蚊子咬了啊。”摄像师已经开始拍了，而导演直接就来了一个猛球。

    姜念：“……”

    她才不是蚊子！

    谢无妄神色潋滟地一笑：“脖子有点痒，让谢太太帮忙咬了两口，结果谢太太下口太重，让大家见笑了。嘶——”

    姜念收回脚，轻哼一声坐在了郁思涵身边。

    “我家小鱼呢？”她问道。

    “在车上睡觉，韩少守着她。”郁思涵忙回答道。

    姜念五官顿时一皱，小鱼昨晚肯定又失眠了。

    “你怎么样？”她想起纪漾迷给郁思涵出气，全网直播的事儿，就又关心道。

    “你没看直播吗？”郁思涵睁大眼睛。

    在学校那会儿姜念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弄个明白。

    所以那会儿谢无妄经常在班上讲故事只讲一半，姜念抓心挠肝地追着他揍，非逼着他把故事说完不可。

    “……”姜念憋了一下，“谢无妄他不让我看。”

    根本没时间看。

    呜呜呜别问了！

    郁思涵呆了一下，正要继续问，腰上却被纪漾迷捏了一把。

    “别管夫妻之间的闲事。”

    他嗓音撩沉地提醒。

    “……”噗！

    她好迟钝！

    郁思涵红了一下脸，秒懂之后连忙回答了姜念之前的问题：“就是，纪学长把那个女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揭露出来了，而且在全网给我道歉，我想……纪先生和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很头疼。”

    “喔，那你是原谅纪学长了？”姜念看两人挨得近，以为两人和好了。

    虽然觉得太便宜纪漾迷了，但是如果郁思涵自己喜欢，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原谅……”郁思涵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纪漾迷虽然给她出了气，让全世界知道了她的委屈，甚至当众给她单膝下跪道歉。

    但，他好像没有求她原谅过。

    “嫂子这话说的，我做了什么涵涵就要原谅我？”纪漾迷将郁思涵从姜念身边拽回来，搂紧，“怎么也得罚跪个十年搓衣板，没事儿拴条狗链子带我出门溜达几圈，小皮鞭啊蜡烛的什么全安排上，再来个十顶八顶的绿帽子，才能让我家涵涵考虑原谅这两个字啊。”

    姜念：“……”

    众人：“……”

    摄像师赶紧把摄像机扶好——这摔了可要赔不少钱的。

    郁思涵快被这男人说崩溃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消停点儿行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她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什么啊？

    “你别跟狗讲道理。”纪漾迷埋首在她颈窝，低声咕哝道：“狗听不懂。”

    “……”郁思涵一脸忍耐。

    推又推不开。

    骂也骂不走。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叱咤风云校园那么多年的男神学长偶像，竟然是个没脸没皮的呢？

    姜念默默地起身，坐回谢无妄身边了。

    她可能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世界……

    “看吧，这儿就我一个正常人，还是我怀里安全。”谢无妄对于谢太太的回归很满意，手臂一圈揽她入怀。

    “韩驰不是正常人吗？我哥不是正常人吗？”姜念白了他一眼。

    几乎客厅里所有的人，面色都瞬间复杂了。

    韩驰就不说了，那确实正常到不正常。

    但你哥……

    那还真不是正常人。

    他要是正常，这世上就没有不正常的人了。

    傅凌琛瞥了导演一眼，淡淡道：“谢无妄说，想跟你谈一个去国外小岛的蜜月综艺，你怎么看？”

    导演正吐槽傅凌琛呢，结果冷不丁被cue。

    还是一个天大的馅饼。

    他瞬间有些被砸懵了：“什、什么？”

    谢、谢、谢……

    “嗯，是有这个计划。”谢无妄对上导演不敢置信几乎昏厥的激动视线，颔了颔首，“但不能直播，只能录播，要求破镜重圆原班人马。”

    只有这样，才合情合理。

    不会引起怀疑。

    导演快给这两位财神爷跪下了！

    “接！免费我都接！”导演按捺住激动到想哭的情绪，用力点头。

    第206章 “妈，念念她五年前就死了，中毒死的。”

    于是所有嘉宾在‘被迫营业’的情况下，被决定了去国外拍蜜月综艺的行程。

    周炳看姜依柔面露犹豫，稍稍凑近她，低声道：“不想参加可以……”

    “没有不想参加。”姜依柔往旁边缩了缩，有些不习惯男人的靠近。

    虽然她追逐在傅凌琛身后近十年时间，可是傅凌琛连手都没跟她牵过。

    她对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校园操场那可怕的一幕。

    周炳察言观色于是退了回去，“嗯，那我陪柔柔去一趟。”

    姜依柔看了周炳一眼，垂眸。

    “谢谢。”

    她确实不想去。

    但她太知道傅凌琛的脾气了。

    姜家最近连失几个项目，都是因为她和傅凌琛取消婚约，那些人见风使舵的关系。

    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成天唉声叹气。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得罪傅凌琛了。

    况且，不论如何傅凌琛是当年救过她的白衣少年。

    她连恨，都恨不起来。

    节目组拍完‘妄念’cp、‘一饼’cp、‘迷死你’cp的花絮之后，镜头打到傅凌琛脸上时，傅凌琛抬了抬手。

    “找死？”

