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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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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0

    真的是谢遇安。

    “你怎么来了?”乔吟的嗓子因为咳嗽,发出的声音十分嘶哑。

    “听说你病了……病的这么严重吗?”

    谢遇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日不见,她好似瘦了一圈。

    “太医院有位老太医医术了得,我请他……”

    谢遇安越是这般关怀,乔吟就越心虚,她躲闪着他的视线,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已经看大夫了,再吃两贴药应该就能好了。”

    “那怎么办?”谢遇安面露难色,“我已经把人带过来了。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吧?”

    “啊?”

    乔吟惊奇地抬起头,她惊奇于谢遇安这么关心她竟然直接请了太医过来,更惊奇于谢遇安这调侃玩笑的语气。

    是她的错觉吗,谢遇安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明明那天在悦己阁,谢遇安看见她给陆瑾之‘送’东西后,明显很不高兴,直接扭头就走人了。

    谢遇安知会了乔吟一声后,便转身从门外将一位老太医迎了进来。

    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步履矫健,身后跟着一个背药箱的药童。

    乔吟撑起身体,歉意道:“一大清早,劳烦太医了。”

    “不劳烦,谢遇安已经答应给我寻一味灵药了,我巴不得你多病几次……呸呸呸……瞧我这破嘴,哈哈哈哈,没有诅咒你的意思,就是让这小子做点事太难了。”

    那太医一张嘴,乔吟莫名就有种熟悉感,很像……谢忍。

    该不是……?

    “这是我堂叔公,在太医院三十年,现在担任太医院的院使。”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谢遇安介绍道。

    乔吟整个人呆住,傻傻看向谢遇安。

    院使?只给皇帝看病从不外诊的院使,给她看病?

    “什么院使不院使,叫我谢叔公就行。来来来,快伸手出来,我赶紧看完,不耽误你们两个眉来眼去。”

    谢叔公在绣凳上一坐,反倒先催促起来了。

    “叔公!”谢遇安出声抗议。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不是眉来眼去?难道是眼珠子抽筋,那是病,得治。来叔公先给你扎一针。”

    谢太医白了他一眼,说着就抽出银针要为他治病,谢遇安又喊了一声‘叔公’,语气无奈,颇有些招架不住的模样。

    “叔公,阿吟咳的厉害,你先看看她。”

    等等,叫她什么?谢遇安叫她什么?

    “咳咳——”

    乔吟一个岔气,猛地一呛,又是一阵眼冒金星地咳嗽。

    “哟哟哟,都咳成这样了,看着都心疼,快快快,让叔公看看。”

    谢叔公放过谢遇安,回身坐下给乔吟把脉。上一瞬还犹如老顽童一样插科打诨的谢叔公,一下变得认真肃穆起来。

    谢叔公仔细询问了乔吟的症状,又看了在吃的药。

    “风寒入体,加忧思过重,小小年纪想什么呢?”谢叔公看了她一眼。

    谢遇安的视线也望了过来,乔吟心虚地微微低下了头。

    “叔公给你开个方子,这风寒吃三天就能好,身体其他各处没什么大碍,不过还得多养着。”谢叔公说完看向谢遇安,“听明白了吗?”

    谢遇安乖巧点头,像所有恭顺的小辈一样:“记下了。”

    谢叔公开了方子交给碧珠,谢遇安起身将人送上了马车。

    谢遇安出去送人的时候,乔吟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谢遇安好像真的没有生气,那她今天要不要告诉他玉蝉的事?

    乔吟正纠结,谢遇安已经从外折身回来,他看见桌上放着悦己阁的盒子。

    “那天去悦己阁就是为了取这个东西吗?”

    “不是……”

    乔吟想要否认,但谢遇安已经径直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玉坠。

    第38章 这不成了定情信物吗?【修】

    谢遇安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的玉蝉,转头对着乔吟微微一笑:“是要送给我的吗?我很喜欢。”

    说罢,谢遇安便取出玉坠,一丝不苟地挂上了腰间。

    乔吟忽然眼睛酸涩,“可这个是个假的。真的被我弄丢了。”

    “对不起,谢遇安,我把你的护身符弄丢了。”

    她低着头,藏住了要流泪的眼睛。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谢遇安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檀木小盒,半掌大小,盒子上雕刻的花纹都有些磨光了,显然是个旧物。

    乔吟茫然地看着他。

    “打开看看。”

    乔吟在谢遇安的催促下,伸手接过,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赫然放着一块玉蝉吊坠。

    跟此刻挂在谢遇安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左边翅膀上多了两道断纹。

    乔吟忽然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身上的所有病痛和消沉,都在看到这只玉蝉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

    “你从哪里找到的?”

    乔吟惊讶地看着谢遇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集芳园的湖底。”

    谢遇安看着她那因为惊喜瞪得圆圆的眼睛,煞是可爱。

    “啊?”乔吟再次惊愕地看向谢遇安,“那湖水那么深,湖底淤泥那么多,这么点小东西你怎么找到的?”

    “不难,我把园子买下来了,请了五百个人,在东面重新挖了一个坑,把旧湖的水引到新湖,然后再叫人去淤泥里一点一点地搜,也就搜了一宿就找到了。”

    不难?也就一宿?

    这叫不难?

    知道她挨了六下电击,差点没命吗?!

    不是,那她不是白挨了吗?!!

    乔吟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庆幸真玉蝉找回来了,还是该先心疼自己。

    “天底下是不是没有事可以难倒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会没有呢?他今天就就差点被难倒了。

    谢遇安看着云淡风轻,心里却庆幸不已,庆幸自己的理智败给了不甘心,在走出集芳园之后,又把望山叫了回来,预备亲自将东西送还乔吟,然后就看清了那枚洗净的玉坠。

    天知道他当时是什么心情,仿若从深渊一跃乘风飞入云霄一般。

    乔吟此刻的心情也是百转千回,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块玉坠最终竟然被谢遇安找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既然这个真的找回来了,那你快戴上它。”

    乔吟将真玉蝉递还给谢遇安。

    谢遇安轻笑了一声,大掌托起她一只手,将盒子里的玉蝉放在她的掌心。

    “我更喜欢你送的,这个想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它是个旧物。”

    那玉坠似乎带着谢遇安指尖的温度,瞬间传递到了她的掌心,然后一路攀升从掌心到她的脖子,耳垂,然后占领了她的脸颊。

    乔吟的脸又红了。

    这算什么?

    一模一样的两只玉蝉,配成了对,还一人一只。

    她的是他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他的是她为他精心准备的。

    这不成了小说里常说的定情信物吗?

