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冷面军官被病弱美人拿捏了(全): 022
陈雪梅冷哼一声,等到晚上丈夫回来。
她直接上眼药,一个劲儿说高文光的不好。
她是知道的,高春红最近频繁带着高文光来这里,就是想缠着她丈夫,让丈夫给高文光安排个好职位。
她会答应?
呵。
以前还有一丝机会,现在,既然敢侮辱她的贵人,那就算了吧。
陈雪梅虽然上眼药,但也不是乱说。
高文光的个性,确实不适合给他安排什么好工作。
她丈夫仔细想了想,最后说道:“那你回头找个借口打发他们。”
他也是被这表妹缠得有些烦了,才想着给高文光安排个工作,省得她继续缠着他。
得了准确答复,陈雪梅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喝药-
北城没被地震波及的市医院里,沈程拖着一身疲惫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跛着脚,全身疲乏,却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他怕闭了眼,再醒来时,江鹏宇就没了。
旁边的李文看了,眼眶一片通红:“团长,我先带您过去看医生,您的腿受伤了。”
沈程声音低哑:“没事,我等着鹏宇出来,你先去找医生缝一下你胳膊上的伤。”
李文和沈程之所以出现在医院,一是为了守着江鹏宇,二也是他们两人受伤严重。
李文胳膊上的衣服都被铁丝勾穿了。
而他胳膊上的肉,被石块砸得血肉翻开,深可见骨。
沈程则是腿部受伤,刚开始麻木状态,脚使不上力。到了后面,把江鹏宇从废墟里刨出来,心里松了口气后,才发现腿部的伤严重到几乎站不起来。
江鹏宇受伤严重,送到医院时还是昏迷状态。
李文不肯去,被沈程吼了几句才肯过去。
沈程仰头靠着椅子后面的墙壁,双手无力地搓着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来,朝看诊室走去。
不行,他不能受伤,就算是等鹏宇,也要先治好腿上的伤-
第二天一大早,丁红梅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江念姿去一趟附近的大佛寺。
她要去给江鹏宇祈福。
希望他出任务,能够平平安安归来。
江念姿知道丁红梅只是求个心安,没有阻拦她。
两人一起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大佛寺。
还在山脚下,江念姿便听见山上的钟声。
江念姿搀扶着丁红梅,两人沿路朝山上走去。
给佛祖上香时,江念姿抬眸看着眼前的佛像。
到了这个地方,即便不信佛的人,也会心怀虔诚的态度。
江念姿跟着上了香,丁红梅还拉着江念姿去给江鹏宇求了个签。
方丈解签。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江念姿,眼底的慈祥,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的浮躁与不安。
“佛渡有缘人,你们所求之人,因贵人的指引,命里的灾难,都将过去。”
听方丈这么说,丁红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都说大佛寺的方丈解签很准。
心里的担忧消失之后,丁红梅拉着江念姿求了一签。
竹签上写字四个字:“红鸾星动。”
方丈笑了,一切的一切,有因皆有果,好因种下好果,恶因,种下恶果。
江念姿被方丈看得心里发毛。
谨慎地询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劲吗?”
方丈收起竹签,冲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劲,一切,回归原位。”
啊……
江念姿最听不懂禅语了。
她挠了挠脑袋,略显尴尬。
最后的最后,江念姿和丁红梅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方丈的话,让丁红梅心里得到了安慰而已。
江念姿愁眉苦脸,方丈看她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是不怀好意那种。
他的眼神太过慈悲,让人生不出一丝恶意的猜测。
得知江鹏宇没事,丁红梅心情瞬间变得愉快起来,还拉着江念姿去捐了香火钱。
她妈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十块钱花的性格。
然而她今天居然大方地捐了一块钱。
真是难得。
下山路上,江念姿还在想方丈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晨光笼罩着山顶,让整座山看起来神秘庄严-
医院里,沈程拖着疼痛的腿走到手术室外,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出来,沈程立刻迎上去:“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解放军同志,你放心,手术很成功,病人救回来了。”
闻言,沈程狠狠地松了口气。
万幸。
救援还在持续,负伤严重的几人却被迫留在医院。
江鹏宇在术后第二天下午就醒来了。
醒来时,他看见一张又脏又老的脸。
他愣了一下:“阎王爷?”
