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07
谢遇安一面说,一面拿起食盒里的勺子,舀了碟子里仅剩一些油酥放入口中。
“别吃了,别吃了,都坏了。”
“虽然卖相坏了,但味道没变,好吃,可以媲美御膳房点心师傅的手艺了。”
谢遇安就是有一种魔力,他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很有道理,根本听不出来他是在奉承还是敷衍。
“是吧,我就说我的手艺比张记的好。”
乔吟气消了,“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这个,我以前最爱吃油酥了。说起来,我们两个还挺有缘的,我在来京城前,在临台郡待过一段时间。”
谢遇安动作一顿,他放下小勺,随口问道:“你在临台郡哪里?”
“猛虎寨你知道吗?我原本就是临台郡一个普通老百姓,因为战乱四处流窜,结果被猛虎寨的人抓到匪窝里去了……”
乔吟想起了那段黑暗的经历,摆了摆手不愿再说。
“我很走运,抓上去没过几天,玄甲军就上山剿匪端了匪窝,我被得救了。我听谢忍说,你就是投的玄甲军。剿匪那天,你在吗?”乔吟好奇问道。
谢遇安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
“我在。”
“真的吗?那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了?”
乔吟为又找到了两个人的一丝交集而欢欣雀跃。
“可惜我那次下山下的太早,我要是多逗留一会,说不准四年前我们就认识了。”
谢遇安唇角几不可察笑了笑,没有接话。
恰这时,马车停下,乔吟掀帘一看,马车停在了昨日的跑马场。
“这是?”
“吃了你的点心,赖不掉,只好教你骑一次马。”谢遇安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乔吟回头:“真的?”但她很快又烦恼起来,“可我这身裙子不适合骑马。”
“没关系,我已让人在厢房里备好了骑装。”
说着,谢遇安和乔吟下了马车,然后带她到了专供人休息更衣的厢房前。
“你去换衣裳,我去马厩给你选马。”
“好。”
乔吟带着碧珠转身去厢房,房门一开,一只小毛球冲了出来,冲她不停的摇尾巴。
“三二一,你也在呀?”
乔吟蹲下来,把小白狗抱了起来,三二一很喜欢她,小舌头不停舔着她的手。
“姐姐不知道你今天在,没给你带吃的,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小姐,你看。这谢公子可真用心……”
碧珠指着屏风前那一排颜色各异的骑装感慨道。
除了衣裳,连靴子,马鞭都一样配了十几条,乍一看就跟个成衣铺子一样。
“二小姐,你当初要是眼光就这么好,去赴了谢将军的庆功宴,说不准你这会都已经是谢家的少主夫人了。”碧珠再次感慨道。
乔吟一愣:“这话怎么说?”
“小姐,你忘了?”碧珠说道,“四年前,你回京没多久,谢将军就凯旋回京了,太子为谢将军举办了庆功宴,咱们侯府也收到了请帖。”
“但是小姐你没去,因为陆瑾之在同一天办了个什么酒宴,小姐你去找陆瑾之了。”
经碧珠提醒,乔吟终于想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除了这个,她也想起了自己对谢遇安的最初印象——他是太子阵营的得力干将。
而她,因为跟着陆瑾之,自然也把自己划入了三皇子阵营。
两大阵营互相打擂,她自然是选择去陆瑾之那边,对谢遇安也没有什么关注。
第22章 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马厩里,谢遇安转了一圈,仍旧没挑到一匹合适的马。
马场的老板都有些为难了。
他这马厩里的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谁来了不夸一句,可这位谢大将军,要不嫌马太烈,要不嫌马太高大,好不容易有一匹不烈又体型合适的吧,他又嫌马不够漂亮。
只是挑坐骑,又不是挑媳妇,用得着这么多条条框框吗?
谢遇安从头走到尾,视线被马厩外边的拴马石上一匹白马吸引。
那骏马,浑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色,毛色锃亮,体型也十分圆润健壮,漂亮极了。
谢遇安看第一眼便觉得,乔吟一定喜欢。
马场老板见状,上前抱歉道:“谢公子,这马不是我的,这马是相府颜大小姐的爱驹,今日她订了日子要来跑马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马场外驶入了几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群少男少女,为首的正是相府千金颜如玉。
颜如玉看见楚文景一个人来,好奇问道:“今天不是陆瑾之组的局吗?他怎么没来?”
