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29
无数次,郭大贵仰天长叹时也命也。
老天爷就不让他成功啊。
怕自己爸想不开,郭婉连忙调整心情:“不过爸你放心,事已至此我也看开了。”
她以前是不想撕破脸,这才做事瞻前顾后。
想搏个好名声,柔和的处理婆家的事,天真的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用心付出,早晚有一天能感动婆家人,消灭婆家人对她的偏见。
这都是以前她的天真想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经历这一遭她也算是看开了,对付她婆家那样的人家,她搞文绉绉的手段没有用。
就像秀才遇上兵,她婆家压根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
更不是有良心的人家。
没看这段时间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婆家没一个心疼她、认可她的,之前是放任她昏在外边差点冻死。
现在是明知道她怀孕后黄秀霞对她的态度也没见变好,她临出门前还发现黄秀霞搁背地里阴恻恻地看着她。
一看就没好心思,指不定盘算着怎么对付她呢。
半点不顾念她怀了裴岩的孩子,毫无人性。
既然这样,她要是还傻乎乎的延续以前的状态,在婆家卑躬屈膝的妄想感动婆家人……那她郭婉就是纯傻。
她现在有孩子了,以前她可以在裴家当包子,可以后,她的孩子不能跟着她吃苦。
郭婉咬了咬牙,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想明白了,既然裴家不讲理,那就不要讲理了。”
“既然裴家人觉得我心眼多,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郭婉真和他们耍心眼是什么样。”
郭大贵抬头,皱眉问:“你准备怎么做?”
郭婉:“爸,实不相瞒,我觉得裴家就算知道我怀孕了也不能对我多好。”
“与其这样,不如我不受气了。”
郭大贵:“你要离婚?”
“不是。”郭婉摇摇头,“这孩子是裴岩的,我傻了才这时候离婚一个人养孩子。”
“我就是准备好以后在裴家我不让份儿了,裴家人再敢欺负我,黄秀霞再敢打我,我就挺着肚子去裴岩单位闹。”
她眼里闪着阴沉的光。
“他们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裴岩好过。”
谁让裴岩是她婆婆的宝贝疙瘩呢?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名声彻底坏了,我也不怕拖裴岩下水,就看裴家人自己怕不怕了。”
怀孕可不只牵绊住了她,对于裴岩又何尝不是一个制约把柄。
她要是没怀孕裴岩单位不会管裴岩的家事,可她现在怀孕了,她是弱势,没人敢动她不说,裴岩也不敢担上一个逼死孕妻的名声。
这可是一个弄不好就要一尸两命的大事。
郭婉勾起嘴角。
“爸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让裴家人给出谅解书救你和妈出来,反正那三个小崽子也没事,你作为姥爷只是和他们闹着玩玩,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想外孙了,让朋友替你接他们到家里玩,有什么罪?”
“错的是裴家人,不依不饶,上纲上线,啊,对,还有张家人,女儿都死多少年了还这么能多管闲事……”
第163章 这戏唱的,对味儿!
不知道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岁只是忽然发现自从那天郭婉和黄秀霞互殴之后,郭婉在裴家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小可怜,现在倒也开始学着她没事搬个躺椅到院子里晒太阳了。
浑似之前和黄秀霞撕破脸成那样都是假象,更夸张是,郭婉现在连中午饭吃什么都开始点菜了。
好big胆!
看着黄秀霞那张气到扭曲的老脸,不得不说,苏岁哪怕是个旁观的,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打突突。
有一种看着郭婉在死线上来回横跳的荒谬感。
察觉到苏岁的眼神,郭婉微微一笑:“岁岁怎么这么看我?”
“对了,听说岁岁也怀孕了,我们倒是赶的巧,一起长大、一起结婚、一起怀孕,合该我们两个是好姐妹。”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亏得她能说出口。
苏岁轻笑一声,瓷白的小脸在太阳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唇红齿白,皮肤娇嫩,脸上没有丁点瑕疵,即使怀着孕也不见丝毫疲态,可见被养护得有多好。
郭婉眼底飞快闪过嫉妒。
她总觉得她和苏岁两个人的处境和现状不该是当下这样。
她不该这么过得这么不好,苏岁……也不该过得这么好。
手无意识摸了摸今早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起了斑点的地方,郭婉掩饰性侧过脸。
心里的阴暗因着不爽成倍扩大。
她眼神闪了闪,状似无意的起了个话题:“岁岁,我听说你一怀孕包子铺就被你婆婆给抢过去了?”
说完,她假模假样地拍了下嘴巴:“瞧我,自从怀孕了有时候说话脑子就跟不上趟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听我婆婆说你开了个包子铺,生意特别好,我婆婆那么歧视个体户的一个人一提起你那包子铺都赞不绝口的。”
苏岁眨眨眼睛,怎么发挥想象力都想象不到黄秀霞对她赞不绝口的场景得是什么样。
太抽象了。
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郭婉真逗,说得跟真的似的。
眼看又有‘猴戏’看了,苏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示意郭婉继续她的表演。
郭婉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这一回的表演很自然。
她落寞:“岁岁真厉害,厨艺那么好,我就赶不上岁岁,也难怪我婆婆一直嫌弃我。”
哟,这还是苏岁头一次听郭婉示弱说这种话。
她‘嗯’了一声。
接茬儿了但没完全接茬儿,就等着看郭婉接下来憋什么大招儿呢。
郭婉抿了抿唇,没想到苏岁现在心性能沉稳成这样。
都听她这么说了也不开口安慰她一句,更没有她预想中的被捧得洋洋得意朝她显摆炫耀。
苏岁的反应不按她预想的来,郭婉莫名觉得噎得慌。
“岁岁,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是,我之前说话不好听惹到你了,可我……我也有我的难处。”
苏岁:“只是说话不好听?”