    乔吟悄悄抬头看向谢遇安,再次撞上了谢遇安目光灼灼的视线。

    怎么每次看他,他都在看自己?

    不过这次不等乔吟害羞,谢遇安头一偏先避开了视线。

    然后乔吟就看见了他那只红的要滴血的耳垂,比上次拥抱更甚,他那沉稳不变的脸上也浮上了些许红晕。

    他这副模样,反倒激起了乔吟想要再撩拨他的欲望,她色心大起,心道她要是这时候扑上去咬一口,谢遇安那俊脸岂不是要红透?

    看着一张干净的白纸被自己染上颜色……

    啧啧,真是变态又刺激。

    乔吟心思澎湃,血气上涌,一个呼吸不稳,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嗓子里像刀割一样的疼痛将心猿意马的乔吟拉回现实。

    恰好碧珠熬好了药送过来,谢遇安自然接过喂到她嘴边。

    “别说话了,先把药喝了。”

    看到这药,乔吟又想起了刚走的谢叔公,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刚才我好失礼,你看我这邋遢的模样,我脸都没洗。”

    刚刚她还从眼角揩下来一坨眼屎,好丢人!

    谢遇安失笑,“你是病人,不用讲究这些。”

    乔吟懊恼道:“可谢叔公不仅仅是大夫,他是你叔公,是我见到的你的第一个长辈。”

    这重视是因为他?

    谢遇安眼尾微微上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的错,我下次提前通知你。不过我们谢家人多,可能不知在哪就碰见了。”

    玉蝉重新找回,与谢遇安也和好如初,乔吟浑身放松,整个人都活泛过来了。

    “你本家不是在淮州吗?京城也有很多亲戚?”

    谢遇安先是点点头,然后毫不避讳道:“主要还是在淮州,但是太子还未继位,所以京城和朝中也不少。”

    “你跟太子殿下感情真好。”乔吟忍不住感叹道。

    “皇后娘娘与我母亲是手帕交,我母亲生我时遇到了些变故,幸而那时在京中,皇后娘娘不顾宫规皇命,将我母亲接入宫中,我因此才得以存活。后来太子出生,幼年便送来了谢家族学教养,太子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助太子登上大宝,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是必然选择。”

    乔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谢遇安竟然会答得这么认真。每次跟谢遇安在一起,都会有这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人发自内心的愉悦。

    “其实你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是这是你第一次询问关于我的事,我不能不认真。”

    乔吟心头微微一颤,悄悄抬眸看了眼谢遇安,可一下就撞上了谢遇安诚挚的视线。

    四目交接,乔吟脸上迅速升温,心里不由叹道:

    啊,真要命!要了她的狗命了。

    她得早点想办法把他扑倒才是!

    第39章 谢遇安答应的事从不爽约

    谢叔公果然医术了得,一碗药下去,乔吟神清气爽,尤其是嗓子也舒服了很多。

    乔吟余光瞥见那枕边的玉蝉,忍不住道:“虽然东西找回来了,但还是害你损失了一大笔银钱。”

    那集芳园好地儿变成了水坑,旧湖变成了泥洼,整个园子都毁了,也不能继续做生意了。

    那么一大笔钱打水漂了,乔吟想想都肉疼。

    “没关系,集芳园开了那么久,景色也该翻翻新了。我想着,等我们寻到了双色梅,就让人把双色梅移栽到园中,你觉得如何?”

    她随意提了一嘴的东西,都不确定真假,他就已经认真规划上了?

    乔吟心中泛起一丝甜意,“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我已经让谢家的商队帮忙搜寻,万丈崖没有,别的地总有。”

    谢遇安看着乔吟,递给她一颗蜜饯,声音慵懒道:

    “赏梅,踏春,答应的事,我从不爽约。”

    乔吟的心又砰砰剧烈跳了两下,她真的好想扑他,怎么办?

    虽然谢遇安一副家大业大随便造的架势,但乔吟还是有些愧疚。𝚡ĺ

    既然真玉蝉找回来了,乔吟也不再隐瞒,如实将整个事情的原委从头说了一遍,包括她在集芳园和陆瑾之对峙的事。

    “这件事真是从头到尾的巧合,有些是如有神助,有些是好事多磨……”

    如有神助自然是指陆易之在赵员外那寻到真玉蝉,好事多磨自然是指陆瑾之自作多情半路杀出来。

    “你跟陆易之关系很熟?”

    谢遇安没问陆瑾之,反倒是问起了陆易之。

    乔吟又有些尴尬了,因为提起陆易之,那自然就指向陆瑾之了,因为乔吟跟陆易之接触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陆瑾之。

    “也不是特别熟,就是陆大哥帮了我很多小忙,一来二去逢年过节的我都会给他送点小礼物答谢。”

    谢遇安没有继续追问,也无暇追问,因为就在他们说话间,碧珠慌慌张张地从门外闯进来道:乔默在酒楼和人打架斗殴,被抓到官府了。

    “啊?大哥怎么好端端的会跟人打架?”

    乔吟慌张要下地,谢遇安劝道,语气不容置疑,“你还病着,在家歇着,我去看看,不用担心。”

    说罢,谢遇安便已经大步出门而去。

    碧珠也道:“谢将军肯定能把大公子带回来,小姐放心吧。”

    乔吟看着谢遇安离去的身影,“我不担心,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一而再地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

    顺天府府衙公堂上,此刻正闹哄哄乱作一团。

    “老子就打你们了,你们就是欠打,嘴臭的跟吃了粪一样,老子就要削了你们!”

    乔默面红耳赤,青筋毕露,抽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削人,一旁三个衙役手忙脚乱地一个扣他的手,一个扣他的肩,一个抱住他的腰,勉强将乔默这头暴怒的野兽摁住。

    对面五六个公子哥,衣冠楚楚,但全都鼻青脸肿的,周围还围着一圈奴仆小厮,见乔默骂人,纷纷回击。

    “哪里来的野蛮武夫,我们好好的喝酒聚会,你冲进了打人你还有理了。别以为你爹是个侯爷我们就怕你了,小心我们回去参你爹一本!”

    “狗娘养的,打不过就只会回家告状,你们就这点出息!去参呀,参呀,老子还怕你不成!我呸!”

    乔默淬了一口,一群人义愤填膺又要扭打在一起。

    “肃静!肃静!”

