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82章 势均力敌
话音刚落,西伦与凯尔特几乎同时踏碎脚下石板。
砰!
两道身影在斗战台中央轰然相撞。
沧雷枪与黑金长刀正面交击,刺耳的金属震鸣瞬间冲上半空。
没有试探,也没有虚招。
两...
西伦没有睡。
夜风从石窗缝隙钻入,卷起床榻边一张泛黄纸页——那是修道院发来的考核通知,墨迹在昏暗火光下微微反光。纸角已被摩挲得发毛,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血渍,是雷绝峰上某次引雷失控时溅出的。
他盯着那行小字:“星环城·雷痕试炼场,九月十七日辰时三刻,逾期作废。”
九月十七,距今只剩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要横跨雾都东南三百里荒原,穿过三处盗匪盘踞的隘口,绕开两片被灰雾常年笼罩的死寂沼泽,最终抵达星环城外的雷痕试炼场入口。寻常八阶非凡者单程至少需十七日,若遇雨季山洪或雾瘴爆发,延误五日亦属常事。
而他,必须提前抵达。
不是为了赶考。
而是为了抢在托元踏入试炼场之前,先一步拿到那枚“雷源珠·极品”。
修道院惯例:凡参与雷痕试炼者,无论是否通过,皆可凭推荐信领取一枚基础雷源珠;唯独连续三年蝉联试炼榜首者,方有资格申请“极品”——其内封存的,是百年雷蛟陨落时凝于脊骨的纯阳金雷髓,未经稀释,未加禁制,仅以七重符文封印。此物一出,足以让三位四阶雷系非凡者当场争斗至死。
托元,三年榜首,今年第四次参试。
他必取极品。
西伦指尖缓缓划过左臂血锁。暗红纹路毫无反应,却仿佛在皮下轻轻搏动了一下,像一颗被裹在茧中的、尚未苏醒的心脏。
他忽然起身,从皮包最底层取出一只青灰色陶罐。
罐口封泥完整,但西伦用沧雷枪尖轻轻一挑,泥封便无声碎裂。一股极淡的、带着铁锈与焦木混合气息的雾气浮起,在火塘余烬映照下泛出幽蓝微光。
——蓝蜥蜴临死前炸裂颅腔时喷出的最后一口雷息,被他以月忆冥想法凝于掌心,再以寒玉匣封存七日,终成此罐“残魄雷雾”。
寻常人吸入一口,脏腑即溃;八阶体魄者强行吞纳,轻则经络爆裂,重则神志尽焚。
但西伦不同。
蓝雷之种已在内景扎根,如一枚活体雷核,悄然旋转,吞吐不息。它不抗拒狂暴,只筛选纯粹——凡含杂质者,自动剥离;凡合其性者,尽数纳入。
他拔开陶罐塞子,俯身,深深一吸。
轰!
无形雷流倒灌喉管。
不是灼烧,不是撕扯,而是一柄冰锥刺入太阳穴,直贯百会,再骤然炸开成千万根银针,沿着每一条细微经络疯狂穿刺!西伦双膝一沉,膝盖骨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至下颌肌群微微抽搐。他没出声,只是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第七道雷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蓝白转为淡金,纹路边缘竟浮起细密鳞状凸起,仿佛某种古老生物正在皮肤之下缓缓苏醒。
窗外,北寨方向忽又传来一阵急促鼓点。
咚!咚!咚!
不是战鼓,是求援讯号——火幽部落警戒阵列中最低级的铜铃鼓,唯有遭遇“蚀骨瘴”或“影噬蚁群”等致命灾厄时才会连敲三响。
西伦闭目不动,耳中却已听见远处石屋顶上传来细微刮擦声。
是影噬蚁。
这种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专食活物骨髓,爬过之处,连青石都会被啃出蜂窝状孔洞。它们惧光、畏雷、不惧刀剑,唯有一物可驱:雷绝峰半山腰生长的“断脊草”,其汁液混入火油点燃,可燃三炷香,烟雾所及,蚁群退避十里。
而断脊草,只长在蓝蜥蜴巢穴附近的阴湿岩缝里。
西伦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道冷电。
他起身,将陶罐重新封好,收入皮包;又取出雷元果一颗,掰成两半,一半含于舌下,一半贴于后颈大椎穴。随即抓起沧雷枪,推开石门。
门外,月光被厚重云层割得支离破碎。街道上不见人影,唯余几只瘦狗蜷在墙根发抖,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瞳孔缩成两条竖线,死死盯着巷口阴影。
西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北寨方向。
他没走主道,而是翻上一处坍塌半截的粮仓矮墙,借着断壁残垣的遮蔽纵跃前行。脚下瓦砾无声,衣袍未掀半分。十息之后,他伏在一座废弃锻炉顶端,向下望去。
巷子里,黑潮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水,不是雾,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甲蚁群。它们彼此叠压,蠕动前行,所过之处,青砖表面迅速泛起灰白霜斑,那是骨质被溶解后析出的盐晶。三名手持火把的守卫倒在巷口,喉咙处各有一个指头粗的黑洞,鲜血早已凝固成紫黑色硬痂——蚁群已吸干他们最后一滴骨髓。
更远处,一座土坯房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跪坐在地,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小腿。她右腿裤管已被啃穿,露出的小腿肚上,数十只黑蚁正扎进皮肉,尾部高高翘起,如毒蝎般微微震颤。
西伦目光一凝。
他并未立刻出手。
而是低头,从腰间解下一条浸透药汁的麻布条——那是他在雷绝峰采的“雷苔”,揉碎后混入蓝蜥蜴毒腺分泌物与雷元果汁液制成,专克影噬蚁。此物不能外敷,须以雷力催发。
他左手掐诀,引一丝蓝雷之种气息入指。
嗤!