沈程黑了脸:“我要是阎王爷,你早死八百回了。”
好家伙,居然是沈程!
江鹏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好脏啊。”
一醒来就嘴欠,还是那个江鹏宇。
“就你干净。”
江鹏宇咧嘴,笑容看起来还很虚弱:“沿县那边怎么样了?”
沿县是地震后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也是他们之前救援的地方。
沈程叹了口气:“距离刚出事那会儿,已经过了五天,后面被救出来的百姓,都……没了。”
闻言,江鹏宇叹了口气,胸口沉甸甸地:“可真他妈难受,这鬼地皮,震啥震,烦死了。”
沈程懂他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恨不得这场地震从来没发生过?
江鹏宇歪过脑袋,这才发现沈程右腿绑着厚厚的绷带和木板。
“咋了?”
“小事,骨折。”
李文给两人买了早餐过来,听见这话,忍不住插言:“粉碎性骨折。”
第84章 得力下属
“啥?”江鹏宇震惊地看着沈程:“这,这么严重?”
江鹏宇脸色都变了。𝓍ᒝ
他不是什么医生,但是粉碎性骨折他听过次数太多太多。
大多数粉碎性骨折的战友,最后都因为后遗症不得不选择退役。
江鹏宇眼眶瞬间发红,一脸难受地看着沈程。
沈程不想离开军营,那是他最热爱的地方。
听见医生说粉碎性骨折时,他脑子都是懵的。
只是忙着担心江鹏宇,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腿上的事情。
看见江鹏宇难受的表情,沈程扯唇笑了笑,掩下心里的苦涩。
“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恢复能力一向比别人好,也许,我会是那个例外。”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江鹏宇听,还是说给他自已听。
连他自已都不知道。
江鹏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难受地捶了身边的床杆一拳:“艹。”
李文动了动唇,说道:“赵旅来电,说已经派人来接这次灾区救援受伤严重的战土了。”
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军区医院才是他们更应该去的地方。
赵旅不想失去他的得力下属们。
闻言,江鹏宇说道:“对对对,赶紧回去,老沈,你一定不会有后遗症的。”
沈程没接话。
赵旅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没多久,就有人来接沈程和江鹏宇等人了。
都是军区医院的熟人。
到达军区医院,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当天晚上,江鹏宇发了一次烧。
第二天沈程杵着拐杖来到他病房。
江鹏宇叹了口浊气,瞥他一眼,故意调节气氛:“难兄难弟啊,我昨天还替你难过,妈的,好像我情况比你严重。”
沈程今天把自已捯饬干净,又恢复了那张别人看见都会背地里说一声“小白脸”的俊脸。
他长相并不女相,相反,他面部线条冷硬,棱角分明。
只是皮肤过白,以及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眼尾还有颗性感的泪痣。
闻言,沈程眼尾上挑,嗤笑他:“你才发现?”
“啧,老沈,你别那么看着我。”江鹏宇牙酸,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男人就应该黑一点,壮一点,才有男人味。
沈程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拿着饭盒过来。
然后拉了条凳子坐在他床边,吃给他看。
江鹏宇还以为他是要喂他吃呢,张开嘴半天,发现他塞进了自已嘴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程:“喂,孙子,你啥意思?这不是给我的?”
沈程吃得慢条斯理:“医生说,你不能吃。”
不能吃就不能吃,你踏马来我这里吃是几个意思?