    顺天府府尹周府尹坐在堂上,手中的惊堂木都要敲碎了,底下的人都没有安静下来。

    这群公子哥都是朝中官宦子弟,家里的身份个个都比他这府尹还显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也不敢得罪。

    周府尹思来想去,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乔默身上。

    这一群人里面,就属乔默最没有权势。

    靖安侯府虽是侯爵之家,但封侯不过数年,靖安侯常年在外打仗,乔默在军中只是个闲职,在京城根基薄弱,在朝中也无势力。

    周府尹思定,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道:“乔默,你既已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此案已经明了,来人,把乔默立刻收监!”

    见府尹站在自己一边,那些人得寸进尺道:“只是收监怎么行?那我们的伤白挨了?必须立即施以杖刑,打他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那不死也得残了。

    周府尹面露犹疑,但那些官宦子弟也不是吃素了,口口声声说不服,要上报天听,将事情闹大。

    周府尹只犹豫了一下,便挥手道:“乔默当众斗殴,拒不认错,性质恶劣,拖出去,杖打五十板!”

    “喂,狗官,你不问问缘由就要打我板子?我也不服,你要敢打,我拆了你公堂!”

    几个衙役立即动手死拉硬拽地将乔默拖了出去。

    乔默心中万般不服,但也知自己寡不敌众,这顿打怕是逃不过了。

    就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宣,“定国将军到——”

    只见谢遇安大步从外走来,身如修竹,势如高山,公堂中陡然一静。

    乔默一下看见了大靠山,心中狂喜,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那几个官宦子弟:你们死了!!哼!

    周府尹大吃一惊,忙迎上去行礼叩拜,“见过将军,将军今日怎么会来顺天府?”

    谢遇安指了指乔默,言简意赅道:“来捞人。”

    周府尹又是一惊,乔家什么时候搭上了谢家了?

    不仅如此,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见到谢遇安,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露了怯。

    谢遇安环顾一圈,问道:“周大人,这是审完了吗?可否给我看下案卷?”

    周府尹一听慌了神,不等他说话,谢遇安身边的望山已经从录簿手中拿来了文录。

    谢遇安迅速扫了一眼,“周大人不问前因后果,仵作也无验伤,府衙不作双方调解,直接判刑还判的是重刑,是不是有些不妥?”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周府尹却如泰山压顶,后背冷汗涔涔。

    乔默见机,大喊道:“是他们口出狂言污蔑我妹妹在先,我先出声警告,他们不听反得寸进尺,我才动手的。”

    谢遇安神色一凛,看向那群鼻青脸肿的富家子弟:“你们说什么了?”

    第40章 离乔吟远点!

    谢遇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公子哥,明明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他们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好像被刀架着一样。

    “我们没说什么,我们也是就事论事,他妹妹乔吟,在明知陆世子已经和人议亲了,还用投湖这样的下作手段胁迫陆世子,有些卑鄙了……”

    一旁的乔默愤怒质问道:“你们敢把你们的原话说出来吗?”

    公子哥们纷纷低头不敢开口。

    “哼,你们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堪入目难以启齿?那你们还敢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议论我妹妹,我妹妹得罪你们了吗?你们这群小人,该打!”乔默一想起来,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形势一下逆转,但那群公子哥仍不愿认错,嘴硬道:“我们也是就事论事,街头巷尾都这样说,你妹妹敢做那么丢人的事,怎么还怕人说了?她没勾人?她没以死相逼?她没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跪舔着陆瑾之吗?这都是事实。”

    “你找死!”

    乔默怒起,又挥起了拳头,被谢遇安拦下。

    谢遇安面无波澜,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道:“既然还牵扯到乔二小姐,那连同前日乔二小姐的失窃案,今日一并审了吧。”

    “望山,拿我的名帖去将楚文景,以及那日在集芳园聚会的人都请来府衙。”

    望山领命而去,谢遇安又转头看向周府尹,不急不缓道:

    “周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受乔二小姐委托,特来询问,前日状告陆世子监守自盗的案子可有进展了?大人可有审问疑犯?”

    周府尹心咯噔了一下,论资历他都是谢遇安的老前辈了,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说都轮不到他喧宾夺主。

    可眼下却是,他站在谢遇安面前,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遇安一眼看穿,目光微沉:“满京大小庶务都压在周大人身上,大人有所耽搁也情有可原。但,大人别忘了,靖安侯还在南境为国冲锋陷阵,老侯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女在京城被这般对待,寒了心影响了战事,这责任,大人来担?”

    周府尹面如土色,当即朝衙役道:“快去将悦己阁传人,再去国公府传讯陆家世子。”

    不多时,悦己阁的伙计和陆易之,以及楚文景等人都已到场,唯独陆瑾之缺席。

    “国公府的门房说,陆世子进宫去了,不在府中。”前去传讯的衙役回道。

    周府尹悄悄看了谢遇安一眼,谢遇安气定神闲道:“无事,我们先审讯人证。”

    周府尹一拍惊堂木,开始审问。

    他先问悦己阁,那玉蝉是谁订的,又是怎么到了陆瑾之手中。

    陆易之如实道:“东西是乔家二小姐订的,但,我二弟似乎意会错了,以为这东西是乔家二小姐是要送他的,于是自作主张从伙计手中拿走了东西。乔二小姐很生气,便追去集芳园向我二弟索要。”

    谢遇安若有所思地看向陆易之,随后转头看向楚文景:“楚公子,你当时在场,乔二小姐见到陆世子之后,有没有言明,东西不是他的?”

    “这这……”

    楚文景环顾左右,手心里早已闷了一手汗。

    这叫什么事呀?怎么把他叫来衙门了?他能不说吗?

    他说什么呀?他说陆瑾之自作多情恼羞成怒?

    这不是把陆瑾之的脸面撕下来放地上踩吗?那陆瑾之还不把他给剁了!

    可,可面前这人是谢遇安呀!方才他爹看到谢遇安的名帖,眼睛都放光了。他要是不说实话得罪了谢遇安,回去他老爹也得把他削了!

    真是,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楚文景左右为难的时候,旁边的人抢先将那日的经过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乔二小姐说了,一打照面就向陆世子索要玉坠,但陆世子不交,乔二小姐就说自己已经报官了,还带来了衙役,结果把陆世子激怒了,陆世子一气之下把玉坠丢到了湖里,乔二小姐情急之下跳下水去找玉坠。”

    “是不是这样,楚公子?”谢遇安不忘向楚文景再确认一遍。

    事到如今,楚文景也无力回天,只能点头:“是!”

    楚文景与陆瑾之最为相熟,他的证言自然是最有分量的。

    事情一下水落石出,那群辱骂乔吟的富家子弟全都目瞪口呆:

    事实真相跟他们听到的截然相反。

    这哪里是人家乔吟以死相逼,分明就是陆瑾之自作多情拿了人家东西,被戳穿后还恼羞成怒摔人东西,害人落水!

