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么，我求之不得。”

    江念姿笑容极其灿烂：“你说谁会相信我一个柔弱的女生，能对你们两个大男人造成什么伤害呢？就算真的相信，那也是你们先起的歹心，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比起送他们进去，江念姿觉得，废了他们祸害人的资本，更有用一些。

    “嗷，对了，我劝你们最好闭上嘴巴，不要宣扬出去，毕竟男人这样……啧，挺丢人的，还有啊，我警告你们，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们想对我的家人动手，以此来报复我的话，你们的下场，一定会生不如死。”

    说着，江念姿一步一步走向他们，手里的小刀飞速转动，熟练得刀花生出残影。

    “我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只要我家里人出事，你们，都逃脱不了干系……”

    带着蛊惑的声音，像极了从地狱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江念姿明明在笑，但她的眼神，却像极了随时都能要他们命的杀人狂魔。

    生生把两人吓得虚脱。

    江二刚忍着剧痛，哆嗦着说：“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丑男人直接被吓尿了。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一场深入骨髓的噩梦。

    江念姿冷哼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不是她不想爆出去，实在是爆出去，牵扯的事情太多，她对这两人下了狠手。

    到时候自已说不定还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冤案数不胜数。

    回到家里，江念姿还有心思做美白套餐和瑜伽，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而江二刚和刘大根，大晚上被牛车拖去了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这两人算是彻底废了，别说生育能力，连正常男人都做不了。

    类似古代太监。

    江二刚父母和刘大根父母一听，哭得天昏地暗，魂都去了一半。

    江奶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他们江家断后了。

    江奶奶不打算放过伤害她孙子的凶手，对着江二刚一番追问。

    刘大根家亦是如此。

    两人来之前就已经串好了口供，说是两人打架，踢中了对方。

    江二刚家还没去找刘大根家算账，刘大根家里人已经冲上来找江二刚家了。

    两家人在医院里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动起了手。

    两家人都说要报警处理。

    这可把江二刚和刘大根吓坏了。

    一是怕江念姿报复他们，二是他们本来就不干净。

    第42章 不是个东西

    要是真报了警，到时候查出他们的意图，不仅白白受伤，说不定还要受牢狱之灾。

    江二刚只好撑着受伤的身体，和自家人好说歹说，解释清楚两人都受伤了，要赔偿也是互相赔偿。

    说这些话，刘家人也听见了。

    得知江二刚跟自家儿子受了一样的伤，刘家也明白，这算是互殴。

    两人受伤程度差不多，就算真闹大了，也得不到什么赔偿。

    于是两家人气势汹汹准备干仗，得知结果，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江二刚的妈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他奶奶更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一边捶胸一边咒骂。

    只有江二刚的爸爸沉着脸，一直盯着江二刚看。

    儿子跟刘大根常年厮混在一起，那刘大根以他马首是瞻，像个小跟班似的，怎么可能跟儿子打架？

    更何况，儿子人高马大，那刘大根瘦得跟个干皮猴一样，真打起来，儿子哪里可能会吃亏。

    对上他爸那眼神，江二刚心虚得厉害。

    于是江二刚爸爸明白了，这事儿还有隐情。

    好歹读过几年书，江二刚他爸想事情比较仔细。

    他寻了个借口，把江奶奶和许二娘支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江二刚和他爸。

    江二刚还受着身体上的折磨，对上他爸吃人一样的眼神，越发心虚得厉害。

    “告诉我实话。”江爱国沉着脸说。

    江二刚嗫嗫喏喏：“就，就跟大根……”

    “闭嘴，我要的是实话，不是听你撒谎。”

    儿子受了这样的伤还敢撒谎，指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被威胁了，不然他肯定叫嚣得最凶，哪里会想着息事宁人？

    在他爸的威压下，江二刚最终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不过他没敢说是江念姿，因为江念姿耍着刀温柔发笑的样子实在太渗人，跟个疯子似的。