楚文景面色有些讪讪,“瑾之说他身体有恙,今日在家歇着了,让我们自己玩。”
“哦?病了?昨日在应天书院瞧他不是好好的?”颜如玉轻笑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不是吗?在书院还好好的,可一回去就不好了。楚文景腹诽道。
楚文景知道国公府有意与相府结亲,不敢多言,岔开话题道:“不管他了,我们自己玩吧。许久没来打马球了。颜小姐,听说你新得了一匹良驹,在哪呢?”
“今晨已经让人先送来马场了。”
颜如玉领着众人向马厩走去,远远便见着谢遇安那如松如柏的身影。
“那不是谢遇安吗?”有人惊呼。
颜如玉抬眸看了一眼,
那优越的气质,站哪都能鹤立鸡群卓尔不凡的,京城除了那位谢家少主,还能有谁?
饶是锦绣堆里长大,见惯了各式王公贵族的颜如玉,也不得不承认,谢遇安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惊才绝艳之人。
陆瑾之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才俊,但跟谢遇安比,不管是秉性还是气质还是差一大截。
谢遇安二十有三了,至今未婚。
一个连公主都无法入眼的高岭之花,也不知最后会折在什么样的女子手中。
颜如玉这样想着,脑海里浮现了乔吟的模样,很快,她摇了摇头,并笑了起来。
乔吟连陆瑾之都不配。谢氏少主?她是痴心妄想。
“颜小姐,这马是你的吗?”
谢遇安上前主动上前攀谈。
颜如玉回神,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谢公子,这是我的马,有什么问题吗?”
谢遇安有些抱歉道:“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颜小姐割爱?我愿拿顾公的《洛神赋图》来换。”
《洛神赋图》四个字一响起,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颜如玉这马确实是良驹一匹,但算不上什么绝品。但顾公的《洛神赋图》却是人人称颂的无价之宝。
谢遇安竟然拿一幅绝世名作,换一匹普通的马驹?
“这马能入公子的眼,是它的荣幸。公子若喜欢,如玉便将它赠于公子。”
颜如玉说罢,便让人解开缰绳,交于谢遇安。
谢家这样的望族,能与他们搭上关系,博一个好感,其价值远比一幅绝世名作来的值。
“谢了,画作今日会送至相府。”
谢遇安客气地道了声谢,然后牵着马走开了,并没有多言。
颜如玉颇有些热脸贴到冷屁股的尴尬,这谢遇安也太傲气了。
但旁人的注意力都在谢遇安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尴尬的神色。
“谢家宝马名驹那么多,谢遇安这么大手笔要这匹马干什么?”
“这马漂亮是漂亮,但矮小了些,跟谢遇安也不搭。”
“快看,来了个漂亮姑娘!”
“原来谢公子一掷千金是为博美人一笑呀,谁家姑娘这么好福气,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谢少主折腰?”
众人纷纷目露艳羡之色,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句。
“啊啊啊,你们快看呀,那姑娘是谁!是乔吟!竟然是乔吟!”
颜如玉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谢遇安的身旁,站着一个红衣劲装的少女,少女巧笑嫣然,独树一帜的放浪,不是乔吟还是谁?
颜如玉紧紧抿唇,神色晦暗不明,一旁的楚文景却像是受了大惊吓一般,嘴巴大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还好陆瑾之不在,陆瑾之若是看见他们这般光景,不得发疯?
……
乔吟选了一套最打眼的大红色骑装,踩着羊皮小靴,甩着鞭子小跑出了厢房,一眼就望见牵马过来的谢遇安。
“好漂亮的马儿。”
她跑了过去绕着白马转了一圈,三二一撒着欢儿跟在后面。
虽然她不懂马,但这马是真的漂亮。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马儿像是有灵性一般,打了个响鼻,然后拿头蹭了蹭她的手。
“哇,它好乖呀。”
“喜欢吗?”