    “是我们不辨事实,言语不当冒犯了乔二小姐,对不起,我们愿意向乔二小姐赔罪。”

    几分立即向乔默认错道歉,乔默只觉扬眉吐气,心中的沉冤终于得以昭雪。

    “你们以后说话都注意点,我妹妹已经跟陆瑾之没关系了,不要把我妹妹跟那个伪君子扯在一起,晦气!”

    是非颠倒,乔默再傻也看得出来,这里面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这人除了陆瑾之,还能有谁?!简直下作!

    今日如果不是谢遇安撑腰,这个暗亏他们就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案情已经明了,该下判词了,周府尹又看向谢遇安:

    “谢将军,你以为该怎么判?”

    谢遇安笑了笑,“自然是按我大周的律法判。”

    周府尹又陷入了绞尽脑汁,谢遇安显然是要为乔家撑腰的。

    但国公府他也不能得罪,他总不能真去把国公府的世子当盗贼缉拿归案?

    周府尹左右衡量许久,终于思定,开口宣判道:

    “他们几个污蔑乔家二小姐在先,乔大公子出手,情有可原,两方既已经和解,那只需共同承担酒楼损失即可,不论处罚。”

    “至于乔二小姐状告陆世子偷盗一案,这里面想必是有些误会和个人恩怨,理应私下调解,解除误会即可。”

    周府尹一边说一边看向谢遇安,直到看到谢遇安颔首,这才松了口气。

    “乔二小姐为人大度,也不想追究悦己阁和陆世子的责,但东西被陆世子恶意丢进湖是不争的事实,陆世子是不是应该付出相应的赔偿?”谢遇安道。

    周府尹点头:“是是是,那是应该的。”

    赔点钱息事宁人总比事情闹大强,想必国公府也不会计较。

    “那就好办了。那玉坠我已经代陆世子找回来了,但费了点银钱,这张欠条麻烦周大人盖个印,连同府衙的判决书一同送往国公府。”

    谢遇安含笑将一张欠条送到周府尹面前,周府尹想也不想拿起公印,正要盖上,余光瞥见上面的金额:

    “十万两!”

    谢遇安面带微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少了,我都没算乔二小姐的名誉损失费。”

    他一面笑道,一面伸手放在周府尹的公印上,往下一压。

    周府尹呆滞在原地,任由谢遇安往欠条上盖上了官印。

    谢遇安抽出那已经盖印的欠条和判词,转身一并交给陆易之。

    “回去告诉你爹,别打乔家的主意,也别惦记乔家的人。”

    谢遇安抬眸,凌冽如刀的视线看向陆易之:

    “你也是,离乔吟远点!”

    第41章 乔吟要是来找我怎么办?

    乔吟在家里等了半天,一直等到掌灯时分,终于听见了乔默的声响,忙披起衣服去看人。

    “大哥,你有没有受伤?”

    乔默挥了挥手,满脸都是得色。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那几个酒囊饭袋,哪里挨得过我的拳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打人?衙门那边怎么说?”乔吟不放心道。

    乔默本来要隐瞒,但谢遇安特意交代过,要让乔吟知晓所有,往后也好有个应对。

    乔默想想也是,陆家这次出了这么个阴招,得让乔吟防备一二。

    乔默只将那些人嘴碎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抹去,其余的一并详细告知了乔吟。

    “那府尹欺软怕硬,正要打我板子,幸好这时候谢遇安来了。你是没看到,谢遇安往那一站,真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原先还耀武扬威的,见着谢遇安就跟老鼠似的,全都怂了。”

    “谢遇安当场就料理清楚了原委,还了你一个公道,还让陆家赔款十万两。”

    乔吟惊呼:“十万两?”

    一张口就是十万两,真不愧是谢家少主呀!

    想想也是,谢遇安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白无故废了个园子,该赔!

    “十万两多吗?谢遇安还说少了,说没算上你的名誉损失费。”乔默撇了撇嘴,义愤填膺道:“陆瑾之这回干的真不是人事!他自己不想丢脸就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卑鄙无耻,下回见到他,我还得揍他!”

    乔吟默然,过了一会劝道:“算了,爹爹还没回来,咱们就不要惹事了。反正以后我也不会跟他再有什么瓜葛了,以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乔默想想也觉得在理,乔吟已经在陆瑾之身上名声吃了哑巴亏了,眼下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纠葛,省得又被拿去做文章,吃亏的总是乔吟。

    “好了,好了,算他走运,这事就这样翻篇了。”乔默摆了摆手。

    “对了,谢遇安临走时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明日巳时三刻会登门来看你。”

    乔默挠了挠头,好奇道:“谢遇安也奇奇怪怪的,他来就来呀,干嘛还要具体要某时某刻?”

    乔默不懂,乔吟却一下意会,心底像是化开了一层蜜,甜丝丝的。

    是不是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在心上呀?

    ……

    乔吟这边已经大度的翻篇了,但国公府这边却还没完。

    陆易之将府衙的判词和欠条带回,交到了陆国公手中,陆国公看完一脸震惊。

    “那乔吟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谢遇安了?”

    陆易之微微皱眉:“男未婚,女未嫁,乔吟和谢遇安在一起并未逾矩,父亲这话说的有些过了。”

    陆国公皱眉,眼神凌厉地看向陆易之,脸上已经有了怒气。

    陆易之视若无睹,继续道:“谢遇安已经猜到是国公府故意扰乱视听,让儿子带回来一句话。谢遇安说,让您别打乔家的主意。”

    陆国公神色一下凝重,也顾不得追求陆易之说话的态度,全部心思都在谢遇安身上。

    乔家原本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现在突然杀出了一个谢遇安。

    很显然,谢遇安也看上乔家的势力了,想要把乔家拉拢到太子阵营。

    “这十万两,咱们要给吗?”陆易之询问道。

    “当然不给,让那个谢遇安拿着我们的银子去讨好乔吟,把我们当傻子耍?”陆国公想想都觉得火大。

    “可,我们要是不给,谢遇安把这事捅到相府,那二弟和颜家大小姐的婚事?”陆易之提醒道。

    陆国公面色一僵,如鲠在喉,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也没想出个更好的对策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道:“去准备银票。这事由你的悦己阁而起,全该由你负责,想办法从悦己阁里凑出十万两,别想用公中的钱!”

    陆易之错愕:“父亲,这……”

    “怎么,你不服?”