    只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不是本地人。

    本想着他都受伤了，他爸怎么也会和他同仇敌忾。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迎面就受到了他爸一大嘴巴子。

    “畜生，你这个畜生，老子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畜生。”

    江爱国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把江二刚的嘴角都打出血了。

    江爱国抖着手指着江二刚，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同时不禁后悔这好好的儿子，任由他老娘给惯成了这孬样。

    江二刚一脸懵逼地看着江爱国。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爸不安慰他就算了，居然还给他一大嘴巴。

    江爱国抖着手指了指江二刚，有心痛，有愤怒，更多的，却是失望。

    事已至此，江爱国无话可说。

    他从来都是不占别人半点便宜，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的性格。

    没想到生出个儿子，却有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

    他有个姐姐，姐姐爱他如命，小时候姐姐也是因为救落水的他，才溺死在河里。

    所以江爱国一直很尊重女性。

    儿子做了这样的事，他恨不得把他切成八段。

    可到底是自已的儿子，他下不了那个手。

    只庆幸儿子遇到的姑娘是个有能耐的，没能让这畜生得手。

    此事一出，江爱国仿佛老了十几岁。

    许二娘心疼儿子，却听江爱国说：“咱们再生个孩子。”

    许二娘心痛儿子，却也明白，家里不能没了根。

    只能答应了丈夫的要求-

    江念姿不在乎江二刚怎么说。

    虽然她不愿意牵出一些事情影响家里人的生活，但是如果江二刚真捅出去，她也不是怕事儿的。

    没想到一夜过去，家里还是清清静静的，没人过来寻麻烦。

    江念姿往脸上抹了美白膏，发现镜子里的自已眉宇间媚态更深。

    她愣了一下。

    随即发现，她眼帘处，自有淡黑色暗影。

    以前黑的时候，因为肤色均匀黑，所以没发现。

    美白膏不敢擦得太靠近眼睛。

    所以现在看起来，那上下的黑影，就跟自带眼线似的，偏偏跟画出来的不一样，很自然。

    配上她清澈明亮的双眼，交织出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江念姿摸着脸疑惑，怎么变白后，比上一世看起来更漂亮了？

    这还没上一世白呢？

    要知道，她上一世可以说是白得发光了。

    就连江雪也发现了她的变化。

    单手撑在床上，江雪道：“姿姿，你现在变白之后，咋越来越勾人了？”

    她语气有些担心。

    因为妹妹实在太好看了，而她身子骨又弱，脾气又软，以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江念姿笑了笑，问她：“给赵芳如她们的衣服做好了没？”

    “做好了，给你装包裹里了，你等会儿拿着去就行，对了，你红色那套衣服，已经给你烘干了，你等会儿换上吧，也不知道你昨天上哪儿去野了，弄得衣服上都是泥点子。”

    泥点子吗？

    当然是因为揍人了，昨天她穿的是白色那套棉裙。

    江念姿目光暗了下去：“姐，你以后去哪里，记得叫上哥跟你一起。”

    江雪点了点头：“在村子里能有啥事儿，不过你放心，你姐可比你怕死多了，毕竟姐姐可是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肯定不单独出行。”

    因为从村子里去镇上，要走很远一段荒无人烟的路。

    江雪的胆子本来就不大。

    这话提醒了江雪，说昨天江念姿回来太晚了，以后下班，她让大哥提前去镇上等着她。

    江念姿也没拒绝。

    今天还要去给沈老爷子复诊，江念姿没有拖延，换上衣服，就往镇上去了。

    路过江二刚家，她特意停顿了一下，他家似乎没人。

    这时，刘婶儿和阿桂婶儿从旁边路过。

    刘婶儿这人最八卦，村子里有什么事，感觉她总能拿到第一手谈资。

    江念姿听见她跟阿桂婶儿说：“哎哟，你不知道，昨儿二娘家一家人连夜带着二刚出村子了，好像是去医院，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坏毛病，我瞅着江二刚被抬上牛车时，手捂着那玩意儿呢。”