“而且你有没有难处,有什么难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难处我就得包容你?”
她难不成是郭婉妈?
郭婉讪讪:“我不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一起嫁到这里,我们合该是最能互相照应的姐妹俩。”
“以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懂事,我向你道歉,现在我们马上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过往的恩怨也该揭一揭了。”
她摸摸肚子,神情慈爱:“按照月份等我们两个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还是青梅竹马呢,以后也会像我们一样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亲近。”
见苏岁不再说那些难听话刺自己,像是被自己说动了,郭婉垂眼遮住眼底的得意。
等再抬眼和苏岁对视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尽数换成了担忧。
她小声说:“岁岁,我真的是为了你好,要不然我不会特意提醒你这些。”
苏岁:“提醒我什么?”
提醒她以后她们俩生下来的孩子是青梅竹马应该互相照应?
呸。
不够膈应人的。
郭婉无奈:“你看看你这怀了孕脑子怎么比我还懵呢?我前边都说那么多了你还没反应过来我提醒你什么呢?”
凑近苏岁,她声音更小:“我刚才不是话里话外的一直提醒你关于包子铺的事儿吗?”
……哦,感情拉着她扯这么多,结果葫芦里卖的是包子铺的药啊。
苏岁懒懒问:“包子铺怎么了?包子铺一直生意不错,有什么事?”
因为生意不错,她还想借着这股东风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开几家连锁店呢。
现在把品牌打出去,等到了后世她苏记包子也能当之无愧的自称一句老字号了。
等过两年寻资开办食品厂,这苏记半成品包子就是给她未来厂子打地基的头一样商品。
品牌打出去,不愁不好卖。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倾国倾城的包子铺老板娘罢了。
最大的乐趣还是闲着无聊观看眼前的猴戏。
猴戏开锣,郭婉摆出一副有话不好开口直说的为难样。
吭哧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岁岁,你长点心,就因为你包子铺生意不错,你才得警醒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明白不?我是为了你好,换个人我看破都不能说破,只有你,我拿你当亲妹妹,这才多管闲事多这一句嘴,就怕你吃亏。”
用手挡住嘴以防别人听见,她忧心忡忡:“你没发现吗?自从你婆婆知道你怀孕之后,她就再没让你去过包子铺。”
苏岁故意‘不上钩’逗她玩:“我婆婆是关心我,怕我起早累着,特意让我好好在家休息。”
“你知道的,孕妇最缺觉了,我每天都睡不够。”
说完,苏岁还附赠了一个小媳妇牌儿幸福娇羞笑。
郭婉登时心里更堵得慌了。
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你婆婆那明摆着是趁机把你挤出包子铺呢,你怎么就转不过弯?”
“什么休息不休息啊,你看谁家儿媳怀孕了不照样上班?怎么就你婆婆这么关心你,知道你怀孕了就什么都不让你干了?”
她斩钉截铁:“你婆婆就是想把你给养废了!让你以后只能靠着魏肆那二流……咳,只能靠着魏肆!”
第164章 我们婆媳才是天下第一好
郭婉:“岁岁你别嫌我说话难听,魏肆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婆婆也有数。”
“他本来就配不上你,你看看你模样好手艺好,当个个体户都能发达,可魏肆呢?”
一直把魏肆当初陪苏岁回门说的那些话,什么开厂当厂长都当成魏肆吹出去的大话。
郭婉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更是直接明着开始挑拨离间。
“魏肆除了长相之外还有什么?所以说实话,我要是你婆婆我也这么干。”
“趁你怀孕了把包子铺抢到手里,反正包子馅秘方什么的她早学会了,这么一来你乖乖给她家生孩子,能耐再大也逃不出她家的手心。”
郭婉越说越兴奋,她一开始确实只是想给苏岁添添堵,胡说八道故意挑拨苏岁婆媳关系。
可现在说着说着,她都要把自己给说通了。
没错。
徐丽芬指不定就是这个打算,趁苏岁翅膀硬了之前找机会给苏岁翅膀撅折。
即使苏岁再能耐最后还是得留在魏肆身边生儿育女,什么都落不下,家里的财政大权全都得上交。
郭婉满眼兴奋,偏偏语气带着苦口婆心好像真的多为苏岁着想一样。
“岁岁,你好好想想吧,可别傻乎乎的婆家说点好听的你就和人家掏心掏肺了。”
“当然,这事儿要是真的也没办法,毕竟你婆婆把包子铺抢都抢去了,你还怀着孕,总不能把孩子打了离婚吧?”
她同情地看了苏岁一眼,叹了口气:“只能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长个心眼,可别再这么傻乎乎遭人算计了。”
“至于包子铺……”郭婉可太知道该怎么挑唆了,“姐知道包子铺是你的心血……”
“哎,还是那句话,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因着看透婆家人的嘴脸一气之下真把孩子打了吧?”
“虽说你还年轻,年轻漂亮身体好的,孩子没了还会再有,离了婚也能找到更好的、更支持你的。”
“但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婆婆也不算太坏,平时看着对你也不错,实在不行这个亏咱就认了……”
苏岁捂着脸笑得浑身发抖。
她就说原女主的猴戏永远都是最牛的!
