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第2475章 罗天大醮
“是啊李顾问,你说的真不错,元通肯定就是这个想法,他就是想通过我们的手借刀杀人,去搞定上官家!”刘一鸣一拍手掌,似乎想通了某处。
魏京飞也不遑多让,立即补充道:“而且,他让我们去看雷雨,就是想通过这部话剧,找到上官家的相同点,了解到其实上官家有家庭隐秘,而上官无极和上官野鹤这一对父子其实是有隔阂的,而且有重大隔阂,说不定就是咱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方向,去突击他们,离间他们!哎呀,还是李顾问你看......
李向南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地上踩,冰凉的水泥地激得他浑身一颤,宿醉的昏沉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灌了半杯凉白开,水顺着下巴流进脖颈,又冷又涩,可脑子却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噼啪作响地燃了起来。
“元通?婉晴?”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秦若白听见动静,披着件藕荷色旧毛衣从里屋出来,发梢还沾着洗漱时没擦干的水汽,手里攥着半截湿毛巾:“怎么了?谁醒了?”
李向南没回头,只把搪瓷杯重重顿在窗台上,溅出几滴水星子:“甘前进醒了。”
秦若白的手顿在半空,毛巾垂落下来,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小点。她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后颈——那里全是冷汗,黏腻冰凉。
“你别急,我给你找衣服。”她转身去衣柜翻出那件洗得发软的藏青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领口熨得笔直。她抖开衣服,踮起脚给他套上,手指顺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抚平褶皱,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先喝碗醒酒汤,我刚熬的,加了陈皮和生姜,不辣嗓子。”
李向南没推辞,接过碗一口气喝尽,辛辣暖意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胃里翻腾的浊气终于压住了一点。他抹了把嘴,抓起挂在门后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听诊器、笔记本、还有几支用旧了的钢笔。
“我去医院,若白,你别等我吃早饭。”
“我不等。”她站在门口,把他脱下来的拖鞋摆正,又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去吧,我带喜棠去菜市场买点排骨,炖汤等你回来。”
李向南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跨出门槛。晨光刺眼,巷子里槐树新抽的嫩芽泛着青白光,空气里飘着蒸包子的甜香、煤炉的微呛、还有远处小学广播体操的口令声。这寻常烟火气撞进眼里,竟让他心口一酸。
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链条咔哒咔哒响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缝隙,震得人牙根发麻。风灌进领口,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可那股子焦灼却越烧越旺,像有把火在胸腔里燎原。
甘前进醒了。
那个躺在病床上整整十七天,连眼皮都没掀过一次的男人,真的醒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汉斯刚到,设备刚卸,鞭炮硝烟还没散尽,锣鼓声仿佛还在耳畔轰鸣;魏京飞前脚刚走,齐老五自首的消息还没捂热,墓生菌样本保留的争议还在脑子里盘旋……偏偏在这个节点,甘前进睁开了眼。
李向南猛地捏紧刹车,车轮在胡同口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他跳下车,扶着冰冷的电线杆喘了两口气,掏出兜里的铝壳怀表——七点四十三分。甘前进的病房在念薇医院三楼东侧,离这儿骑车十五分钟,可他不敢再耽搁一秒。
他重新蹬车,腿肚子绷得死紧,车轮卷起一阵灰土,直奔医院而去。
念薇医院门口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冷清。昨儿下午设备入厂的盛况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条安河桥大街。今早来挂号的人排到了院墙外,几个老大爷蹲在梧桐树荫下,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病历本,见李向南骑车冲进来,纷纷站起身招手:“李院长!李院长您可算来了!”
“王大爷,您这血压药还够吃不?”他一边停稳车一边问,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却依旧清晰。
“够够够!”老人搓着手笑,“就是……就是听说您厂里运回来治蛇咬的药?俺家孙子前两天被草蛇咬了脚脖子,肿得老粗,您给看看?”
李向南脚步不停,边走边答:“蛇毒血清现在还没开始生产,得等设备调试完、菌种培养好、质检通过才行,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不过您孙子那不是毒蛇,拿紫草膏敷三天就能消肿,回头我让药房给您配一盒。”
老人连连点头,李向南已穿过门诊大厅,拐进住院部楼梯间。水泥台阶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膝盖撞上栏杆也不觉得疼。二楼转角处,袁振成正拎着个搪瓷保温桶往上走,见了他忙侧身让道,桶盖缝隙里飘出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李大夫!”袁振成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前进哥刚喝完半碗小米粥,能自己抬手了!护士说他眼睛动了三次,睫毛都颤!”
李向南脚步一顿,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你送的?”