    嫌他单身不够惨？

    摄像师赶紧扛着摄像头跑了。

    导演：“……”

    那国外的蜜月综艺怎么办？

    “哥，国外蜜月综艺，你跟谁组cp啊？”姜念和导演想到一处去了。

    傅凌琛沉默。

    片刻后，他才淡淡扬了扬唇角：“我当特邀嘉宾，就当旅游了。”

    言下之意，他不组cp。

    不等姜念再开口，傅凌琛就又说了：“桑非鱼也睡了一路了吧？导演，去把她叫醒。”

    “不要不要，让小鱼再睡一会儿。”姜念连忙阻止。

    傅凌琛本来就是转移话题，便笑了笑：“行。”

    大厅里沉默下来。

    郁思涵被纪漾迷缠怕了，开口说：“我也有点累了，我想去午睡一会儿。”

    “我陪你。”纪漾迷立刻说道。

    郁思涵忍耐地握拳，咬牙：“别逼我扇你！”

    以前她不敢。

    现在她什么都敢！

    “你尽管扇。”纪漾迷低低地一笑，“又不是没扇过。”

    “……”郁思涵脸色涨红了。

    一下子就想起，之前他有多放肆，才逼得她忍无可忍扇了他两巴掌。

    还抓破了他的肩膀和胸膛。

    就这，他还是做了让她回想起来就羞耻难当的恶行。

    郁思涵越想越生气，推开纪漾迷就起身飞快地上楼去了。

    “我见过狗的，没见过你这么狗的。”谢无妄觉得纪漾迷有点过分，但纪漾迷和韩驰的关系，又让他不能说得太重。

    “你不懂。”纪漾迷手指搭在领结上，轻轻扭动了两下。

    他无意间给涵涵造成的伤害，如果没有一辈子耐心的男人，是无法让涵涵真正走出来的。

    但他有。

    他对涵涵不止是愧疚，还有心动。

    哪怕她扇他，被他气到哭，都比他查到的资料里的她，耀眼动人。

    过去五年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当年那个因为傅凌琛，敢和姜家大小姐针锋相对的郁思涵，才是真的她。

    可她被五年现实磨光了底气。

    缩到了壳里。

    所以，他得把她逼出来。

    她才能真正做回她自己。

    她觉得她没有的姜念的那些底气——他全都给她。

    “我是不懂，但我不会在喜欢的女人不愿意的情况下欺负她。”谢无妄一脸正气。

    “当年你在湖底偷亲嫂子……”纪漾迷轻飘飘一句话。

    正气荡然无存的谢影帝：“……”

    姜念捂住嘴，免得笑出声来。

    “我那是渡气！”谢无妄俊脸微红地替自己辩解。

    而且他那时候年纪小，血气方刚嘛。

    反正，反正姜念念清醒的时候，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做。

    过去那五年她对他冷眼相对，他连亲都不敢亲她。

    他和纪漾迷才不一样！

    “你又不是我家涵涵，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纪漾迷嘁了一声，“她就是没办法原谅我对她造成的伤害而已。”

    谢无妄轻哼。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凌琛，你别以为涵涵是真喜欢你，她只不过是喜欢优秀的男人而已。”纪漾迷忽然转过头diss傅凌琛。

    傅凌琛瞥了纪漾迷一眼：“你好了，但我没有。”

    言下之意——不要惹我。

    大厅里，瞬间传来几声憋得极为辛苦的闷笑声。

    “她也是很崇拜我的，只不过我跟她不同届，不然她怎么会给你递情书，哼！”纪漾迷丢下这句话，起身上楼。

    傅凌琛微微一舔薄唇：“有病。”

    而纪漾迷这番话，忽然让姜念想起来当初她哥在校园里也是‘顶流’了。

    学习超好的。

    还是舞台宠儿。

    可以说，傅凌琛当时就是她们学校的优秀学神代表。

    如果不是性格太冷不好相处，绝对比纪漾迷更受人欢迎。

    傅凌琛怎么会注意不到姜念的视线？

    他顿时就笑得迷人，“很崇拜哥哥？”

    “嗯！”姜念立马点头。

    “那是，毕竟不像有些浪费天赋的学渣，科科交白卷得零分。”傅凌琛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银色袖扣，笑了一笑。

    谢无妄：“……”

    姜念又忍不住噗笑出声了。

    她跟谢川也是这么说的。

    啊，下午就可以见到她的宝贝了。

    姜念瞬间开心起来。

    她顿时看向谢无妄：“我们是不是要去收拾一下东西？4点得去幼儿园接川川了。”

    “嗯，我去。”谢无妄起身。

    “我也去。”姜念跟着起身。

    傅凌琛摸了一下心口，淡道：“待会儿我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谢无妄瞬间危机感爆发。

    “舅舅不能去？”傅凌琛摸出一个红包，扬了扬，“给红包，要不要？”

    谢无妄轻嗤：“我缺你那点。”

    “两个亿。”傅凌琛微笑，“川川他外公给的支票。”

    “……”