    陆易之一张口便遭到陆国公的打断,陆易之神色摇头道:“儿子不敢,儿子是想问,这事是不是要告诉二弟一声?”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凑好钱,立即送去谢府,此事就此了结。”陆国公不耐烦道。

    “是,儿子退下。”

    陆易之躬身退下,一出房门,他脸上的谦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寒冰一般的冷漠。

    ……

    陆瑾之从宫中回来,便被陆国公叫去了书房。

    陆国公沉声问道:“贵妃娘娘召你入宫说了什么?”

    陆瑾之并未察觉陆国公神色异常,如实道:“姑母说,再过几天就要去秋狩了,让儿子好好表现,若不出意外,会在秋狩上请求陛下为我和颜如玉赐婚。”

    陆瑾之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点喜色,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颜如玉,而是乔吟的脸。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从陆贵妃提起赐婚那两个字眼起,乔吟的脸就不自觉地在他眼前晃。

    他要是真的和颜如玉赐婚了,那乔吟的气不就永远都不会消?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再和乔吟纠缠了,专心准备和颜氏的婚事吧。”陆国公宣判道。

    陆瑾之猛然抬头,“为什么?难道是乔振东战败了?”

    陆国公道:“谢遇安也看上了乔吟,乔家能不能成事还没有定数,不能为了一个乔吟得罪了整个相府。”

    “正因为谢遇安要和我抢乔吟,我才不能让……”

    “瑾之!”

    陆瑾之情绪激动,陆国公沉声喝止,目光冷肃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陆瑾之碰上自己父亲的视线,一下怯弱地低下了头。

    “我不去找乔吟,可若是乔吟来找我,怎么办?”

    “那样更好。她若来纠缠你,那就跟以前一样,别把她放在眼里,就让她对你念念不忘穷追不舍,总之,你不准纡尊降贵去找她去迎合她,懂了吗?”

    陆瑾之茫然地看着自己父亲。

    这样真的有用吗?

    乔吟已经有很久没来找他了,她要是来找他,他想跟她好好谈谈。

    谢遇安只是利用她,她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42章 我还是那句话,离乔吟远点

    夜深人静,陆易之捧着一匣子银票叩响了定国将军府的大门。

    门房将他领到偏厅,谢遇安手里握着剪子,咔嚓一声,将一枝山茶花枝剪断,信手插入了桌上的双耳白瓷瓶中。

    白腻的瓷,墨绿的叶,错落有致的红色山茶花,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谁能想象一个叱咤沙场的大将军,握剑的手插出来的花竟如此温柔。

    “谢少主,十万两送来了。”陆易之主动向前道。

    谢遇安没有看他,视线始终落在手中的山茶花上,似在挑选什么珍贵的礼物一般,全神贯注。

    陆易之不敢打扰,安静站在一旁。

    谢遇安也没让他久等,很快他便放下了剪刀,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边道:

    “你认识的那个赵员外,我去看了一下,他家并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玉器,不过院子里的山茶花开的不错,我折了几枝回来了。”

    谢遇安指了指桌上那瓶插好的茶花,问道:“好看吧?”

    陆易之瞳孔一缩,脸色霎地一下失了血色,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怀里的钱匣。

    谢遇安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陆易之,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陆大公子方便说说,是在哪里找到那枚玉坠的吗?”

    陆易之深呼吸了一下,似终于镇定了下来。

    他自知跟谢遇安这种聪明人说话,唯有坦诚是最佳的选择。

    “玉蝉我很早就找到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结识少主,直到前几日乔姑娘拿着画纸来找我,便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谢遇安定定看着陆易之,神色不辨喜怒,似在思考他这话是真是假。

    陆易之知道谢遇安关心什么,连忙道:“我对乔吟没有恶意,只是想借她之手与少主见上一面,玉蝉不是我的投名状,我的投名状在马上要来的秋狩上,三皇子预备在秋狩上对太子动手。”

    陆易之语出惊人,但谢遇安毫不意外。

    “你想要什么?陆家世子之位?”

    陆易之摇头,冷笑道:“我要陆家上下,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他眼神狠戾,每个字都像是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谢遇安对他的仇恨无动于衷,只沉声再次警告道:

    “不管你要什么,我还是那句话——离乔吟远点!”

    ……

    翌日——

    “好看吗?好看吗?”

    乔吟举着新打的两条红络子给碧珠看。

    碧珠点头又摇头。

    “络子是好看,但小姐你的脸色不大好看,一宿没睡,这黑眼圈粉都遮不住。”

    乔吟往铜镜上凑了凑,铜镜里的人容色秀美,但面色有些泛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鸦青,不影响美貌,却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

    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遮什么遮,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谢遇安待会看见我带病给他做东西,还不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乔吟得意道。

    碧珠撇了撇嘴角,忍不住泼了一瓢冷水。

    “小姐,你确定谢将军会发现吗?你第一次学打络子的时候,做了两天两夜,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陆瑾之都没看见。还有你第一次做香囊,手指被戳成马蜂窝,他也没发现,还嫌弃你做的东西不好看,丢给了小厮。”

    乔吟恨不能拿针缝上碧珠的嘴,“谢遇安不一样,不信你待会看!”

    乔吟不理会碧珠,取了一根红络子将谢遇安送的那枚玉坠串上,然后挂在腰间。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吟放下东西走到房门口,只见一株红艳艳的山茶花被抬了进来。

    那花带盆有人高,一树满满的红花,花团锦簇,香气馥郁。

    看着都喜人。

    乔吟心中惊喜道:谢遇安怎么知道她喜欢山茶花?

    正疑惑,山茶花后绕出来一个娇俏的身影。

    “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薛宛然甩着帕子,快步走了上来。

    “你这什么表情?看见我不高兴?”

    “呵呵,没有,没有,很开心。”乔吟连忙端出笑脸,又指了指外面的花道:“这花?”

    薛宛然解释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最喜欢山茶花。我今早出门看见我们书院的花开了,就选了最好的一盆给你送来了,我够意思吧?”

    不仅够意思,乔吟甚至觉得有点感动了。

    “你竟然还知道我的喜好?”

    薛宛然尴尬笑了笑,“上次,你跟颜如玉抢绒花的时候,其实挺可怜的。那么多支,又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大家不就图个新鲜吗?陆瑾之竟然宁愿给颜如玉去打赏下人,都不愿给你。”

    好了,这又有一张嘴需要缝上了!

    乔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为薛宛然斟茶,薛宛然却义愤填膺了起来,跟在她屁股后面滔滔不绝。

    “我全都听说了,陆瑾之故意把你的东西丢湖里,还颠倒黑白说是你求爱不成寻死胁迫,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呀?太卑鄙了!”

