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第552章 天骄
“陆威交给我和武兄以及顾兄,你专心应付江寻。”孙涛直接开口。
他已破入天元九重境界,联手顾清风和武修远这两个天才,抗衡陆威还是有把握的。
他出关便立即赶来,也是为了这事。
“许兄...
“黄泉路上多孤魂?”霍啸尘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冷笑,嘴角血线未干,却已抬手抹去,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他站在裂开的地缝边缘,脚下泥土焦黑翻卷,衣袍下摆被气劲撕开数道口子,裸露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皮肤下隐隐透出金铁般的冷硬光泽——那是炼神强者将肉身锤炼至极限后,罡元与骨髓深度交融所显化的“玄铁骨相”。
他没再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方才那一记硬撼,表面看是两败俱伤,实则天策以天元之躯爆发出近乎炼神巅峰的战力,而他霍啸尘,却是在重伤未愈、心神剧震、气机紊乱三重劣势之下仓促应战。若再强行催动精神力量,七窍必裂;若再提拳再搏,五脏六腑恐当场崩解。
可他更清楚——天策也到了极限。
那张年轻得近乎锋利的脸庞上,左眼瞳孔正微微收缩,右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动作滞涩。这不是疲惫,是气血逆冲、经脉过载后的本能抑制。他左手五指正缓缓蜷曲,指尖微颤,指腹渗出细密血珠,那是苍龙霸体硬承炼神一击后,皮肉寸寸崩裂又强行愈合的征兆。
两人之间,仅余三十步距离。
风停了。
山林间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
霍啸尘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像冰层底下涌动的暗流:“你偷袭我,不是怕我活着回去……告诉所有人,韩曦是你杀的。”
天策没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眸光如刃,剖开夜色,也剖开对方所有伪装。
霍啸尘继续道:“你早就算好了——千军、千重他们追出去,必死无疑。你引我来此,不是为杀我,是为灭口。灭我韩家最后一位炼神强者的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你怕的,从来不是我霍啸尘!你怕的是——我若不死,便知你非独行,你背后有师承、有传承、有能破禁级战力的底牌!你怕我临死反扑,拼着神魂俱灭,也要将你真名、功法、来历,烙进镇魔司的‘昭狱镜’里!”
话音未落,他眉心骤然炸开一团幽蓝火光!
那不是罡元,不是许阳,而是炼神强者燃烧本命神魂所凝成的“焚识焰”——专克精神秘术、焚毁记忆烙印、断绝一切神识追踪的禁忌手段!
幽焰腾起三尺,映得他半边脸如同鬼刹,瞳孔深处却无悲无怒,唯有一片决绝的灰白。
天策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焰。
当年在萧家禁地古籍残卷中见过——《焚心录·终章》有载:“炼神者濒死,燃识为引,可焚己神、烙敌名、碎因果、断追索。焰熄,则魂散,无轮回,无转生,唯余一道执念入镜,永锢不灭。”
昭狱镜,就在云州镇魔司地宫第七层。
若霍啸尘真将他真名烙入镜中,哪怕他今日斩其肉身、碎其丹田、断其四肢,只要那面镜子不毁,三年之内,镇魔司必循痕而至,派出至少三位炼神执律使围杀——届时,他再无藏身之地,灵骨学府亦将受牵连,萧家百年隐忍付诸东流。
电光石火间,天策动了。
不是前撤,不是格挡,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脚下大地塌陷三尺,蛛网状裂纹轰然扩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金流光,直撞霍啸尘眉心!
不是拳,不是掌,是他整条左臂——自肩而始,筋骨暴胀,皮膜鼓起如金鳞,五指并拢如锥,裹挟着苍龙霸体第七重“裂岳式”的全部威能,悍然刺向那簇幽蓝焚识焰!
“你疯了?!”霍啸尘失声厉喝。
这一刺,若刺偏半寸,便直接贯脑而入,神魂俱焚;若刺中焰核,焚识焰反噬,必将引燃天策自身识海,轻则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可天策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他赌霍啸尘不敢赌。
果然——
就在赤金手臂距那幽焰不足三寸之际,霍啸尘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动摇。他眉心焰光猛地一缩,竟生生向侧偏移半寸!
就是此刻!
天策右掌早已蓄势,此刻如雷霆炸开,五指箕张,掌心黑洞旋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轰然爆发——竟是两极乾坤功中从未记载于世的失传变式:“吞渊式”!
此式本为萧家先祖镇压上古凶兽所创,需以双极之力为引,一阴一阳,一吞一吐,方能引动天地之隙。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难窥门径,而天策,早在三个月前就已以血狱心刀经第四重“心刃如渊”为基,在灵宝葫芦内模拟推演九万七千次,终得其形!
幽蓝焚识焰被这股吞噬之力牵引,顿时剧烈摇曳,焰芯扭曲,竟被硬生生扯离霍啸尘眉心半寸!
“不——!”霍啸尘狂吼,双手猛地结印,欲以神魂为锁,强行定住焰核。
晚了。
天策左臂刺空之势不变,却在中途猛然一旋,肘部如鞭横扫,重重砸在霍啸尘右腕关节!
咔嚓!
脆响刺耳。
霍啸尘右手腕骨应声断裂,结印之势登时溃散。
与此同时,天策右掌“吞渊式”骤然收束,掌心黑洞猛然坍缩成一点漆黑,继而轰然炸开——
“爆渊式”!
轰!!!