    两个亿他也不缺！

    但是，川川他外公……

    谢无妄抿了抿唇，听起来真怪异。

    ……

    下午。

    节目组和嘉宾们都从山庄离开。

    傅凌琛跟着谢无妄姜念一起去幼儿园接了谢川，把见面红包给了谢川，得到一声甜甜的‘谢谢舅舅’之后，就回傅家去了。

    谢无妄和姜念则带着谢川回谢家老宅。

    这是谢夫人之前对谢无妄的交代。

    傅凌琛回到傅家别墅，见傅夫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他目光微微一闪，走了过去。

    “妈。”

    傅夫人指尖一颤，抬头看向傅凌琛。

    她心神有些恍惚。

    那还是他20岁生日之前，他叫过她妈。

    这声‘妈’，她五年没听过了。

    “嗯，回来了。”傅夫人定了定神，把平板关掉，倒扣在了茶几上。

    “爸呢？”

    “在公司忙吧。”

    傅凌琛闻言，走上前坐在了傅夫人身边，将一颗糖递给她：“川川给的谢礼。”

    傅夫人伸出手，在快接到糖的时候，忽然又缩了回来。

    “你吃吧。”

    她别开眼，没看那颗糖。

    傅凌琛也没勉强，只低低地说：“妈，念念她，被您害惨了。”

    傅夫人蓦地抬头，视线急急地看向傅凌琛。

    傅凌琛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念念她，五年前就死了，中毒死的。”

    “你说什么？”

    傅夫人失控地一把抓住傅凌琛的胳膊！

    第207章 “凌琛，你会伤害念念吗？”

    傅夫人的失控，傅凌琛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他只低低地问了一句：“妈知道，是谁害死念念的？是不是？”

    他这个母亲，很少笑。

    她是一只真正的豪门金丝雀。

    她不需要出门工作，也不喜欢逛街购物。

    所有的一切，他的父亲都会给她准备好。

    可她也不社交。

    现在，回想以前的她，极少次数的出门，都是为了阻止他和念念交往。

    她不愿意念念踏进傅家。

    他曾经，恨极了这个母亲。

    如今真相浮现冰山一角……他慢慢明白，她只是个可怜虫。

    跟他一样的可怜虫。

    “她在哪儿？”傅夫人极力忍着颤抖的手指，紧紧抓住傅凌琛的手腕，“带我去见她。”

    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不可能出事的……

    傅凌琛明白傅夫人误会了，就淡淡笑了笑：“念念现在没事，但她五年前——死了。妈想知道过去五年发生了什么事吗？想知道，念念过去五年受着怎样的折磨吗？想知道……她是怎么活活痛死的吗？”

    他起身，顺带着将傅夫人也扶了起来。

    “如果妈想知道，我们母子两个，出去喝杯咖啡吧。”

    傅夫人死死抿唇。

    盯着傅凌琛。

    她甚至希望傅凌琛是疯了，才跟她说这样可怕的事情。

    但……事关念念，她不能不弄清楚。

    “好，我们去、去喝咖啡。”傅夫人努力维持崩溃边缘的情绪，恢复成淡定的模样，朝门外走去。

    傅凌琛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没一会儿，傅凌琛就亲自开车，载着傅夫人到了郊外空旷的河畔。

    “妈，我扶您。”傅凌琛打开车门，弯腰伸手。

    傅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有了泪。

    路程太远，她想到了很多事情，以至于此刻浑身没力。

    她颤抖着手扶住傅凌琛的手臂，颤颤地下了车。

    河风吹过来。

    傅凌琛扶着傅夫人迎着河风，远离了车子。

    傅夫人心神不定，直到傅凌琛打开一把折叠椅请她坐下时，她才发现他还注意了这个细节，带上了一把折叠椅子。

    而这在以前的傅凌琛身上，是不会出现的。

    他就跟傅瑾松一样。

    阴暗成疾。

    偏执成狂。

    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现在的改变……是因为念念吗？

    傅夫人看着眼前沉淀了仿佛几十年的养子，忽然眼泪落了下来。

    “你恨我是应该的。”

    “我……确实对你……太严格。”

    傅夫人坐在傅凌琛替她准备的椅子上，眼泪不止。

    “都过去了，我也不再恨您。”傅凌琛站在河畔，双手插在裤兜里，低低地道：“况且……在念念的死亡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她不反对念念和他在一起，就算20岁生日那天，他真的跟念念求婚成功……

    只要幕后人还在。

    他也还是会失去念念。

    无论是五年前的傅凌琛，还是五年前的谢无妄，都护不住姜念。

    现在念念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他不会放过幕后人。

    不管这个幕后人——是谁。

    傅凌琛眼底泛出一抹冰冷的寒芒。

    “你、你说念念五年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她不是好好的吗？”傅夫人知道自己似乎不应该相信一个疯子的儿子说的话，因为他很可能也因为得不到念念，疯了。

    可是事关念念……

    她就不能不听。

    总要让他说完，她才能判断到底是真事，还是他疯了之后的臆测。

    “那您仔细听着。”傅凌琛转过身，看着傅夫人蓄满眼泪的眼睛，轻声地说：“故事有点长……我慢慢说给您听……”

    河畔的微风，轻轻拂过。

    傅凌琛的嗓音又低又沉，如果不是说着让傅夫人心痛如绞的故事，那么应该会很好听。

    这个故事，一点都没带停顿的。

    “24岁的念念，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是重生而来的、19岁的念念。那个晚上，她活活痛死在谢家别墅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傅凌琛缓缓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傅夫人哭了出来：“不会的，念念她不会死的，不会的……我保护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会有事的……谢家、谢家也会保护她的……她怎么会中毒……怎么可能是温彦廷给她下的毒……”

