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班里的学生刚落位,楼上班级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林默还在逗汐汐玩,听到这动静,两人都愣了愣,女孩的邦邦兔兔拳在半空。
    大概,是哪个班举行了什么活动之类的,不过学校里也是遵守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原则...
    果不其然。
    紧接着,欢呼产生了连锁反应,蔓延到了别的楼层,很快整栋楼又开始嚎叫起来。
    “歪日,别的班在放电影!”
    郭火旺和邱五七两一胖一瘦组合,两人跟磕了兴奋剂似的滑铲进教室,跟着一套升龙拳,带来了好消息。
    “是不是所有班级?再探再报!”林默发号施令。
    “等等,杨健身去楼下打探消息了...”郭火旺刚说道,杨健身也是一个滑铲进门,没收住把他铲翻了。
    “楼下也在放电影!”
    “出生啊!”郭火旺倒地哀嚎,心道班里的人都跟着他学滑铲,踏马的教会了孙子踹死了老子。
    “班长!我们班呢?我们班放不放电影?!”
    不知谁喊了一声,平静没多久的教室再度热闹起来,一个个喊着班委去问老师。
    “老倪没空,那我做主吧。”沈青柠还是很民主的,其他班都放电影了,自己班肯定也不能不放。
    “然后,如果有运动员要去训练的,可以去操场,看电影也别吵,有同学还要学习。”
    “我看谁还偷读!”郭火旺第一个发难,“没几场电影可以看了,还几把学呢,都给我看!”
    “我提议,看抖落大陆!”邱五七拍板道。
    “看你妈,你没马了要补充亲妈能量是吧?”邱五七的提议立刻被否决。
    “恐怖片!”
    “煞笔旺子,就算看恐怖片也不会有女生钻你怀里的,只会把你当成鬼。”
    “出生啊,那还能看啥,不会又要看千与千寻吧?”
    “也行,谢欧包友情出演,全是肥猪。”
    “没那么肥。”
    “没那么可爱。”
    “谁要爆米花?”谢欧包对众人的诋毁丝毫不在意,转而开始进行推销,“还有刮刮乐,二十五一张。”
    闻言,几个男生都愣住了,李煜指着谢欧包骂道:
    “你丫的不会早有内部消息吧?怪不得下午去超市进货!”
    “诶,商者,诡道也。”谢欧包得意地一拍肚皮。
    “奸商!把他的猪米花分了!”
    “草他吗的,谁说的猪咪咪?有点恶心了。”
    林默乐呵呵听着班级里吵闹,起身把灯给关了,不管看啥,先把氛围搞起。
    一侧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林默刚想去拉另一侧的窗帘,就见沈青柠从他身边路过,手速很快啊,抢先他一步把窗帘拉上。
    林默疑惑地看着她,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沈青柠明明还落后他两个身位....
    然后,一瞬间跑过来很优雅地拉起了窗帘,并且完成了一个撩头发的华丽转身,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又侧着身子趴在窗户旁....
    少女抬手,有些刻晴地抚摸脑袋上的发卡,呢喃道:
    “你...还挺和我心有灵犀的。”
    “我也想拉这个窗帘,没想到你也要过来拉。”
    "?"
    心有灵犀在哪?我手都快碰到窗帘了,你就冲过来闪击。
    怪不得说你是班长,确实挺乐于助人的哈。
    “真的吗?”林默提出了质疑,看着女孩摸着的发卡,没想到她刚拿到就戴上了...
    有一说一,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并不需要什么装饰,简单的发卡发绳,就已经是锦上添花了。
    “不然呢?”沈青柠悄悄挪了一步,靠近了林默些许,林默一挑眉,退后了一步。
    沈青柠也一挑眉,再度跟上一步,林默还要退...她一抿嘴,拉住他。
    “干嘛?”