    阿桂婶儿哼出一声：“那肯定是做坏事儿被人戳根子了。”

    听她语气愤愤，刘婶儿问：“咋地，你知道内情？”

    阿桂婶儿压低声音说道：“前不久我侄女不是来村里看我吗？江二刚这二流子，对我侄女动手动脚，被我侄女的丈夫发现了，好一顿打呢，要我说，这肯定是毛手毛脚想欺负人，结果踢到硬茬子了，活该。”

    听到这里，江念姿满意了，看来她没做错。

    这江二刚，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废了更好，省得祸害人。

    她心情忽然美丽。

    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江二刚本来就不干净。

    他们真要捅出来，舆论肯定都往她这边倒。

    毕竟一个柔弱女子面对两个大男人。

    江念姿到医馆的时间很早。

    张爷爷说药材有些潮，让她拿出来晾晾。

    江念姿背对着柜台，在药柜里把潮了的药材拿出来。

    沈程扶着老爷子走进德元医馆。

    听见一道明明不算熟悉，却让他一次就记住的声音。

    “爷爷，地黄没了，我们需要进些地黄了。”

    细软的声音，比山谷间黄莺的鸣叫还悦耳动听，勾得人耳根子发烫。

    沈程抬眼看去，瞥见一道纤细的背影。

    第43章 临阵怯场

    他几次见她，她都穿着一件藏蓝色宽大的粗布衣服，完全看不出身形。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收身的衣服。

    棉袄子很厚，穿在她身上却不显半分臃肿，还是会给人一种纤瘦的感觉。

    那细软的声音，像是一道钩子，直接勾住了沈程的心，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得不规律。

    沈程张了张嘴，被蒋新丽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除了给爷爷看病，还有他那……

    沈程忽然转身往外跑。

    蒋新丽愣了一下，赶紧扶着老爷子，沈武林也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这小子咋了？”蒋新丽不解地问道。

    江念姿听见声音，回头时，脸上已经堆上习惯性的微笑。

    “沈爷爷，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先到那边坐着，我把药材拿出来晾一下。”

    “诶，好。”

    蒋新丽忙应道。

    老爷子的腿情况多严重，他们比谁都清楚。

    之前江念姿说需要一周，他们以为要一周才能看见效果。

    好家伙，昨天她就扎了几针，放了些药膏，没想到今天老爷子走路已经只是轻微刺痛了。

    所以现在江念姿在沈家一家三口人的眼里，那就是神医。

    就连老爷子，都在心里对江念姿生出几分尊敬和佩服。

    “我扶着爸，你去看看那臭小子怎么回事？”沈武林已经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

    蒋新丽“诶”了一声，转身出门。

    儿子？

    江念姿听了心生疑惑，难道那位阿姨说的不行的儿子已经来了？

    这么快？

    沈程停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他捂着“怦怦”跳动的心脏，第一次觉得自已像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

    是怕她听见他“不行”？

    等等，她怎么会在德元医馆？

    沈程刚刚不过是心中有鬼，所以忽略了很多细节。

    现在仔细回想，她是站在柜台里面，面对着药柜的，好像是在抓药……

    还说什么“地黄没了，需要进一些地黄……”

    她是德元医馆的人？

    德元医馆只有两个医生，一个是年过半百的张医生。

    另外一个，是于他有救命之恩的江医生。

    江医生是女生……

    据说年龄很小……

    沈程觉得，他似乎知道了真相。

    在大木村时，跳进大水里救他的，是这个小丫头？

    得知这个真相，沈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甚至忍不住想到一件不该是他能去胡思乱想的事。