    温彦廷。

    温彦廷不是谢无妄的好兄弟吗？

    他怎么可能背刺谢无妄，害念念？

    他甚至还找上了她……

    不不不，不可能的！

    明明，他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啊——”傅夫人忽然捂住脸，痛苦地大叫出声。

    看着痛苦不堪的傅夫人，傅凌琛眼尾轻轻泛红。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没有一个。

    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害死了念念。

    他爱念念，却被温彦廷钻了空子。

    谢无妄爱念念，也被温彦廷钻了空子。

    傅夫人应该也是爱着念念的吧，可她还是被温彦廷钻了空子。

    为什么温彦廷能钻这么多人的空子？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私心。

    傅夫人不想让念念进傅家的私心……

    谢无妄不想失去念念的私心……

    他傅凌琛，故意邀请谢无妄参加宴会，看他跟念念求婚、想以此断掉谢无妄念头的私心……

    这么多这么多的私心叠加在一起，就成为了挥向念念的刀！

    傅夫人哭了很久。

    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确定，念念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没有了吗？”傅夫人的声音，带着极致痛苦后的沙哑。

    “综艺结束之后，我和谢无妄带她亲自去抽血化验的——那种细胞毒素，会伴随人的细胞一直存在，不停地繁殖蔓延。而现在，她血液里一点毒素都没有了。”

    傅凌琛语气淡淡，“不然，妈以为我和谢无妄是怎么确定，念念是死而复生的人？”

    傅夫人双肩不停地颤抖。

    她明白了……

    只有死亡，才能停止细胞的活力，让那些毒素也随之死亡。

    难怪，难怪镜头前的念念那么正常，和温彦廷跟她描述的念念，完全不一样。

    “我其实挺好奇，妈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傅凌琛看向傅夫人，薄唇微勾：“妈又想得到什么？”

    傅夫人沉默良久。

    她忽然抬起通红的眼，看向傅凌琛：“凌琛，你会伤害念念吗？”

    “不会。”傅凌琛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发誓？”傅夫人看着他的眼睛。

    傅凌琛浅浅一笑，一派斯文。

    “可能您不信。”

    “但我这个人生性偏执，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我可以发誓——哪怕我傅凌琛死，都不会伤害念念一根头发。”

    “因为，我舍不得。”

    第208章 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傅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

    渐渐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傅凌琛心中微微一动，看着傅夫人唇角勾起的弧度。

    其实，还是很像的。

    只是他这位母亲很少笑，所以他一直没发现她和念念有很相似的地方。

    念念……应该比较像她生父。

    “妈妈相信你。”傅夫人看着傅凌琛，笑容一直没有敛去，“傅家就你一个继承人，既然你当了念念的哥哥，那就一定要承担起当哥哥的责任，要保护好妹妹啊。”

    “我知道。”

    他正在这么做。

    等揪出幕后人，确定念念一辈子安全无虞了，他才能放心离开。

    “上一代的恩怨，我并不希望你们知道。”傅夫人淡淡一笑，“那只会增加你们余生的沉重。”

    毕竟，上一代就已经很煎熬了。

    又何必让下一代继续煎熬呢？

    “凌琛，我是第一次当妈妈，很多地方没有做好。”傅夫人温柔地看着傅凌琛，“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我不怪您。”他知道她没错。

    错的另有其人。

    “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解释清楚。”傅夫人嗓音哽咽起来，“你爸他，骨子里就很偏执，有时候控制不住会伤人伤己。我看出你也遗传到这种偏执，所以从小就事事约束你，甚至让你以京圈内最是正直光伟的谢家人为标准去学习。我没想到反而逼你去追求了念念……”

    傅凌琛微微握拳。

    但没有开口打断傅夫人。

    “当我知道，你因为仇视谢无妄，开始追求念念时，我整个人都慌了。没有办法之下，我让傅管家去找了你堂弟，想让他转移你的注意力，可你堂弟却失败了。”

    “后来我看你越陷越深，只好让你堂弟想办法，让谢无妄和念念不再那么亲密无间。”

    “我想……只要谢无妄不再喜欢念念了，你也就不会因为谢无妄，去抢念念了。”

    傅凌琛落寞一笑：“结果我真喜欢上了念念，甚至还因为您造成她和谢无妄的疏远而正式开始与她交往。”

    “我……”傅夫人抿唇，“是的，我只想保护好念念，至于你和谢无妄，当时并没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她女儿那么小。

    知道什么是爱情呢？

    年少的谢无妄对她女儿一点都不好。

    总口是心非的，气得她女儿哭，她那时候并不喜欢谢无妄。

    堂堂谢家太子爷，懂得什么是退让？

    她女儿要真是嫁进谢家，肯定会受欺负，永远得是退让的那一个。

    但姜老爷子喜欢谢无妄，何况谢老爷子和谢夫人是真对念念好，她也只能咽下了担忧。

    直到凌琛因为谢无妄的缘故，去追求念念……她才坚决地认定，她的女儿不该和这些豪门少爷沾边。

    他们最好远离念念！

    “姜老爷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念念是您的女儿？”傅凌琛问道。

    “嗯。”傅夫人提到姜老爷子，神色中透出感激，“我一直以为姜家的女儿是死了的，所以我女儿才会被护士抱给姜家。但后来姜老爷子忽然派人联络上我，告诉我说他真正的孙女在谢家二房，是医院护士把她抱给了谢家二房，然后我女儿才被抱给了姜家……”