    原来看望她是假,想来八卦是真。

    乔吟道:“应该不是陆瑾之做的。”

    薛宛然愕然看着她:“都这样了,你还为他说话,你该不是还喜欢他吧?”

    “我倒不是为他说话,只是实事求是。陆瑾之清高自傲,不屑用这种手段,多半是国公府的手笔。”乔吟不偏不倚道。

    薛宛然与陆瑾之相识更久,仔细想了想,她当初之所以会对陆瑾之倾心,不就是因为陆瑾之身上那股清高桀骜气吗?

    “乔吟,我现在真是佩服你,佩服你的心胸气度。陆瑾之那般对你,你竟然还能这么不偏不倚地评价他。换我我就做不到。”

    薛宛然目露崇拜,乔吟莫名心虚和尴尬。

    陆瑾之对她面冷心冷,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而她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何尝也不是因为自己不爱?

    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任务,为了活命,是她选择去讨好陆瑾之,和陆瑾之无关。陆瑾之是拒绝还是接受都是他的自由,并不亏欠她。

    亏欠她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狗系统!!!

    如果系统不出错,她早就遇见了谢遇安……

    乔吟刚念起谢遇安,余光便瞥见了院门外进来的蓝色身影,以及他怀里抱着的一捧火红的山茶花……

    第43章 谢大将军第一次给她送花,怎么可以煞他风景!

    见乔吟目光一直看着门外,薛宛然也往外看了一眼,待看见门外的身影,一下了然。

    “我说你怎么见着我不乐意,原来你盼的不是我,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薛宛然十分识趣地起身告辞,乔吟也不挽留,送她出门顺便迎谢遇安。

    薛宛然见乔吟这迫不及待的模样,看的只眼酸,和谢遇安打了个照面赶紧走开了。

    “谢将军,你来了。”

    乔吟欢欢喜喜迎了上去,谢遇安走进院门,一下看见了院子里那株山茶花。

    那么大一株,开的那么灿烂。

    谢遇安的脸色变了变。

    巳时三刻,他人没来晚,但他的花来晚了。

    乔吟看了看他怀里捧着的山茶花,一样的花一样的颜色。

    怎么这么巧?今天全京城的山茶花都开了吗?

    “也不知薛宛然怎么认识我哥的,一大早给我大哥送来这么一大盆花,碧珠,快把花抬到大哥院子里去。”乔吟张口就来。

    谢大将军第一次给她送花,怎么可以煞他风景!

    达咩!必须抬出去!

    碧珠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谢遇安先道:“让我的侍卫抬吧。”

    “望山,抬出去。”谢遇安吩咐道。

    这花在这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抬走?

    望山觉得莫名其妙,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弯腰抱住了花盆,结果……竟抱不动!

    望山使出吃奶的劲,又试了一次,结果脸都憋红了,那花盆纹丝不动。

    “还是我来吧。”

    望山只觉肩膀上多了一股蛮力,人已经被拽离了花盆,再抬眸,只见乔家二小姐身边的婢女,袖子一撸,随意弯腰,双手环住花盆边缘,再往上那么一提——

    那花盆竟轻松离地!

    望山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碧珠面不改色抱着花盆,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呀,搭把手呀。”

    望山呆若木鸡,碧珠又飞来一眼,只是这一眼杀气腾腾,似乎再说:

    ‘还不快走,影响我家小姐追男人,我一拳锤死你!'

    望山终于回神,乖乖跟着碧珠走了。

    那边,乔吟像是才发现谢遇安怀里的花一样,一脸惊喜道:“这花是要送我吗?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山茶花。”

    呆呆走到院门口的望山,看了看抱着那么大个花盆健步如飞的碧珠,又望了望那满枝头红艳艳的山茶花。

    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山茶花??

    我信你个鬼!

    望山不信,但谢遇安信。

    谢遇安从花瓶里折了一朵,抬手插在她鬓边,仔细端详道:“我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乔吟戏精上身,谢遇安竟这般捧场配合。

    看,他们多默契,多般配呀!

    乔吟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山茶花?”

    谢遇安道:“我猜你会喜欢。”

    “那你猜的可真准。”

    乔吟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红络子,“我也有礼物送你,你看。”

    谢遇安看了看她手中的络子,敏锐地发现了她腰间挂着的玉蝉,挂的同一样式的红络子。

    “昨晚没睡觉,全在打络子?”

    乔吟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谢遇安接过她手中的络子,捏在手中,沉思道:“谢家还有一条待客之道,姑娘带病打的络子,必须马上戴上,然后回礼十倍。”

    乔吟被逗笑,好奇道:“那你要回我十条络子?”

    谢遇安将花瓶塞到乔吟手中,“我送你山茶花,十株!”

    乔吟以为谢遇安只是玩笑,没想到他说完真的就叫望山去找,而望山似乎刚才没能抱起花盆有些跌份,这次跑的飞快。

    不多时,一盆盆盛开枝头的山茶花被运了进来,占了半个院子,一片红海,根本不止十株。

    乔吟莫名品出了一丝‘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的意味。

    “喜欢吗?”谢遇安问道。

    乔吟瞧着那片灿烂的红,空气中全是馥郁芬芳,满心都是欢喜。

    “喜欢,我以前住的地方就种了一棵山茶花,那是我妈妈生前种下的,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开花,每次看见它们……”

    乔吟突然打住,她怎么会提起妈妈?

    妈妈已经离开好多好多年了。

    人果然一高兴就会得意忘形。

    “我是说我娘亲。”乔吟连忙找补道,“我很喜欢,看见它们让我想起我娘了。”

    乔吟虽极力掩饰,但眼底却仍可察觉出一丝伤心。

    往日,她都是没心没肺,说说笑笑跟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一样,谢遇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低落的模样。

    “要不要祭拜下你娘亲?”谢遇安问道。

    乔吟一愣。

    谢遇安指着那些山茶花道:“就把它们当成是你母亲的信使,让它们转告你的思念。”

    乔吟忽地眼睛一酸,眼泪簌簌滚了下来,她侧头抹泪的功夫,谢遇安已经让碧珠找来了香炉香烛和一壶酒。

    谢遇安将香炉放在山茶花前,斟了三杯酒,然后点燃了香烛。

    “好了,我们回避,你可以慢慢跟你……妈妈说会儿话。”

    谢遇安安置好一切,悄悄退下。

    乔吟原本止住的眼泪,在谢遇安说出‘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再次泪涌而下。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她是跟着妈妈长大了。上高中时,妈妈病倒了,病来的很急,三个月不到就去了。

    去的那天,院子里的山茶花一夜落尽。

    “妈妈,吟吟很好,按你说的那样,活的很好。”

    ……

    不知过了多久,乔吟从院子里出来,就见谢遇安一个人站在院子外,孤零零的。

    乔吟红着眼睛,鼻尖也红红的,她怪不好意思的,“谢将军,招待不周了。”

    谢遇安转头看过来,举着快打结的络子和玉坠,为难道:“我摆弄了半天,都没能将玉蝉像你那样挂上去。”

    谢遇安拧着眉,嘴角往下撇着,俨然一副受挫又委屈的模样。

    乔吟噗嗤笑出声,一边接过东西,一边调侃道:“谢大将军此生最大的挫折,就是穿不上一根络子吗?”