江鹏宇想揍人。
“你出去吃。”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沈程丝毫不受他影响:“早上照了ct,确定是粉碎性骨折,断成四节。”
78年我国才拥有第一台ct机,北城那边的医院,还没有配备这样昂贵的器材,那边的医生只是靠经验初步给沈程做了估计。
军区医院自然拥有这样的设备。
来之前,沈程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可能是医生误诊了。
ct照出来,结果已成定局。
江鹏宇看他表情自然,安慰他道:“能治好的。”
“嗯,下午手术。”沈程说。
沈程面上虽然没有一丝难过,但江鹏宇了解他。
越是沉默,心里揣着的事儿越多。
“这都什么事儿呀。”江鹏宇烦躁地搓了把头发:“真操蛋。”
两人说话间,房门被敲响。
门是开着的。
两人循声朝门外看去。
是江鹏宇的勤务兵。
他过来照顾江鹏宇的。
有小刘在,沈程也就不打算多待了,他撑起拐杖,起身准备离开。
小刘对江鹏宇说道:“团长,您出任务期间,您的家属给您打了电话,说让您回来之后,给她们写封信。”
听到这话,沈程脚步顿了一下。
电话吗?
江鹏宇应了一声:“那你去给我找纸笔,我写了你给我寄过去。”
“是。”
小刘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沈程身后响起,沈程拖着艰难的步伐走出江鹏宇的病房。
他想起自已临走时给江念姿的电话号码。
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会给他打电话吗?
沈程的期待,在回到自已病房后,两秒被打破。
他的勤务兵也来了。
沈程见到他,第一句话便是:“有人打电话找过我吗?”
小胡咧开一嘴大白牙,笑容灿烂,声音洪亮:“报告团长,没有!”
沈程:“……”
胸口莫名被射了一箭,一种颓败感猛烈侵袭他的情绪。
“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报告团长,是您说的,咱们是军人,说话不能软绵绵的,要有气势。”
说完,小胡把脸凑过去,大白牙彰显了他的愚蠢:“嘿嘿,团长,您看我现在有气势吗?”
沈程觉得脑仁突突发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愚蠢的东西,冷着脸回到床边。
小胡赶紧过去扶着他。
沈程还小心眼地记恨着他扎他心脏的行为,小胡要扶他,他躲开,自已踉跄着躺倒在床上,把脸闷在枕头上。
小胡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脑袋,团长咋回事?
咋突然矫情上了?
沈程趴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自已给江念姿表明心意的内容。
他那天,是不是说得不够诚心?
还是说,她已经跟她那个相亲对象看对眼了。
这猜测一冒出脑海,沈程就跟中了邪似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一时间郁闷难受得心都快被什么东西捏爆了一样。
他按着紧缩的心脏,自欺欺人地想,她应该是有事耽搁了。
毕竟从他告白到现在,也没过去多少天-
另一边,江鹏宇拿到纸笔,立刻给江念姿写了封信。
“姿姿亲启,念给你妈听……”
“二婶儿,我这里一切安好,已经执行任务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希望二婶放心,也希望奶奶放心。”
“另外,有一件事,我需要帮邵阳澄清一下,他当时已经决定去咱家正式跟姿姿相看了,只不过临时接到通知,必须迅速赶回部队,所以才不得不离开。”
“没有来得及让人去传个信,他感到很抱歉,他跟我说,如若这次,他能平安归来,希望姿姿能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
第85章 贫到天际
这话,是江鹏宇和邵阳第一次救援,精疲力竭时,两人充饥时邵阳跟他说的。
之所以在那样的时间点讨论这种话题,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
邵阳怕自已不幸牺牲在这场灾难中,所以才转告江鹏宇,就算不能亲自道歉,也希望这句道歉,能传到她耳里。
这是邵阳初始时的心愿。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鹏宇叹气:“咋交代遗言的人是他,最后躺病床上的人却成了老子?害,晦气,邵狐狸肯定把霉气传给我了。”
小刘在一旁听了直想笑。
他们团长,有个臭毛病,就是嘴贫,贫到天际。
别看他嘴巴叭叭这个又叭叭那个,真遇到危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替战友挡子弹。
“团长,写好了吗?”小刘笑着问道。
江鹏宇大手一挥,把信递给小刘:“拿去。”
小刘不是第一次给江鹏宇寄信,地址他很清楚-
另一边,江念姿去给陈雪梅治疗。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陈雪梅这些天肚子再也没痛过,不仅如此,她小解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些脏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
那味道恶心到她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排掉那些脏东西,就连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有种直觉,就是排出来的这些脏东西,导致了她一直没有办法怀孕。
现在别说她,就连她丈夫都对江念姿的医术佩服不已。
最后一天,因为陈雪梅下午还有急事,便让刘志早上去把江念姿接过来给她治疗。
前些天,陈雪梅用了江念姿的美白膏,这才几天,就感觉脸上皮肤滋润了许多,也没那么暗黄了。
这些天去厂里,好些人都夸她气色比之前好呢。
身体在治愈的过程中,皮肤也在变好,这叫陈雪梅心情怎么不好?