    她给他做过人工呼吸。

    修长的指尖碰到自已的唇瓣，沈程脑子里闪过那样的画面，清晰印在脑子里的，是那双干净明亮，好似含着一汪水的清澈眼眸。

    沈程抹了把脸，唾骂自已牲口。

    明明是急救手段，他却满脑子龌龊思想。

    沈程心理建设还没拉好，耳边突然传来蒋新丽的声音：“你跑什么？”

    沈程扭头看向蒋新丽。

    “妈……我有事……”

    “打住。”

    蒋新丽狐疑地看着他：“儿子，你不对劲？”

    她多了解自已的儿子，答应过的事情，不可能临阵逃脱。

    他已经答应了来看病，都到医馆了，却突然跑出来，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想要逃避的人。

    刚刚那里……

    就只有小江医生。

    难道儿子不好意思让江医生知道他有那种病？

    可是昨天他就知道江医生是救他的那个医生了，也答应了来找她看病。

    蒋新丽生怕他跑路，一把勾住他的胳膊拽紧：“我不管你什么想法，来都来到这儿了，怎么也得去找小江医生看看你的情况。”

    说着，蒋新丽不由分说，拽着沈程就往医馆里拖着走。

    沈程想要挣脱蒋新丽，轻而易举。

    可他心里一半抗拒着，一半又莫名顺从。

    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被蒋新丽拉进了医馆。

    这时，江念姿正好转头：“药材弄好了，马上就可以了。”

    她脸上笑容灿烂，明媚如同朝霞，一双眸子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杏眼儿含着一汪水，清澈干净，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的美好。

    肤白如凝脂，口若含朱丹，她唇色很艳。

    一眼看去，瞬间截取人的心神。

    沈程脑子里忽然闪过战友婚礼时，她对着弟弟说的那番话。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漂亮的女孩子，是小仙女。

    那时他听见这话，只觉得小丫头有趣。

    见她的几次，她脸上都裹着深色粗布，他甚至一度以为，她是脸上有什么不好的印记，或者受到了损伤。

    可他还是被她那细软的声音入了心。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全貌。

    莫名觉得，她说的那句话，不是哄骗弟弟的玩笑话。

    沈程呆呆地看着江念姿，江念姿看见他，也有些愣神。

    居然是这个兵哥哥……

    他身穿军绿色军装，腰部被皮带收紧，身高腿长，有着让女生尖叫的资本。

    江念姿从他脸上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蒋新丽。

    “他就是您的儿子？”

    “对对对，他是我儿子。”蒋新丽跟推销货物一样：“江医生，我儿子今年26岁，当兵的，现在已经正团级了，至今未婚，无不良嗜好，还……”

    “妈。”沈程咬牙切齿，打断她乱七八糟的介绍。

    蒋新丽捂着嘴乐呵呵地笑着，她不用多费口舌介绍了。

    总算明白傻儿子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了。

    估计早就对人小姑娘有那心思了，但不知道他动心思的姑娘，就是他口中的江医生。

    如今真相大白，怕喜欢的姑娘知道他有那病，这才慌不择路跑出去。

    江念姿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有力量感的兵哥哥，居然……那方面不行。

    心里突然惋惜……

    希望他的情况，她能帮上忙，否则这么帅的大帅哥，不就可惜了吗？

    从她眼神里，沈程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他这样突然解释，说自已其实没有不行，会显得他像个变态。

    于是沈程闭了嘴。

    带着一丝憋屈劲儿。

    早知如此，他应该跟父母说清楚，他是哪方面不行的。

    第44章 有病得治

    江念姿轻咳一声：“你先到那边坐着等会儿……”

    她指的是沈老爷子坐的地方。

    沈程轻轻颔首，看似自然，却脚步僵硬地来到了他爷爷身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江念姿拿了调制好的药膏，来到沈老爷子面前的蒲团上跪坐着。

    “爷爷，您把裤腿撩起来……”