    说话间,玉葱似的手指灵巧摆弄了几下,那玉蝉就稳稳当当挂上了络子。

    乔吟俯身,将打好的玉坠重新挂回他的腰间,谢遇安闻到了她发间的花香,喃喃道:“所以,我们现在是一对了,对吗?”

    第44章 陆瑾之是瞎了吗?幸好他是个瞎的。

    那低沉却温柔的声音响起时,乔吟正勾着他的腰带,一时有些恍惚,不知他说的‘一对’是指这玉坠,还是指她和他。

    乔吟面上又微烫,抬头去看谢遇安,果然——正主也害羞了。

    他知不知道,虽然他绷得住表情,但他一害羞耳朵就会先红呀。

    乔吟停下动作,仰头看着他,故意撩拨他:“那你愿意跟我配成一对吗?”

    谢遇安的耳垂更红了,他视线闪了闪,点了点头。

    乔吟简直想尖叫,谢遇安竟然也会有这么乖巧的一面,像是毫无经验所以总是流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真的是引人犯罪,让人想扑!

    不行,得想个办法早点把他扑倒!

    谢遇安见乔吟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以为是自己冒进唐突了,垂眸却见乔吟痴痴的笑个不停,并无排斥之意。

    是他想多了,或许,他该更大胆一点。

    “阿吟,系好了吗?”

    乔吟回神,系好了吊坠,将它拨正。

    红色的绳结,白色的玉,挂在他们的腰间十分惹眼。

    乔吟越看越满意,忍不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玉坠我第一眼看着就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我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是在哪见过的。”

    谢遇安笑了笑,“想不起来就算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谢遇安从袖中拿出一卷已经捆扎扎实的银票递给乔吟:“这是国公府给你的赔礼。”

    乔吟一愣:“这不是买集芳园的钱吗?让你破财,这钱应该赔给你。”

    谢遇安认真解释道:“已经发生的事,我无法改变,譬如那天在悦己阁,如果我不走,你或许就不会落水,也不会凭空有那些流言蜚语。但世间没有‘如果’,我改变不了,只能做好补救。”

    乔吟听出了谢遇安语气中的自责,心中全是暖意。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是在让我自己做选择,你尊重我的意愿,也信任我的判断。跳湖这件事,怪我太心急,毕竟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对吧?”

    有时候,乔吟身上会透着一些与年龄不符的通透,明明也是个想起‘妈妈’就会哭的小姑娘。

    “看来除了骑马,还得教你游泳。”谢遇安玩笑道,结束了那个不大愉快的话题。

    乔吟求之不得:“好呀,好呀,什么时候教我?”

    “那得来年夏天了。”

    乔吟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继寻梅,赏桃之后,他们又多了一个约定。

    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才会把她规划在未来里吗?

    “好,那就来年夏天。”乔吟欣然应下。

    “那这十万两你打算怎么处理?”谢遇安又拿起了那卷银票。

    乔吟想了想道:“这飞来横财,我可不敢用,不如把它捐给朝廷,我听说西南两州之前因为洪灾,粮产锐减,这个冬天很不好过。十万两能帮到他们吗?”

    谢遇安静静看着她,她言语真挚,眼神清澈,对那十万两毫无留恋。

    察觉到他的视线,乔吟歪了歪头,撩了撩头发,“是不是觉得我人美心善,特别迷人?”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不想谢遇安竟真的点了点头,还夸道:“你确实比枝头那些山茶花还迷人。”

    与此同时,谢遇安心里还冒出了一个想法:陆瑾之是瞎了吗?

    随即,他又无比庆幸。

    还好他是瞎的。

    乔吟被他这么一夸,反觉得不好意思,忙岔开了话题。

    “皇上过几天就要去秋狩了,你也会去吧?”

    谢遇安肯定会去的,他是天子重臣,又是太子的心腹。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又不能见面了。

    乔父不在京城,她和乔默还不够资格陪驾出行。

    皇帝秋狩出行,少说也得十天,这对她的攻略任务很不妙呀。

    如今势头正好,她要趁热打铁一举将他拿下才是。

    “你想去吗?”谢遇安没有回答,反倒是问道。

    乔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去吗?”

    如果可以跟着一起去,那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谢遇安扬了扬手中的银票,“你为朝廷分忧,皇上一定会嘉奖你的。你好好养病,这事交给我处理。到了围场,我再教你骑马,那边草地辽阔,纵马驰骋,比在城北的马场畅快许多。”

    乔吟被她说动了心,点头如捣蒜:“好。”

    又说了些话,谢遇安告辞,“你还未痊愈,好好休息,我……”

    谢遇安顿了顿,“你若不觉得打扰,我明日再来看你?”

    许是那山茶花香弥漫开来,谢遇安望过来的视线都像是带了香气一般。

    乔吟乐意至极,唇角弯出漂亮的弧度,“我再歇一天,好的也差不多了,听说城南有夜市,十分热闹,我想去逛逛,不然我们明天在那碰面?”

    谢遇安点头,“好。”

    两人说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谢遇安这才告辞。

    谢遇安从乔家离开,先去了钱庄又支取了十万两,随后连同国公府送来的十万两,一同送到了江怀律跟前。

    “乔家二小姐听闻西南两州灾情,特向朝廷捐赠银两二十万。”

    江怀律看着那一大摞银票,一口气岔开,猛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靖安侯府竟这么富足?!”

    谢遇安只问江怀律:“要不要?”