“嗯,我妈熬的,加了党参和红枣,补气养神。”袁振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嫂子让我看着点,说前进哥要是醒了,第一口得喝咱们家的粥。”
李向南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上跑。三楼走廊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307病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消毒水混着碘伏的气味。他抬手敲了三下,指节叩在木门上,声音沉闷如鼓。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进”。
推开门,阳光斜斜切过窗台,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线。甘前进仰面躺着,脸色仍泛着久病初愈的蜡黄,可那双眼睛——那双曾被剧痛和昏迷长久吞噬的眼睛,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映着窗外的天光,像两潭刚被春风拂过的浅水。
他看见李向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右手艰难地抬起来,食指微微弯曲,朝床头柜的方向点了点。
李向南立刻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话筒线缠绕着,像一条休眠的黑蛇。他拿起话筒,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打……”甘前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打给……齐老大。”
李向南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看向甘前进,对方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焦距,却有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
“不是现在。”李向南低声说,“齐老大已经自首了。”
甘前进的瞳孔猛地一缩,枯瘦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滚烫的硬块。他忽然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李向南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婉晴……她在……城西……老粮库……地下……”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涌出一阵急促的咳嗽,身体弓起又塌下,脸色由黄转青,额角暴起青筋。守在门外的护士闻声冲进来,手忙脚乱地调整氧气罩,注射镇静剂。李向南被挤到墙边,看着甘前进在药效作用下渐渐松弛,眼皮沉重地阖上,唯有那只抓过他的手,还保持着微屈的姿势,像一截被风霜蚀刻过的枯枝。
他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得起皮,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刀锋。
城西老粮库。
他记得那个地方。解放前是日军的军需仓库,五十年代改建成国营粮库,七十年代末因铁路改线废弃。红砖外墙爬满枯藤,铁门锈蚀得只剩半扇,地下据说有防空洞和战备粮仓,几十年没人下去过。
婉晴在那里?
那个总爱穿鹅黄色布拉吉、扎两条羊角辫,在乔山卿病房外偷偷塞给他一块水果糖的婉晴?那个被元通亲手推进精神病院、诊断书上写着“妄想型精神分裂”的婉晴?
李向南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四道深红月牙形的指甲印。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却在拐角处顿住。
宋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浓茶,热气袅袅升腾。她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件驼色短外套,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晨光穿过玻璃窗,在她睫毛上镀了层细碎的金边。
“听振成哥说了。”她把茶杯递过来,声音很轻,“甘前进只醒了十分钟,说了三句话。”
李向南接过杯子,滚烫的温度透过搪瓷壁灼着掌心:“你知道老粮库?”
宋怡点点头,目光平静:“三年前,元通集团竞标过那片地的开发权。后来因为地质勘探报告说地下溶洞发育,存在塌陷风险,项目搁置了。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但当时负责地质勘测的技术员,是我爸的老同学,私下告诉我,报告里删掉了最关键的一条——地下其实有三个人工开凿的竖井,深度超过八十米,直通永定河古河道。他们怀疑,那是抗战时期地下党挖的联络通道。”
李向南心头一震,茶水晃荡着泼出几滴,烫在手背上。
“你爸的老同学……”他缓缓抬头,“叫什么名字?”
“陈砚秋。”宋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去年秋天,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李向南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陈砚秋……这个名字他听过。在魏京飞给他的那份关于元通集团可疑资金流向的加密文件里,最后一个被红笔圈出的收款账户,户名正是陈砚秋。而转账时间,就在车祸发生前四十八小时。
原来如此。
所有碎片突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坠入脑海——甘前进被刺杀,不是因为他是公安线人,而是因为他发现了陈砚秋之死的真相;婉晴被送进精神病院,不是因为她疯了,而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那场车祸;齐老大三兄弟的亡命天涯,或许从来就不是为了复仇,而是在替某个人,守护某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碧绿舒展,像一只只无声张开的手。
“宋怡,”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帮我办件事。”
“你说。”
“调一辆车,要带电台的。再联系王建军,让他安排两个信得过的海关兄弟,伪装成检修工人,半小时后在老粮库东门接应。”他喝尽最后一口茶,将空杯递还给她,“还有……告诉桃子,让她把蛇毒研究所里那台最灵敏的气体检测仪带上。如果婉晴真在下面,她可能需要抗蛇毒血清——老粮库的地下,从来就不缺蛇。”
宋怡没问为什么,只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转身离去。驼色外套的下摆掠过走廊光影,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李向南独自站在楼梯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可那股熟悉的、属于春天的湿润泥土气息,正悄然从窗外渗进来,温柔而固执。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是秦若白昨天夹在他笔记本里的,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封未拆封的春天来信。
他把它拿出来,对着窗外阳光看了看,然后仔细收进贴身的衬衫口袋。
楼下传来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李向南转身,大步走向楼梯间。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沉稳,坚定,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着通往真相的距离。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同一刻,三楼另一间病房的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悄悄掀开一条细缝。窗帘后,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瞳孔深处,倒映着窗外整片湛蓝天空,以及天空之下,那座刚刚卸下远洋重负、正缓缓苏醒的制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