这不比黄秀霞挨打好看啊?
黄秀霞挨打她顶多是个观众,看着爽但没什么代入感。
郭婉就不一样了,看看,郭婉一回归,直接拉着她演沉浸式小剧场了。
这都开始拱火唆使她打胎离婚了。
苏岁废了大力气才让自己忍住别笑出声,她都好久没被人当傻子了。
苏岁:“……”阿巴阿巴。
郭婉:“你别哭啊……哎,算了,别忍着了,想哭就哭出声吧……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嘴上劝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遮不住的畅快得意。
直到两人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徐丽芬:“这是咋了?”
听见动静郭婉安慰人的动作一顿。
徐丽芬走到近前看见儿媳小肩膀缩在椅背后一抖一抖的。
以为这是冷着了,赶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大棉袄脱下来盖在儿媳身上。
“是不是冷了?诶呀我就说得在脚边弄个炉子,没事饿了还能烤俩地瓜。”
她风风火火:“岁岁你等着,妈给你烧炉子去。”
在郭婉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徐丽芬脚不沾地先是从屋里抱出来一床被仔细盖在苏岁身上。
美其名曰一边晒被一边晒儿媳,两不耽误。
可实际上把苏岁卷得跟蚕宝宝似的,半点不顾及棉被有没有被摊开晒到,私心有多重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随手给苏岁喂了块儿大白兔奶糖,徐丽芬又风风火火的生炉子去了。
攥着一把报纸扇得火星飞起,怕呛着儿媳徐丽芬还特意先在远处把炉子生起来之后再吭哧吭哧挪到儿媳身边。
眼看火候正好,她转悠来转悠去又往炉子里扔了几个烤地瓜。
等洗干净手这才搬着小板凳坐到儿媳身边,一边摘菜一边适当的给儿媳补充补充水分。
用的是魏肆特意带回来的保温杯,里边冲着甜甜的奶粉。
奶粉还是杨梦特意从娘家拿回来的,说比麦乳精有营养,具体怎么个有营养法徐丽芬不明白,她就知道给岁岁喝准没错!
她家岁岁就得多补补!
这一套流程下来,大杂院里的其余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一开始私底下还能说说徐丽芬有多惯着儿媳妇。
现在看见了都懒得说了。
各家有各家的过法儿,人家徐丽芬愿意把儿媳当亲闺女对待,她们说多了好像她们是啥恶婆婆似的。
看不上徐丽芬惯着儿媳妇,好像就是打心眼里觉得不能对儿媳好一样。
这话要是传出去再抹黑了名声以后家里小子都不好找媳妇。
所以大家伙儿一开始看徐丽芬这样像看西洋景似的,时间长了倒是没人再多说什么了。
说多了损人不利己。
可郭婉不一样啊。
郭婉刚回来就撞见徐丽芬这么殷勤的‘伺候’苏岁,不开玩笑,郭婉人都傻了。
她感觉不是她自己在做梦就是徐丽芬疯了。
哪有这样当人老婆婆的?!
看看她婆婆黄秀霞,她不过是刚抖起来支使黄秀霞去做饭,黄秀霞那脸都要拉长到地上了。
看她的眼神跟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才是郭婉印象中的老婆婆。
徐丽芬这是啥?
郭婉盯着徐丽芬看了半天都没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点不情愿、隐忍的表情,合着徐丽芬就愿意伺候儿媳妇?
像苏岁当初挖苦她似的,徐丽芬也是天生老妈子命?
摇摇头,郭婉心里滋味难言,她不管徐丽芬是不是贱的,是不是就爱伺候人,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享福的是苏岁。
而这福气本该是她的。
越这么想,郭婉憋的就越难受,直至憋屈眼红到肚子隐隐作痛,她才像是惊醒一般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不能生气,现在什么都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吸气呼气好一会儿,她才整理好心情恶劣的提醒苏岁:“岁岁,别忘了我刚才和你说的。”
含糊不清的提醒,为的就是给苏岁和徐丽芬心里都扎进去一根刺。
说完,嫌苏岁婆媳两个的相处刺眼,她起身就要走。
徐丽芬纳闷:“岁岁,她刚才和你说啥了?”
郭婉可不是什么好玩意,能说出来什么好话,可别脏了她家岁岁的耳。
苏岁喝了口暖乎乎的热牛奶,随意道:“她说妈你要占我包子铺。”
话落,前边刚走到一半的郭婉脚腕明显崴了一下。
第165章 太难看了啊郭婉
郭婉不可置信地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岁。
她从不知道苏岁能蠢成这样,她前脚好心好意提醒完,苏岁后脚就把她给卖了。
甚至是当着她的面。
怎么会这么蠢?!
郭婉:“岁岁,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岁这一手打得她实在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她只能咬死了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那样的话?我说的明明是你婆婆对你好让你好好珍惜……”
语未尽,泪先流,一着急倒还是曾经那副白莲花做派。
苏岁耸耸肩,跟个小告状精似的把郭婉刚才挑拨离间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笑眯眯地看向被揭了老底脸色铁青的郭婉。
学着郭婉刚才的假模假样,抬手轻轻打了下嘴巴。
“看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诶呀,控制不住呀,怀孕之后说话不过脑呀。”
这都是刚才郭婉说过的经典台词。
看郭婉气得浑身发抖,苏岁继续自说自话:“我知道小婉姐是为了我好,要不然不能这么操心我家的事儿。”
“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似的,都是为!了!我!好!”