“喜欢的不行了。”
“它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
乔吟抬头,受宠若惊地看着谢遇安。
怎么,她还没给他送礼,他反倒先送她一份大礼了?
这到底是谁攻略谁呀?
谢遇安笑了笑,那勾起的唇角,简直要把乔吟的魂都勾走了。
“先取个名字。”
“四五六?”
谢遇安笑出了声,这名字跟‘三二一’一样敷衍,但他没有反驳。
“上马试试。”
乔吟兴致勃勃上前,左脚踩上马镫,用力一蹬,预备来个潇洒的翻身上马,结果……乔吟一脚踢在了马屁股上,害的四五六仰头嘶鸣,差点暴动。
得亏谢遇安一手牵住了马,一手扶住了她。
乔吟又试了两次,平日看着也不短的腿,这会子却怎么也跨不上去。
“别紧张,再试一次,腰上用力,这样……”
谢遇安托住乔吟的腰,往上轻轻一托。
乔吟像是轻巧的燕子,一下跨上了马背。
“哈哈,我上来了,快,缰绳给我。”
乔吟坐在马背上,兴奋的朝谢遇安伸出手。
谢遇安怔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腰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上回落水,他光顾着救人,倒没注意到,她的腰竟这么细。
像是一掐就要断了。
第23章 病了找大夫,叫我去做什么?
“快,缰绳给我呀,我要来个策马狂奔。”乔吟在马背上催促道。
谢遇安回神,没有给她缰绳,而是牵着马缓缓向前走了起来。
“不能急,先坐稳了,把平衡练好。”
谢遇安那语气,说什么都让人不忍反驳,乔吟乖乖坐在马背上。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正巧碰上了颜如玉和楚文景。
颜如玉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马和马背上的乔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乔吟,陆世子病了,我和楚公子正打算去看望他,你要不要一起去?”颜如玉突然冲乔吟说道。
楚文景一愣:等等?颜如玉什么时候说要回去看陆瑾之了?
颜如玉看着乔吟,她以为她会在乔吟脸上看到紧张和窘迫,却不想乔吟原本上扬的嘴角急速下降,脸色迅速变沉。
“病了就病了,病了找大夫,叫我去做什么?等死了,再叫我不迟。”
那语气,像是谈及什么晦气脏污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颜如玉愣在原地。
楚文景再次张大了嘴巴:不是吧?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乔吟在咒陆瑾之?
以前那个可以为陆瑾之舍命眼都不会眨的乔吟,竟诅咒陆瑾之去死。
楚文景不可置信地抬眸,想要确认乔吟是什么意思,但乔吟早已和谢遇安走远了。
不妙,非常不妙。
楚文景也不管颜如玉在想什么了,匆匆离开马场,登上马车。
“快,去国公府。”
……
国公府——
国公府夫人得知自己儿子今日没有赴约,以为他病了,特意来到陆瑾之的院中,却见陆瑾之在廊下逗鸟雀,生龙活虎。
陆夫人沉下脸,“今日为何不去马场陪如玉跑马打球?”
陆瑾之放下鸟笼,心中有些不耐,但面上也不敢显现。
“不是跑马就是诗会,颠来倒去就那几样,有些乏了。”
“乏了,那你就想些新点子出来!就像乔吟哄你开心一样,你要变着法子去讨颜如玉的欢心。”陆夫人严厉道。
“儿子做不来这种卑躬屈膝的事。”
陆瑾之脱口而出,说完他心里一刺,有些不舒服,但那感觉只是一瞬而过。
“做不来也得做。相府千金可不是乔吟那野丫头能比,放眼整个京城,除了公主,就属相府千金身份最高贵,也是对我们陆家最有助益的。这点有多重要,不用娘再跟你说第二遍吧?”