麻布条瞬间腾起幽蓝火焰,焰心却无温度,只有一股辛辣腥气弥漫开来。
西伦屈指一弹。
火线如蛇,贴地疾射,掠过女孩脚踝。
嘶——
所有附着其上的黑蚁同时僵直,外壳寸寸龟裂,从中渗出淡金色浆液,落地即化作青烟。女孩小腿上伤口边缘的灰白霜斑,竟以肉眼可见速度退去,露出底下粉嫩新生的皮肉。
她怔怔抬头,望向锻炉顶端。
月光恰好拨开云隙,照亮西伦半张侧脸。他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左臂衣袖滑落半截,露出底下蜿蜒的暗红血锁——此刻,那纹路正随着他呼吸缓缓明灭,宛如活物睁眼。
女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西伦已转身跃下锻炉。
他踏步走入蚁群中心。
靴底碾过黑甲,发出细碎爆裂声。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影噬蚁,竟在他三步之内纷纷停驻,触角垂落,甲壳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感应到某种凌驾于本能之上的威压。
西伦右手握枪,左手平伸,掌心向上。
蓝雷之种轰然加速旋转!
嗡——
一道无形涟漪自他掌心扩散。
所及之处,蚁群如遭雷殛,齐齐翻覆,甲壳炸裂,金浆迸溅。外围尚未接触涟漪的蚁群,则开始无序冲撞、彼此撕咬,阵型彻底崩溃。
这不是驱散。
是镇压。
以雷为律,以身为令。
三十息后,整条巷子再无一只活蚁。地面覆盖厚厚一层金色碎屑,如同铺满细沙的祭坛。
西伦收回手,气息未乱,只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走到女孩身边,蹲下,取出一颗雷元果塞进她手心。
“含着,别咽。”
女孩攥紧果实,指尖冰凉,却觉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冻僵的四肢百骸渐渐回暖。
西伦站起身,望向北寨深处。
那里,火光正剧烈摇曳。
不是篝火,是数栋房屋同时起火——火苗呈诡异靛蓝色,燃烧时无声无烟,却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那是蚀骨瘴与影噬蚁共生引发的“阴火”,一旦蔓延,整片寨区将在两个时辰内化作白骨坟场。
而火势源头,正指向一座半塌的祠堂。
祠堂门楣上,悬着一枚残缺铜铃。
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痕,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紫色鳞光。
西伦瞳孔骤然收缩。
——紫蜥蜴的鳞片。
它来过了。
不是捕猎,不是巡视,是特意留下标记。
它知道影噬蚁群会循着雷绝峰异种气息而来,也知道火幽部落守备空虚……它在借刀杀人。
更准确地说,是在清理障碍。
谁是障碍?
北寨叛军?还是……刚刚斩杀蓝蜥蜴守护者的那个外来者?
西伦握紧沧雷枪。
枪尖垂地,一缕蓝白电弧顺石缝游走,悄然没入地下。
他不再隐藏行迹,大步走向祠堂。
途中,两名持矛壮汉从拐角冲出,见是他,刚欲喝问,西伦脚步未停,只侧身一错,沧雷枪尾扫过其中一人手腕。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脆响起。
另一人举矛刺来,枪尖未至,西伦已抬肘撞在其喉结下方三寸。那人眼球暴突,嗬嗬两声,软倒在地,口鼻喷出带血泡沫。
西伦跨过两人,推开了祠堂虚掩的门。
门内无火。
只有一具尸体,仰面躺在供桌前。
是北寨首领,脖颈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焦黑——雷击致死。
他右手紧攥一枚青铜令牌,牌面刻着扭曲图腾:一头双首巨蟒缠绕断剑。
西伦弯腰,用枪尖挑开尸体手掌。
令牌背面,一行小字阴刻入骨:
【风暴之子·第三脉】
他指尖一顿。
这图腾,这称号……与他左臂血锁上某段隐秘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祠堂梁柱上,一只拳头大的黑蚁正缓慢爬行。它背甲并非纯黑,而是浮着淡淡紫晕,尾针末端,凝着一滴半透明黏液——那液体滴落在供桌木纹上,木料立刻发出滋滋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西伦凝视那滴黏液。
三息之后,他忽然抬手,用沧雷枪尖将其挑起,置于眼前。
黏液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可那张脸上,左眼瞳孔深处,赫然浮现出一只微缩的、竖瞳金睛。
——与雷绝峰云层中那道蛟影,一模一样。
西伦猛地闭眼。
再睁时,金睛已隐。
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那是血脉层面的呼应。
是封印松动的第一道裂痕。
也是风暴之主残留执念,在他体内埋下的第二颗种子。
祠堂外,火势已逼近三十步内。
西伦转身,走出门槛。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沧雷枪往地上一顿。
轰隆!
一道粗如儿臂的雷柱自枪尖劈落,贯穿祠堂地砖,直入地底。
整座建筑剧烈震颤。
供桌崩塌,神龛倾覆,尘埃如瀑坠落。
而在那震颤中心,西伦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落入北寨每一名幸存者耳中:
“告诉你们的‘紫王’……”
“我回来了。”
火光映亮他离去的背影。
左臂血锁之下,第七道雷纹彻底转为纯金,纹路尽头,一枚细小雷种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只,完全由雷霆构成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