张嘴被自己老婆婆投喂了颗干果,苏岁气死人不偿命:“只不过刚我忘说了,小婉姐对我的担心属实是有些多余了。”
“因为我婆婆每天开完店回来都会算账,算清楚包子铺每天的盈利有多少,然后不仅账给我……钱也给我。”
徐丽芬点头:“对,咱不昧儿媳妇钱,也不是不要这张老脸了连儿媳的私房钱都惦记。”
苏岁闻言抬起精致的下巴,就差亮出狐狸尾巴当着郭婉的面摇了。
话里话外全是显摆。
她娇气道:“我婆婆可和别的婆婆不一样,毕竟不是所有老婆婆都拿儿媳当亲女儿看待,连家里存折放哪都不藏着掖着。”
徐丽芬和她一唱一和:“别说不藏着掖着了,我儿媳要是想用钱都不用经过我,随便自己取出来用就行。”
“一家人钱上边分那么清干什么?我的就是岁岁的,岁岁的还是岁岁的,我能得岁岁当我儿媳那都是上辈子求来的。”
说完,婆媳俩心照不宣的隔空用眼神击了个掌。
她们婆媳俩双向奔赴情真意切的,哪容得下郭婉这么个妖怪跳出来搅和。
不是眼红吗?
那就让郭婉更眼红!
咋没酸死她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弄人,这边徐丽芬和苏岁刚一唱一和告诉完郭婉什么叫正向的婆媳关系。
那边黄秀霞个反面教材就跳出来了。
端着一盘炒得稀烂的菜,黄秀霞没听见刚才院子里说什么。
她就知道郭婉个搅屎棍现在仗着肚子里那二两肉想在家里作威作福让她这个老婆婆伺候。
别人能不能容忍这样的儿媳黄秀霞不知道,可她自己却是咋想咋憋气。
她是不愿意忍的。
端着菜盘子黄秀霞老脸拉得老长,没有和老对头打招呼的心思,直接跟吆喝狗似的吆喝郭婉。
“吃饭!”
带着怨气她嘟嘟囔囔:“一天也不知道合计啥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懒皮子的,别愣着了,吃啊!”
态度之差,就差把菜盘子扔地上让郭婉捡着吃了。
黄秀霞:“吃完把菜钱给我报销了,家里分家了少占老人便宜。”
裴家分家了吗?苏岁疑惑的用眼神询问徐丽芬。
后者轻轻摇摇头。
苏岁眼里闪过了然。
黄秀霞这是看谁不顺眼就口头上把谁给‘分’出去啊。
老太太怪任性的嘞。
那边郭婉的关注点却不在这所谓的‘分家’上面。
她攥着拳头,脑海里是刚才徐丽芬向着苏岁说的那些话。
眼前是自己婆婆面对自己时的真实对待。
……是和徐丽芬对儿媳截然相反的态度。
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徐丽芬对苏岁殷勤周到的画面,一会儿是黄秀霞那张狰狞的老脸对着她骂。
画面来回切换,郭婉整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不好。
她这辈子最不想让苏岁和徐丽芳她们看去笑话,她太想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了。
可就因为黄秀霞这个老虔婆,她一次又一次的沦为笑话。
哪怕她那么努力的找自尊,撑面子……也没有用……黄秀霞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好过一点?
哗啦啦。
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反应,在黄秀霞的唾骂声里郭婉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黄秀霞手里的盘子掀了!
盘里又黑又烂糊的菜一整个扣在黄秀霞的身上,顺着黄秀霞的衣服往下淌挂了糊的菜汁。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三秒钟后,徐丽芬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拖着苏岁坐着的躺椅往后挪了好长一段距离。
挪完之后想了想,不放心又把炉子也挪远了。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给老对头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后,黄秀霞和郭婉婆媳俩的动作大戏到底在预料之中开了锣……
黄秀霞先动的手,嘴里先是‘嗷’一嗓子振了士气,紧接着一爪子就伸向了郭婉那随意扎起来的头发。
郭婉也不示弱,伸手一个嘴巴子就给黄秀霞那张胖脸打得抖了三抖。
苏岁捂住眼睛手指缝大开,她还没这么身临其境的看过真人开撕呢。
之前看黄秀霞被打到底隔了一段距离,远没有这一次让她觉得震撼。
可不是震撼嘛,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黄秀霞脸上血印子都出来了。
已经数不清挨了郭婉几爪子了。
苏岁看得咋舌,原书里可没写过郭婉打架这么厉害,这位原女主的人设在原书里可一直都是文化人有素养。
一朵白莲傲视群芳。
最瞧不起的就是像泼妇一样满地打滚的打架,原书里甚至有这样一个桥段……
魏肆死后郭婉成功上位成了阔太太,看到阔太太圈里一个可怜原配当街手撕小三。
所有人都替原配不值,只有郭婉站在了‘素质’的最高点,觉得这么光天化日的打架实在有失体面。
用原书里郭婉的风凉话说就是——
“一个女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让自己活得像个疯婆子一样,太难看了。”
说出这句风凉话的时候,郭婉甚至半分没有顾念当初她最开始进阔太太圈的时候,被冷落被排挤,就是这位当街打小三的可怜原配第一个朝她伸出了接纳之手……
看着眼前打得泥点子纷飞的这一幕,苏岁摇头轻笑:“打成这样,太难看了啊……”
第166章 我有苦衷,我没办法
郭婉耳朵好使,听到苏岁这句感慨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一个不察被黄秀霞抓着头发狠狠摁到了地上。
脸碰到泥地的一刹那,郭婉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冷得刺骨的地面也没办法缓解她面上的灼烫,郭婉丢脸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严实。
越丢脸越丢脸。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在郭婉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丢脸了的时候,更丢脸的一幕出现了。
黄秀霞使劲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口痰吐到了郭婉的脸上。
得意洋洋。
郭婉发出刺耳的尖叫,眼睛瞪得仿佛要脱出眼眶。
苏岁看得恶心,起身拿着东西往屋走。
路过郭婉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
“一个女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活成这样,太不体面也太难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进了屋。
身后,郭婉的尖叫变得凄厉又绝望。
不是黄秀霞又对她做了什么,只是苏岁的话刺激得她自己精神上再也接受不了罢了。
……
晚上。
裴岩回来的时候黄秀霞看见儿子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岩子,你赶紧和郭婉离婚!”