    江怀律点头:“要,当然要,二十万两可以让两州百姓过一个不错的冬天了。”

    “但有个条件,让乔家兄妹今年一起随驾秋狩。”

    江怀律终于回过味来,“我明白了。你这是假公济私,分明就是你舍不得和人分开,就拿这票银子来贿赂我。”

    上回去围场视察,他就是丢下他,一个人先跑回京城的。

    谢遇安坦荡道:“我确有贿赂你的心,但这钱是乔吟真心想为朝廷分忧的,值得为她请功。”

    可在江怀律看来,这事尤其是这时机,非常巧妙。

    既可以帮乔吟博取名声,又能让他成功将乔家拉入自己阵营。

    不出意外靖安侯战胜的捷报就在这两天了,他现在先为乔吟请一次功,远远胜过等乔家水涨船高后再去锦上添花。

    靖安侯回京后,必定对他好感倍增。

    江怀律掂了掂手中的银票,饶有趣味地看着谢遇安。

    “我现在真有些看不懂了。你接近乔吟,到底是为了帮我拉拢乔家,还是你根本惦记的就是人家姑娘?谢大将军,你能不能给我解个惑?”

    “你猜?”

    江怀律摇了摇头:“看着都像,我猜不着。”

    “我还有事,你记得明早把折子递上去。”

    谢遇安不置可否,从东宫出来,上了马车,吩咐道:“去城南夜市。”

    随行的望山惊道:“不是明天的约吗?少主今天去干什么?”

    谢遇安不语,只命令道:“驾车!”

    ……

    夕阳西下,乔默从外回府,经过乔吟的院子,远远便闻见了浓郁的花香。

    “哈秋——”

    “哈秋——”

    “哈秋——”

    乔默连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捏着鼻子,一脸痛苦地跑进院门。

    只见乔吟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山茶花,一个个开的正灿烂。

    “哪来这么多花?哈秋!”

    “谢遇安送我的,哥,好看吧?”

    乔吟笑盈盈,满眼冒星星,全然没有顾忌乔默此刻正受罪的鼻子。

    乔默扁了扁嘴,只觉这花香不仅难闻,还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乔默摆手,回到自己院中,进门一看,自己院中也赫然站着一盆山茶花。

    他如临大敌,忙捂住鼻子往后撤了两步:“这又是哪来的?”

    下人道:“应天书院的薛小姐送您的。”

    乔默面上大惊:啊?这平白无故的?

    难道?

    难道是当初他为了给乔吟出气,偷偷潜入应天书院,趁她午睡往她脸上画大王八的事,被发现了?!!

    第45章 乔吟身边有谢遇安,她为什么要来找你?

    这一天在山茶花的花香中很快过去。入夜时分,乔吟喝了药,早早睡下,脑海里全是对明天夜市之约的幻想。

    乔吟知道夜市那边有条河,夜里可以游船观灯。

    明天她就领着谢遇安去游船,两人随波而下,对月小酌,待到灯火阑珊处,她就假装酒醉,趁机把谢遇安扑倒……嘿嘿嘿。

    为什么要酒醉呢?

    因为不尴尬呀!

    万一失败了或者出什么意外了,她两眼一闭,直接睡过去,也不影响后续的行动。

    她现在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攻略者!

    ……

    第二日,国公府。

    啪——

    陆瑾之将笔摔在桌上,笔尖的墨汁飞溅,他又像泄愤一样,一把将桌上的纸张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整整十天,他一篇像样的文章都没写出来,就连字也写的不成样子。

    陆瑾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烦躁!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盘旋。

    他怎么了?

    为什么以前信手拈来的东西,如今绞尽脑汁都挤不出来一丁点?

    以前源源不断的灵感也像是一夜蒸发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和紧绷的让人发疯的神经。

    他到底怎么了?

    以前也有困顿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像这次这样。

    陆瑾之眉头紧锁,正胡思乱想中,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世子累了?先喝杯茶歇息一会儿吧。”

    温柔的声音响起,鼻尖亦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陆瑾之缓缓睁开眼,桌上放着一盏热茶,茶香袅袅,正是他喝惯的安神茶。

    陆瑾之惊喜转眸,看向蹲在地上的人影。

    来人蹲在地上,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颜,只见一双纤纤素手,捡起地上的纸团,缓缓摊开。

    “陆瑾之,这文章写的这么好,为什么要丢了?”

    “你看你这个字,写的多好看呀,你这一笔,都够我练好几年了。”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给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还给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吗?”

    乔吟捧着那些废纸团,像捧着天下至宝一样赞不绝口。

    陆瑾之的眉头慢慢舒展,脑海里紧绷的弦也一同松弛了下来,像是重新注入了灵魂一样,颓废散去,眼睛里又有了灵动的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拽过了乔吟的手。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怎么会离开我。”

    陆瑾之脸上绽开了一个舒心的微笑,那笑容甚至还有些纯真。

    颜如玉被突然靠近的陆瑾之吓了一跳,又见陆瑾之这样一个怪异的表情,有些心慌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陆世子?你在说什么?”

    陆瑾之手中一空,再抬眸,眼前的‘乔吟’突然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陆瑾之半张着嘴,所有表情都僵硬在脸上。

    他竟然把颜如玉认成了乔吟?!

    神情呆滞的陆瑾之,让颜如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看满地的纸团,好心提醒道:“你这些残品太失水准,最好是烧掉,流传出去了只会影响你的才名。”

    陆瑾之刚缓过神来的脸又是一白,颜如玉的话就像是当众扒了他的衣服一样,令人难堪。

    乔吟就不会这样,乔吟从来都不会这样。

    哪怕他写的再差,乔吟都会夸他,不是敷衍的奉承,她会认真地找出优点,真诚地夸奖他。

    乔吟离开后,他的灵感似乎也跟着枯竭了。

    “你若想参加科考,也还得再认真学学应试的文章,少一些辞藻堆砌,太造作了……”

    颜如玉好心规劝,却不想当头迎来陆瑾之的怒视。

    “我们还没成亲,你还不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语气很不客气。

    颜如玉一噎,小脸又红又青,只得搬出陆国公来。

    “你父亲请我来的。陆国公说,你近日受乔吟拖累,外头有很多风言风语,让我和你在外露露面,以正视听。”

    “不需要!出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瑾之夺过颜如玉手中的纸团,板着一张脸下了逐客令。

    颜如玉咬着唇,扭头快步离去。

    竹叶脸色慌张地从外走了进来,急道:“世子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把颜小姐赶走了?颜小姐是专门给你送安神茶的。”

    陆瑾之视线落在桌上的茶上,他端起喝了一口,朝竹叶怒道:“你不是说这茶外面没有卖,只有乔吟会配吗?为什么颜如玉会有?”

    竹叶一时不知陆瑾之这怒气从何而来,世子爷近日频频失眠,这茶能缓解失眠症不就好了,谁配的重要吗?

    “陆瑾之,收收你那唯我独尊的架子吧,颜如玉可不会像乔吟那样可以忍你那么久!”

    陆易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陆瑾之咬了咬后槽牙,冷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