    “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教室很黑。”沈青柠轻声道,扫了眼周围,“他们...看不清的。”
    “...”林默尬住了,虽然他不吃亏,在教室做些什么还是太夸张了。
    “那个...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早恋不好的,宝宝,要结芬也不至于这么早,起码先把你爹妈那一关过了。
    对于沈青柠,林默的情感蛮复杂的,怎么说呢,也是个可怜人。
    林默尽量不去用未来的有色眼镜去看她,但其实就算戴着有色眼镜看...也还是觉得错不在她。
    哪怕是他自己在白梨梦的束缚下,未来出生事也没少做,更别说,沈青柠在比他更夸张点的压抑家庭里经历二三十年。
    黑料里,沈青柠所谓的报复,就是在李芷涵和他有模糊的感情基础但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来了一波牛头。
    可又有些不住的是,未来的林默明明已经和她确定了关系,沈青柠却又把他灌醉,默许了李芷涵和他嗯...还不止一次。
    这么一来,还真不好说是谁牛谁。
    想来,未来的李芷涵只是觉得,有了宝宝就相当于结婚,所以稀里糊涂地跟他上了床。
    而未来的沈青柠可能也只是觉得,让李芷涵有了孩子后,孤独地看着她和他结婚...会更痛苦一点。
    坏就坏在,他和沈青柠到最后,却有了深厚的情意,少女把自己赔进去了。
    这么一来,未来时间线里的沈青柠,也肯定后悔让李芷涵和他有了夫妻之实...这显然是矛盾又割裂的。
    更坏的是,她显然也没预料到,李芷涵会流产,还会因此...自寻死路。
    沈青柠的结局呢...没好到哪去,这两段感情里都没有赢家,全是失败者。
    而要去扭转这一切,可不是昨天在天台上那轻松的一句:“你累了吗?休息一下吧。’就能了结的。
    从未来偷窃的话语,始终是未来的,而现在的沈青柠,还需要什么呢?
    林默控制不住地去细想,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已经不仅仅是“挽救他自己的未来”这么个自私的话题。
    他的初衷,早就不见了...与其说是不见,倒不如说更扩大了些。
    好在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很多,反正,只要问心无愧。
    至于和她们情感上的纠葛,他也不是傻逼....
    总之,一句话,他被白梨梦调过了,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好处是,也正是因为这十八岁的年纪,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所以会不顾一切的去尝试挽回,而不是逃避。
    “大家既然没什么提议,那就看泰坦尼克号好啦~”忽的,张心怡走上讲台,调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电影。
    “反对反对!”几个男生喊了起来,“我们要看猪猪侠大电影!”
    “反对无效。”张心怡笑了笑,随手抓起了黑板缝里几个粉笔头,当着全班的面碾碎成了粉渣。
    见到这一幕,郭火旺几人老实了,他们完全相信,张心怡用全力的话,能轻易的对他们进行开颅手术。
    “支持支持!”众人一改口风。
    “旺子,你是露丝,我是杰克。”
    “碧阳的,为什么我是女的?”
    “那也可以改成双男主,你是阿伟,我是杰哥。”
    “?出生啊!煞笔李空虚!离我远点!”
    "
    林默回头看了眼班级,转回来时,就看到沈青柠扯着他的衣角,轻叹了口气。
    “唉...”
    “你叹什么气啊...不好看吗?”沈青柠此刻也紧张了起来,感觉奖励他有点过度了。
    少女松开了他的衣角,低头看着两人那隐隐约约被电影的闪烁的光拉扯出的影子...
    左耳是教室里的讲话声,右耳是窗户外的细碎风声,她于是又动了动窗帘,让它严丝合缝的垂落。
    夜色和晚风一同隔绝在外。
    电影的对白声低回,似有若无的,如同催眠的絮语。
    “柠柠,你俩在那干嘛呢?”张心怡放完电影,呵呵笑着走过来。
    “谈公事呢,你走开...”沈青柠噘嘴道。
    “好好好~”张心怡答应道,“这气氛多棒呀,哦~杰克~哦~露丝~”
    “你走啦!”
    “赫赫,那你们谈。’
    沈青柠虽然是赶走了张心怡,可不得不说,张心怡这么一讲话,倒是活跃了些气氛。
    少女抿了抿唇,侧眸看他。
    明暗交错的微光里,他的轮廓显得柔和又朦胧...
    尴尬死了啊,这人怎么不说话,光在那叹气!
    但这样看,好像变成熟了很多的样子...这个角度看不?啊....