裴岩听得一脸懵:“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是突然说的吗?”裴大勇弹掉烟灰一双老眼浑浊发沉。
“岩子,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挑时间尽快和郭婉离婚?”
“怎么,现在爸说话都不好使了?”
裴岩眼神躲闪,打了个哈哈:“哪能呢,我家老爷子说话最好使。”
“但是郭婉肚子里毕竟……有我的种了,爸你说咱现在把人给撵出去,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这个时候还管好不好听?!
黄秀霞凑近儿子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你看看郭婉给我打的,这都是她今天给我挠出来的。”
“你要脸,你要脸你老娘我就不要脸了?留个这样的儿媳在家你是不是想把你老娘我给气死?”
这还是黄秀霞第一次对二儿子说这么重的话,可见气得不轻。
裴岩扫了他老娘的脸一眼,本来漫不经心,可看完之后也是吓了一跳。
他诧异:“这是郭婉打的?她疯了?”
“她可不就是疯了嘛!”黄秀霞气极,“她仗着肚子里那块肉简直要在老娘跟前作威作福。”
“儿子你是没看着,她今天支使我伺候她,还点菜让我给她做饭,这也就算了,嫌我做的菜不好吃一盘子刚出锅的菜直接就扣我身上了。”
她虽说把今天的真实情况加工了一点,但本质上的事儿没变吧?
郭婉就是把她辛辛苦苦做的菜砸她身上了。
黄秀霞委屈到抹泪:“岩子,你说妈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你大嫂就是再不孝人家也没说这么朝我动过手。”
“我以前还觉得郭婉是个蔫的,没啥脾气,可现在我知道了,人家哪是没有脾气?人家这是没站住脚之前怎么弱气都行。”
“等站住脚了,有底气了,谁也没她厉害!这就是个内里藏奸的,她就不是个老实人!”
敲敲桌子示意老妻闭嘴。
裴大勇总结道:“明天,也别等别的时间了,明天一早上起来你就去和郭婉离婚。”
“咱裴家庙小,容不下打婆婆的大佛。”
话落,半晌裴岩没吭声。
裴大勇察觉到不对:“说话!”
裴岩眸光微闪,还是沉默着一声不吭。
这下就连黄秀霞都发现不对劲儿了,拽着儿子胳膊她追问:“岩子你咋不说话呢?”
“怎么?你不愿意和郭婉离婚?”
问话间黄秀霞都带上了哭声,这可是她最得意的儿子啊。
难不成被郭婉那贱狐狸勾了心了?
黄秀霞:“你看着我!你看看你老娘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离婚。”
“老娘白养你了,一个媳妇比娘都重要,行,我算是看出来了,孩子不重要,爹说的话不重要,你老娘我这条老命也不重要!”
裴岩无奈:“妈你说什么呢,你别什么话都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在意大宝他们还有你和爸了?”
黄秀霞:“你在意你不离婚?你要是心疼孩子等我给你再说个媳妇,到时候你想再生几个就再生几个。”
“郭婉肚子里这个她就是敢生你敢养吗?就郭婉那样的,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说着就想起了自己苦命的孙孙,她家三个宝现在还因为郭婉不回来呢。
要是还留郭婉在家,她三个宝贝疙瘩啥时候能搬回来?
“等郭婉真生下孩子了,到时候大宝他们还不得被郭婉算计死?郭婉又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心思……”
听着自己老娘的絮叨,裴岩头疼地摁住头。
看出不对裴大勇喝住老妻的絮叨。
转而问儿子:“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裴大勇一针见血的问完,裴岩使劲儿捶了下脑袋,小声扔出个雷——
“我给郭家出谅解书了,郭大贵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
“什么?!”黄秀霞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你疯了是不是?我看不是郭婉疯了,是你疯了!”
“你让鬼迷了心窍了?”
“不是……”裴岩一声长叹也没办法缓解心中的郁闷。
他倒是想被迷了心窍,问题是他现在很清醒,就因为清醒才觉得憋屈。
“妈,觉得委屈的不单单只你一个,你儿子我也正闹心呢。”
看了眼门外,没看见人影他才继续道:“郭婉现在硬气了,你们知道她搬回来第一天晚上和我说什么吗?”
黄秀霞和裴大勇异口同声:“说什么?”
裴岩:“她说她现在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让我出谅解书把她爸妈放出来。”
“我当时没答应,我又不缺孩子,可她说我要是不答应她就上我单位闹。”
“要去告我,说我要把怀孕妻子逼死就因为嫌弃她娘家不得力,还要和我单位说我借着工作便利倒买倒卖公器私用。”
黄秀霞张大了嘴巴瘫坐到凳子上,裴大勇也没想到郭婉能这么狠。
裴大勇:“她是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给自己留?就准备这么和咱们撕破脸?”