陆瑾之沉默不语,他母亲说的不错。他未来要承袭国公府,他的妻子就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需得料理府中几百人的生计,还得在京中权贵中周旋,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
相府千金,是与他最门当户对的选择。
有了相府的支持,姑母和三皇子在宫中和朝中的地位也会更稳固。
这些,都是乔吟做不到的。
陆夫人见他不语,也觉得自己语气过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道:“如玉会是个好主母,等你与她成婚了,你再把乔吟纳入府中,我想她也不会介意的。”
陆瑾之突然欢喜起来,“娘同意让她进门?”
陆夫人皱了皱眉,如实道:“虽然娘不怎么喜欢她那没皮没脸的性子,但看在她这几年对你的真心上,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况且,你们俩的事都闹的满城皆知了,我们要不给人家一个交代,外头人该说我们国公府做人不厚道了。”
“谢谢娘。”
陆瑾之很高兴,虽然不能给乔吟正妻之位,但她进门了,他愿意给她一份宠爱,让她得偿所愿陪在自己身边。
母子俩又说了些话,陆夫人起身离开,陆瑾之在院子里徘徊,心想着要如何把这个好消息透露给乔吟,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声。
“拿一个妾位就想钓住堂堂侯府千金,你们是真敢想呀!”
陆瑾之抬头,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削瘦的青年,风尘仆仆,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手握拳藏在袖中。
细看之下,眉眼还跟陆瑾之有几分相似。
陆瑾之不悦的皱起眉来,“我的事与你何干?”
陆易之耸了耸肩,“乔吟是喜欢你,但靖安侯可不是吃素的,你们想要利用乔吟拉拢靖安侯,那就放低姿态用点心。既要又要,小心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陆易之转身走了。
陆瑾之满脸不悦,转头招来竹叶,火气冲冲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公子吗?大公子刚从南边回来,听说这次生意做的很不错,发现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矿洞,铺子里的生意翻了好几番,老爷也十分欢喜。”竹叶回道。xᒑ
“行行行了。”
陆瑾之不想再听,转头又问道:“今天乔家来人了吗?”
竹叶一愣,偷偷思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世子爷今日称病不去跑马,该不是就是在家等乔吟送茶吧?
他抬头惊愕地看着自家主子,试探道:“世子爷在等乔姑娘?”
陆瑾之像是被针扎一样,突然蹦了一下,“没有的事,本世子不过随口问问。本世子要出门了,若是有人送东西来,你收好就是。”
陆瑾之撂下话,甩着袖子向大门走去,快到大门时,门房一个小厮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骨瓷罐。
“世子爷,门外有个姑娘送来这罐东西,说是特意为世子爷配置的安神茶。”
陆瑾之闻言,紧抿的唇线突然向上扬起,眉眼之间也在一瞬之间舒张开来。
他就说了,乔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陆瑾之接过茶罐,勾着唇角得意问道:“人在哪?”
小厮指了指门外,恭敬回道:“应当还在门外,还没走。”
陆瑾之颔首,抱着茶罐,大步向门外走去……
第24章 陆瑾之,你等着喝乔吟和谢遇安的喜酒吧。
陆瑾之走到门口,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乔吟踩着脚凳,正要上车。
陆瑾之大步走上前,“你终于想通了?不再找别的男人跟我玩欲情故纵了?算你识趣,知道借送茶叶来认错。看在你用心给我制茶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不跟你计较了。”
陆瑾之滔滔不绝,原来背对着他正欲登车的‘乔吟’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陆世子?你是在梦呓还是在梦游?”
“薛宛然?!”
“是我,陆世子,我听闻你的小厮在街上寻安神茶,我这里正好有一罐,出自宫廷御医之手,十分难得,但安神的效果也极好。”
陆瑾之脸色大变,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怎么是薛宛然?乔吟呢?乔吟呢?
陆瑾之低头打开了手中的瓷罐,一股药味传来,跟乔吟给他配置的安神茶完全不一样,乔吟配的有茶香还有花香,哪里是这样难闻的味道。
陆瑾之想也不想,恼怒地将手中的罐子丢了出去。
哐当——
瓷罐砸在地上,立即四分五裂,里面的安神茶散落一地。
薛宛然错愕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脸色一整个都黑了下去。
“陆瑾之,这茶我爹都舍不得喝,我好心好意拿来送你,你不喜欢可以还给我,你砸了是什么意思?存心羞辱我是吧?你陆瑾之就是这样待人接物的?你们国公府就是这样的教养?”