    有点好看。
    小楚南,长那么好看干嘛,班长大人又不是颜控,不吃你这套。
    “你不说,那我不戴了...”沈青柠稍显失落,要取下发卡....
    “还行吧。”
    “那你叫什么气?”
    “你不是跟我心有灵犀吗?咋不知道我为啥叹气?”林默问道。
    “……”沈青柠不吱声了,她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有些难以启齿。
    可看他这落寞的神情,看得班长大人的心里也跟着摇摆...
    怪心疼的。
    “因为芷涵...嗯,你会挺难受的,对吧?”
    “...确实。”林默没想到,沈青柠还真猜到了,自己在想她和李芷涵的事。
    沈青柠听后,心脏骤停。
    之前是她即使算是代入了苦主的情绪,可也是臆测,被林默这么证明了后,藏在心底的愧疚节节攀升。
    她轻咬下唇,“我努力跟家里商量下,你,别勉强自己...”
    “算了吧,你不怕你爹妈啊?”林默反问道,没察觉两人其实在跨服聊天。
    “怕又能怎么样...”沈青柠也小小地叹了口气,“我更怕你……”
    更怕你为了我那么卑微的样子。
    “我还好,也不会怎样,就是多费点脑细胞。”林默扒拉了下窗帘,窗外的光柱中,浮游的尘埃粒子在眼前悠然飘荡。
    还有很多路要走啊。
    “班长。”
    “叫名字啊...”
    “呃,青柠。”
    “嗯,你说。”
    “你也别太极端了,可能我说的有些奇怪,但,未来挺残酷的,极端了就容易一步错步步错...”
    问出口后,林默有点后悔了,妈的,跟沈青柠说这个她也不懂啊,这样说就像他好为人师一样...
    “哦。”沈青柠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托着脸颊,也循着林默的视线看向窗外的光柱,“我懂的。”
    "?"
    你懂什么了?
    林默正要开始怀疑,两人聊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时,身旁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女孩又偷摸摸凑近,跟他肩并肩靠着窗台。
    “我...挺喜欢玫瑰花的。”她抬手,再度轻抚着发卡,说,“所以才说...心有灵犀。”
    说完这句,沈青柠的再度抬眸,微怔。
    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他一眼,可这下离得近了再看...男孩那抹和平日相反的忧郁气质,被光影下的锋锐五官勾勒....
    比适才看得...还让她心跳不已。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班级里却不恰好地,发出了一声突兀的锐响:
    “我去,桂男回来了!”
    “什么桂男,放尊重点,是符文法师杀手。”
    “我题哥站在这,就是对地球竖起的中指!”
    “郭火旺,你们安静点!”
    这些声响,像是几枚冰冷的细针,刺破了沈青柠那薄如蝉翼的勇气。
    她于是又假装换了个姿势撑脑袋,瞥向空处,转移话题道:
    “明天你跳高点,再拿个第一,我挺讨厌那个洪劲的,拿第一了给你奖励...”
    “JK?”林默摸着下巴道。
    “滚?...不准再提了,不然以后都不给你看了...是别的奖励!”
    “行。”
    “那就这样,你要不要去操场练一练?毕竟是你的后勤,我可以陪你去...”
    “累了,还是看电影吧。”林默伸了个懒腰道。
    “……好叭。”沈青柠嘟了嘟下唇,有些俏皮地吹了吹气,额前的青丝被吹起。
    林默的目光被少女这一举动吸引走,看到发卡夹住了耳边的刘海,他强迫症犯了...
    怎么和陈相一样,一开始都夹在这,这样不就不能挽头发了么,这么涩的动作怎么能取消!
    “发卡换个地方戴比较好。”
    “哈?”沈青柠愣了下,就见他忽的伸手,摘下了她脑袋的上的发卡,她还以为要被收回去了,还没急起来,下一刻他又撩起自己的头发...
    手掌拂过她的额头,班长大人顿时酥酥麻麻地打了个冷战。
    “好了,戴这里好看点。”
    "...45. "
    沈青柠呆若木鸡,咬着唇嘤咛了声。
    随后,看着林默跟没事人一样回到座位,又去骚扰别的女孩子...她不免再嘟嘴吹了口气。
    可恶的小楚南,敢摸上司的脑袋....