裴岩苦笑:“爸,咱也没给她留余地啊,你的意思不也是让她把孩子打了然后让我和她离婚嘛。”
“都这样了也难怪她被逼急到这种地步。”
黄秀霞:“你还帮她说话?”
第167章 有办法破局
天地良心,裴岩分明是有啥说啥。
“她郭婉都敢这么威胁我了,我怎么可能还帮她说话?”
闹心地抓了抓头发,裴岩无奈:“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郭婉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不可能和她鱼死网破,我前程远大的。”
黄秀霞糟心问:“那就真离不了婚了?”
想到郭婉的嚣张她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怪不得郭婉现在敢这么和她蹬鼻子上脸,感情是有了依仗,知道她家轻易不敢再动她郭婉了。
“不行!”黄秀霞狠拍了下桌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更何况还不只要咽这一口气。
这一次他们低了头被郭婉拿住了,那以后家里边还不得郭婉说了算了?
黄秀霞:“儿子不行,这么下去咱们得被郭婉拿捏一辈子。”
一步退步步退。
她可不想这辈子都当个憋气老婆婆像对面徐丽芬似的鞍前马后的伺候儿媳妇。
徐丽芬是贱皮子,她可不是贱皮子。
裴岩被他妈吵得头疼:“我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我也不想被郭婉拿捏,她后头还有郭家人呢,一家子滚刀肉。”
提到郭家,他都能预想到等郭大贵夫妻俩被放出来之后要怎么拖着他后腿吸血了。
要是有办法他都恨不得早早和郭婉离婚,离这样的人家要多远有多远才好。
可是没办法啊!
谁让他管不住自己,到底把‘把柄’给郭婉了。
裴岩:“郭婉现在肚子里有‘砝码’,她名声就算再不好,只要她还是个孕妇,她就是被人同情的那一个。”
“一旦她豁出去不想让我好,我还真刚不过她。”
铁饭碗都得被郭婉砸了。
母子俩现在一个比一个闹心,情绪上来恨不得抱头痛哭。
俩人的关注点还不一样,裴岩是闹心以后郭家人肯定会扒着他吸血,他这人……抠。
只要一想到郭家人会借着郭婉在他这儿占尽便宜……光是想想他都肉疼到滴血。
而黄秀霞的关注点则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在她看来婆媳之间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现在郭婉起来了,日后还不定要怎么磋磨她这个老婆婆呢。
黄秀霞打了个哆嗦:“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哪行啊?咱们一家子还被她个搅屎棍给镇住了?”
办法……
裴大勇闭着眼睛连抽了好几根烟,直到把整个屋抽到烟雾缭绕三口人恍若身处仙境。
他才咳嗽了一声睁开眼睛。
“办法……不是没有,还是个能一石二鸟的好法子……”
……
这天孙婉容约苏岁去公园看猴。
不是苏岁成天窝在家里看的那种‘猴戏’,而是公园里养着的真真正正的猴。
吃着烤地瓜,看着猴子隔着铁丝网朝她叫喳喳,苏岁闭了闭眼。
真闹腾啊。
“小容,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她现在可怀着孕呢,猴这玩意儿可不能多看,万一以后生下来的娃娃长得尖嘴猴腮的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系统:[不能够!]
有它好孕系统在,宿主的崽崽由它守护!
没心思搭理这狗腿系统,苏岁拉着孙婉容走到人工湖边看别人滑冰。
暖融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只觉人生安逸。
她温声问:“怎么想到今天约我出来?”
孙婉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岁歪头:“是有什么事儿想找我帮忙不好意思开口?”
她大气道:“没事,尽管说,说不说是你的事儿,帮不帮忙是我的事儿,说出来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一定会帮忙。”
孙婉容:“……”
很好,这一席话听完她一下就不紧张了。
“我不是有事情求你帮忙,我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之前救我的事儿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上次经你提醒我带爸妈去了趟医院检查身体,没想到查出来我爸心脏有问题。”
“医生说还好发现的早,要是晚两年……”晦气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拉着苏岁满眼的感激。
苏岁眼里闪过深思,听孙婉容话里的意思孙父的病要是不重视,再过两年估摸着就得拖严重。
而在原书里,孙父也的确是孙婉容落到裴波手里后没过多长时间就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
孙婉容的人生也是自那之后彻底跌落泥里。
好在这一次一切都来得及,孙婉容没被裴家坑一辈子,没让裴波占了便宜。
孙父也不至于壮年早逝。
原书里的悲剧再不会发生,孙婉容接下来就是闭着眼睛过日子都能比她在原书里的境遇强。
这么想着,苏岁弯起眼睛啃了口烤地瓜。
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里。
想她苏岁人美心善,做好事还不留名,合该她能有第二条命穿到书里。
要是穿越后只她自己日子巴适,对身边的不平事不闻不问见死不救,不说心里过不去,到底也辜负了这么大的际遇。
这样就很好,哪怕是个无名英雄她至少心里舒坦。
像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文里那样,等到关键时候再救人命的事儿她不想干。
她宁愿早点提醒孙婉容让孙婉容父亲避开那样的生死危机,也不想一直在阴沟里盯着,只等孙婉容父亲犯病她再蹦出来施以援手。
人总不能卑劣到那种地步,明知道自己可以救下一条无辜人命却不作为选择按兵不动,只等关键时候再出手,就为了去搏个救命之恩吧?