薛宛然怒上心头,指着陆瑾之的鼻子破口骂道。
陆瑾之看着薛宛然红口白牙一张一合,整个人魔怔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也丢过乔吟的东西,可乔吟从来不会这样凶神恶煞地跟他说话。
他又没让她送来,她生什么气?
“我不要你的安神茶,除了乔吟的,我谁的都不要,你别自作多情。”
“什么?”
薛宛然自认为跟陆瑾之认识多年,况且他父亲还是陆瑾之的先生之一,就算不是亲近至交,至少也是熟识的朋友。
就算他不喜欢自己,至少也得给自己,给自己父亲留点薄面,来日好相见。
谁知他竟毫无君子风度,出言如此刻薄,全然不顾及自己身为女子的处境和名声。
也是,他若是那样有风度的人,怎么会让乔吟被人笑话了四年。
她以前是瞎了眼吗?竟然会喜欢这样浅薄虚伪的人!
薛宛然像是瞬间清醒,再看陆瑾之,满眼都是火气。
“谁自作多情?我看自作多情的是你!你不仅自作多情,你还白日做梦!乔吟在你身边转了四年了,你连她人都能认错?你不仅狼心狗肺你还眼盲心瞎!你等她给你端茶递水是不是?呸,你想得美!”
“我告诉你吧,我今天就是从靖安侯府出来的。我亲眼看着乔吟和谢遇安在一起,看着谢遇安亲自去乔府接的人,乔家上下跟谢遇安熟络的像一家人一样。”
“谢遇安比你强一百倍,傻子才会想着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薛宛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瑾之的表情,眼见着陆瑾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然后又一点点涨红,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一样。
看着他这表情,再联想陆瑾之原先对乔吟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和他方才摔了茶罐时的理直气壮,薛宛然只觉快意!
“陆瑾之,你等着喝乔吟和谢遇安的喜酒吧。”
临走时,她还不忘再补上一句!
薛宛然的马车都走远了,陆瑾之还站在原地,神色十分复杂,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低沉可怖。
竹叶怯怯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心里满是担忧。
他打小就跟着伺候世子爷,从小到大世子爷不管是读书还是做学问,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从小都是被众星捧月簇拥着长大的,还从没这样被人在大街上被人指着鼻子说教过。
世子爷他受得住吗?
“世子爷,您没事吧?”竹叶小声问道。
陆瑾之转头看着他,“竹叶,你觉得薛宛然方才那些话可信吗?”
竹叶看着陆瑾之那急于求得认同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可怜,于是违心地摇了摇头。
陆瑾之松了口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也觉得不可信。”
他只记得乔吟对他的念念不忘和死缠烂打。
谢遇安再好也没用,他也不是第一天出现了,乔吟要是喜欢他,四年前就该去追他了。
“瑾之!瑾之!出大事了!”
薛宛然刚走,一辆马车在陆瑾之面前停下,楚文景从马车上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
楚文景气喘吁吁道:“你猜我今天在马场上看见了谁?我看见乔吟了。”
陆瑾之原本阴沉的脸,突然焕发了生机。
是了,今天的局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乔吟一定是记得这个时间,特意去马场找他了。
楚文景喘匀了气,继续道:“她跟谢遇安在一起,你知道吗?谢遇安为了博乔吟一笑,用一幅顾公真迹跟颜如玉换了一匹马送给了乔吟。”
似乎怕陆瑾之想象不出来那场景,楚文景描述的相当详细。
“乔吟见到那马果然开心不行,那笑脸比三月的桃花还要灿烂。”
“然后谢遇安还亲自教她骑马,你知道他是怎么教的吗?他托着她的腰,哎呀,哎呀,两个人毫不避嫌,别提多亲密了。”
“够了,别说了。”
陆瑾之心中一片死寂,沉声打断了楚文景的话,但楚文景兴致勃勃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我还没讲到重点呢,重点是颜如玉不知道怎么想的,跑过去问乔吟,说你生病了,要不要一起来国公府看你?你猜乔吟怎么回的?”