    “您和姜老爷子达成了交易？”傅凌琛瞬间明白了。

    傅夫人点头：“念念那时候才三岁，我不能让你爸知道我把她生下来了。所以……我求姜老爷子保守秘密，姜老爷子答应了，但提出了条件。”

    说着，她淡淡笑了笑：“虽然姜老爷子重利，但他对念念也是真的疼爱，尤其后来念念救了谢家的太子爷，谢家把姜家供了起来，姜老爷子就更疼她了，甚至到死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念念不是姜家的骨血。”

    “您花了不少钱吧？我爸怎么会不知道？”傅凌琛盯着她，问道。

    傅夫人神色一僵。

    她本来以为……傅瑾松确实不知道的。

    但现在看来……

    呵。

    傅夫人垂眸，掩去了眸底的冰冷嗤笑。

    “你爸他不知道。”傅夫人再抬眸时，已经恢复如初了，“他很听我的话，你也知道的，我只要一句话，说姜家不错，可以合作，他就可以无条件给姜家让利，甚至是扶持姜家。”

    傅凌琛心下冷笑一声。

    不说，就算了。

    他又不傻。

    “那么温彦廷找上您，您怎么会同意跟他合作？”

    “当时我知道你要跟念念求婚，我恨不得把你打晕送出国。”傅夫人微微咬牙，“但我又怕你爸察觉念念的存在……所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时候温彦廷找上了我，说谢无妄已经知道念念是我的女儿，如果我让你向念念求婚成功，那么我和念念的关系就会被曝光。”

    “所以您找温彦廷拿了药，打算把念念迷晕之后送出国？”傅凌琛眸中浮现一丝暴躁，“您怎么就那么相信一个外人？”

    “因为温彦廷是谢家的人啊……”傅夫人再次痛苦地捂脸，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我查了谢无妄那段时间的行踪，他真的很爱念念，他一直忍着你和念念在交往的事，不敢打扰。”

    “可我没查温彦廷。”

    “因为温彦廷是谢无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爸还是谢家几十年的老管家，搁在古代的豪门大户，温彦廷就是谢家的家生子……我怎么会想到温彦廷会背叛谢无妄？”

    “所以，我没想过温彦廷会害念念，从谢家出来的人不会害人的。”

    “而且当时温彦廷给的药，我当场就试过了，只是昏睡了一晚就醒过来了。”

    “可能……他后来是用了什么手段，换了药。”

    傅夫人的话，让傅凌琛一度很想把温彦廷给虐死。

    不过，他不能急。

    这玩意儿要慢慢玩，玩到这玩意儿崩溃为止。

    而牧萱，就是对付这玩意儿的最佳武器。

    傅凌琛眸中闪过阴鸷的寒芒。

    “念念得了抑郁症，温彦廷又是怎么跟您说的？您为什么要把我的手机卡给温彦廷？”

    傅夫人放下手，沙哑道：“当时游艇那一晚之后，我差点没忍住去见了念念，可我还是忍下来了。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为什么念念会跟谢无妄……”

    “后来，我让傅管家去查，他说谢家人把资料全都封锁了，查不到具体的，只知道念念在医院。”

    “我隐晦地跟你爸提了一句，但他说别人的家事不要管，而且谢家人也不会亏待姜家的姑娘。”

    “果然，谢老爷子对谢无妄动了家法，还亲自带着谢先生谢夫人到姜家赔罪，又说无论姜家要怎么处置谢无妄，他们都同意。”

    “可那个时候你生病了，不是我要把你送到国外去治疗，是你爸和你爷爷的决定。你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们不会让你这么疯掉。”

    “再后来……念念回到了姜家，她也生病了，姜家夫妻要带她去国外治病，可我怎么能让念念和你住同一所医院？你爸一定会发现念念。”

    “温彦廷找上了我，说念念在谢家医院时就查出怀孕了，而她体质特殊，如果打掉孩子会有生命危险，他建议我揭穿念念不是姜家女儿的身世，这样一来姜家夫妻就不会再留念念在姜家了。”

    “所以……所以我让姜家夫妻知道了姜依柔才是他们女儿的真相，他们果然放弃了念念。从那之后，念念就成了谢家的少夫人……还生了一个儿子。”

    “我以为，念念的病情终究会好……可温彦廷带给我的消息，却是她的病一次比一次严重……”

    “温彦廷是谢无妄给念念安排的主治医生啊……我怎么会不相信他的话……所以，他说念念很想你，每天都叫你的名字，也抗拒治疗，病情越来越严重还自残，所以他希望我能把你以前用过的东西给念念，让她有一个精神寄托，接受治疗……我就把你的手机卡，给温彦廷了……”

    傅夫人说完，整个人已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傅凌琛额上青筋直冒。

    但再也没有责备傅夫人一句。

    ……

    日头渐落。

    傅凌琛看着即将降临的夜幕，最后问了一句：“那么，念念的生父……”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傅夫人忽然声音冷了下来。