那么做人,算计到那种程度……太掉价了。
苏岁:“早早发现就比什么都强,以后多注意孙叔身体,速效药记得随身携带总出不了大问题。”
她嘱咐着嘱咐着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一阵诡异的,吸溜鼻涕的声音。
诧异侧头,就看见刚才还拉着她满眼感激的孙婉容不知道抽什么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苏岁:“……”
“你、你咋了?冻着了?”
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孙婉容摇头,说话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
“岁、岁岁你不知道,我带我爸去医院检查身体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我被裴波算计成了,我爸也没了……”
梦里没有苏岁救她也没有苏岁这么好心的叮嘱她,她命比黄连都苦。
第168章 你不觉得我荒谬?
就是因为做了那个真实到让人崩溃的梦,孙婉容才这么着急的约苏岁出来。
她太害怕了。
不单单怕梦里的一切成真,她更害怕的是自从做完那个梦她总有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梦里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才是本该发生的命运轨迹,而眼下的现实……才像在做梦。
做一场梦里的她遥不可及的美梦。
“岁岁你不知道我做的那个梦,梦里边儿我有多惨。”
无助地抓住苏岁的手,谈及那个梦的时候孙婉容都怕眼前的一切全是虚幻的,她一松手苏岁就不见了。
“裴波简直不是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梦原原本本讲给苏岁听。
只能是尽可能的往好理解的方向讲。
“我梦见裴波联合裴家人算计我的那个晚上没有人来救我,裴波得逞了……”
“事后他仗着这件事跑到我爸妈面前说要娶我,我家里人想打他,黄秀霞就站出来说裴波要是被打出个好歹她就要把裴波和我的事儿满大街宣扬。”
“我爸当时就气得不轻,只不过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没人注意我爸的情况。”
“后来没办法,裴家人不要脸嘴还不严实,我家里人怕我怀孕只能捏着鼻子把我嫁给裴波。”
她家里人也不是不心疼她,是木已成舟,而且……
“裴波太会说了,他说得天花乱坠的,说只要娶了我就会一门心思的对我好,说占我便宜是情难自抑。”
“还有黄秀霞,她看我家松口了一下态度就变了,要挟我们的时候蛮不讲理,可我家一松口她一下子就成了最通情达理的亲家母。”
“她也说得天花乱坠的,说之前要挟我们是被逼急了,婚事定下来之后两家的关系不一样了,都是一家人了她对自家人和对外人肯定是两个态度。”
“还说以后就拿我当亲闺女,但凡对我不好一点儿就任由我家里人去她家骂她,她不带还嘴的……他们说得信誓旦旦的,我家里人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想到梦里的事态发展,孙婉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和裴波很快结了婚,结婚之后裴家人就开始借着我找我爸妈要好处吸血。”
“他们让我爸给裴波换工作,让我妈把黄秀霞塞进单位提拔成干部,还有裴波妹妹,也让我们家里给安排好工作,后来……”
伸手抱住孙婉容,苏岁拍着她让她冷静下来慢慢说。
“后来怎么了?”
孙婉容:“后来他们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要求也越来越多,简直是想让我们孙家供养起他们一大家子。”
“我爸一辈子清正廉明,一辈子没仗着手里的权利给人走过后门,却因为我闹了个晚节不保……”
眼泪被风吹干在脸上,她一张面皮都冻到撕裂般发疼。
眼神空洞,嘴唇都在抖:“再后来我爸气到心脏病发,抢救不及时没挺过去,我爸倒下了,我家的人脉也被裴波利用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嫌弃我没有用了……”
“我当时怀了孩子,黄秀霞磋磨我,再没了以前我爸在的时候对我的好脸色。”
“他们一家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好工作都是我们家给安排的,可我爸倒下之后他们就跟白眼狼似的生怕我家反过来占他们一点便宜。”
“裴红的工作都是我嫂子给安排的,可裴红在家却是一点不尊重我这个嫂子,对我呼来喝去不说,还嫌我这个没了家世的嫂子给她丢人。”
被苏岁抱在怀里,孙婉容也没办法让自己暖和起来。
只要想到梦里的一切她就打骨头缝里发寒。
孙婉容:“我记得梦里有一次我和裴红吵架,我说她嫌弃我这个嫂子不中用了,有本事就找别的中用的嫂子去,谁能耐找谁。”
“我当时的本意是想让她找她大嫂二嫂,别可我这个三嫂闹腾,可谁知道她转头就得意洋洋的跟我说……”
“说她马上就要有能耐的新三嫂了,让我这个没能耐的赶紧收拾包袱有多远滚多远。”
“我一开始以为她说的是气话,是看我落魄了故意说那种话气我,可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不是气话,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裴波看我娘家没用了,心思又活泛起来了,踩着我,利用我家给找的好工作攀上了更高的枝。”
“他和人家女同志说是我死皮赖脸非得跟他,说我为了和他结婚故意用名声和清白陷害他,他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娶了我,还说我和没有一点感情结婚之后甚至没有碰过我……”
想到梦里经历这些事时自己的委屈和屈辱,孙婉容哪怕性格再腼腆也生出了想刀裴波的心。
苏岁叹了口气:“后来呢?”
孙婉容愣了一下,反问道:“岁岁,你不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挺没头没脑,挺幼稚的吗?”