江念姿一到,她就拉着江念姿的手笑盈盈地说:“江医生,你看,我给你准备了多少好东西?”
她拉着江念姿来到衣柜前,直接把衣柜门拉开。
衣柜里放着整整齐齐的布料,很多,各种颜色的都有。
江念姿知道陈雪梅的丈夫是纺织厂的厂长,而她也是主任。
“雪梅姐,这是……”
看到江念姿眼底的惊喜,陈雪梅笑道:“江医生不是跟姐姐合开了一家成衣店吗?成衣店最需要布料了,但是布料需要票证,江医生能把我的病治好,对我来说,恩同再造,这些呀,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陈雪梅的话提醒了江念姿一些事情。
这个年代,布料都需要票证,厂里出去的布料,都要上交数据的。
她丈夫虽然是厂长,但是做这种事情,已经属于犯规了,被人举报,厂长职位恐怕保不住。
当然,不乏有总是往自家拿好东西没被发现的,但江念姿不希望她们为了自已,而承担风险。
“我不能收,雪梅姐,你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吧。”
她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东西送不出去,陈雪梅有些意外。
这年头,还有谁能拒绝到手的布料的?
一时间,她看江念姿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
等等,就算不要,为什么让她还回去?
陈雪梅迟疑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天呐,江医生,你不会以为这些布料是我私吞的吧?”
江念姿看向她,眼神透露着一个意思:难道不是吗?
陈雪梅恍然大悟,笑道:“江医生,你就放心收着吧,这不是我私吞的,布料是剪裁剩下的多余边角料,便宜售给厂里职工,是厂职工的福利,不需要票证,我这是出钱买的。”
纺织厂出厂的布料,都是一卷一卷的,相对于面前这些不大不小的布料来说,这些确实只能算边角料。
江念姿一听,瞬间欢喜:“这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念姿忠于本心,她们本来就需要大量布料,这对雪念成衣店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不过她也不能白拿陈雪梅的。
她说过,不白拿病人一分钱和礼物。
“雪梅姐,这东西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我就不跟你推让了,不过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治病我有收治疗费,不需要礼物,这个既然是你花了钱的,那我得把钱给你,少了票证的要求,你多少钱买的,我多花一倍的价格给你买。”
布料本就是厂里的福利,低价售给陈雪梅的,她多花一倍价格,既不会亏了陈雪梅,也不会亏了自已。
在外面买,这些布料价格说不定更高,而且还需要票证。
听她说话干脆,陈雪梅心里舒坦。
她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此时再看江念姿,陈雪梅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还带着一丝对医生的尊敬。
“成,收了钱你才安心,那我就收钱。”
交易达成,江念姿开始给陈雪梅做最后的治疗。
敷药时,江念姿从药箱里拿出几服药。
“这几包是你接下来半个月喝的药,熬制的方法,跟前面的方法一样,另外,这是给你老公服用的药,半个月后,适当同房试试,不过不要着急,不会那么快怀孕,平常心对待就好。”
“还有两包黄色的,同房之后再服用。”
陈雪梅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好的,谢谢江医生。”
“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
说着,江念姿转身时,不小心打翻了陈雪梅放在床头柜上的收音机。
“啪”一声落地,没坏,刚好压到开关键。
收音机发出“滋滋”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句标准的普通话。
“距离北城地震,已经过去九天,我们的解放军战土们,经历多天的辛苦救援,终于……滋滋。”
声音跳了几下,没了。
江念姿瞬间愣住。
北城地震?