    傅凌琛藏在裤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念念也不需要知道吗？”

    “不需要！”傅夫人斩钉截铁。

    本来，她的女儿就应该是小公主。

    虽然造化弄人，但她很努力地，也让女儿长成了小公主。

    现在，她的小公主遭遇了痛苦和磨难。

    是因为她做得还不够。

    但，她绝不会让她的小公主再为任何事情，伤心难过。

    她的小公主在荧屏上，是她最想看见的模样。

    “凌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念念再伤心。”傅夫人站了起来，冷冷道：“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傅凌琛一震，蓦地侧眸看向傅夫人：“妈，您在胡说什么？念念她……”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傅夫人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亲妈，当年我和念念她爸在谈恋爱，你爸就横刀夺爱，不过，我生下你之后，还是和念念她爸结了婚。”

    傅凌琛眸色无波，“那么，您又怎么会嫁进傅家呢？”

    “因为念念她爸生病去世了，念念是遗腹女，所以你爸娶我的时候，让我打掉念念。我当然舍不得，想给念念她爸留个后，所以偷偷把念念生了下来，放在了医院。”

    傅夫人说完之后，见傅凌琛轻笑了一声，看着她仿佛在问——您看我信吗？

    傅凌琛的笑意还没敛去，就见傅夫人也轻笑了一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信也得信。

    傅凌琛随后就沉默了。

    “行吧。”他上前，扶了傅夫人一把，“妈，我们回家，爸应该回来了。”

    “嗯。”

    傅凌琛把车开回傅家后，果然见他爸回来了。

    傅瑾松坐在客厅沙发里，神色是止不住地烦躁。

    “去哪儿了？”

    他看着似乎哭过的妻子，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上前搂过她，沉声问道。

    “跟凌琛去看了一下川川。”傅夫人眼眶红了红，伸手环住傅瑾松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嗓音哽咽：“我没敢和他相认……”

    傅瑾松僵住了。

    这是结婚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那……”傅瑾松一时似乎有些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妻子。

    半晌，才僵硬着手环在她肩头，轻轻地握住。

    “别难过。”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傅夫人随后就在傅瑾松怀里哭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傅瑾松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

    傅凌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半晌后，转身离开。

    他妈，可真知道怎么拿捏他爸。

    ……

    韩驰和桑非鱼最后一对拍完花絮，才从山庄离开。

    他送桑非鱼回桑家的时候，桑非鱼忽然开口：“我不想去国外拍那个蜜月综艺，你帮我跟谢无妄推掉。”

    韩驰微微握紧方向盘，片刻后转眸温柔地看着她：“小鱼在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桑非鱼皱眉，“我就是不想去国外。”

    “那你愿意在国内接受心理咨……”

    “为什么我要去接受心理咨询？”桑非鱼打断他的话，“心理咨询无非就是催眠，让我一遍遍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去，姜小念遭遇的还不够吗？你非要我也去承受一遍？”

    韩驰沉默了。

    姜念的事，是一个意外。

    谁也不知道温彦廷会是个人渣。

    虽然他是被利用的，但一个牧萱的死，就能让他伤害无辜吗？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拍节目。”韩驰半晌才再次开口，解释道：“是拿拍节目为幌子，送温彦廷出国。所以谢无妄和傅凌琛，才会选择去厉聿那座岛。”

    桑非鱼手指微微握紧。

    她就是不想再见到厉聿！

    为了姜小念回国上综艺的时候，韩驰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快一年了，所以厉聿跑来跟她纠缠，因为直播，她忍了。

    后来韩驰回来找她了，她就立马跟厉聿断干净了。

    做了选择，就不该三心两意。

    当初姜小念选了傅凌琛，就再也没跟谢无妄见过面。

    她跟姜小念是一样的人。

    可现在韩驰在做什么？

    非得把她往厉聿跟前带？

    他是不是有病？

    韩驰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察觉到了桑非鱼起伏不定的情绪，甚至是压制着的怒气。

    果然，这世上能让桑非鱼生气的人，永远只有两个。

    一个是姜念。

    另一个，就是厉聿。

    “小鱼，我记得上学的时候……”韩驰手肘搁在方向盘上，撑着下巴侧眸看她，“你好几次为了姜念跟别人吵架，我恰巧都看见了。”

    桑非鱼一怔，转头看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上学那会儿的事。

    “还有厉聿。”韩驰笑道，“有一次我在马路边，刚好看见他把你冷哭了，你生气了，踹他踢他说再也不要理他这个大冰块了。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一把将你拉了回来，说好了别生气了。然后，你就被他哄好了，但却罚他去给你徒步两公里买哈根达斯冰淇淋。”

    “……”

    桑非鱼没想到，她那会儿根本不认得韩驰，但韩驰却在默默地注意她。

    “小鱼，我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么久，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韩驰注视着她，语气不带丝毫责备，反而带着温柔。

    桑非鱼怔了怔。

    这……

    桑非鱼皱眉，咬唇。

    她是真没生他的气啊，就是很不安，很想他快点回到她身边。

    她不喜欢一个人。

    “为什么，你从来不会跟我无理取闹？”韩驰抬手，拍拍她的脑袋，“好好想想答案，不要逃避，嗯？”