    沈程低头看着她，她跟爷爷说话时，声音细软中带着一丝温和，极具耐心。

    沈程主动低下头帮沈老爷子把裤腿撩起来。

    江念姿伸手轻轻在老爷子膝盖周围按了按。

    一边按一边温声询问：“这儿疼吗？”

    “不疼了，只有一些轻微的刺痛，我今天都能自已走路了。”沈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沈武林也问：“江医生，这是不是说明我父亲的腿已经好了？”

    江念姿摇了摇头：“没那么快，后续不把感染性的细菌消除干净，会复发的。”

    细菌什么的，大伙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大家觉得江念姿很厉害。

    江念姿再次取出银针，蘸取抗菌性药膏，然后扎入沈老爷子膝盖周围。

    沈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操作。

    他看见她双手又细又长，白嫩嫩的，看起来似乎很细软，就跟她的声音一样。

    她扎银针的速度很快，几乎指尖刚略过，银针就扎进去了。

    很快，爷爷膝盖部位扎满了一圈银针。

    她认真做事的样子，跟她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他见过她几次，听着她细软的声音，总觉得她很脆弱，很温柔，是需要呵护着的花骨朵。

    可她工作时，眼神坚定认真，语气虽然温柔，但是态度十分严肃。

    而且这样看似柔弱的她，居然能跳进那样的急流里，把他一个成年男人救上来。

    沈程看得有些入神，蒋新丽看他这一副快要嫁出去的表情，甚至觉得有点丢人。

    小江医生是很漂亮没错，白得跟个雪团子似的，但这臭小子是不是有点流氓了？

    哪有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看的？

    “咳咳……”

    蒋新丽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江念姿正好施完针，抬头朝蒋新丽看去：“阿姨，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在她抬头的瞬间，沈程迅速收回视线，继续一本正经地坐着。

    对上小姑娘天真明媚的眼睛，蒋新丽都跟着害臊。

    主要是替儿子害臊。

    “没，就是嗓子突然痒痒。”

    “哦，那您喝杯温水，茶壶里有，您自已先倒一下。”

    今天沈老爷子膝盖里渗出的黄水已经少了很多。

    江念姿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观察老爷子的情况，一边认真记录下来。

    她就跪坐在蒲团上，沈程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高出她一大截。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露出的一截脖颈。

    很白，羊脂白玉一般……

    沈程猛地收回视线，忽然抬手按住眼睛，他有病。

    明明只是随意一个眼神，不小心扫荡过去，却总是会下意识凝神，忘了移开视线。

    中途有好些病人来店里。

    一来就直呼“江医生”。

    江念姿把笔记本收好，又去给其他病人看情况。

    沈程的视线随着她背影移动。

    他看见每位病人对她，都一副尊敬的语气。

    看见她面对一个耳朵不太好使的老婆婆耐心说了一遍又一遍。

    老婆婆还是不太明白。

    她笑着说道：“张奶奶，反正您离得近，不明白的话，您每天早中晚来一次，我给您把药煎好，您过来直接喝就好。”

    被她称作张奶奶的老婆婆笑着拉住她的手，一边感谢，一边说要多给她一些钱。

    江念姿并没有收。

    她亲自送那老婆婆出了医馆大门，医馆大门口有道石阶，她亲自扶着老婆婆下了阶梯。

    沈程看着，向来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含着不自觉的笑意。

    蒋新丽和沈武林看了，也觉得这丫头心地善良。

    江念姿回到沈老爷子这边，看时间差不多了，给他把银针拔了，又给他泡药水。

    “江医生，你这样不觉得麻烦吗？”蒋新丽问出了沈程心中的疑问。

    江念姿起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奶奶。

    闻言，江念姿笑道：“我最嫌麻烦了。但我是医生，病人身体不舒服才来找我看病，我要是再不耐烦，病人心里得多难受呀？而且人家也是因为不明白不放心，才会多问几句，我就张张嘴多解释几句而已，吃不了亏。做了这份职业，我得对得起花了钱来找我看病的病人。”