九天?
她和沈程最后一次见面,好像大约有那么多天。
还有邵阳,哥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好像也是临八九天前放了她鸽子。
还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江鹏宇。
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突然就变得清晰了。
江鹏宇和他们是一个部队的,肯定和他们一样,去北城救援了。
那……那个梦?
难道是真的!
江念姿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抓住,然后悬在了万里无云的高空处。
第86章 准确消息
看她表情不对劲,陈雪梅以为她是因为不小心摔了她的收音机感到紧张。
忙说道:“江医生,没事的,这东西老这样,我不知道摔多少次了,没坏……”
说着,陈雪梅伸手把地上的收音机捡起来,用手在上面拍了拍,收音机里又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江念姿回过神,一把拉住陈雪梅的手臂:“雪梅姐,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吗?”
陈雪梅家条件好,加上丈夫又是厂长,所以家里装了一台座机电话。
陈雪梅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到江念姿并不是因为摔了收音机才情绪不对。
“你用,没关系,打多久都可以。”
得到允许,江念姿翻开医药箱最底部,拿出沈老爷子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如果是地震的话,沈程和江鹏宇,极有可能出现她梦里那样的画面。
因为她梦里看到江鹏宇被担架抬着的背景画面,便是一片废墟。
之前她对那个梦将信将疑,现在却信了大半。
总感觉那个梦境,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阻止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江念姿不确定这通电话有没有用,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联系沈程和江鹏宇未必能联系到,老爷子那里,应该不会有问题。
果然,电话拨出去不到几秒钟,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喂。”
“喂,沈爷爷,我是江念姿。”
沈老爷子忘了谁也不能忘记帮他脱离痛苦的人,听见江念姿的声音,老爷子语气变得和蔼:“是江医生呀,你那里是不是都安排好了,准备去军区医院了。”
“不是这个问题。”江念姿语气着急地问道:“沈爷爷,北城地震,沈程是不是去救援了?他有没有受伤?”
地震救援,不算特别重要的机密任务,而且她不是沈程的家属,规矩上来说,是可以告诉她的。
不能告诉家属,是怕家属过于担心自家孩子,贸贸然跑去添乱。
而且沈程现在已经回军区了,北城那边也已经尘埃落定,目前的问题只是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提起沈程受伤的事,老爷子心里难受。
北城地震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也知道孙子去救援,他是解放军战土,遇到危险,就应该不顾一切往前冲,为百姓撑起保护伞。
可他腿受了伤,很严重的伤,粉碎性骨折。
说是今天下午手术,手术之后,等待他的,却只有一个结果,退役。
粉碎性骨折后遗症很大。
尤其对训练要求极高的624部队来说。
老爷子正难过,忽然想起自已还在通电话,一个想法突然闯入脑海。
江医生医术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改变沈程退役的命运。
沈老爷子猛拍大腿,暗骂自已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江医生,沈程受伤了,右腿小腿处粉碎性骨折,今天下午就要做手术。”
腿?
江念姿瞬间眯起双眼,果然和那个梦一样。
如果梦里的都是真的,那江鹏宇肯定也受伤了,而沈程恐怕就算接受了这次手术,也会留下极为严重的后遗症。
最终导致被截肢。
遂江念姿毫不犹豫做出判断。
“沈爷爷,你现在能联系到沈程所在的医院吗?”