如死灰复燃一般,陆瑾之心里又燃起了一丝期待。
这些年,每回他身体有恙,乔吟都是第一个发现,并且是最关心她的一个。他咳一声,她就会为他准备好枇杷水,他抽一抽鼻子,她马上会为他备好御寒的披风,比竹叶都贴心。
去年严冬,他染上风寒,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后来还是寻到了一个偏方,说要用冬眠的水蛇入药,乔吟当天就去破冰掏蛇穴为他寻药。
乔吟最关心他的身体了。
“她怎么回的?”
“病了就病了,病了找大夫,叫我去做什么?等死了,再叫我不迟。”
楚文景绘声绘色将乔吟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第25章 陆瑾之在害怕,在逃避?
“乔吟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她是故意咒你吗?还是她真的要跟……瑾之?你怎么了?”
“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真的生病了?”
楚文景绘声绘色复述了一遍,不见陆瑾之反应,转头看了陆瑾之一眼,猛地被陆瑾之那煞白的脸吓了一跳。
陆瑾之抿唇不语,快步上了马车。
楚文景不明所以,“你这是要干嘛?”
“去马场。”陆瑾之阴沉着脸道。
楚文景后知后觉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陆瑾之对面。
马车不急不缓向前行进,陆瑾之扬声命令道,“快点。”
语气颇有些凶狠急促。
楚文景心里为乔吟捏了把汗,“瑾之,乔吟这话是说的有些过分,但你也不至于跟一个女人置气。”
他是为乔吟咒他死这么生气吗?
陆瑾之心中问道。
好像并不是。
比起乔吟的咒骂,他更生气的是,薛宛然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乔吟真的跟谢遇安在一起。
在他看来,乔吟就是一只风筝,线在他手上,他拽一下,乔吟就会往回跑。可现在,这根线似乎断了,乔吟这只风筝已经不受他掌控了。
乔吟真的跟谢遇安在一起了?
陆瑾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男人的虚荣心或者胜负欲,在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立即否决了。
不可能。
他不信,除非他亲眼看见。
马车急赶慢赶,终于赶到了马场。
马车还未停下,陆瑾之已经掀开了车帘,火急火燎地探头往马场上看,神色之间满是愤慨。
那模样,像是自己的东西丢了来抓贼,或者说来抓奸,更贴切一点。
楚文景被自己这个比喻吓了一跳,不是吧?不是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时又不确定,直到看到陆瑾之接下来的表情——
陆瑾之往外看了一圈,马场上空无一人,陆瑾之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
没见到人,不是更愤怒,而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种表情,楚文景十分熟悉,每次他父亲叫他去书房考教学问,他紧张走到书房门口,却发现家里来客父亲不在书房时,就会露出这种‘逃过一劫’的松快感。
陆瑾之在害怕,在逃避?
楚文景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紧张地盯着陆瑾之看。
陆瑾之已经吩咐车夫掉头回去,语气也比来时和缓了很多。
“那个,瑾之,今日你没来,颜如玉还问起你来了。她最近挺关心你的,你们两家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楚文景突然寒暄起来。
陆瑾之道:“是的,上回宫宴,我姑母跟丞相夫人提了一嘴,应该快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里既然是这个意思,你还是得在颜如玉身上用点心,别的可以先放一放。”楚文景委婉提醒道。
他们这样的人家,尤其是像国公府世子这样身份的,婚姻大多是出于两个家族的利益联合,由不得他们做主。
颜如玉和乔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谁更适合陆瑾之。
“嗯。”陆瑾之应了一句,紧接着打听道:“最近京中女子都时兴什么样式的首饰呀?”
