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玄阴教主: 761 金仙的诱惑
管明晦告诉姬璇:“我手上有一种大品天仙丹,内含先天纯阳一炁,你若能得到,只需要一颗便能立即获得如我这般的纯阳仙体。以你的神通法力可以立即修证天仙位业,直接白日飞升,直入灵空。”
姬璇再次从头...
紫云宫深处,万神图悬于虚空,如一枚缓缓旋转的玄色玉珏,内里混沌气流翻涌不息,隐有星斗初生、山河成形之象。管明晦盘坐于图前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识沉入图中世界本源深处,只见那三清圣位所立之处,清虚道德真君执混沌青莲,灵宝大法师捧紫霄神篆,太乙真人掌一柄无锋玉尺,三人足踏先天八卦阵眼,周身道韵流转,竟似与整座万神图同呼吸、共吐纳。
捆妖绳已非旧貌——通体呈暗金赭色,柔韧如活蛇,表面浮起九道细密云纹,每一道云纹之中,都嵌着一缕幽红血丝,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的赤蛟之瞳。绳首处,三清丝线凝成一粒芝麻大小的混沌元珠,其下垂落七寸长缨,缨尖一点赤芒吞吐不定,正是血神子所化之“噬灵引”。绳尾则缠绕一圈混元一炁所凝的银白光环,光环内刻着三百六十道微型雷纹,乃太乙真人以南明离火为引、借天劫余威所炼,专破神魂护持、法身金光。
管明晦伸手轻抚绳身,指尖所触,竟有温润脉动,如抚活物心口。他闭目感应,刹那间,万神图中千山万壑、亿万生灵之气机尽在指下流转:西极山巅一只雪狐正舔舐爪上伤口,那伤口渗出的血气甫一离体,便被绳中血神引悄然牵引,化作一缕淡红雾气没入绳尾银环;青城山脚一个樵夫跌断腿骨,痛呼之声未落,绳身微震,一丝混沌元炁自云纹中逸出,遥遥注入樵夫泥丸宫,令其神志陡然清明,疼痛竟减三分——此非慈悲,乃是祭炼已成,绳与万神图气运相通,万物生灭皆为其饵,亦为其养。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成了。”
话音未落,忽见万神图边缘泛起涟漪,一道金光自图外撕裂空间而入,赫然是毗沙门天王座下夜叉大将“金睛吼”。此将生得豹头环眼,额生第三只竖目,此刻那只竖目却蒙着一层灰翳,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缭绕,竟似被什么至阴至毒之物蚀穿。他单膝跪地,金甲染血,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启禀管教主!我奉天王敕令,率三百夜叉精锐穿越三千小界,欲破铁城山界壁,不料刚入界域边缘,便遭一道青紫色雷霆劈中前锋——那雷非天劫之雷,亦非五丁神雷,倒像……倒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毒火雷罡!三百弟兄当场炸成齑粉,只剩末将仗着天王赐下的‘避魔金铃’苟延残喘,逃至此处报信!”
管明晦神色不动,只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那金睛吼眉心。一缕神识探入,顷刻间,对方所见所感尽数映入脑海:铁城山界壁之外,并非寻常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的铅灰色瘴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夜叉尸骸,断肢残甲上爬满青紫色菌斑;瘴海中央,一座由黑曜岩垒成的巨塔拔地而起,塔尖悬浮着十二面青铜镜,镜面映照的并非天光云影,而是十二幅不断变幻的地狱图景——刀山、血池、寒冰、沸油……每一幅图景中,皆有一尊夜叉虚影正在受刑,惨嚎声透过镜面隐隐传来,竟与金睛吼耳中所闻分毫不差。
“是叱利老佛的‘十二狱镜台’。”管明晦缓缓收回手指,“他把十一天境残部全填进去了,连同那九位天主的神魂,一起炼成了镇塔之基。此塔不攻敌,专噬护法神将的因果业力——你们夜叉杀生太多,身上煞气浓烈如墨,一入此塔范围,便被勾动宿世业障,引动心魔反噬,再被镜中地狱图景摄去神魂,永堕轮回不得超脱。”
金睛吼浑身剧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教主明鉴!末将……末将方才逃出时,分明看见镜中有一幅图景,画的是我幼时在须弥山下屠戮一群不服管教的罗刹童子……那些童子临死前怨毒的眼神,如今竟在镜中活了过来,追着我的神识啃咬!”