听她语气慎重,沈老爷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能。”
“能的话,您现在立刻联系医院,终止手术。”
“终止手术?”老爷子惊讶。
江念姿肯定地说道:“对,终止手术,您告诉我沈程所在的部队,我马上去过去,粉碎性骨折,我能治好,而且保证不会有后遗症,您一定要阻止手术。”
听江念姿说保证不会有后遗症,老爷子来不及惊讶,赶紧说道:“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给他,江医生,你在医馆等着,我现在立刻派人去接你。”
得到准确答复,江念姿松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江念姿觉得掌心都是热的,因为过于紧张。
不仅仅是因为沈程,还有江鹏宇。
江鹏宇和沈程一个部队,他要是有什么事,沈程那里肯定能知道。
而且她身为家属,如果江鹏宇真的没了,对她就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江念姿等心情平复了一会儿,按照记忆中熟悉的号码,拨通了江鹏宇的电话。
“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只不过这次接电话的,不是上次那个陌生男人,是另外一个。
“喂,你好,我是江鹏宇的家属,请问江鹏宇现在回来了吗?”
电话是赵旅接的,他正好过来帮江鹏宇拿东西。
江鹏宇受伤严重,家属都来电话了,没理由瞒着对方。
赵旅犹豫了一下,老实告诉江念姿:“鹏宇家属,鹏宇他受伤了,现在在军区医院,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只是后续还有需要治疗的地方,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我正好要去找他。”
“有。”江念姿叹了口气:“你跟他说,我要来探亲。”-
另外一边,沈程的手术被终止,而他还不清楚什么原因。
直到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来找他,对方面色带着不赞同。
“沈程,你怎么可以终止手术?你这条腿不要了吗?这可是粉碎性骨折,多耽搁一点时间,对你来说都会造成无法估计的影响,你爷爷说请了医术更好的医生过来,怎么,不信任我?”
沈程看着语气凶巴巴的女医生,掀了掀眼皮:“既然我爷爷另有安排,那就不劳烦许医生了。”
许矜矜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程:“你不喜欢我,连自已的腿都不想要了?为了避免欠我人情,你就这么不要命吗?”
沈程觉得她过于自信。
而且他得纠正他一个问题:“这里是军区医院,你是军医,我是军人,治病救人是你的责任,你领了工资,不存在人情。”
这话堵得许矜矜哑口无言,让她恼羞成怒。
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离开。
小胡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主打一个不参与战火。
第87章 决定
沈程低垂着头,不知道老爷子打什么主意。
同样是医生,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沈程也是今早才知道,他的主刀医生原本是陈老医生,最后被换成了许矜矜。
许矜矜的医术,在军区医院挺出名,她专业硬度和陈老医生水平相差无几,所以她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最终被允许了。
许矜矜回到办公室,气得仰头灌了一杯水,该死的沈程。
就那么讨厌她吗?
再说江鹏宇这边,赵旅过来探病时,不忘记告诉他:“你家属要来探亲了。”
“哈?”江鹏宇满脑子问话:“哪个家属?”
赵旅回想了一下,发现他好像忘记问了,但聪明的赵旅,换了一个表达方式。
“她没说。”
“男的女的?”江鹏宇紧跟着问。
赵旅:“女的,声音细软,像个小丫头片子。”
声音细软,得了,他家姿姿。
“旅长,您就没拒绝吗?”江鹏宇抱着一丝期待询问。
他现在这副模样,并不想被家人看见。
因为他早就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就是养伤。
但这模样看着有点糟糕。
赵旅说道:“合情合理,我为啥要拒绝?”
江鹏宇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睁着一双极其无辜的双眼看着赵旅:“要不,您给我找个借口回绝了吧?”
赵旅道:“不行,我不干那亏心事儿。”
江鹏宇:“……您干的亏心事儿还少吗?”