楚文景以为陆瑾之是听了他的话,要给颜如玉送礼物,十分欣慰。
“要说最新时兴的首饰,你别问我,该回去问你那个庶兄。我也是听我家中姐妹议论才知,你庶兄这次去南境发达了。他在南境寻到了一条矿脉,里面全是红色的宝石。现在京中最时兴的就是你家铺子里各类红宝石首饰,京中女子一个个爱不释手。”
陆瑾之点头,然后朝外对车夫道:“去悦己阁。”
悦己阁是陆家的私产,产业营收归公中,但负责打理的一直都是他那个庶兄陆易之。
陆易之的生母出身卑贱,陆易之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让他读书他不好好读,跟人出去里玩赌,输了钱被人切了一节手指,从此手不能疾书,因此也跟仕途无缘。
家里只好安排他去打理生意。
虽年龄相差不大,但陆瑾之很不喜欢这个庶兄,论起来,他其实根本不配与他称兄道弟。
“世子爷,悦己阁到了。”
马车停下,陆瑾之掀帘而下,一进门悦己阁中的小厮们纷纷上前请安。
“今天什么风,把世子爷给吹来了?”
陆瑾之不予理会,双手背在身后,在铺子里环顾一圈,果然看见很多璀璨的红宝石饰品。
陆瑾之的视线一下被一支牡丹花簪给吸引了,那花簪外围是层层叠叠金色花瓣,中间是一颗圆润的红宝石,华丽夺目。
“这个给我包起来,送到靖安侯府。”陆瑾之指着这簪子道。
楚文景点头道:“这簪子确实很不错……等等……”
“你要送哪?你没说错吧?”楚文景错愕地看着陆瑾之。
“送靖安侯府。”陆瑾之重复了一遍,并催促店铺伙计行动。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有一个机灵的小声道:“先包起来,款项记账上待会报给掌柜的就是了。”
众人觉得有理,一个伙计手脚麻利将那支簪子收进了锦盒中,并询问道:“世子爷,是送侯府的乔二小姐吗?小的现在就送过去。”
陆瑾之点点头,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只有楚文景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张着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没眼瞎吧?陆瑾之亲自给乔吟选礼物?
他还是原来那个陆瑾之吗?
……
“嘶——”
马车颠了一下,车厢里的乔吟跟着噘嘴倒抽了一口气。
无他,屁股疼。
要不是谢遇安在车厢里,她早撅屁股趴下了。
乔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匹马给欺负了!
这马也太贼了,一开始还算乖顺,可等她上马走了半圈,知道她是个生手,它就拼命颠蹄子,半天时间,她屁股都被颠成四瓣了。可谢遇安示范的时候,它又乖的很,叫它往前它往前,叫它起跳它起跳。
活脱脱马界的双标绿茶白莲马!
乔吟微微蹙眉,嘴角不满地撇了撇。
谢遇安好似有读心术一般,迅速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外袍,然后折叠成方形,垫在乔吟身旁的坐垫上。
乔吟一愣,有些窘迫地看着他。
“万物有灵,有些宝马良驹的心智可比五六岁的孩童。你骑上去走一圈,它就知道你马术如何,想要偷懒就会变着法子欺负你。我幼年学骑马的时候,直接被颠下马,摔断了一只手。”
谢遇安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潺潺流水,跟他说话,让人十分放松。
乔吟坐在他的衣裳上,果然舒服了些。
“后来呢?你怎么驯服那匹烈马的?”
第26章 谁稀罕陆瑾之的东西
“我把马让给谢忍了。”
乔吟一愣:“然后呢?”
“马把谢忍撅了。”
乔吟:……
“谢忍脾气倔,被撅下马后,就跟马杠上了。天天要骑,还使劲用鞭子抽。他每次抽完马,我就去喂马,后来马就再不颠我了。”
有点好笑。
乔吟想笑但是又觉得有点不道德。
她完全想象不出谢遇安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许是听的入迷,乔吟一下忘却了身上的不适,再回神,马车已经到了靖安侯府门口。
乔吟有些不舍地起身,她将他的衣裳抱在怀里,“衣服脏了,我洗干净了明日送你府上。”
谢遇安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但转念意会过来,点头应下。
“好,有劳了。”
乔吟下了马车,这才想起薛宛然委托她的事,忙道:“谢公子,应天书院院长的女儿今早来找我了,她想向孟先生致歉,能否请谢公子转告?”
“好,待会我就去拜访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