    “这么照顾张奶奶，也是因为她年纪大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儿子女儿都在县城里上班，会给钱，但不会回来照顾她，本来就就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万一不小心弄错了，伤到自已怎么办？”

    她说得理所当然，却不知她细软温柔的声音，在沈程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不只沈程，沈武林，蒋新丽和老爷子亦是如此。

    那些市医院县医院里，哪个医生不是鼻孔长在脑袋上的？

    倒不是说没有好医生。

    但能像她这么想的，还真不多。

    蒋新丽越发佩服江念姿了。

    沈老爷子只需要敷脚，江念姿视线看向沈程，笑道：“你跟我到那边去。”

    她指的是另外一个看诊区。

    对上她温柔的眼神，沈程脑子里那根筋断了。

    他喉结滚动，面上却一副正经得不行的表情，道了一声“好”，便起身走向她指的位置。

    蒋新丽要跟着去，江念姿拦住她，小声说：“阿姨，您给他一些私人空间……”

    毕竟是那方面的病，有别人在，哪怕是老母亲，可能也会感到难为情。

    沈程听见了她的劝说，整个脊背都僵硬了。

    他没有不行！

    突然再次后悔没有跟他妈把情况说清楚。

    不然，也不至于被她误会……

    沈程心里跟吃了酸萝卜似的，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人家还没问，难道他一开始就要说“我很行”？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已像个老流氓。

    沈程坐在躺椅上。

    江念姿走进来，还顺手把帘子拉上。

    狭小的空间里，此刻只有他和江念姿两人。

    沈程似乎听见了他心脏乱跳的声音。

    江念姿看他情绪似乎有些紧绷，想着他有那样的病，眼里染上一丝怜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躺下。”

    啊？

    沈程看向她，桃花眼微微睁大，显得眼尾那颗泪痣越发勾人。

    江念姿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美貌与男性荷尔蒙并存。

    于是声音更温和了：“先躺下，把裤子解开。”

    沈程：“！！！”

    第45章 受伤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江念姿。

    对方俏脸白嫩，双眼弯弯，透着一丝温和与包容。

    她像雪白的玉梨花一般纯洁无瑕，可那双带着魅色的眸子，却像是娇艳惹人的红玫瑰。

    清纯与魅惑并存，交织着，矛盾着，却意外和谐，也意外勾人心魂。

    沈程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口发烫。

    他匆匆别开视线，早已经忘了她刚刚说的话。

    江念姿说了一遍之后，等着他继续，结果对方傻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几秒之后，忽然扭过头，直视天花板，全无反应。

    江念姿：“？？？”

    是不好意思吗？

    看着对方那张过分俊美的侧脸，江念姿心想，讲道理，她都没有不好意思。

    “沈先生是吗？”江念姿记得老爷子姓沈，他是老爷爷的孙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姓沈。

    那细软的声音再次入耳，沈程想要忽略都困难。

    上战场杀敌，他都能面不改色，面对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他却慌了心神。

    沈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缓缓点头。

    “嗯。”

    江念姿拉了条凳子坐在躺椅边上，轻声重复：“裤子解开。”

    组合起来，每个字沈程都能听懂，拆开了他也能听懂，但他觉得自已好像没听懂。

    或者说，他不确定。

    “脱……裤子？”

    他扭头看向她。

    江念姿俯视着他，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依旧流畅完美，看他皮肤这么白，江念姿想，虽然是个兵哥哥，但也许是个做文职的兵哥哥吧。

    不过江念姿天然对兵哥哥有滤镜。

    别说这个保守的年代，就是后世那么开放，无论男女，大多数在面对异性医生要查看特殊部位的时候，都会羞得找不到地洞钻。

    当然，江念姿要检查的只是他的小腹。

    知晓他尴尬，江念姿耐着心思解释：“我要先看看你的情况，你把皮带解开一些。”