    “青柠,吃爆米花吗?”
    落座,张心怡递来爆米花,她刚刚全程目睹两人的互动,可以说,比电影好看。
    “不吃。”
    沈青柠哼唧了声,趴桌上。
    酥麻的后劲上来了,好烫好烫,好快好快...心脏快要碎了啊...要死要死要死....
    心里挣扎着,教室里的喧哗,亦是化作阵阵耳鸣。
    少女忍不住捶起了桌面,心痒难耐。
    好像……
    青春期里浪漫的事情,也不一定是那些喧哗的宣誓。
    也可以是,乌黑的寂静中,一缕发丝被他的指尖拂开时...那几乎听不见,却又震耳欲聋的心跳共鸣。
    “我给你戴,还是你自己来?”
    "1. '
    李芷涵摇头,她没戴过这种发饰...她只偶尔绑个高马尾,甚至经常是披散着黑长直就来学校了....
    虽然学校要求女生发不过肩,过长了得扎起来,但李芷涵超脱时安三界之外,也就无所谓了。
    “那我给你戴哈。”
    伸手给她戴上,林默如释重负,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只要每个人都有发卡,那就都是好朋友。
    先给带动后给不太行,还是得一块给。
    "111"
    李芷涵忽的又按着计算器,伸手指了指他的书包。
    “嗯?哦对了,望远镜……”林默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现在还有时间,不然,带你去天台看一看?”
    "2"
    “太晚了是吧,那明天?”
    “1。”李芷涵同意,随后提笔写着:
    “明天,是妈妈生日。”
    林默愣了愣,偷瞄了眼女孩的表情...呆呆萌萌,不见变化。
    离世的亲人,一般是记忌日的,但李芷涵却记着生日。
    林默也不可能去问,为什么不缅怀忌日...
    也许在李芷涵的心里,母亲从未离世吧。
    “要准备什么吗?”林默问。
    “不知道。”少女写道,“妈妈不过生日。”
    随后,猫猫用着相当依赖的目光盯着他,像只渴望答案的好奇猫。
    “嗯...”林默揣摩了一会,“你会不会唱生日歌?”
    “?”李芷涵疑惑。
    她都不太会说话,怎么会唱歌...
    “明天我再看看呢,你别急。”
    少女点点头,随后,又朝他伸手...讨要外套。
    “呃,你这外套,已经被我撑大了。”林默一边脱外套,一边小声尴尬解释道。
    "1"
    李芷涵按了下,拿起笔再写道:
    “就要...撑大的。”
    不是...
    林默神色复杂,说起来,李芷涵这两天的用奶量都比较少,一天只喝一盒了....
    可虽说她喝得少了,但喝的更急了,都是在早上急匆匆地向他要奶喝,喝完奶就要换外套...
    换外套...
    林默凝神,看着李芷涵穿上被他捂了一天的外套,肉眼可见的,女孩的脸蛋红润了几分...但教室太黑,也不一定看得准.....
    少女的脑袋重新从领口钻出来,那份红润又好似消失不见了....
    "DE..."
    李芷涵见林默盯她看,歪头表示询问。
    “你真好看。”林默点赞道,“比电影里的女主角好看一百倍。”
    "1"
    “所以,舔...”
    “2”清冷少女断然拒绝。
    放学,校门口。
    “哎呀,改卷子改得我手酸,老师讨厌死了!”白梨梦见到林默,直接开启抱怨模式。
    “坏老师!”胡萌煞有其事地附和道。
    “有多酸?我给你揉揉?”林默凑上来关心道。
    “嗯?”白梨梦狐疑地看着他,“你有这么好心?”
    “别低估我们之间的羁绊啊白梨梦!”
    “羁绊什么啊...那你揉吧。”少女想着,摸手也不算什么,把纤纤玉手放到林默手心里。
    “卧槽!”林默陡的惊叫了声。
    “干嘛?!”
    “白梨梦!你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怎么短了一截?!”
    “哇,真的耶。”胡萌也探头瞧着,“梨梦,你这两根手指的指甲呢?”
    "1
    "
    白梨梦呼吸一滞,白皙的脸颊泛上桃红。
    还不是都赖狗林默...因为她惯用那两根手指啊混蛋...