她做完梦的第二天就和家里人把梦见的一切说了,她觉得这是命运给她的启示。
假如没有苏岁夫妻俩在关键时候朝她伸出援手,她的未来一定和梦里的结局一样。
或者说,梦里的走向就是差一点发生的未来,要不是苏岁介入救了她,她这辈子没有好结果。
这是孙婉容的直觉,也是她对那个无比真实的梦的理解。
只可惜她的家里人不懂她,她爸没时间听她讲一个荒诞的梦。
她妈也只会安慰她那不过就是个梦,是她被算计吓着了才会梦到那些,只不过是现实里的阴影投射到了梦里罢了。
孙婉容:“我一开始不敢和你讲我梦到了什么,怕你觉得我疯了或者觉得我幼稚,一个并不能代表什么的梦也要拿出来说事。”
她对着苏岁苦笑:“我怕你笑话我脆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会。”苏岁心疼地看着孙婉容语气郑重,“我不会觉得你脆弱或是幼稚,梦不一定就是无稽之谈,小容你有听过一个说法吗?”
孙婉容:“什么说法?”
苏岁:“有时候你梦到的事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正在历经的经历。”
孙婉容听后怔怔呢喃:“……那另一个世界的我……过得真苦啊……”
第169章 他要结婚了
被算计、被利用、被侮辱、被抛弃。
那样的噩梦孙婉容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惶无措。
她甚至没有勇气给苏岁讲梦里的自己结局是什么样的。
无外乎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坏人笑到最后,好人零落成泥,说出来她都怕连累苏岁跟着她一起憋气。
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苏岁柔声劝慰:“小容,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换个角度想问题。”
孙婉容:“什么角度?”
苏岁:“就像你刚才说另一个世界的你过得真苦,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去感慨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
她指了指眼前冰场上的热闹以及两人现在坐在这里有多悠闲:“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们站的是你梦里的角度,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的角度。”
“如果另一个世界的你看到你在命运的关键节点逃出生天,没有被裴波算计成,看到你早早带着你的父亲做了身体检查消除了身体上的隐患。”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你有更美好更幸福的未来,不再因着小人的介入失去一切毁了一生。”
她微笑:“你说,另一个世界的你会怎么想?站在她的角度会怎么看?”
孙婉容怔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很怕梦里的自己会嫉妒现实里的自己逃过一劫,没像梦里那样结局凄惨……
换句话说就是凭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她倒霉痛苦成那样,而这个世界的她却幸运成这样。
看出来她的纠结,苏岁摇摇头:“小容,别想太多让自己自苦,无论梦里的你到底是不是身处另一个世界,是不是真实鲜活的,你就是你,不是吗?”
“难不成你希望另一个世界的你过得不好?假如她过得好你就要嫉妒她?”
孙婉容就跟被烫了一下似的,赶忙开口:“我不会!”
她不是那样的人!
“对啊。”苏岁拍拍她的头,“你不会,另一个世界的你也不会。”
“另一个世界的你只会觉得这个世界的你有很好的保护住自己,一切都没晚,一切都来得及,生活幸福未来有盼……真好啊。”
所以别再陷入痛苦和纠结,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又有什么重要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不耽误眼下要好好的生活。
把当下的日子过好,不辜负原本那条被创死了的命运线才是最实在的。
苏岁不知道孙婉容为什么会梦见她原本的命运,但就像苏岁说的那样。
假如原书里的孙婉容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跳开了裴家的火坑,在命运的岔路口没再被迫选错前路,而是走上了一条本属于她的坦途……她一定会很开心。
苏岁:“小容,好好生活,别辜负了另一个世界的你。”
孙婉容神情怅然,认真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而让苏岁不知道的是,两人见面的当天夜里,孙婉容又做了个梦。
她再一次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好像是她之前做的那个梦的后续。
这一次,她不再身处旁观视角,而是真真切切的代入进了梦里的自己,无论是感官还是思想……
梦的时间跨度很长,在这个后续的梦里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了,脸上刻满了苦难所带给她的沟壑。
因着没脸见家里人,自责自己引狼入室把家里坑到那种地步。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独自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医院病房里……等死。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在意她。
躺在病床上,听着床边监测身体状况的机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她的意识慢慢陷入了黑暗……
年老濒死的她,做了个梦。
梦里,一切都回到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时间点,她梦见自己被裴波说动为了气大院里的负心竹马答应和裴波谈对象。
又梦见自己没有设防,没禁住裴波的苦求心软答应陪裴波回家吃一顿饭。
病床边的仪器在这一刻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年老的孙婉容对着梦里年轻的孙婉容哭喊着让她不要答应裴波的邀请,让她有多远躲多远。
只可惜,一切还是照着原本的命运线发生了。
病床边仪器的报警声愈发刺耳,叫来了医生护士却叫不醒闭着眼睛哭了满脸的年老的孙婉容。
她就这么沉浸在梦里,看着一切按照原本的轨迹慢慢上演,年轻的她去了裴家,被裴家人的花言巧语说服没有一点生疑。
被裴家人灌酒,夜色渐深……年老的孙婉容再一次经历了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想的,绝望却又无力改变的困局。
哪怕再来一次,她怀着满腔的怨愤也没办法反抗裴波的强迫。
而就在她眼神空洞即将认命的时候……
一个闷棍,敲亮了她一整个黑暗的梦境,也敲碎了这个折磨了她一辈子的困境!
年老的孙婉容看着梦里苏岁是怎么救下了自己,看着苏岁为了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想办法让裴波和黄秀霞自食其果。
梦里的她再没走上绝路,也再没被裴家人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