管明晦颔首:“所以你断臂处的黑气,不是伤,是业火反烧。你若不立刻斩断与毗沙门天王的神契,让天王替你背负这桩因果,不出三日,便会神魂溃散,化为塔中第十三幅地狱图。”
金睛吼面如死灰,嘴唇翕动欲言,却见管明晦袖袍一拂,五色神光如瀑倾泻,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光华敛处,金睛吼已不见踪影,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直没入万神图深处。片刻后,图中青城山巅一座新筑的白玉观里,一名眉心生有金痣的少年道士正清扫庭院,动作沉稳,眼神清澈,仿佛天生便在此处修行多年,对过往夜叉生涯再无半分记忆。
管明晦起身,踱至紫云宫东阁。此处原为藏经之所,如今四壁空空,唯中央悬着一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正是五台山一战中,慈航道人手中那面“千手千眼观世音琉璃镜”的残片所化。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裂痕深处却有幽蓝水光荡漾,映出的不是宫室梁柱,而是峨眉山金顶的景象:普贤菩萨端坐六牙白象之上,身放百宝光明,象鼻卷起一道金桥,直通云外;桥另一端,却是灵空仙界玄都洞八景宫的牌楼,牌楼下站着三名道装老者,衣袖鼓荡,头顶各悬一盏青莲灯,灯焰摇曳,映得整座金顶明暗不定。
“玄都洞三老来了。”管明晦喃喃道,“倒是比韦陀菩萨还快一步。”
他指尖轻点镜面,镜中金顶景象骤然放大,聚焦于普贤菩萨左手所持的玉净瓶——瓶口微启,一缕乳白甘露正缓缓滴落,尚未坠地,便在半空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优昙婆罗花。那花蕊之中,竟有细微电弧游走,分明是掺了灵空仙界的“太清仙雷”。
就在此时,镜面突然剧烈波动,优昙花倏然凋零,花瓣化作十二道青紫流光,逆射而来!管明晦不闪不避,任那流光撞上镜面。轰然一声闷响,整面古镜龟裂更甚,但裂痕中幽蓝水光暴涨,竟将十二道流光尽数吞没。镜中景象再变:峨眉山金顶之上,十二尊披着袈裟、手持降魔杵的罗汉虚影凭空浮现,每尊罗汉脚下都踩着一朵青紫莲花,莲花瓣片片剥落,化为漫天飞刃,直取普贤菩萨眉心!
“叱利老佛竟敢在峨眉山动手?”管明晦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色,“他不怕玄都洞三老当场将他炼成飞灰?”
话音未落,镜中异变再生——那十二尊罗汉虚影忽然齐齐转向,手中降魔杵高举向天,口中诵出的不再是佛号,而是古老梵咒:“唵!伐折罗!吽!俱噜!娑婆诃!”咒音未歇,金顶上方云层撕裂,显出一尊千手千眼的忿怒明王法相,法相每只手掌中都托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映照的,赫然是毗沙门天王珍珠多宝伞上镶嵌的七颗夜明珠!七颗明珠同时爆裂,化作七道血色光柱,直贯峨眉山地脉深处!