    桑非鱼看着韩驰，说不出话来。

    “厉聿前几天，自杀了。”韩驰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可能！”桑非鱼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真的。”韩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过还好，被抢救过来了。”

    桑非鱼看见韩驰眼里的认真，忽然一阵慌乱。

    怎么会……

    厉聿怎么会是这么脆弱的人……

    他才不会……

    “我们去看看他，好吧？”韩驰轻声道，“不然，他还会有下一次。”

    桑非鱼蓦地转过头。

    看向车窗外。

    心乱如麻。

    ……

    【月榜前十上墙，谢谢所有送礼物的宝宝们。】

    【第一名：篱乖。

    第二名：Giuweihu。

    第三名：时小欢。

    第4-10名：好不好吃的许离、喜欢网球花的云梦泽、茶来泡水、秋屿冬绵、黎晓·谢念、涵恬、海棠未眠*】

    第209章 念念是傅夫人的女儿，有什么不妥？

    谢家老宅。

    谢无妄和姜念带着谢川回来，老宅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谢川还给太爷爷和奶奶表演了几个在幼儿园的舞蹈。

    他学什么都快，跟他爸一样。

    而谢老爷子搂着小重孙，笑道：“川川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跟爸爸一样当影帝。”谢川眨巴眼睛，回答道。

    姜念笑出了声。

    就儿子这脸，童星出道也是妥妥的。

    但是，谢家真的不需要有个人来继承衣钵嘛？

    谢无妄当年进娱乐圈是有特殊原因的嘛。

    “川川以前不是说，要保家卫国的吗？”果然，谢老爷子狠狠瞪了不带好头的谢无妄一眼，谆谆善诱小重孙道。

    “保家卫国是很帅，但我现在只想保护妈咪。”谢川的志向变了。

    他妈咪爱追星。

    爸爸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拼命当上影帝的吗？

    等以后爸爸老了，没看头了，而他那个时候已经长大了。

    妈咪肯定会更爱荧屏上的他。

    姜念一怔，心里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хᒝ

    她伸手就抱住了儿子，香了他小脸蛋一口：“妈妈有爸爸保护哦，你放心去保家卫国吧。”

    “爸爸？”谢川扁扁小嘴。

    谢无妄浅浅眯眸：“谢小川，你什么语气？”

    “妈咪，爸爸好凶。”谢川往姜念怀里钻。

    “他才4岁你凶他干嘛呀？”姜念立马把儿子抱紧，顺便瞪了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抬手，把儿子从老婆怀里拎出来：“走，爸爸温柔地教你军体拳，谢家的男孩子怎么能不会军体拳呢？”

    “谢无妄！”姜念哪儿能不知道男人是公报私仇，顿时就想追上去阻止。

    谢夫人笑着拉住姜念：“别管他们，虽然无妄才三岁，但也是有分寸的。”

    亲生儿子，能怎么样？

    姜念想想也是，就坐下来了。

    谢夫人随后就和姜念聊起天来，都是一些闲话家常。

    半小时后，一向忙碌的谢先生回来了。

    他视线落在姜念脸上，温和地说了句：“念念回来了。”

    “是的，爸！”姜念一下子站得笔直。

    谢先生顿时笑了出来：“别紧张，我不吃人。”

    姜念尴尬地笑了笑，从小她就怕谢先生好吧？

    他揍起谢无妄来那是真狠。

    她有心理阴影的。

    不过，谢无妄那会儿也是真混。

    “念念，我跟你爸有点事找无妄说，你带爷爷去花园散会儿步，顺便把无妄叫到书房见我们。”谢夫人见老公回来了，就起身对姜念说道。

    “好的妈妈。”姜念连忙点头，上前扶起谢老爷子就去花园了。

    很快，谢无妄就把谢川交给了谢老爷子和姜念，自己则去书房见谢父谢母了。

    书房门关上后，谢无妄长腿一迈坐在了两人面前。

    “爸，妈。”

    谢先生抿了一口老婆刚泡好的茶，想了想开场白，才说道：“念念会是傅夫人的女儿，这是我们没想到的。”

    谢夫人也轻轻叹了口气。

    谢无妄桃花眸中瞬间涌上复杂。

    他爸这话说的，好像念念是傅夫人的女儿，有什么不妥一样。

    “有什么不可以吗？”谢无妄半晌才问。

    第210章 没有她——你也不会有念念这个老婆。

    谢先生轻轻转动茶杯。

    谢夫人垂眸，没有说话。

    “傅家，你了解多少？”谢先生叹了口气。

    谢无妄修长手指轻轻握起，语气平静：“傅家在上个世纪，牺牲者众多。”

    可以说，他一直容忍傅凌琛，都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

    “嗯。”谢先生又叹了口气，“傅老爷子那一辈，本来有八个兄弟。”

    谢无妄指尖轻颤。

    “有些人，甚至因为特殊原因，不能青史留名。”谢先生抿了一口茶，“所以你可想而知，傅家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能得到的优待会达到什么程度。”

    “但傅家已经退下去了，不是吗？”谢无妄稳住情绪，说道。

    “是的。”谢先生点头，“傅老爷子退了，而傅瑾松从了商，傅凌琛跟你一样进了娱乐圈。在世人看来，是因为傅家子嗣凋零，为了保护子嗣。”

    “难道不是？”