“嘿,你这臭小子。”赵旅扬起大手,想给他脑瓜来一巴掌,看他身上还缠着纱布,只能把手放下,憋屈地把这巴掌记在小本本上-
刘志送江念姿回到镇上,江念姿立刻来到雪念成衣店,把关于江鹏宇受伤的事告诉了丁红梅。
“啥,哥受伤了?严不严重?”江成和江雪齐齐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抬头看向江念姿。
丁红梅亦是急得团团转。
江念姿拉住丁红梅的手,温声安抚:“妈,你别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我已经向招待所那里要了电话号码,回头我会打电话过来跟你们说清楚具体情况。”
现在他们一家人白天都在镇上,花点钱让招待所的人来这边通知他们过去等电话,完全没问题。
江念姿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而且医术还好,按理说,她过去确实更适合。
但放她一个人去部队,无论是丁红梅还是江雪和江成,都不放心。
“姿姿,要不,我跟你去吧?”丁红梅说道。
江念姿摇了摇头:“妈,店铺还需要你帮衬,现在客单多,您暂时不能过去,放心,沈爷爷让人开车来接我,他全家人都是解放军,有他们派的人带着,我不会有危险。”
“沈爷爷是谁?”丁红梅问。
“是我之前治疗的一个病人,也是……沈程的爷爷。”
江念姿自从知道沈程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堂哥的战友了。
只是一直没有跟丁红梅说而已。
“你还给沈程的爷爷看过病呢?”丁红梅感到好奇,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家鹏宇。
“行,那妈就不跟你去了,你过去了解完情况,记得打个电话过来,别让妈担心。”
虽然江鹏宇只是侄子,但丁红梅以前养着他,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听他受伤了,丁红梅当然不放心。
交代完事情后,江念姿匆匆回到德元医馆,先跟张爷爷交代了来龙去脉,顺便请个假。
张爷爷和梁老太都在店铺里,最近这段时间,梁老太的态度明显松动不少。
江念姿怕老太太受刺激,没敢告诉梁老太,凑在张爷爷耳边说了原因后,跟他说:“回头我奶问我去哪儿了,您就说沈爷爷接我去军区医院,先实习看看……”
两人话刚说完,德元医馆门外便停了一辆车。
江念姿立刻跑出去。
军绿色吉普车里,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你就是江医生?”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老首长打电话来时,就交代了他这么一句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奇石镇德元医馆接江医生。
他问老首长对方的长相特征,老首长只有两个字:“好看。”
所以她刚跑出来,中年男人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对,我是,您是沈爷爷让来接我的吗?”
男人道:“上车。”
江念姿也不废话,拎着药箱立刻拉开车门爬上后座。
奇石镇离624部队并不算太远,开车的话,五六个小时就到了。
老爷子已经交代了中年男人,让他直接带江念姿去军区医院,去了那里,有人会接应她。
路途遥远……
还十分艰难。
因为,他们路上为了避开一个老爷爷,车子侧滑进水坑里了。
无奈只能下车处理。
路不好走,江念姿被颠簸得有些想吐,见对方停车,她也下车透了透气,顺便帮帮忙。
见男人去抱石头,她也跟着过去抱石头。
中年男人想让她不用干,毕竟小丫头看着娇滴滴的。
没想到她倒是不怕脏也不怕累。
把石头抱进水坑里,抵在车轮后面,男人上了车,让江念姿帮忙看着,因为另一边还有一个大水坑。
江念姿站在边上,给男人指挥。
然后。
只听车子发出“轰”的一声,异常顺利地驶出水坑,水坑里的泥水,也顺利溅到了江念姿身上。
江念姿:“……”
中年男人也发现了这个失误。
他侧头看向江念姿,江念姿也看着他。𝔁ł
见她衣服全都湿透了,没办法,中年男人从后面拿出一件旗袍递给她:“丫头,这是我媳妇儿的衣服,穿这个不?”
薄是薄了点,但那好歹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