幽蓝焚识焰被压缩至极致后轰然爆开,没有火焰四溅,只有一圈无声无息的灰白涟漪,瞬间扫过霍啸尘面门。
涟漪过处,他眉心那簇幽焰彻底湮灭,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而他本人如遭万钧重锤当头轰击,整个人仰天倒飞,七窍齐喷黑血,其中右眼瞳孔已彻底灰白,竟是神魂核心被涟漪冲击,当场重创!
天策毫不停顿,欺身再进,右膝如枪顶出,狠狠撞向霍啸尘小腹丹田!
“噗——”
霍啸尘再喷一口浓稠黑血,丹田处护体罡元如纸糊般破裂,一股狂暴气劲蛮横灌入,直冲其气海枢纽!
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显然气海已被震裂。
天策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霍啸尘咽喉,将其死死按在身后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
轰隆——
古松拦腰折断,木屑纷飞如雪。
霍啸尘后胸撞上断树茬口,几根尖锐木刺穿透背心,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袍。他艰难抬头,喉骨在天策指下咯咯作响,却仍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嘶声道:“好……好一个吞渊爆渊……萧家……竟真把这门禁术传给了你……”
天策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如铁:“萧家没没传我什么。我修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他五指缓缓收紧,霍啸尘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女儿韩曦,”天策一字一顿,“死前最后一刻,可曾想过——她抢走的那株‘九窍玲珑参’,是我娘亲用三十年寿元,从北漠寒窟深处挖出的最后一味药引?”
霍啸尘瞳孔猛地一缩。
九窍玲珑参?!
那不是三年前聚宝斋失窃案中,被韩曦以“试药”为名强取豪夺的异宝!当时只道是寻常灵药,却不知……竟关乎人命?
“你女儿说,那参药性驳杂,不合她用,随手赏给了贴身侍女。”天策声音越来越冷,“那侍女昨夜暴毙,尸身化水,只剩一副骸骨……因那参里,被我下了‘蚀骨霜’。”
霍啸尘浑身一僵。
蚀骨霜——传说中连炼神强者沾之即腐的毒中之王,需以百种绝毒、千斤寒铁、万年玄冰髓,辅以施主一滴心头血,经三百六十日阴火煅烧方可成形。此物无色无味,入体即融,三日发作,七日化骨,十日成灰。
他霍啸尘阅遍古籍,自然知晓。
可天策……一个尚未踏入炼神的少年,怎可能炼出此毒?!
天策似看穿他心中惊骇,冷笑一声,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
霍啸尘喉骨应声碎裂。
他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喉咙里咕噜噜涌出大股血沫。
天策松开手,任其瘫软滑落。
霍啸尘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颈,指甲深陷皮肉,鲜血直流,却仍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天策,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
天策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轻得像耳语:“想问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伸手,轻轻拂过霍啸尘染血的额角,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你女儿抢走的,不只是参。还有我娘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信里写着,她当年为求此参,跪拜七十二座山神庙,磕破额头,血染石阶……而你韩家,却将那封信,垫在了韩曦梳妆匣的最底层,当废纸压着。”
霍啸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炸裂,血泪横流。
天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欲走。
“等等……”霍啸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挤出两个字,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古钥,钥匙表面蚀刻着九条盘绕的螭龙,龙目镶嵌着早已黯淡的星砂。
“镇魔司……地宫……第七层……”他咳着血,断断续续,“昭狱镜……不在镜中……在镜后……第三块……青砖……松动……你若想……毁它……”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气息断绝。
天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伸出右手,隔空一摄。
那枚青铜古钥自行飞起,落入他掌心,冰凉沉重,龙目星砂在他掌心温度下,竟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暖光。
他低头凝视古钥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荒凉。
随即,他手腕一翻,灵宝葫芦悄然浮现,葫芦口微张,一股柔和吸力卷出,将霍啸尘尸体、断树残骸、满地血迹、乃至空气中残留的焚识焰余烬,尽数收入其中。
葫芦口闭合,一切痕迹,仿佛从未存在。
天策抬头,望向云州城方向。
夜色正浓,但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惨白。
快天亮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掠向北方,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衣袍猎猎,如一道沉默的刀锋,劈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而在他身后,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坳,连风声都彻底死寂。
唯有一棵仅存半截的古松残桩,断面上,三道深深指印清晰可见,宛如三道不肯闭合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被血与火洗过的土地。
三日后,云州镇魔司地宫第七层。
一面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镜静立于幽暗石室中央,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镜后,第三块青砖,边缘果然松动。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按在砖面上。
砖石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方寸许大小的暗格。
暗格内,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古钥。
以及,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的玉简。
玉简正面,刻着两个朱砂小字:
——“长生”。
玉简背面,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在幽暗中泛着幽微的血光:
“苟之一字,非怯懦,乃藏锋。加点之道,非贪多,乃惜命。长生之途,不在登峰造极,而在……万劫不灭。”
玉简下方,还压着一枚干瘪的黑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龟裂纹路,却于最中心,隐隐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温润的绿意。
天策指尖悬停在种子上方,久久未落。
石室外,隐约传来镇魔司执律使巡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收回手,轻轻合上暗格。
青砖复位,严丝合缝,仿佛亘古以来,便未曾开启。
天策转身,缓步走出地宫。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肩头。
他眯起眼,抬手挡住那片刺目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真实存在的弧度。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
其中一片,打着旋儿,悄然飘落在他脚边。
叶脉清晰,纹路如掌。
而那叶脉尽头,分明刻着一个极小、极浅、却深入肌理的字:
——“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