    看看……情况？

    看哪里？

    沈程失去的理智终于回归心神，他的手下意识按住皮带，跟她解释：“江医生，可能我母亲给你表达的有误，我不是不……行，是，不能生育。”

    迎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沈程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说完后，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或许私心里，男人都是爱面子的。

    总归不希望女人以为他不行……

    全然没仔细想过，不知道江医生就是她时，他没有一丝介意的想法。

    江念姿眨了眨眼，只是生育能力不行吗？

    那还好。

    江念姿拿了个小本子，询问道：“你是因为受伤才导致无法生育的吗？”

    沈程点了点头。

    江念姿记下，扭头问他：“在腹部？”

    沈程再次点了点头。

    江念姿：“可以说说是什么利器损伤的吗？具体情况说清楚，我才能进一步了解。”

    沈程想起当时受伤的情况。

    子弹射穿战友的车窗玻璃，他为了救目标人物，飞扑过去把人救下，碎裂的玻璃却悉数进入了他的腹部位置。

    当时情况紧急，只做了潦草的治疗，等那次追捕行动结束，再去医院，医生告诉他，他可能无法生育了。

    当时他只是怔愣了一瞬，很快便不在意了。

    这件事再次挂在心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恍惚间，好像是他从紫尘县离开之后。

    沈程刚刚还起伏不停的心跳，因为这次回忆，渐渐平息下来。

    他在慌什么？

    在想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可能。

    他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受伤的原因，过程因为涉密，他没有细说。

    “碎片玻璃吗？”

    江念姿皱了眉头。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确实比较落后。

    只是腹部受伤，导致不育，有两种可能，直肠和膀胱受损，因为治疗不够及时而感染。

    “我可以摸一下你受伤的位置吗？”

    刚平静下来的沈程，因为她这句话，再次：“！！！”

    他不确定地看着她：“摸？”

    江念姿眼里只有对病情的认真。

    闻言，她点了点，耐心解释道：“沈先生，你不要抗拒，放松心情。我只是一个医生，想要摸一下你受伤的位置，是为了确定你的病情，中途你要是感受到任何不适，可以跟我说，我们慢慢来。”

    许是她的声音太有蛊惑力，又或许是她眼神太过干净无尘，沈程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点了一下，表示同意。

    江念姿松了口气，白皙纤长的手指落在他腹部轻轻按压。

    她没有乱按，只是用指尖分别在几个关键部位轻轻按压，一边按压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然后询问：“这里疼吗？有一丝不舒服都算。”

    躺椅并不是平直的，它是弯曲向上的，所以沈程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白皙莹润的手指在他腹部轻点。

    哪里不舒服……

    他哪里都不对劲。

    “不疼。”他说。

    江念姿又换了一个部位：“那这里呢？”

    沈程仔细感受那微乎其微的不适感，道：“一点点。”

    江念姿点了点头：“酸疼还是胀疼？”

    “压下去的时候，有一点点胀疼。”

    江念姿确定了具体部位和病症，又问了他受伤后一段时间的小解问题。

    沈程心理承受能力，在军营里，绝对数一数二，然而现在，他觉得大家都高估了他的能力。

    冷白的脸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配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像个男狐狸精。

    半天听不见回答，江念姿的视线从笔记本上抽出，视线转向他：“沈先生？”

    懊恼自已几次失神，沈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明了情况。

    得到回答，江念姿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的病情。

    应该是膀胱受损感染，引起的不育症。

    治疗不孕不育症状，她还挺拿手。

    记录好后，江念姿道：“你有多少时间的假期？”

    沈程被他妈哄骗，以为爷爷快不行了，所以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得亏他以前为了逃避相亲，不愿意回家，也喜欢泡在军营里，所以积累了不少假。

    “半个月。”

    江念姿笑道：“够了。”

    她指的是时间够了，沈程以为她的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不料她接着又说：“明天你跟沈爷爷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