管明晦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法相——婆罗门教古籍《阿闼婆吠陀》中记载的“俱毗罗·夜叉祖王怒相”,毗沙门天王尚未皈依佛教时的本命法身!此相一出,意味着天王已彻底抛弃佛门戒律,回归本源神格,以夜叉祖王身份跨界降临!而那七道血光所指,并非普贤菩萨,而是峨眉山地下三百里处,一座沉睡万年的青铜神殿——殿门紧闭,门楣上镌刻着四个古篆:**大自在天**。
“原来如此……”管明晦嘴角微扬,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味深长的笑容,“韦陀菩萨迟迟不动,不是怕,是等。等毗沙门天王撕开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等大自在天的遗泽现世……玄都洞三老来的目的,也不是护持普贤,而是抢在天王之前,打开那座神殿。”
他转身走向宫门,袍袖翻飞间,万神图中青城山白玉观内,那名金睛吼转世的少年道士忽然抬头,望向紫云宫方向,眸中金痣一闪,竟有三重佛光叠映而出——第一重是夜叉族特有的赤金色,第二重是毗沙门天王赐予的琉璃光,第三重,却是一抹极淡、极冷的玄青,宛如亘古寒冰。
与此同时,铁城山黄金城中,毗沙门天王正立于十二狱镜台顶端。他已不复天王冠冕,赤发披散,颈间悬挂着一串由夜叉头骨串成的璎珞,每颗头骨眼窝中都燃着幽绿鬼火。他手中握着的,亦非多宝伞,而是一杆丈八长枪,枪尖滴落的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墨的业力结晶。他望着峨眉山方向,声音如万载玄冰崩裂:
“大自在天,你当年弃我兄弟于不顾,独自遁入太虚。今日,我便以你遗殿为祭坛,以你遗民为薪柴,重铸夜叉一族不灭神躯!什么佛,什么道,什么因果……统统碾碎!”
话音落,他长枪猛然刺入镜台中心。十二面青铜镜齐声哀鸣,镜中地狱图景轰然炸开,无数夜叉残魂咆哮着冲出镜面,汇成一股黑红色的滔天血浪,朝着峨眉山方向奔涌而去。血浪之中,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殿的轮廓正缓缓升起,殿门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芒,而是足以冻结时间的玄青色寒雾。
而就在血浪离地三寸之时,峨眉山金顶上空,玄都洞三老头顶的三盏青莲灯同时熄灭。三老身形化作三道青烟,无声无息融入金顶地砖。下一瞬,整座峨眉山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之中,一株通体漆黑、枝干虬结的巨树缓缓探出——树根如龙,深深扎入地心岩浆;树冠却向上疯长,刺破云层,直抵九天清虚。树梢上,十二枚青铜果实累累垂垂,每一枚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惊恐扭曲的人脸,赫然是刚刚被血浪吞噬的夜叉残魂!
管明晦站在紫云宫门前,仰望那株破山而出的黑树,良久,低语道:“玄都洞果然出手了……他们没去抢神殿,却把大自在天的‘建木’残根,从地脉最深处挖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万神图中那缕正在白玉观内吐纳玄青气息的少年道士,又掠过镜中峨眉山血浪与黑树对峙的奇景,最终落在自己掌心——那里,捆妖绳正微微震颤,绳尾银环上,三百六十道雷纹逐一亮起,每一道雷纹亮起,便有一丝玄青寒气自峨眉山方向遥遥传来,被雷纹悄然吸纳、淬炼,化作更纯粹的毁灭之力。
“好啊……”管明晦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那就让这棵建木,先替我试一试,这根新炼的捆妖绳,到底能捆住几重天的因果。”
他五指缓缓收拢,捆妖绳瞬间绷直如弓弦,绳身九道云纹同时迸射金光,而那缕幽红血神引,则悄然游走至绳首混沌元珠之下,静静蛰伏,如同一条等待撕咬咽喉的赤蛟。
紫云宫外,风起云涌。铁城山界壁之外,血浪与黑树之间的虚空,正一寸寸冻结、碎裂、坍塌。而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万神图深处,一株不起眼的芝草正悄然抽枝展叶,叶片边缘,一粒微不可察的玄青露珠,正沿着叶脉缓缓滑落,坠向下方——那里,是管明晦亲手开辟的“混沌温养池”,池中,一截断裂的捆仙绳残骸,正随着露珠滴落的节奏,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