    “不是。”谢先生将茶杯放了下来，“傅家内部的事情，我和你爷爷都没有多加打听。有时候知道多了，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但，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年傅瑾松并没有娶妻。”谢先生看着谢无妄，说道。

    “没有娶妻是什么意思？”谢无妄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

    谢夫人无奈地一笑：“意思就是傅瑾松的老婆儿子，都是突然冒出来的。”

    谢无妄：“！！！”

    突然冒出来的老婆儿子？

    “还有。”谢夫人看着儿子，语气微涩地道：“因为念念身世被傅家公开，所以我和你爸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应该就是念念出生的头一年，发生的一件至今被封锁下来的大事。”

    “什么大事？”谢无妄瞬间紧张。

    “那一天，从XX路到XX中心，全被封锁了。”谢夫人苦笑，“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普及，所以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除了当时的直接参与者，没有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

    谢先生随后接过话头：“而第二年，也就是念念出生的那一年，傅瑾松多了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子。”

    谢无妄一瞬间背脊发寒。

    如果说，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还有谁知道？

    可事情如果发生得这么巧，又怎么可能和念念以及傅夫人无关？

    “我们不能胡乱猜测什么，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念念还是不要跟傅家人经常接触为好。”谢先生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傅瑾松他……听说是有精神病的。而精神病，会遗传给下一代。”

    谢无妄心里一沉。

    这是在点傅凌琛了。

    “他和念念是……”

    谢先生淡淡打断儿子：“他比念念大一岁，傅夫人不太可能在两年内接连怀两胎。要知道，傅夫人从念念之后就再无所出，她如果有这么容易怀孕，傅瑾松不可能只有傅凌琛一个儿子。”

    而所有人都知道，傅瑾松很爱傅夫人。

    从傅夫人出现在傅家之后，京市就人尽皆知——傅瑾松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每天按时回家。

    甚至只要有人提到傅夫人，他整个人都会显得柔和。

    “……”谢无妄僵住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谢先生看着谢无妄，说道：“傅凌琛的年纪，造了假。”

    谢无妄薄唇紧抿，晦暗不明的桃花眸中，闪过一抹郁色。

    怎么办？

    念念好不容易才快乐起来。

    她没认傅夫人这个生母，却认了傅凌琛这个哥哥。

    傅凌琛很宠她，她完完全全以这个哥哥为骄傲了。

    今天傅凌琛给谢川红包，她还甜笑着让谢川谢谢舅舅。

    回谢家老宅的路上，谢川眨巴着眼睛问她：“妈咪，为什么舅舅以前没有来过我们家啊？”

    谢川当然记得姜念不记得的那些过去。

    谢家别墅，桑非鱼来过，姜家夫妻来过，姜依柔来过，谢家人也来过。

    唯独傅凌琛这个‘舅舅’，没有来过。

    她笑得特别明媚，回答说：“因为妈咪之前没有亲人呀！但是现在妈咪有亲人了哦，舅舅特别疼妈咪，而他也会很疼很疼川川宝贝的。”

    谢川‘喔’了一声，乖乖点头了：“如果舅舅很疼我，我也会很疼他的。”

    谢无妄蓦地用力握紧双手。

    他怎么舍得碾碎她重获亲情的幸福感？

    但是他爸刚刚说的这些……

    “无妄，这是你爸的意思。”谢夫人轻轻抬手，拍了拍谢无妄紧握成拳的手背，“可我有另外的想法。”

    “妈……”谢无妄嗓音带着一丝挣扎的沙哑。

    “嗯，我知道这件事无非就是两种可能——第一种傅凌琛不是傅夫人所生，他和念念不是亲兄妹；第二种傅凌琛是傅夫人所生，他和念念是亲兄妹。”

    谢夫人看着儿子，轻声道：“如果按照你爸的意思，就是带念念一起避着傅家。但男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谢先生轻咳一声。

    他不是想得太简单，他只是不想让儿子媳妇再经历什么磨难了。

    整整五年，已经够了。

    谢夫人没理会谢先生的轻咳，继续对谢无妄说道：“如果傅凌琛的确是念念的亲哥哥，那么毫无疑问他没有什么危险性。可如果他不是呢？他的病，痊没痊愈谁也不知道，我不是很赞同你爸的意思去刺激他。”

    刺激他……

    谢无妄眸色微动，定了定神后问道：“妈的意思是，如果我执意去证明——他不是念念的亲哥哥，导致念念与他生疏，他就会受刺激？”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刻意地去避开傅家人，他就会发现你在防备他。这，也是一种刺激。”谢夫人道。

    “所以，我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谢无妄脸色冷了下来。

    如果傅凌琛和念念没有关系，他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觊觎他老婆的男人留在他老婆身边？

    关键，他老婆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无比相信对方？

    “如果他就是呢？我们只是猜测而已。”谢夫人不答反问。

    谢无妄本来想说可以做亲缘鉴定，但随后想到姜念，他又没说出口。

    她很怕扎针。

    本来这五年里她身体不好，血管又细，那天去抽血化验毒素，扎了三次才扎到血管。

    她一直在抖，几乎没把抱着她在怀的他给活活疼死！

    “你为什么不去问傅夫人呢？她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当事人。”谢夫人温和道。

    傅夫人。

    谢无妄眸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